第559章 重布阵法 困守棺上

“余兄!”

桑玉棠失声惊叫,想要提醒余列赶紧带着她开溜。

但是余列在听见了棺中人的叫嚣声之后,他面上的惊疑之色,统统都变成了冷厉。

只见他冷哼着,传音给桑玉棠:“道友勿忧,我观这口棺材当中有诈。若是此獠真如它所说的那般,来头了得,法力通天,那么它又何必和你我二人多废话?”

哐哐的声音,从紫铜棺椁中响起来。

对方的声音更加巨大,棺椁中传出的威势也更加的吓人。

但是这一幕,不仅没有让桑玉棠的心间的惊慌之色更甚,反而让她的脸色也是镇定不少。

因为对方的动静再大,但在余列忤逆了对方之后,此獠依旧是待在这一口棺材当中,未能跳出来。

桑玉棠惊喜的传音给余列:

“此獠现在是无法自行的离开棺材,所以它刚才是在想着诓骗我二人,想要让我们帮助它脱困!?”

余列盯着震动的棺材,缓缓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又往两人的身后看过去,面上却并不似桑玉棠那般舒缓很多,反而皱起了眉头。

轰隆隆!

惊人的动静,还在岩浆湖泊中翻滚。

那一堵巨大的乌真凶兽之形,它并非只是幌子,其没有一闪而散,且身上所流露出的气势,赫然是属于五品层次,还在不断的攀升,仿佛随时就要冲破某种束缚似的。

这时那紫铜棺材中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岩浆湖泊中的动静。

它的声色陡变,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高高在上,而是破口大骂道:

“两个小贼,你们还不快快放我出来,否则此地怨气必将统统爆发出来,那乌真凶兽的怨灵一旦成形,首先就会灭绝掉方圆千里内的所有生机。

到时候,你们两个必死!”

“嗯?”

这话成功的吸引了余列和桑玉棠的注意。

桑玉棠嘴唇动了动,她没有乱说话,而是目光看向余列,示意余列拿主意。

虽然身后的危险越来越重,但是余列还是沉得住气,他思忖一下后,轻笑开口:

“怎的,阁下还想用刚才的那一道镇压说辞,来诓骗我等,为阁下解开束缚吗?”

“好个刁钻的小贼!”那棺中人沙哑着嗓子,道:

“事态危急,本道不与伱掰扯。

我以身家性命起誓,此地确实是一处封印那乌真凶兽的墓地。这一片岩浆湖泊,便是惑乱仙宫中人,在斩杀了那头乌真凶兽之后,特意布置而成,以期能消磨其内残存的凶气怨气。

否则的话,一尊堪称半步仙人级别的存在死去,且是伴随着整个世界而死,其临死前的反扑和怨恨,不说能将整儿祸乱域搅乱,但也能让乱域吃上不小的苦头。”

余列细细听着对方口中所说的东西,他眉头微挑,忽地想起来祸乱域,便是山海界用来排遣异域世界中的污垢和祸害的地方。

若是从山海界、祸乱域,以及那乌真世界三者之间的关系来看,棺中人现在说的话,很可能大致是正确的。

此乌真岛,特别是乌真墓地,便是乌真世界被山海道人破灭后,其残存的生灵余孽汇聚之地,也汇聚了乌真世界生灵们绝望的怨气。

所以才会有这一方墓地存在,其内布置有火海金锁大穴,为得便是将乌真世界的怨气锁住,缓缓的消磨掉。

不过即便对方透露的是真的,也不代表余列现在就要听对方的。

他传音道:

“阁下似乎很是着急,那么不妨说说,如何才能将那乌真巨兽给重新封印。当然,本道想知道的是,除去放出阁下这一法子之外的方法。”

啊啊!

愤怒的嘶吼声,从棺材当中响起来。

内里刚才说话的仿佛并非是人,而是一头嗜血的野兽。

在对方咆哮的过程中,余列两人身后的那乌真巨兽也是越发的疯狂,一股股岩浆汇聚在对方的身上,正在组成那巨物的血肉。

估计要不了多久,整个火海金锁穴就会彻底破灭,被镇压在此的乌真怨气,将会彻底的成形爆发。

桑玉棠候在一旁,她的脸上变得越发的焦急。但是余列依旧沉得住气,静静的等候着棺材中人说话。

果不其然,半刻钟不到,那棺材中犹如野兽的嘶吼声停止。

棺中人重新恢复了清醒,它沙哑着嗓子,口中嘲笑般的说出:

“除去开馆,迎接本道之外,若是想要将那怨气重新镇压下去,自然就是将整个阵法恢复正常了!

桀桀!今日尔等不帮助开馆,且就在这片墓地中,陪着本道一起死去吧。”

对方阴冷的神识从棺材中冒出,不断的在余列和桑玉棠身上扫视,充满了恶意。

棺中人的这番话,让余列的面色微动。

他暗暗的传音给桑玉棠,道:“罢了,不和这家伙罗里吧嗦,还是先将那怨气重新封禁起来为好。桑道友,你可是有法子?”

桑玉棠她迟疑一阵子后,便微点头,传音回复:

“葬穴乃是属于风水大阵,这种阵型和寻常的阵法不同,乃是借助地理天文、自然环境,往往以山川河流、星宿阴阳作为布阵基础。

此类阵法,不容易损坏,你我或许只要重新将那金锁,逐一的链接起来,就能恢复此地的阵型!”

余列从对方的口中得到回复,他一咬牙,便点头道:

“甚好!”

话音落下,余列的身子就闪烁,忽地飞到了棺椁下方,一手将这具棺椁托举起来,然后迅速的朝着岩浆湖泊的核心地带飞去。

“余兄!”

“你!?”

两道惊呼声,立刻就在余列的耳边响起来,分别是桑玉棠和那棺中人的。

前者多是担忧余列的安危,想要让他不要过于急躁,可以商量商量,后者则是没有想到,余列说干就干,当真想着要将整个阵法勾连起来。

这是因为在余列动身的刹那,整个岩浆湖泊的顶上,崩塌的更加厉害。

若是他再磨磨蹭蹭,等到整个地底坍塌,可能桑玉棠口中所说的风水大阵,也将彻底的毁坏。

于是他丝毫没有在乎两人的惊叫,一口气的就奔到了那浓浓怨气、火煞之躯形成的乌真巨兽跟前。

滋滋!

焦灼般的声音,在余列的周身响起来。

他的人倒是还没有事情,但是他身上的衣物率先承受不住,从焦灼状态,彻底的焚化,变成了飞灰。

一旁的桑玉棠也站在棺椁之上,她身上的道袍、发箍等物,统统变成飞灰散去,露出了白皙的肉身。

此女在余列动身时,十分想要跳下棺椁,在一旁等待。

但是考虑到恢复金锁大阵,多半还需要她的帮忙,以及她一个人待在旁边,可能危险更甚,因此便也咬牙坚持了下来,陪在了余列身旁。

除去骇人的热力之外,那遍布在乌真巨兽身上的猩红色火焰,也如蚊虫般漫天飞舞,时不时的就打向两人一棺,让他们的处境更加危险重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乌真巨兽总归是早就死去,只剩下一口怨气罢了,其并无灵性。

因此余列两人朝着它靠拢,并未招来对方的打击。

不一会儿。

余列托举着巨棺,便重新来到了棺椁原来位置的百丈以内,也几乎是贴在了那乌真巨兽的体表。

此时他感觉好似身处在了一方世界的地心当中,目中一片通红,便是密炼的钢铁落在此地,当是也会化作为铁水,更别说人体肉身了。

起码以余列现在的肉身,他是无法承受住如此厉害的灼烧炙烤的。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主动的将白骨护法神将唤出,让神将庇护着自己踏入时,盘坐在紫铜棺椁之上的桑玉棠忽然出声:

“余兄,且用此棺避火!”

余列目中一亮。

他的肉身难以承受这股热力,但是手中的这口棺材,本就是用来镇压此地的,应当是能克制住那滔天的猩红火焰才是。

于是他当即转动着手中巨棺,一手拦住桑玉棠,一手持着盾牌般,让巨棺挡在了身前,将自己和桑玉棠两人护住的。

轰的!余列将紫铜棺材顶在身前,法力激荡,猛地朝着那乌真凶兽的躯体内撞去。

一阵岩浆飞溅,两人仿佛进入了火焰的世界一般,他们的眉毛头发都开始焦灼,被点燃了。

好在有这口紫铜巨棺顶在前方,汹涌岩浆从两侧掠过,并未击打在两人的身上。

再加上余列早就动用死焰,将周身空余的地方护住,且他施展着法力,片刻也未停歇。

弹指间,余列便托举着巨棺,回到了岩浆湖泊的核心之处。

紧接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巨棺刚刚一归位,那汹汹的乌真巨兽就发出了哀鸣般的吼声,缠绕在它身上的岩浆、猩红火焰,宛如被釜底抽薪一般,迅速的就萎蔫。

其身形从数百丈高大,一截一截的坍缩,并且肉眼可见的从实变虚,身形由魁梧变得单薄。

余列两人待在对方的体内,虽然看不见外界,但是他们能从四周的火焰汹涌程度,清晰的感知到对方的被克制住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目中都露出喜色:“有戏!”

同时余列立刻就打出法术,将近处几根被砍断了的赤金锁链拉至身旁,同巨棺紧紧的拷在一起。

锁链声响。

随着超过十根锁链,搭在了巨棺上,躁动的岩浆湖泊被镇压的更快。

呼呼呼!

仅仅几个呼吸,余列两人就可以不用和巨棺贴的那么紧密,能踩在棺材盖上,自行的走动了。

只要不离开紫铜巨棺,外界的凶焰就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这处境,比余列尚未挪动阵法之前还要好。

根据桑玉棠的解释,这或许是因为阵型重启的缘故,两人被火海金锁葬穴纳入在内,便没有那么被抵触了,反而得到了庇佑。

直到最后一根赤金锁链,也被余列通过鸦八的献身,让对方飞出叼来。

整个巨棺,再次被重重的锁链捆绑住,悬托在了岩浆湖的上空。

原本声势惊人的乌真凶兽之形,其也彻底的散去,只残留下了数百丈高的猩红火焰,将整个巨棺包裹着炙烤。

这时,桑玉棠和余列,两人都大松一口气。

但是等静下来,他们又都是感觉过于安静了。

其中余列率先反应过来,他低头看向身下的巨棺,传音给桑玉棠,提醒到底下的家伙可是有一阵子没说话了。

对方现在被锁链重新捆住,彻底的没了开馆起身的机会,居然也没有大呼大叫,着实有鬼。

桑玉棠传音道:“莫非此獠也被镇压下了,所以连话也说不了?”

她这话刚一进入余列的耳中,两人的脚下就传来了哐哐的敲击声。

只听一股压抑不住的大笑声,从棺椁中响起:

“哈哈哈!尔等可真是,白费功夫、自入罗网啊!”

对方的前半句话,余列两人还能理解,说的应该是两人冒险一番却毫无所得,但是后面半句,则是让两人心情一沉,感觉不妙了。

那棺材中人没有让他们疑惑太久,其哐哐的捶动棺材盖子,拍手般:

“你二人,且试着外踏出半步,看能否离开半步。”

余列身子闪烁,他当即就裹着法力,要飞离棺椁。

结果他的身子才离开半寸,底下湖面就开始汹涌,有火焰酝酿。

余列不信邪,继续往外踏去,果真才半步,噗的就有粗壮的岩浆火焰喷涌而出,并且形成了一只巨爪,朝着他狠狠的拍来。

余列的面色陡变,及时的收敛身子,重新站在了棺材盖子上,才差之毫厘的和那巨爪避开了。

棺中人的笑声更大:

“没用的,留点气力吧,既然不帮本道,那就在此地好好的陪着本道。

等何时将底下的怨气消磨完毕,何时才能出去。只不过……你们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就又是个问题了!”

旁边的桑玉棠闻言,她的表情比余列还要难堪。

此女抬起头,口中艰难道:

“余兄,我刚才只想到此阵是将你我的气息纳入了,有所庇佑,却是没有想到,此阵乃是个连环阵。

你我二人现在也成了镇压湖底怨气的阵法节点,无法离去,不可轻动,否则湖中的怨气就会打杀你我。”

余列沉默了几息,他转过身子,同桑玉棠面面相对、坦诚相待,只是两人眼下毫无旖旎,有的只是紧张。

他皱眉道:“毫无破阵之法吗?”

出乎余列的意料,他本以为桑玉棠会苦涩的摇头,目露绝望。

但结果是,此女听见问题后,面上露出了迟疑之色,有些支支吾吾,并未直接否定……

(本章完)

第560章 人中醍醐 血鸦大阵

余列心间微动,便听见耳边响起对方细微的传音:

“火海金锁阵虽然是一风水大阵,但是成也风水,败也风水。此地乃是活人禁地,死气生长,并无阴阳生机……”

桑玉棠口中道出了一番风水道理,让余列听得是半懂不懂的。

对方迎上余列迷惑的目光,一咬牙,道出一句:

“此地既然并无生机、生气,你我二人或可在此地制造出生机生气,以此来引动阵法的排斥,然后或可逃出去。”

余列闻言,面上露出怪异神情。

但是立刻的他,就轻咳一下,俨然道:

“懂了!不就是双修磨合么,此事,贫道擅长!”

这话他说的,是自信满满。

想他余某人一路修行至今,有多少次要紧关头,都是临危不乱,迎难而上,最终人财两收。

看来如今恰逢这“火海金锁大阵”,以及棺中人的算计,他今日是又要消受一番美人恩了。

言语着,余列用目光打量着跟前的桑玉棠。

两人坦诚相待,他这时发现自己身前的这名女子,身量和模样,都是标志极了,站在他的跟前,就宛如白玉雕像般,身上的肌肤在火光的照耀之下,更仿佛雪山般在发光。

这模样,让余列不由的在心间暗道:

“看此女的气度,她体内的阴气纯真。既然她愿意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即便她破阵不成功,我当是也得救她一救。”

别看两人现在落入了危险十足的困境中,但是余列的心间,其实毫无绝望之意,仅仅是感觉有些棘手罢了。

毕竟在他的紫府中,可是还有着一方仙宝遗留下的无名阵法。

刚才在勾连火海金锁大阵时,余列特意的观摩了一二,他发现此地如此气势恢宏的阵法,其给他的感觉,依旧是不如紫府当中的无名阵法要厉害。

如果实在是没有法子,余列完全可以冒着风险,将紫府的入口在这方火海金锁穴中打开,并吞吐此地所有的火煞怨气。

他就不信了,到时候在无名阵法的消磨,以及化灵池的淬炼之下,此地的怨气煞气再多,能耗得过他?

因此桑玉棠和那棺中人眼中的莫大困境,在余列的看来,只看他愿不愿意付出紫府受损的代价来解决罢了。

一连串的思绪在余列心间涌动,他跃跃欲试。

但是下一刻,桑玉棠的面色更加局促,她摇着头,低声道:

“余兄,你在想甚么呢,何必都眼下处境了,还要捉弄人。”

“咦!”余列眉头微挑,疑惑道:“是我想错了?”

桑玉棠的脸色更加的通红,她也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着实是容易让人误解。

甚造生气,以生撞死,种种言语,的确像是在暗示着余列,请和她阴阳磨合,以此破阵。

须知孤男寡女的待在这里,又适逢衣物都被焚烧殆尽了,算的上是干柴和烈火。

而且阴阳磨合之举,的确乃是在仙道中人看来,最是能诞生生机的一种途径。

桑玉棠听见了余列口中的话,甚至眼底里还露出几丝寻思。

她得到了余列的提醒,暗暗琢磨着以双修之法采摘生气,似乎比她的法子,更加具备几丝成功性!

不过桑玉棠还是及时的打住了这个念头,她尚未凝煞,虽然坏了身子,并不会对凝煞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但是女子属于阴,煞气性冷,她保留住纯真的肉身和阴神,皆是有益于她度过凝煞大关。

即便只是微毫,那也是值得。

以及最重要的,她和眼前的余列才相逢几日而已,就算两人眼下有了生死经历,可就这样将身子交出去,着实是过于儿戏了。

桑玉棠羞红着脸,她再次传音给余列,在余列的耳边细细的说了一句。

余列听完后,他的面色顿时更加的怪异,额头之间仿佛也要冒出黑线。

因为桑玉棠所说的,乃是让他贡献出一味充满生机之气的性命材料,给她用来布阵,以此作为撬动火海金锁葬穴的“药引子”。

而余列早就非是纯真道童,他身上是并无“童子尿”一物。

因此桑玉棠所指的那一味材料,也就可想而知了。

余列站在紫铜棺材上,久久无语。

老实说,修道这么多年了,他虽然是身经百战,磨砺多多,但是被人以这种方法,在这种形势下,讨要性命之物,他还是头一遭!

余列还不由的瞥了瞥脚下的紫铜棺材,欲言又止。

桑玉棠也知道自己的请求,着实是有失体面,但她低着头,欠身行了一礼后,道:

“妾身以性命起誓,此举绝无戏弄道长的意思,实在是……实在是,根据诸多道书、风水典籍中所记载了,在并无童子尿一物的情况下,此物确实是唯一的代替药物了。”

似乎为了让自己的说辞,显得正经一些。

此女还红着脸,强行一本正经的解释:

“道长勿要觉得此举有多么的离经叛道,听闻某类道脉,还专门有售卖此物的,其抟炼成灵液,名之为‘人中醍醐’、‘身间炼乳’,乃是人体之大药,不可等闲视之,可滋阴养颜,延年益寿。”

余列哪能不知道桑玉棠口中所说的道理,他乃是丹道中人,对于种种药材药性之理解,比此女还要广博精深。

而且他恰好还知道一门有类于醍醐灌顶的还精补脑秘法,说出来的话,定能让此女大开眼界。

紫铜巨棺上,余列左右寻思了数息,他觑眼看着那桑玉棠,忽地道:

“那么敢问道友,你打算如何取药呢?”

桑玉棠的脸上,那本来快要被压下的羞红之色,嗖的再次泛起。

她口中更加的支支吾吾,道:

“贫道只会布阵,不知取药该如何,烦请道长能者多劳,自行安排。”

一句轻飘飘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道友若是真不会,那么不如余某来教伱?”

桑玉棠瞪大了眼睛。

此女好歹也是筑基道士了,即便在桑家中天资出众,早早的就筑基入道,如今身子也依旧纯真,但并不代表她真个就是被养在闺房中的二八小姑娘。

她年纪也数十了,自然是知晓诸多取药的法子,甚至也曾暗暗参悟过一些房中方才能施展的秘术。

被余列这样一说,她脑中浮现的画面,可不要太多!

但是此等有失体面的事情,如何能为之?!

桑玉棠立刻就要拒绝,但是话到嘴边,她又想起来以“人中醍醐”来布阵的法子,乃是她自个提出来的。

刚才她还一本正经的劝导着余列献药,结果现在对方愿意,只是让她帮忙取药,她却是又不从,那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一时间,桑玉棠站在紫铜巨棺上,她的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一处放,甚至还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身上的异样,咻得取出了一件道袍,披在身上,遮掩住了余列的目光。

此女低着头,欲言又止,目中纠结不已。

余列瞧见桑玉棠从刚才的一本正经,到现在的局促挣扎,其眼中顿时生出了趣味之色。

此女也顿时在余列的眼中,显得鲜活了不少。

若不是祸乱域实在是个陌生地界,此女也是个陌生人,且身上的气质也纯真,余列都会怀疑,此女是否是被道庭安排过来细作,就是想故意的引起他的兴趣。

好生打量桑玉棠数眼,余列摆摆手,开口道:“罢了罢了。”

女道闻言,身躯顿时松懈,大松一口气。

她望着余列,脱口道:“余兄想通了?多谢余兄献身!”

话声说完,桑玉棠便要转过身子去。

但是余列再次无语,他的眉头都要拧成麻花了,赶紧伸手制止了桑玉棠的转身,没好气的说:

“想什么呢,你乐意,本道还不乐意呢。人中醍醐既然如此珍,你我萍水相逢,怎能轻易授予?若是只给一点半点倒还罢了,余某也就当做个善事。

但你是用来布阵,即便是用作‘药引’,所需数量肯定也是不少。若是你得之,私藏着,今后用来咒杀本道,那本道可就倒了大霉了。”

桑玉棠闻言,连忙解释:“余兄息怒,玉棠绝无此意。而且此等压胜小术,六品以下或可为之,但六品及以上,筑基过后的道人,不管修行的是何种道法,都已明晓道途,顶多被恶心到罢了。

真要达到咒杀的程度,那得屠戮大量血亲才行。再说了,即便有人炼制成功,你我筑基中人,体内血脉时刻都在变化中,旧有的血亲,如何能害到你我?”

此女急声解释完,她又偷偷般的补充了一句:

“还有,布阵所需要的量,不一定非要那么多,这得看道友的质量。若是质量尚可,完全可以掺水使用……”

“够了!”

轻喝声从余列的口中响起,桑玉棠越是解释,他的眉头就越是拧紧。

这女道,真当他是奶牛,想要挤奶呢,连质量如何、或可掺水都说出来了。

余列懒得和对方再啰嗦,他的面色恢复平静,咻得也给自己披上了一件道袍,然后便袖子抖动,一只又一只嘎嘎乱叫的鸦八,从他的袖子当中飞出来。

“你不是需要极具生机的材料吗?贫道这里有可以代替的。”

余列指着从袖兜中飞出来的鸦八们:“咯!便是这群家伙。若是质量不过关,你拿它们用来血祭,也是可以的。”

“这、、”桑玉棠瞪起眼睛。

她脑子一懵,刚开始还以为余列是让她“杀鸟取卵”,用鸟中醍醐来代替人中醍醐。好在听见了“血祭”二字,她顿时回过神来,发现余列的意思并非是那般。

旋即,余列朝着对方挥手,桑玉棠懵懂,听话的走上前一步。

余列附在此女的耳边,半真半假的解释了一番鸦八的假不死之身,并且告知此鸟体内的生气,那是极为充裕,都快满溢出来了。

而他正好就是丹道中人,此等事关药效的判断,乃是极为擅长的,让桑玉棠勿要以为他读书少、见识短,就否定这材料。

桑玉棠听见了鸦八的不死之能,她的目中露出愕然之色,十分想要再仔细的打听,看看这究竟是何种道法造就而成的。

面对她的询问,余列都只是笑而不语,催促她快点动手做法。

鸦八凑在一旁,它瞧着两人苟苟且且的,压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嘎嘎乱叫着,自娱自乐。

这厮还仗着分身不怕死的特性,屡屡的在紫铜棺材边上跳来跳去,挑逗般的玩弄着岩浆湖泊底下的火焰。

另外一边,余列和桑玉棠神识交流后,没过多久,便定下了一方阵法。

桑玉棠退后一步,作揖行礼,口中轻喝:

“承蒙余兄信赖,借出此等道兵!”

她根据余列的传授,神识蔓延到百来只鸦八身上,居然仅仅几个呼吸,就将余列传给她的火鸦阵,也消化到手,可以号令了。

这一幕让余列看向她的眼神,不由的变了变。他第一次认识到,此女在阵法方面的能力和天赋,果真非同小可!

下一刻,数百只鸦八依旧不知接下来是否危险,它们盘旋在紫铜巨棺上,听令的上下飞舞。

嗡嗡嗡!

一方火气腾腾的阵法,在棺材上展开,其阳刚凛冽,隐隐还形成了一只巨型的火鸟气息。

此火鸟的腹部隆起,羽翼修长,如凤似凰,正是参照着传闻中的三足金乌,而临摹得出的火鸦之像。

它刚一成形,便开始主动的吞食棺材四周的火煞之气,气焰也是凶凶。

但是嘭的!

鸦八们玩得正飞起,一得听桑玉棠的号令,口中嘎嘎声戛然而止,旋即发出了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

只见它们的身上火焰汹涌,皆数爆燃,一只只鸦身炸开,化作了一团团血雾,让那火鸦之像更加的真实。

余列面对如此情况,面色依旧平静。

因为以鸦八的分身血肉作为祭品,布置出一方血鸦大阵,正是他刚刚主动要求的。

毕竟,仅仅破开火海金锁阵,可不是他想要的。真的只如此,那么他的墓地之行,岂不成真成了白费功夫,是白跑一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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