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季青五阶神的第一战,一刀斩三神,

“不……不可能……”

太阿尊者喃喃低语,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遏制的骇然:“即便你是纪元天骄,即便你底蕴深厚,可境界之差如天堑!你怎可能……”

“怎可能毫发无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季青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三人心中同时一寒。

“原来你们以为……刚才那些,便是我的‘极限’?”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下一刻……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生机,如同沉寂了万古的洪荒巨兽苏醒,轰然自他体内爆发!

那生机并非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凌驾万物、造化万源的至高道韵!

以季青掌心为中心,一圈圈翠绿涟漪荡漾开来,所过之处,被净世真火灼烧得仅剩三成的浩瀚血海,如同枯木逢春。

猩红海水疯狂滋生、蔓延、扩张!

一个呼吸,恢复五成!

三个呼吸,恢复八成!

十个呼吸后……

“轰隆!!!”

比最初更加浩瀚,更加粘稠,色泽更深如墨的恐怖血海,再度降临!

血浪滔天,死寂与污秽之意凝炼如实质,甚至隐隐反压太阿尊者的净世真火,令其火焰明灭不定!

与此同时。

季青体内,那因被隔绝能量而传来“饥饿感”的饕餮神体,猛然一震!

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生命本源,自他体内最深处涌出,瞬间填满神体每一处“饥渴”,甚至让饕餮神体发出满足的嗡鸣,气息陡然暴涨!

而那隐于血海深处、一直未曾显化的十方祖魔真身,此刻也仿佛得到了最上等的滋补,魔威节节攀升,隐有咆哮之音自血海深处传来!

生机!

无穷无尽的生机!

不是从外界吞噬,而是源自季青自身神体本源,仿佛他体内藏着一座永不枯竭的“生命宇宙”!

“这……这是……”

太阿尊者死死盯着季青掌心那荡漾的翠绿涟漪,感受着其中蕴含着令他这位六阶神都感到心悸的造化伟力,脑中猛然划过一道闪电!

一个只在最古老典籍中隐约提及、几乎被视为传说的名词,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这是……万源神体?!”

他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传闻中,唯有将生命造化之道推至不可思议的圆满之境,方有可能凝聚的至高神体!

此神体不主攻伐,不擅防御,却有一个令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特性。

生生不息,本源不竭!

只要本源不枯,神体便能源源不断诞生生机,修复一切损伤,补充一切消耗!

配合季青本就拥有的血海不灭、饕餮吞噬、祖魔重生……

这已不是简单的“难杀”。

这是……不死!

“难怪……难怪你敢站着不动……”

太阿尊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你有万源神体为基,血海为盾,饕餮为源,祖魔为刃……”

“除非能一击将你彻底湮灭,连神魂带本源,尽数化为虚无……”

“否则,任我们攻伐再烈,封印再强,于你而言……不过挠痒!”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季青就立于不败之地!

所谓的“压制”,所谓的“克制”,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的幻觉!

季青之所以不动,不过是想借他们三人之手,测试自身神体在极限压力下的反应与承受力罢了!

“废物。”

季青收回手掌,周身翠绿涟漪缓缓内敛,那浩瀚磅礴的生机重新归于平静。

他抬眼,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三人,语气淡漠:“测试结束。”

“你们的价值,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丝毫保留。

“轰!!!”

万源神体,彻底爆发!

比之前浓郁十倍、百倍的浩瀚生机,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造化之光,自季青体内每一个微粒中迸发!

血海咆哮,瞬间扩张至万里,猩红海水粘稠如实质,反卷而上,竟将太阿尊者的净世真火硬生生逼退、压制!

饕餮神体发出震天嗡鸣,吞噬之力不再受封印影响,反而开始疯狂抽取光幕本身的能量,令那乌黑光幕剧烈震颤,隐现裂痕!

十方祖魔真身自血海深处一步踏出,顶天立地,十种极致的魔道本源交织缠绕,魔威撼动寰宇!

而季青自身的气息,在这一刻无限攀升,竟隐隐冲破五阶神的界限,触摸到了某个更加玄奥、更加恐怖的层次!

“不……不可能……”

白虹剑尊死死握紧剑柄,冰冷的面容第一次浮现出惊惧。

寂空尊者手中乌木拐杖剧烈颤抖,浑浊眼眸中倒映着那尊巍峨魔影,满是绝望。

太阿尊者更是肝胆俱裂,再无半分战意!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何等怪物!

要杀季青,说简单也简单——只需一击,将其存在彻底从世间抹去。

可说难……

这浩瀚时空源界,能一击湮灭此刻季青的存在,又有几人?

至少,他们三人……做不到!

“走!!!”

没有丝毫犹豫,太阿尊者嘶声狂吼,周身赤金火焰猛然倒卷,裹挟着他,便要撕裂虚空遁走!

白虹剑尊与寂空尊者反应更快,几乎在太阿开口的刹那,便已化作两道流光,朝着相反方向疯狂逃窜!

什么六阶神的尊严,什么围杀天才的快意,在此刻皆化为最原始的求生欲!

逃!

必须逃!

否则,必死无疑!

“走得了么?”

季青平静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在三人耳畔同时响起。

下一刻。

“铿!!!”

清越刀鸣,裂空而起!

季青手中,一柄通体漆黑、仿佛由纯粹“毁灭”与“终结”概念凝聚而成的古朴长刀,凭空浮现。

至尊魔刀,再现!

没有蓄势,没有酝酿。

季青只是简简单单,握刀,横斩。

“灭世……一刀。”

冰冷道音落下。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刀光,自至尊魔刀刀锋之上迸发!

它并不璀璨,反而显得内敛,仿佛所有的光芒与威能都凝聚到了极致。

刀光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留下一道仿佛亘古存在的漆黑轨迹。

轨迹两侧,血海分开,真火熄灭,光幕破碎,规则断流……一切存在,皆被其中蕴含的“灭世”真意,从根本上“抹去”!

这一刀,超越了速度,超越了距离。

仿佛在出刀的刹那,便已命中目标。

“噗嗤。”

轻响声中,三尊已逃出数万里的六阶神身影,同时一僵。

太阿尊者脸上的惊恐凝固。

白虹剑尊眼中的决绝涣散。

寂空尊者眸底的绝望定格。

下一刻。

“嘭!”

“嘭!”

“嘭!”

三声并不剧烈,却沉闷得让所有观战者心脏骤停的崩解声,几乎同时响起。

三尊威震一方、修行了不知多少万载的六阶神大能,连同他们的神体、神魂、本源、乃至一切存在痕迹……

如同三尊精美的琉璃雕塑,沿着那道漆黑刀痕,悄然碎裂、坍塌、湮灭。

化为无数细微的尘埃,混入混沌气流,再无踪迹。

一刀。

斩三神!

虚空,彻底死寂。

唯有血海低沉的涌动声,以及远处流芳山众修那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道立于血海中央、缓缓收刀归鞘的青袍身影。

脸上,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与……茫然。

一刀……

仅仅一刀……

三尊联手的六阶神,便灰飞烟灭?

这是何等战力?何等威能?

归墟尊者季青……他真的是五阶神么?

寂静持续了足足十息。

季青收刀而立,目光平静扫过远处虚空——那里,隐隐有几道晦涩的气息,正在悄然退去。

显然,今日这一战,并不止太阿等三人在暗中窥伺。

不过,现在……他们怕了。

季青收回目光,转身面向流芳山众修方向,声音平淡,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季某坐镇流芳山。”

“自今日起,凡对流芳山修士出手者……”

他微微一顿,语气转冷,字字如冰珠坠地:

“太阿三人,便是下场。”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形已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浩瀚血海缓缓收拢,以及虚空中那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刀痕,无声诉说着方才那惊世一刀的恐怖。

远处,百香尊者望着季青消失的方向,良久,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而她身后,流芳山众修,在短暂的死寂后,猛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归墟尊者……无敌!”

“一刀斩三神!从今往后,看谁还敢犯我流芳山!”

“痛快!当真是痛快!”

欢呼声中,众人眼中再无半分惶恐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与信念!

有如此凶神坐镇,流芳山……何惧风雨?

而与此同时,时空城内,无数观战,或听闻消息的修士,皆陷入长久的沉默。

季青之名,经此一役,将不再仅仅是“凶神”或“纪元天骄”。

而是……五阶逆伐六阶,一刀斩三神的无敌传说!

……

时空城,季青洞府。

静室之内,灵雾如实质般流淌,在穹顶垂落的星辉映照下折射出迷离光彩。

四壁温玉纹路明灭不定,与地脉相连的磅礴灵气在此汇聚成旋,将整座静室化作一方修行圣地。

季青盘膝坐于静心暖玉蒲团之上,双目微阖,气息圆融如古井深潭。

距离那“一刀斩三神”的惊世之战已过去数月,可那场战斗掀起的波澜却远未平息,反而随着时间发酵,化作更加深沉的威慑,笼罩在时空城上空。

静室对面,百香尊者一袭翠绿长裙端坐,面纱轻覆,温婉依旧。

只是此刻,她那双秋水般的美目中,却流转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神采。

有震撼,有感慨,还有一丝莫名的意味。

百香尊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季青身上。

尽管已过去数月,可每当回想起当日虚空之中,那道青袍身影一刀斩落,三尊六阶神灰飞烟灭的场景,她依旧会心神震颤,难以置信。

那一刀,斩断的不仅是太阿三人的性命,更是斩破了某种根深蒂固的“境界壁垒”。

五阶神逆伐六阶,本就是传说。

而一刀斩三神……

这已不是传说,而是神话!

“数月之间,流芳山再无人敢犯……”

百香尊者心中低语,眸光深处泛起涟漪。

自那一战后,所有觊觎的目光尽数收敛,连暗处的窥伺都少了大半。

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在季青那惊世一刀的威慑下,不得不重新权衡。

为了一件“本源之莲”,去招惹这等凶神,究竟值不值得?

答案显而易见。

太阿尊者等三位六阶神陨落的血腥事实,如同一座无形的神山,压在所有人心头。

再往上?

那可是七阶神巨头。

那等存在早已超脱寻常纷争,俯瞰时空源界沉浮,岂会轻易为了一件六阶神所需之物出手?

流芳山之危,暂时化解。

而这化解的代价……或者说依仗,便是眼前这位静坐如渊的青袍修士。

“百香道友。”

季青缓缓睁开双眸,眸光平静如昔,望向百香尊者:“若有要事,传讯唤季某前往流芳山即可,何须亲自跑这一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气度。

百香尊者闻言,轻轻摇头,面纱下传来一声低笑:“今时不同往日了,季道友。”

她语气诚恳,并无半分客套:

“如今的你,可是时空城名副其实的‘大红人’。那一刀斩三神的威名,早已传遍四方,震动源界。连本座这流芳山之主,在道友面前,也不敢再以尊者自居了。”

她顿了顿,眸光落在季青脸上,带着几分感慨:

“毕竟……现在的道友若要杀我,恐怕不会比斩杀太阿三人难上多少。”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是事实。

季青神色不变,只淡淡道:

“道友言重了。季某既应下坐镇流芳山之诺,你我便是同道,何分尊卑?”

他话锋一转:“道友今日亲至,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百香尊者收敛笑意,神色转为郑重。

她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确实有一事,需当面与道友商议。”

“前阵子在流芳山,道友曾提过一句,欲寻一门‘极其强大的成长型神体功法’,且需是五阶神层次。当时本座便记在心中,这些时日也动用了一些关系暗中探访……”

她眸光微亮:“如今,总算有了一点眉目。”

季青眼中神光一闪:“哦?还请道友细说。”

百香尊者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几分:

“不知道友可曾听闻过……‘超脱之渊’?”

季青眉头微蹙,摇了摇头:

“未曾。”

他修行时日尚短,虽实力暴涨,但对时空源界许多隐秘之地、古老传说,了解并不算深。

百香尊者并不意外,缓缓解释道:“超脱之渊,乃是时空源界一处极其特殊、也极其凶险的禁地。”

“其来历已不可考,有传言说是某位无上存在超脱失败后,本源崩塌所化。也有说法是时空源界自然孕育的一处特殊之地。”

她语气凝重: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自远古以来,无数站在时空源界巅峰的九阶神大能,在感到前路已尽、寿元将枯时,皆会选择进入超脱之渊,尝试冲击那传说中的‘超脱’之境。”

“超脱……”

季青低声重复,眼中掠过思索。

“不错,超脱。”

百香尊者眸光深远:

“九阶神,已是时空源界所能承载的极限。可即便如此,依旧受限于时空长河的束缚,无法真正超然物外,永恒自在。”

“唯有超脱,方能打破这层终极枷锁,跃升至更高维度,成就真正的不朽不灭。”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低沉:

“然而,古往今来,踏入超脱之渊尝试超脱的九阶神,如恒河沙数。可真正成功的……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皆陨落于超脱之渊,身死道消,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只有极少数幸运者,在冲击失败后,侥幸保住了部分本源与意识,却也因此困于超脱之渊深处,化作类似‘地缚灵’般的特殊存在,再也无法离开。”

季青静静听着,已然明了:

“那些失败者……会在渊中留下传承?”

“正是。”

百香尊者点头:

“超脱失败,本源溃散,意识沉沦。许多九阶神在彻底寂灭前,会将自己毕生所学、所悟,以特殊方式烙印于超脱之渊的某些区域,形成‘传承之地’。”

“这些传承,往往包含了他们最核心的功法、神体、秘术,乃至对大道本源的终极感悟。”

她看向季青,眸光湛然:

“能够修炼到九阶神,甚至敢于尝试超脱的存在,无一不是惊才绝艳、震古烁今的绝世天骄。他们所修的神体功法,几乎……全是成长型!”

“而且,是成长潜力极高,理论上限至少能达到九阶,甚至蕴含一丝‘超脱’可能的……无上传承!”

季青眼中神光大盛!

成长型神体,本就罕见。

成长至九阶层次的神体,更是凤毛麟角!

而蕴含“超脱”可能的传承……

那已不是“珍贵”二字所能形容!

那是足以让任何九阶神都为之疯狂的……通天之路!

“超脱之渊……”

季青低声自语,心中意动。

但他并未失去冷静,抬眼问道:

“如此宝地,想必……凶险异常?”

百香尊者面色凝重:

“何止凶险?”

“超脱之渊内,规则混乱,时空扭曲,处处皆是绝地杀阵。更可怕的是,其中还游荡着许多超脱失败后、意识混乱却依旧保有部分九阶神伟力的‘沉沦者’。”

“寻常六阶神入内,若无特殊护身至宝或逆天手段,基本是九死一生。”

“即便是七阶、八阶神大能,在超脱之渊内也不敢说有绝对把握。”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超脱之渊并非无人踏足。许多卡在当前境界、前路断绝的高阶修士,都会选择进入其中,寻找那些陨落九阶神留下的传承,以求突破之机。”

“渊内……龙蛇混杂,杀机四伏。”

季青微微颔首。

机遇与风险并存,此乃常理。

以他如今实力,配合血海不灭、万源神体生生不息的特性,纵是面对七阶神,也有一战之力。超脱之渊虽险,却未必不能闯。

“多谢道友告知此秘。”

他拱手一礼,语气诚恳。

百香尊者能将这些秘辛告知于他,已是极大的人情。

“季道友客气了。”

百香尊者摆手,眼中却闪过一丝迟疑,随即化为坚定:

“其实,本座今日前来,并不仅仅是为了告知超脱之渊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仿佛怕被旁人听去:

“超脱之渊浩瀚无边,堪比一方大世界。即便入内,想要寻到合适的传承,也如同大海捞针,全凭运气。”

“但……若是有明确的目标与方位呢?”

季青眸光一凝:

“道友的意思是……”

“本座有一位生死之交,号‘青芷尊者’,亦是六阶神修为。”

百香尊者不再隐瞒,娓娓道来:

“她早年曾得一份机缘,无意中获知了远古时代一位九阶神大能——‘玉芒尊者’在超脱之渊内进行超脱的具体地点!”

“玉芒尊者?”

季青心中一动。

“不错。”

百香尊者眼中浮现崇敬之色:

“玉芒尊者,乃是距今约三个纪元前,威震时空源界的绝世天骄。其修行不足十万载,便登临九阶巅峰,被誉为当时最有望超脱的几人之一。”

“她所修神体,名为‘玉煌不灭体’,乃是顶级的成长型绝世神体,据说修至大成,身化玉煌神光,万劫不磨,永恒不灭,潜力无穷。”

“只可惜……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踏入超脱之渊,冲击超脱之境。而后,便再无音讯。”

她顿了顿,继续道:

“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修士进入超脱之渊,试图寻找玉芒尊者的传承,却皆无功而返。只因超脱之渊太大,无人知晓她究竟在何处进行超脱。”

“直到……青芷得到了那份机缘。”

季青已然明白:

“所以,青芷尊者手中,掌握着玉芒尊者超脱地点的确切线索?”

“正是。”

百香尊者点头:

“但青芷实力虽强,却也仅仅只是六阶神。超脱之渊凶险莫测,她虽有线索,却不敢轻易涉险。”

“直到数月前,季道友那一刀斩三神的战绩传来……”

她看向季青,眼中带着期待:

“青芷闻讯,当即找到了本座。她愿以‘玉芒尊者超脱地点线索’为凭,邀请季道友一同前往超脱之渊,探寻玉芒传承。”

季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条件?”

百香尊者正色道:

“青芷只求两点。”

“其一,此行需以道友为主,她为辅。遇到危险,道友需尽力护她周全。”

“其二,若真能寻得玉芒传承,她希望能观摩传承核心,以印证自身大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传承本身归道友所有,青芷只求感悟之机。”

季青闻言,心中思量。

这两个条件,并不苛刻。

护她周全,本就是合作应有之义。观摩传承感悟,对季青也无实质损失。

而回报,却是一门至少能成长至九阶的顶级神体传承!

“青芷尊者……可信否?”

季青抬眼,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百香尊者毫不犹豫:

“我以道心起誓,青芷乃是本座相交超过十万载的生死挚友,品性高洁,绝非背信弃义之辈。”

她眸光澄澈:“况且,以道友如今实力,她若敢有异心,无异于自寻死路。”

季青微微颔首。

百香尊者的人品,他信得过。

而她敢以道心起誓为青芷作保,可见二人关系之深。

“既如此……”

季青正要应下,忽然心念微动,抬眼望向静室之外。

百香尊者亦有所感,转头望去。

只见洞府禁制泛起微光,一道传讯波动悄然传入,正是青芷尊者的气息。

“她来了。”

百香尊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看向季青。

季青神色平静,心念一动,静室门户无声开启。

一道身影,款步而入。

来者身着月白长裙,发髻高挽,气质清雅如空谷幽兰。

她面容秀美,眸光温润,周身荡漾着六阶神特有的沉凝气息,正是青芷尊者。

只是此刻,这位六阶神大能在踏入静室的刹那,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季青身上。

她的眼中,没有半分倨傲,反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恭敬与……谨慎。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五阶神,而是某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大能。

“青芷,见过季道友。”

她欠身一礼,声音温婉,姿态放得极低。

季青微微颔首:

“青芷道友不必多礼,请坐。”

青芷尊者依言坐下,眸光落在季青脸上,带着几分探究,更多却是诚恳:

“方才百香道友应当已将事情原委告知季道友。玉芒尊者传承之事,确系青芷机缘所得,绝非虚言。”

她顿了顿,轻叹一声:

“不瞒道友,青芷得此线索已近千年,却始终不敢独自前往超脱之渊。非是胆小,实是自知实力不足,纵有线索,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直到听闻道友‘一刀斩三神’的威名……”

她看向季青,眼中带着希冀:

“青芷方知,机缘或已至。”

季青神色平静,缓缓开口:

“道友既知玉芒尊者超脱地点,那传承……究竟在何处?”

青芷尊者闻言,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翻手取出一枚残破玉简,置于茶几之上。

玉简古朴,表面布满裂纹,却隐隐散发着一股苍茫悠远的气息。

“具体方位,便记载于此简之中。只是……”

她看向季青,神色郑重:

“超脱之渊凶险莫测,纵有方位,亦需道友亲自定夺是否前往。”

季青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之上,神念微动,感应其中气息,片刻后,抬眼看向青芷尊者:

“若入超脱之渊,寻得传承……如何分配?”

青芷尊者毫不犹豫:

“传承本身归道友所有,青芷只求观摩感悟之机。”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外,无论谁最终获得传承,皆需将其中内容完整告知另一方,不得隐瞒。”

季青闻言,微微颔首。

这条件,公平合理。

青芷尊者当即拿出了一枚玉简。

“里面是一些关于‘玉芒尊者’的线索,季道友可以好好看看。”

季青接过了玉简,当即查看。

时间一点点流逝。

茶几之上,残破玉简静静陈列,其上流转的苍茫气息在灵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某个跨越纪元的隐秘。

青芷尊者端坐于季青对面,月白长裙曳地,眸光温润却隐含锐意,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季青。

“季道友,既已看过玉简线索,青芷尚有最后一个条件。”

她声音清越,不疾不徐:

“此行凶险,超脱之渊内危机四伏。青芷虽为六阶神,但自问实力尚不足以应对渊中所有变故。”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季青,一字一句道:

“故,需季道友承诺——此行途中,当尽力护我周全。”

这要求并不出人意料。

季青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迎上青芷尊者的视线,并未立刻回应。

洞府内一时静默。

灵雾流淌,星辉垂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很慢。

青芷尊者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她心中清楚,眼前这位看似只有五阶修为的青袍修士,实则拥有着足以让任何六阶神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战力。

那一刀斩三神的战绩,早已通过时空城无数修士之口,传遍了四方。

若非有此依仗,纵使她手握玉芒尊者的传承线索,也绝不敢轻易踏入超脱之渊那等绝地。

不知过了多久。

季青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护你周全,本是应有之义。”

他微微一顿:“但季某也需言明——若遇不可抗之危,危及季某性命,或传承有失,当以自保为先。”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是现实。

青芷尊者闻言,不仅未恼,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修行之人,当明进退,知取舍。若季青满口应承,她反倒要怀疑其诚意。

“理应如此。”

她点头应下,随即问道:“如此,季道友可是应下了?”

季青沉吟片刻,最终缓缓颔首:“此事,季某应下了。”

“何时出发?”

“三日之后。”

青芷尊者眼中掠过一丝喜色:

“好!三日后,时空城西传送大阵,不见不散。”

言罢,她与百香尊者对视一眼,二人齐齐起身。

“既如此,青芷便不叨扰了。三日后,恭候道友大驾。”

百香尊者亦向季青微微欠身:

“预祝道友此行顺利,得偿所愿。”

季青起身相送:

“两位道友慢走。”

两道倩影先后步出洞府,翠绿与月白光华流转间,已然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

送走二人,季青并未立刻闭关。

他于静室中静立片刻,随即心念一动,身形已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虹,悄然离开洞府,朝着时空城核心区域掠去。

接下来三日,他并未闲着。

关于“超脱之渊”与“玉芒尊者”的讯息,虽已从百香尊者与青芷尊者的口中得知大概,但季青素来谨慎,自不会全信一面之词。

他在时空城内几处消息灵通之地,耗费了一些时空神晶,多方打探、印证。

所得信息,与百香尊者所言大同小异。

超脱之渊,确为九阶神冲击超脱的禁地,凶险莫测,却也机缘遍地。

玉芒尊者,曾经也是威名赫赫的绝世天骄。

其“玉煌不灭体”传承,在时空源界的古老典籍中确有零星记载,被誉为最顶级的成长型绝世神体之一。

这一点,毋庸置疑。

“玉煌不灭体……”

季青立于一处古老藏书阁的窗前,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修士身影,低声自语。

若能得此传承,融入己身,他的万源神体必将更进一步,底蕴再增。

届时,莫说六阶神,便是面对七阶神巨头,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

每一步,皆需争夺,皆需谋划。

三日期限,转瞬即逝。

……

第三日清晨。

季青于静室中缓缓睁开双眸,周身气息圆融如初,神光内敛,已将所有状态调整至巅峰。

“嗡”。

传讯石适时震动,正是青芷尊者传来的讯息。

“时空城西,传送大阵,恭候道友。”

季青收起传讯石,长身而起。

静室禁制无声开启,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融入虚空,朝着城西方向疾掠而去。

……

时空城西,传送大阵。

此地占地辽阔,由无数古老石台与玄奥符文构成,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一道道身影在此往来穿梭,或孤身一人,或成群结队,皆是准备借助传送阵前往时空源界各处的修士。

季青与青芷尊者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二人皆收敛气息,青芷尊者更是以秘法遮掩了容貌,化作一名容貌普通的中年女修。

缴纳足额神晶,选定坐标,踏入阵中。

光华剧烈闪烁,磅礴的空间之力将二人彻底包裹。

“嗡!”

剧烈的拉扯感传来,眼前光影飞速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极为漫长。

当眼前光影稳定时,二人已置身于一片完全陌生的虚空之中。

脚下是茫茫无垠的混沌气流,远处隐约可见扭曲的时空乱流与破碎的星辰残骸。

而正前方,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裂痕”,横亘于虚空之中!

那裂痕仿佛是将整个虚空生生撕开的一道伤口,边缘处流淌着令人心悸的诡异光泽。

裂痕内部深邃如渊,隐约可见无数规则碎片在其中沉浮、碰撞、湮灭,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苍茫与……死寂。

超脱之渊!

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季青便能感觉到,那裂痕深处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与规则!

“这里便是超脱之渊入口。”

青芷尊者传音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渊内规则混乱,时空扭曲,无法进行空间穿梭。我们需飞入其中,按照玉简记载的方位,一步步探寻。”

季青微微颔首,目光却并未停留在超脱之渊上,而是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虚空。

就在此时……

“嗡!”

“嗡!”

“嗡!”

不远处的虚空接连泛起涟漪,三道身影先后踏出。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暗金战甲,面容粗犷的光头大汉,身高丈许,肌肉虬结,周身散发着蛮荒霸烈的气息。

其左侧,是一名手持玉箫、面容阴柔的白袍书生,嘴角含笑,眼神却如毒蛇般冰冷。

右侧,则是一名笼罩在宽大黑袍中、仅露出一双猩红眼眸的矮小身影,气息诡谲难测。

三人现身,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季青与青芷尊者身上。

在看到季青那仅有五阶神的气息时,光头大汉眉头一挑,粗声粗气地嗤笑一声:“嘿,什么时候,连五阶神的小辈也敢来闯超脱之渊了?莫不是嫌命长?”

白袍书生手中玉箫轻转,阴柔一笑:

“大哥何必多言?人各有志,许是人家有什么倚仗也未可知。”

黑袍身影猩红眼眸闪烁,却未开口,只是静静打量着季青二人,目光尤其在青芷尊者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青芷尊者眉头微蹙,传音季青:

“这三人非时空城修士,气息陌生,应是来自时空源界其他区域。不必理会,我们走。”

季青神色平静,仿佛未曾听见那光头大汉的嗤笑,亦未在意三人的目光。

他与青芷尊者对视一眼,二人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朝着超脱之渊那道庞大裂痕飞去。

眨眼间,便没入裂痕边缘那五彩斑斓的光泽之中,消失不见。

……

裂痕之外,光头大汉三人并未立刻动作。

白袍书生把玩着手中玉箫,眼中闪过一丝异芒:“大哥,方才那两人……有些不对劲。”

“哦?何处不对?”

光头大汉瓮声问道。

“那女修虽遮掩了容貌修为,但气度沉凝,应是六阶神无疑。可那青袍男子……分明只有五阶修为,却气息圆融如渊,面对我等三人窥探,竟无半分惧色。”

白袍书生眼中精光闪烁:

“更关键的是——那女修对那五阶神的态度,隐隐以他为主!一个六阶神,对一个五阶神如此恭敬……嘿嘿,这其中若说没有猫腻,鬼才信。”

黑袍身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

“五阶神敢闯超脱之渊,必有倚仗,或……有明确目标。”

光头大汉闻言,眼中陡然迸发出贪婪之光:

“你是说……他们手中有超脱之渊内某处传承的具体线索?”

“十之八九。”

白袍书生阴柔一笑:

“大哥,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啊。”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光头大汉狞笑一声:

“跟上去!小心些,别被他们发现。若真有大机缘……嘿嘿,那便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了!”

话音落下,三人身形同时一动,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超脱之渊裂痕之中。

朝着季青二人离去的方向,悄然尾随而去。

……

超脱之渊内。

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季青与青芷尊者飞入裂痕后,便感觉仿佛踏入了一片完全独立的“世界”。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穷无尽的混沌气流与扭曲的规则光影在虚空中流淌、碰撞。

空间结构异常稳固,却又诡异。

明明感觉能够轻易撕裂虚空,可真正尝试时,却发现所有空间穿梭类神通在此皆失效。

仿佛这片天地的规则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锁死”。

唯有飞行,方是唯一行进方式。

“难怪九阶神会选择在此超脱……”

季青心中恍然。

此地的规则虽混乱扭曲,却也因此脱离了时空源界主体框架的束缚,更接近某种“本源”状态。

在此冲击超脱,或许能减少来自源界本身规则的阻力。

“季道友,这边。”

青芷尊者手持那枚残破玉简,玉简表面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乳白光晕,指向某个特定方向。

她当先引路,季青紧随其后。

二人化作流光,在这片光怪陆离的虚空中疾驰。

飞行约莫半个时辰后。

季青忽然眉头微蹙。

几乎同时,青芷尊者也放缓速度,传音而来,语气凝重:

“季道友,后方……似有动静。”

她顿了顿,补充道:

“虽然对方收敛气息极为高明,且刻意保持着距离,但我对‘风’之规则感悟颇深,对气流细微变化极为敏感……他们,跟了我们一路。”

季青神色平静,眸光深处却掠过一丝冷意。

他其实早已察觉。

自进入超脱之渊后不久,便有三道晦涩气息遥遥吊在后方,时隐时现,极为隐蔽。

起初他以为只是同路,可跟了这般久,依旧不疾不徐保持着相同距离……

那就绝不是巧合了。

“看来,是入口处那三人。”

季青传音回道,语气淡漠:

“见我们一五阶一六阶结伴入渊,起了贪念,想当一回黄雀。”

青芷尊者眼中寒光一闪:

“如何应对?是设法甩脱,还是……”

季青目光扫过前方那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又感知了一下后方那三道始终如影随形的气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决断:

“甩脱未必能成,反会暴露我们察觉其踪,令其更加警惕。”

“不如……”

他眸光微冷:“先解决他们。”

话音落下,季青与青芷尊者身形骤然停驻。

二人于虚空之中缓缓转身,目光如电,穿透重重混沌气流,遥遥锁定后方某处虚空。

那里,空无一物。

但季青与青芷尊者都知道,某些人……该现身了!(本章完)

第387章 玉芒尊者的传承,六阶神无敌现身!

虚空死寂,浑沌气流缓缓流淌。

三息之后。

那处虚空,终于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

涟漪之中,三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显现。

正是此前在超脱之渊入口处曾出言讥讽的那三名六阶神修士。

光头大汉、白袍书生、黑袍身影。

三人此刻虽已现身,但面上并无太多被识破行踪的尴尬,反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玩味与……兴奋。

“啧,被发现了?”

光头大汉扭了扭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嚓”脆响,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倒是有些警觉性。”

白袍书生手中玉箫轻转,阴柔的目光在季青与青芷尊者身上来回扫视,嘴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位道友,好敏锐的感知。却不知……停下脚步,转身相候,是何用意?”

黑袍身影依旧沉默,那双猩红的眼眸却牢牢锁定季青,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目光深处闪烁着难以言喻的贪婪。

青芷尊者眸光微冷,正欲开口。

却听身旁季青忽然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询问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不是说,敢入超脱之渊者,皆谨慎惜命么?”

他微微偏头,看向青芷尊者:

“就这?”

青芷尊者闻言,眼中寒意更盛,声音清冷如冰泉:

“谨慎者固然很多,但蠢货……亦不少。”

她目光扫过面前三人,语气淡漠:

“许是觉得,你我二人一五阶、一六阶结伴入渊,身怀重宝,乃送上门的肥羊吧。”

顿了顿,她竟轻轻颔首,补了一句:

“不过,他们倒也不算完全猜错——你我身上,确有大机缘。”

此言一出,对面三人眼中骤然迸发出炽热光芒!

“哈哈哈!”

光头大汉仰天大笑,声震虚空:

“果然!老子就说,一个五阶小辈敢闯超脱之渊,必有所恃!”

白袍书生眼中精光闪烁,玉箫指向季青二人:

“既是如此,二位道友,何不将那‘机缘’交出来,大家也好结个善缘?”

他阴柔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胁迫:

“否则……这超脱之渊深处,规则混乱,杀机四伏。便是死上几个人,也无人知晓,更无人过问。”

黑袍身影虽未开口,但周身那诡谲阴冷的气息,却已悄然弥漫开来,与光头大汉的蛮荒、白袍书生的阴柔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朝着季青二人缓缓笼罩。

杀机,已现。

季青神色平静,甚至未曾多看三人一眼,只淡淡开口:

“聒噪。”

二字吐出,如同按下某个无形的开关。

下一刻……

“轰隆隆隆!!!”

天地骤变!

以季青为中心,无穷无尽、粘稠猩红的血海,如同沉睡万古的灭世凶兽骤然苏醒,轰然爆发,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血浪滔天,死寂污秽的气息瞬间充斥每一寸虚空!

那粘稠如实质的猩红海水,仿佛拥有生命般奔腾咆哮。

所过之处,混沌气流被染成暗红,规则光影扭曲崩碎,整片虚空,瞬息间化为一片令人绝望的死亡血泽!

“什么?!”

光头大汉瞳孔骤缩,脸上狂笑骤然凝固!

白袍书生手中玉箫“啪”的一声捏紧,阴柔的面容首次浮现惊骇!

黑袍身影猩红眼眸急剧收缩,周身黑气疯狂涌动,如临大敌!

他们皆是六阶神,见识广博,自然能感受到这片血海之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那绝非幻象,而是真实不虚、足以威胁到他们性命的……领域杀招!

“不可能……他明明只是五阶神!”

白袍书生失声低吼,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幻境!一定是幻境!”

光头大汉强行压下心头悸动,嘶声吼道:

“五阶神岂能施展如此领域?必是某种高深幻术,欲乱我等心神!守住道心,坚定信念,幻象自破!”

黑袍身影虽未开口,但周身黑气已化作层层叠叠的防护,显然也已做出同样判断。

三人迅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绝。

是了!

五阶神再强,也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领域之力!

这必是幻境!

只要守住心神,坚定信念,这看似恐怖的滔天血海,便会如泡影般消散!

念及此处,三人心中稍定,各施手段,或催动护身法宝,或运转本源神力,或引动规则防护,皆严阵以待,欲要硬抗这“幻境”冲击。

然而……

那汹涌澎湃的血色怒涛真正席卷而至,狠狠拍在他们布下的层层防护之上。

“咔嚓!”

“咔嚓!”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密集的雨点,骤然响起!

三人脸色,瞬间惨白!

那血海之水,并非虚幻!

粘稠、猩红、蕴含着无尽污秽与死寂之意的血海之水,在接触防护的刹那,便爆发出令人心悸的侵蚀之力!

光头大汉体表那层由蛮荒气血凝聚的暗金护罩,如同骄阳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黯淡!

白袍书生手中玉箫光华大放,化作一道青色光幕,却在血浪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黑袍身影周身那层层叠叠的黑气防护,更是在血水侵蚀下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如同被泼了强酸的绸缎,迅速腐蚀、溃散!

“不……这不是幻境!”

白袍书生尖叫一声,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我的神体……在被侵蚀!”

光头大汉嘶声怒吼,只觉那血海之水无孔不入,透过护罩缝隙渗入,与他千锤百炼的神体接触的刹那,便传来钻心蚀骨的剧痛。

神体表面竟开始出现细微的溃烂!

“逃!快逃!”

黑袍身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尖锐,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三人再无半分战意,疯狂催动神力,便要撕裂虚空遁走。

可在这超脱之渊深处,空间结构异常稳固,所有空间穿梭类神通皆被规则压制,根本无法施展!

他们只能凭借遁速,拼命朝着血海外围冲去!

但,迟了。

“哗啦!!!”

浩瀚血海猛然合拢!

如同太古凶兽闭合巨口,将三人彻底吞没!

“啊!!!”

凄厉的惨嚎,自血海深处传来,却迅速被更加汹涌的血浪淹没。

“救我……大哥救我……”

“不……我的本源在溃散……”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哀嚎声、咒骂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却越来越微弱。

血海翻涌,如同最冷酷的磨盘,缓缓碾磨着其中一切存在。

三人拼死挣扎,各施秘法,甚至不惜燃烧本源,爆发出璀璨光华,欲要冲破血海束缚。

可在季青这融合了陨神渊死气、饕餮本源,又经万源神体生机滋养的浩瀚血海面前,一切挣扎,皆如蚍蜉撼树。

不过十息。

血海深处,那三道挣扎的气息,彻底归于死寂。

“咕噜噜……”

血浪翻涌,缓缓分开。

三具已然千疮百孔,几乎被侵蚀得不成人形的神体,如同破布般漂浮而出。

季青抬手一抓。

“咻!”

“咻!”

“咻!”

三人身上残存的储物法宝、随身兵器等物,皆化作流光飞入他掌心。

神念一扫。

片刻后,季青微微摇头,语气淡漠:

“穷鬼。”

储物法宝中,除却约莫百万枚时空神晶,以及一些品相普通的五阶、六阶神材丹药外,再无值得留意之物。

这三名六阶神,在同等层次中,确是堪称“一穷二白”。

不过,蚊子腿也是肉。

季青随手将收获收起,心念一动。

“哗啦”

浩瀚血海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缩,重新化作一道暗红披风,悬浮于他身后,缓缓流淌。

虚空恢复平静。

唯有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血腥与死寂气息,以及三具缓缓飘向混沌深处的残破神体,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却残酷的杀戮。

……

从血海爆发,到三人陨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二十息。

青芷尊者静静立于季青身侧,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脸上神色平静,眸光深处却波澜暗涌。

她早知道季青很强。

那一刀斩三神的战绩,早已传遍时空城,她亦有耳闻。

可“听说”与“亲眼目睹”,终究是两回事。

方才那浩瀚血海席卷而出时,即便她并非攻击目标,即便季青有意控制了血海范围,她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污秽、死寂、侵蚀、吞噬……

那绝非寻常五阶神所能掌控的力量!

更让她心神震动的是——季青自始至终,甚至未曾移动半步,更未曾拔刀!

仅仅血海一卷,三尊六阶神,便如同蝼蚁般被碾碎!

这是何等实力?

何等手段?

“难怪……难怪百香对他如此推崇,甚至隐隐以他为主。”

青芷尊者心中低语,看向季青的目光,在原有的恭敬之外,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

“走吧。”

季青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

他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蚊蝇,转身望向超脱之渊更深处,眸光平静:

“莫让这三人耽搁了正事。”

青芷尊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重重点头:

“是,季道友。”

她取出那枚残破玉简,玉简表面乳白光晕再次亮起,指向某个方位。

二人不再停留,化作两道流光,朝着玉简所指方向,疾驰而去。

身影迅速没入混沌雾霭深处,消失不见。

只留下这片虚空之中,那三具缓缓飘荡的残破神体,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血腥气息。

超脱之渊,从来不是善地。

而今日,这片绝地之中,又多了一尊恐怖的杀神!

虚空之中,混沌气流缓缓流淌,将那三具残破神体逐渐卷向不可知的深处。

猩红的血腥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死寂之意依旧在空气中弥漫。

就在季青与青芷尊者化作流光,消失于混沌雾霭深处约莫百息之后。

“嗡……”

距离战场约千里外的一处虚空,忽然泛起一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那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即,一道若隐若现的阴影,自虚空中踉跄着“挤”了出来。

阴影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赫然是先前那三名六阶神中的黑袍身影——或者说,是他的某个“部分”。

这道身影比之先前要虚幻许多,周身黑气稀薄,气息也衰败不堪,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更是黯淡无光,充满了惊悸与后怕。

“该死……该死!!”

沙哑尖锐的声音,从这道虚幻身影口中挤出,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是什么鬼东西……那血海……那血海!!”

他名为蚀魔尊者,方才三人中最为谨慎,也最为诡谲的一位。

在季青血海爆发的刹那,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那绝非幻境,而是真实不虚的死亡领域!

电光火石间,他毫不犹豫地施展了保命秘术——“影魔替死术”。

此术需以自身七成本源为代价,在瞬息间凝聚一具与本尊气息几乎无异的“影魔分身”,承受所有攻击,而本尊则遁入虚空阴影深处,隐匿一切气息。

也正因如此,当他的两名同伴在血海中凄厉哀嚎、神体溃散时,他的本尊已悄然脱身,藏于千里之外。

可即便如此,那血海的恐怖,依旧让他心胆俱裂!

仅仅是余波扫过,他这具侥幸脱身的分身,也受到了重创,气息衰败至此!

“此人……绝不只是五阶神!”

蚀魔尊者死死盯着季青二人消失的方向,猩红眼眸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那般浩瀚的血海,那般恐怖的侵蚀之力……便是真正的顶尖六阶神,也未必能有此威能!”

“他必定隐藏了实力……或者,身怀某种惊天传承!”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惊惧之意,竟逐渐被一股扭曲的贪婪所取代。

青芷尊者那句“你我身上,确有大机缘”,此刻如同魔音般在他脑海中回荡。

是了!

能让一个五阶神拥有如此逆天战力的,除了传说中的绝世传承,还能是什么?

“我那两个蠢货同伴虽死,却也用性命验证了此事……”

蚀魔尊者眼神逐渐变得阴冷狠厉:

“此番损失惨重,本尊七成本源溃散,影魔分身几近崩解,没个万年苦修难以恢复……”

“可若就此退去,岂非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深吸一口气,虚幻的身躯微微颤动,似在下定某个决心。

“既然我得不到……那你们也休想好过!”

念及此处,他不再犹豫,抬手于虚空之中划出一道诡秘符印,口中念诵古老咒文,随即一指点在符印中央。

“嗡!”

符印光华流转,化作一道幽暗流光,瞬息间没入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这是他独门的“蚀魔传讯术”,可将讯息跨越遥远距离,传递给特定之人。

传讯完毕,蚀魔尊者虚幻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他传讯的对象,乃是一位与他素有交情,同样在超脱之渊附近游荡的六阶神强者。

其实力远在他全盛时期之上。

“即便最后传承落不到我手……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心中低语,随即身形再度变得虚幻,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季青二人离去的方向飘去。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

不仅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更刻意拉开了距离,远远吊在后方。

只以某种秘术感应着青芷尊者手中那枚残破玉简散发出的微弱波动,确保不会跟丢。

“只要不靠近万里之内,以我‘蚀影遁法’的隐匿之能,纵是七阶神也未必能察觉……”

蚀魔尊者心中盘算,阴影在混沌气流中缓缓穿行,如同附骨之疽。

……

前方,季青与青芷尊者一路疾驰。

超脱之渊内景象单调而诡异,四处皆是茫茫混沌气流与扭曲的规则光影,难辨方向,难分上下。

若非青芷尊者手中玉简指引,寻常修士入此,只怕早已迷失。

飞行约莫半日。

青芷尊者忽然放缓速度,眸光落在手中玉简之上。

此刻,玉简表面的乳白光晕已明亮到极致,甚至微微震颤,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就是这里了。”

她停下身形,环顾四周,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玉简感应已达极限,玉芒尊者当年尝试超脱之地……应当就在这片区域。”

季青随之停驻,神念如潮水般散开,扫视四周。

入眼所见,依旧是茫茫混沌,虚空寂寥,规则光影扭曲流淌,与一路行来所见并无二致。

“这片区域……”

他微微皱眉。

超脱之渊太过浩瀚,每一处区域都似曾相识。

若无明确指引,想要在此寻到特定地点,无异于大海捞针。

“九阶神留下的传承,岂会轻易被人寻得?”

青芷尊者轻叹一声,收起玉简,眸光扫视虚空:

“玉芒尊者当年在此超脱失败,虽留下传承,但也必是布下了重重手段,遮掩天机,隐藏踪迹。”

“能否寻得,全看机缘造化。”

她顿了顿,看向季青:

“我们分头搜寻,各自感应。若有发现,即刻传讯。”

季青微微颔首。

当下,二人便在这片看似寻常的混沌虚空中,各自散开神念,仔细探查起来。

神念如网,覆盖方圆万里。

每一寸虚空,每一缕气流,每一道规则光影,皆被反复扫视、感知。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一无所获。

一个时辰过去,依旧毫无异常。

这片虚空,平静得令人心焦。

“果然……”

青芷尊者收回神念,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九阶神的手段,非我等所能揣度。纵是站在传承面前,若无那冥冥中的‘缘分’,只怕也视而不见。”

季青神色平静,并未气馁。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虚按于空。

“既然神念无用……”

他眸光微凝,心念引动:

“那便换种方式。”

下一刻……

“轰隆隆隆!!!”

浩瀚无垠、粘稠猩红的血海,再度降临!

不过这一次,血海并未狂暴席卷,而是如同最细腻的纱网,缓缓铺开,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渗透。

亿万里虚空,瞬息间被血海笼罩!

猩红的海水无声流淌,死寂污秽的气息弥漫每一寸空间。

血海,便是季青感知的延伸!

在这片由他完全掌控的领域之中,任何一丝异常,任何一缕不谐,皆逃不过他的感知!

青芷尊者立于血海边缘,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心中再次震动。

她虽知季青血海强横,可这般将领域扩张至亿万里范围,且控制得如此精细入微,依旧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便是……他的真正底蕴?”

她眸光复杂,望向血海中央那道青袍身影。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血海缓缓流淌,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感知着这片虚空的每一处细微变化。

忽然,季青眉头一挑!

“找到了。”

他低声自语,眸光骤然锐利,望向血海东南方向约三千里处。

在那里,血海的感知传来了一丝极其隐晦,却真实存在的“阻滞感”。

仿佛那片虚空,并非真正的“空”,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填充”或“扭曲”过。

若非血海覆盖,若非他感知敏锐到极致,绝难察觉!

“便是此处!”

季青心念一动,浩瀚血海猛然凝聚,化作一道猩红洪流,朝着那处异常虚空,悍然轰击而去!

“轰!!!”

血光滔天,死寂之意爆发!

那处虚空在血海洪流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乳白光纹!

光纹流转,散发出古老而浩瀚的气息,仿佛在抗拒着血海的侵蚀。

“果然有古怪!”

青芷尊者见状,瞳孔骤缩,身形瞬间掠至季青身侧,死死盯着那处浮现光纹的虚空。

“这是……玉芒尊者留下的禁制?!”

她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就在此时。

“嗡!”

那处虚空的光纹骤然大盛!

一道柔和却浩瀚的乳白光芒,自虚空中迸发而出,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枚通体晶莹,表面流转着玄奥道纹的玉简,缓缓浮现。

玉简出现的刹那,整片虚空都为之一静。

仿佛有无上存在降临,万道为之噤声。

“传承玉简!”

青芷尊者失声惊呼,眼中爆发出炽热光芒。

季青亦是眸光一凝。

那枚玉简,与他之前所见任何传承之物皆不相同。

它并非死物,而是仿佛拥有某种“灵性”,在虚空中微微震颤,散发出抗拒与疏离之意。

尤其当季青目光落在其上时,玉简表面的道纹流转速度陡然加快,乳白光芒愈发炽盛,仿佛在警告,在排斥。

“看来……”

季青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季某并非玉芒尊者选中的‘有缘人’。”

青芷尊者闻言,心头一紧,急声道:

“季道友,九阶神传承自有灵性,会自行择主。或许……让我一试?”

她话音未落,季青却已缓缓摇头。

“缘分?”

他眸光渐冷,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季某之道,从不信缘分。”

“既被季某寻到,那便是季某之物。”

言罢,他不再犹豫,右手探出,五指张开,隔空对着那枚玉简,猛然一握!

“轰!”

浩瀚血海之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猩红巨手,朝着玉简狠狠抓去!

玉简仿佛感应到危机,乳白光芒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欲要挣脱血手束缚。

光柱之中,隐隐有大道梵音响起,仿佛有远古神祇在低语,在告诫,在斥责这“强取”之举。

“抗拒?”

季青眼中寒光一闪,心念再动:

“给我……下来!”

血手五指猛然合拢!

“咔嚓!!!”

乳白光柱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

玉简疯狂挣扎,道纹疯狂流转,试图引动更深层次的力量。

可惜,玉芒尊者虽为九阶神,可终究已陨落不知多少纪元。

这枚玉简虽留有她的一丝禁制与灵性,却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如何能抵挡季青的浩瀚伟力?

不过三息。

“噗嗤!”

一声轻响,乳白光柱轰然溃散!

玉简表面的道纹迅速黯淡,那股抗拒与疏离之意,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血手缓缓收回,摊开掌心。

那枚通体晶莹,此刻却光华内敛的玉简,静静躺于猩红掌心之中,再无半分异动。

季青伸手,将玉简摄至面前。

入手温润,触感如暖玉。

神念微动,探入其中。

刹那,浩瀚如星海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轰!!!”

一股浩瀚磅礴,仿佛宇宙初开般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轰然涌入他的识海!

那不是简单的文字记录,也不是寻常的功法传承。

而是烙印在玉简深处、属于一位九阶神大能最核心的……生命印记与大道感悟!

《玉煌不灭体》——玉芒尊者毕生心血所铸,成长型绝世神体传承!

功法信息清晰无比,每一重境界的修炼法门皆条理分明,深奥玄妙,远超季青以往所见任何传承。

然而,更让季青心绪波动的,却是随之而来的,属于玉芒尊者本人的记忆碎片。

碎片纷乱,画面流转。

他“看到”了一位身披月白长袍,容颜绝世,眸光清澈如九天寒泉的女子,于无尽岁月前,傲立于时空源界之巅,俯瞰万界沉浮。

那是玉芒尊者。

她并非垂垂老矣、心灵腐朽,被迫踏入超脱之渊的绝望者。

相反,她踏入超脱之渊时,正值巅峰!

九阶神修为,神体圆满,心灵澄澈,对大道感悟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

在同时代的九阶神中,她是最年轻,最具潜力,也最被看好能成功超脱的几人之一。

“吾辈修行,当求超脱,得大自在,享大逍遥。”

“岂能因畏死而苟且,因惧败而踟蹰?”

“今日,吾玉芒,当踏此渊,叩天门!”

记忆碎片中,那道月白身影傲然自语,眸光璀璨如星,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骄傲与自信,一步踏入超脱之渊深处。

而后……

便是黑暗。

无尽的黑暗,破碎的光影,混乱的规则,以及最终那道戛然而止、充满不甘与难以置信的……寂灭波动。

超脱失败!

形神俱灭!

唯留一缕残念,寄托于这枚玉简之中,记录着她毕生所学与最后的不甘。

“原来如此……”

季青心神微震,从那些记忆碎片中抽离,眸光深处泛起波澜。

他此前对“超脱”的理解,更多停留在力量层次与境界突破上。

可玉芒尊者的记忆,却让他得知了更多的隐秘。

九阶神,神体永恒,寿元无尽,早已超脱了寻常意义上的“寿命”限制。

可神体不朽,不代表心灵亦能不腐。

当活过的岁月漫长到难以计量,当见过太多生死离别,宇宙生灭,当对万事万物逐渐失去好奇、失去激情、失去感知……

心灵,便会如蒙尘的古镜,逐渐黯淡,逐渐“腐朽”。

那种腐朽,非关寿元,非关力量,而是一种存在意义上的“倦怠”与“消亡”。

许多九阶神之所以迟迟不敢尝试超脱,直至心灵濒临腐朽边缘,才不得不踏入超脱之渊做最后一搏。

正因如此,他们早已失去了那份最纯粹,最炽烈的“求道之心”!

没有一颗鲜活、坚定,充满无限可能性的心灵,如何能冲破那最终枷锁,跃升至更高维度?

可玉芒尊者不同。

她心灵未腐,道心炽烈,骄傲自信,正处于最巅峰的状态。

即便如此……依旧失败了。

“超脱之路,当真是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季青心中凛然。

不成功,便成仁!

没有任何侥幸,没有任何退路。

要么超脱,成就永恒自在。

要么……身死道消,连一丝意识都无法留存!

难怪时空源界浩瀚无垠,九阶神虽少却也有之,可真正能踏出那一步的,古往今来,屈指可数。

“骄傲……有时亦是毒药。”

季青心中低语。

玉芒尊者太骄傲了。

她自信能超脱,自信能成功,却也因此少了几分对“超脱”本身应有的敬畏与谨慎。

或许,正是这份骄傲,让她在最后关头,踏错了某一步,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季青收敛心神,不再纠结于玉芒尊者的遗憾。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篇完整的《玉煌不灭体》传承之上。

这门神体,无愧于其“不灭”之名。

修炼门槛从四阶神起步,五阶神亦可修炼,且随着修士生命层次的跃迁,神体本身亦会不断进化、蜕变,潜力无穷,理论上限可达九阶神巅峰!

更重要的是——玉煌不灭体并非单纯增强防御或力量,而是追求一种“本质”上的不朽。

修至大成,身化玉煌神光,万法不侵,万劫不磨,一念神光生,可照彻诸天,一念神光灭,可葬送寰宇!

攻防一体,潜能无限!

“正合我意。”

季青眼中神光湛然。

若能修成此神体,融入万源神体体系,他的根基底蕴必将再度暴涨,届时面对七阶神巨头,也将更有底气!

……

“季道友,如何?”

青芷尊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与急切。

她立于季青身侧,目光紧紧盯着季青手中的玉简,呼吸都微微急促。

季青缓缓睁开双眸,眼中神光内敛,并未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却缓缓抬起,越过青芷尊者,望向前方某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负手而立,声音平静无波:

“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叙?”

此言一出,青芷尊者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转身,神念如潮水般疯狂扫向那片虚空,脸上满是惊疑:

“有人?!”

她竟毫无所觉!

以她六阶神修为,对周围虚空的感知何等敏锐?

若真有人潜伏在侧,纵是同等境界,也绝难完全瞒过她的感知!

可此刻,那片虚空在她神念扫视下,依旧平静如常,无半分异常!

然而,就在她心神剧震之际。

“嗡……”

季青目光所及的那片虚空,忽然泛起一层层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涟漪荡漾,由虚化实。

一道身影,自涟漪中心缓缓浮现。

不,不止一道!

是两道!

左侧一人,身形虚幻,周身黑气稀薄,气息衰败,正是先前被季青血海“吞噬”的三人之一——蚀魔尊者!

只是此刻的蚀魔尊者,比之先前更加虚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显然,这并非其本尊,而是某种特殊的分身或残念。

而右侧那道身影……

青芷尊者目光落于其身的刹那,呼吸骤然一窒!

那是一名身着素白道袍,面容平凡却带着一种奇异魅力的中年男子。

他静静立于虚空之中,周身并无璀璨光华,也无滔天气势,甚至未曾刻意散发威压。

可就是这样一道看似平凡的身影,却让青芷尊者心中警兆狂鸣,神魂深处传来本能的颤栗!

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位修士,而是一座……浩瀚无垠的星空!

其气息之沉凝,之深邃,之恐怖,远超她以往所见任何六阶神!

“原来是你……”

季青目光落在蚀魔尊者身上,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血海之中,竟能逃出一缕残念,倒是有些手段。”

“哈哈哈!”

蚀魔尊者虚幻的脸上露出扭曲笑容,声音沙哑尖利:

“没想到吧?本尊的‘蚀影替死术’,岂是那般容易破解?”

他死死盯着季青,眼中充满了怨毒与快意:

“你毁我本尊,灭我道途,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季青神色平静,甚至未曾多看蚀魔尊者一眼,目光已然转向那位白袍中年男子,缓缓开口:

“道友何人?”

白袍男子微微一笑,声音温润平和,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高高在上:

“本座长天尊者。”

他目光落在季青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道友如何称呼?”

“季青。”

“季青……”

长天尊者眼中掠过一丝思索,随即恍然:

“可是那时空城近来声名鹊起的……归墟尊者季青?”

“正是季某。”

季青坦然承认。

此言一出,蚀魔尊者虚幻的身躯猛地一颤,脸上怨毒之色瞬间化为惊骇:

“季青?!”

“那个一刀斩三神的……归墟尊者?!”

他声音尖锐,充满了难以置信。

长天尊者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多了几分深意:

“难怪……难怪蚀魔那两个同伴死得不冤。”

他目光扫过季青,又掠过一旁面色凝重的青芷尊者,最终定格在季青手中那枚光华内敛的玉简之上,温声开口:

“季道友手中之物,可是某一位在此超脱的九阶神传承?”

季青不置可否,只淡淡道:

“是与不是,与道友何干?”

长天尊者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和,话语却陡然转冷:

“本座对玉简内的九阶神传承颇有兴趣。”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季青脸上:

“不若……道友将传承交出,本座可允道友安然离开此地,如何?”

“交出传承?”

季青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一旁青芷尊者心中陡然一寒。

她太熟悉这种笑容了——每当季青露出这般表情,便是动了……杀心!

“道友想要传承……”

季青抬眼,眸光平静地迎上长天尊者的视线,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可以。”

他微微一顿,嘴角弧度渐冷:

“自己来取。”

四字落下,虚空死寂。

长天尊者脸上那温润平和的笑容,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森寒冷意。

“好,好一个归墟尊者。”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已不带丝毫温度:

“本座给过你机会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着季青所在,轻轻一握。

“嗡!!!”

整片虚空,骤然凝固!

规则哀鸣,气流停滞,光线扭曲。

一股浩瀚如星海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将季青与青芷尊者所在的区域,彻底……封镇!

这就是六阶神之威,以至于斯?

“唰!”

季青骤然抬头。

六阶神无敌之威,如山崩海倾,笼罩四极。

但他眼中未见波澜。

那足以封镇一方虚空的恐怖力量,如锁链绞缠而来。

季青只是冷笑。

“区区封镇,也敢卖弄?”

话音未落……

“轰!!!”

无边血海,凭空显化!

粘稠猩红的汪洋怒涛奔涌而出,瞬间充斥整片虚空。

那原本固若金汤的空间封镇,在浩瀚血海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寸寸碎裂、崩塌。

长天尊者那看似无可匹敌的一击,竟被季青以血海之力,轻描淡写,一举破开!

“什么?!”

长天尊者瞳孔骤然收缩。

他本以为,季青纵为纪元天骄,越阶能战五阶神已是极限。

在真正的六阶神无敌面前,不过是稍大些的蝼蚁罢了,不值一提。

可眼下,血海翻涌,死意滔天,恐怖的血海朝着他席卷而来。

他的封镇,竟无法束缚这片血海?

“倒是本座小觑了你……”

长天尊者眼中寒光渐盛,周身气息开始层层拔升,仿佛某种可怕的力量正在苏醒。

“既然如此,便让你亲眼见识一下,何为……六阶神无敌!”

他的声音如天雷滚过血海上空,每一个字都引动着虚空震颤。(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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