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队里闹绯闻了

队里最近正忙着秋收的事,全大队男女老少齐上阵,劳动场面热火朝天,接近一个月的秋收期,整个大队没有一个闲人,就连在学校上学的学生都要参与。

何平是个例外,员工都去搞秋收去了,他这个养鸡场场长成了光杆司令,每天和韩兆军轮换着来养鸡场给鸡喂食、清理鸡舍。

下午韩兆军来了养鸡场,何平去地里割苞米。

九月末已经出了盛夏,但秋老虎余威犹在。

何平整个人弓着腰,左手把着苞米杆,右手持镰刀四十五度角朝斜下方挥下,要的是快准狠。苞米杆子被放倒后,后面的妇女小孩儿跟上扒苞米,扒好的苞米拿麻袋子装上,等下午收工前装上驴车运回大队打谷场。

割苞米最累的就是腰,何平才干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感觉这腰不是自己的了,他站起身他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擦汗。

这时跟在后面扒苞米的韩兆社凑了上来。

“何平哥。”韩兆社一脸暧昧笑容的说道:“我跟你说个事。”

何平一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没什么好事。

“我刚才看到秋芬婶子给卫国叔擦汗了。”韩兆社小声的对何平说道。

就知道你小子一天不干正经事,整天介的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今天又开始传起这些男女之间的闲话了。

“去,小屁孩儿,别瞎说。”

“是真的,我刚才亲眼看到的,我向***保证。”韩兆社见何平不信,赌咒发誓道。

看来还是真的咧,何平叮嘱道:“别瞎传,知道不,要不然我告诉你二哥,看他不收拾你。”

“你这人,真没意思。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韩兆社撇嘴道。

“我揍你!”何平作势要打,韩兆社立马逃之夭夭。

何平往远处看了看,卫国叔正坐在地上扒苞米,队里照顾卫国叔的腿脚,扒苞米这活坐着就能干,秋芬婶子离着卫国叔不远,也在扒苞米。

秋芬婶子名叫魏秋芬,是队里韩玉平的老婆,前几年韩玉平得肺结核去世了,秋芬嫂子就带着仨孩子和老婆婆过日子,也是个苦命的人,大儿子今年才16岁,和韩兆社年纪仿佛。婆婆今年快七十了,也干不了什么活,家里就秋芬婶子一个劳力,却要养活一大家子人。

卫国叔是个光棍,家就在秋芬婶子隔壁,难道这俩人真好上了?

这也算是好事吧,卫国叔四十多了还打着光棍,秋芬婶子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也需要有个人帮衬。

在何平这个后世人的观念看来,两人的结合自然是极好的,可秋芬婶子摊上这事还真不好说,主要秋芬婶子上面还有个老婆婆呢,老太太刁得很,何平来的不长时间可听说了。

韩兆社的话就当是辛苦劳动中的调剂了,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再对别人胡说八道去,这要是传的满大队都知道了,对卫国叔和秋芬婶子可不好。

晚上下了工的时候,何平跟韩兆军说了这事,让他叮嘱一下韩兆社别往外瞎传。

至于韩兆军回到家里怎么叮嘱韩兆社别瞎传,何平就不知道了,反正第二天韩兆社看到他的时候一脸幽怨,左脚还有那么一点不利索。

不过这件事情并没有因为韩兆军对弟弟的格外叮嘱而消弭下去。

相反,就在收苞米的这几天里,关于卫国叔和秋芬婶子的闲话在整个大队甚嚣尘上。

何平只能说恋爱使人智障,就连韩兆社这个小孩子都看得出来,那些在一起劳动的社员们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卫国叔和秋芬婶子还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一次两次的亲昵举动大家可能看不到,可你们俩一会儿一趟,一会儿一趟的,傻子才看不出来。

终于,就在收完苞米这天,事情的高|潮来了。

许是对秋芬婶子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顶点,秋芬婶子的婆婆抓住秋芬婶子给卫国叔递水的时机,把两人抓了个现行。

“你瞧瞧,你瞧瞧,这想男人想的骚成什么样了,啊。”

“是一点也不背人啊,我还没死呢,就开始勾搭男人了。”

……

老太太话说的那叫一个难听,声音还贼大,恨不得全大队的人都知道。

情况也确实差不多,原本哈腰劳动的社员们一听见有这热闹事儿,还哪有心情干活啊,隔着好几百米的田垄都凑过来了。

“妈,你干啥呀,有事儿回家说呗,你当着这么多人这是干啥。”

秋芬婶子羞愤的说道。

“怎么许你做的,不许我说的?个不要脸的骚娘们儿,我儿子死了才几天啊,你就开始勾搭男人了。”

老太太在大队里是出了名的刁,丝毫没有给儿媳妇留面子的打算,火力全开,别看干活不行事,骂人可是把好手。

“三婶儿,我跟秋芬我俩……”卫国叔笨嘴拙舌的想解释。

“别搁这扯那用不着的,大伙眼睛都不瞎,你俩那点事谁看不出来啊。我告诉你,死瘸子,想给我儿子戴绿帽子,你死了这条心吧。”

卧|槽,这老太太,赶上《九品芝麻官》里的老|鸨了。

此时周围已经聚拢了不少人,大伙乌泱泱的围在一处,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议论纷纷,耳边全是嗡嗡声。

人家男未婚,女寡妇,自由恋爱碍着谁了。

再说卫国叔是自己养鸡场的员工,何平在心里是把他当自己人的,何平这人缺点一大堆,但有个优点,就是护短。

他绝对不会坐视自己人受人欺辱,哪怕对方是个老太太。

“三奶,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您儿子也走两年了,秋芬婶子一个人带着仨孩子不容易,卫国叔是个单身汉,俩人在一块这不正合适嘛。”

“放你奶奶的罗圈屁,让你家的媳妇去找野男人试试。是哪个裤裆没栓紧,把你给露出来了。”

老太太可是横行乡里几十年的老家雀了,论起吵架骂街还没怕过谁。

何平见老太太话说的难听,也不客气了。

“光听说过不让死人娶妻的,没听说过不让寡妇改嫁的,大伙说是不是啊!”

(本章完)

第40章 仗义执言

何平虽生气这老太太屎壳郎打哈欠——一张臭嘴,但也不会去跟她对骂,丢不起那个人。他知道以老太太这种刁钻的性子,在生产队里人缘肯定是差的要命,随便起哄一下,肯定会有人响应。

“就是啊,三婶儿,你家玉平都走两年多了,秋芬自己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

“人家小年轻说的在理啊,这男未婚女未嫁的,你情我愿有啥不行的,你看你至于的么。”

“老三嫂子,你跟俩小辈人置什么气啊,不至于的。”

老太太见众人都站在儿媳妇一方,有点慌了,“谁说女未嫁了,她魏秋芬是我儿子明媒正娶的媳妇。”

“人家是嫁到你家来的,又不是卖到你家的。你儿子都去世几年了,还不许人家改嫁么。我说老太太,现在是新社会了,可没有寡妇守节那一套封建迷信的东西。”

何平占着大义,正气凌然的说道。

老太太,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抢占道德制高点。

老太太见说不过何平,就开始撒泼:“你算哪根葱哪根蒜,跑这充大个儿。不就一外地来的破落户么,怎么写两个酸字觉着自个儿能个儿了?我告诉你,我老韩家的事儿轮不到你说话。”

何平他小时候见过太多这种村里的泼妇了,有理咬死人,无理还要搅三分,一瞧自己不占理了,立马就开始撒泼打滚的那一套。

“大伙瞧瞧,说不过就开始骂人了。你儿媳妇平日里可待你可不薄啊!老太太,做人得讲良心。你摸着良心说,秋芬婶子她容易吗,一个人带着你们一个老的三个小的,给你们家当牛做马。我看你就是怕秋芬婶子以后真要结了婚,就没人给你养老了吧?”

何平向来不惮于以最深的恶意来猜度他人,即便猜错了也无妨,只是猜想而已,又没说出来,但对这种丝毫不顾及他人感受自私自利的人来说他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他深谙对付这种刁蛮的老太婆光一个人动嘴皮子是没用的,必须得让她被千夫所指,她才能收敛蛮不讲理的做派。

要说这个年代的人爱看热闹是爱看热闹,但三观是非常正的,这么多年“妇女能顶半边天”的舆论宣传下,妇女的地位空前高涨,旧社会寡妇立贞节牌坊那一套早就没市场了。

“何平说的有道理。”

“老孙婆子,给你媳妇留点脸面吧。”

“就是啊,秋芬这儿媳妇当得没话说,你这老婆婆得讲良心啊。”

“你胡说八道……没有影儿的事,你个瘪犊子,老婆子我跟你拼了。”

老太太被何平戳中了心事,顿时语塞,周围人又纷纷对他指责,一时竟组织不起语言还口。恼羞成怒之下,一头向何平冲过来,要找何平拼命。

何平见老太太一头向他扎过来,他哪敢硬接啊,赶紧跑路。

老太太被周围围观的社员们拦住了手脚。

这时老队长才姗姗来迟,“闹什么闹,怎么回事?”

众人七嘴八舌的讲了一会儿,老队长听明白来龙去脉,狠狠的瞪了何平一眼。

得,又被记上了,何平心想我这可是做好人好事,维护养鸡场员工的尊严和恋爱自由。咋了嘛,一点不心虚。

“三婶子,不是我说你,这么大岁数了,不嫌丢人么,有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说,在这大庭广众的是你好看啊,还是你儿媳妇好看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兴寡妇守节那一套东西,今天别管秋芬和卫国这事成不成,你这当婆婆都不能拦着。”

老队长从辈分上是要比老太太低一辈的,管老太太叫一声婶子,但年岁相差不大,何况今天这事就是老太太不对在先,是以对老太太说话也没那么客气。

生产队大队长和公社革委会主任一样,在这个年代对管辖范围内的事务有着绝对的权威。

“我怕什么丢人,她魏秋芬都不嫌丢人,我有什么可丢人的,我一个糟老婆子。我儿子早早就死了,剩下我孤寡老婆子带着三个孙子,儿媳妇还要爬墙,可让我怎么活啊!”

老太太不敢跟老队长来硬的,打起了苦情牌,开始哭天抹泪。

“哭啥哭,都多大的岁数了,就不能替晚辈都想想,你还知道你有三个孙子呢?你瞅瞅你今天干的这个事。”

老队长怒其不争的说道。

“玉冈啊,你可不能帮着外人说话啊……”

老太太见苦情牌没用,还想打点亲情牌,没说两句就被老队长强硬的打断。

“什么外人内人的。说的是这个理,没理咋地都不行。再说这事他俩这事八字还没一撇,你怕个什么劲,秋芬这人品你还信不过么,我韩玉冈信得过,她还能让你掉地下么。”

老队长当了二十多年的生产队队长,什么家长里短、鸡毛蒜皮没见过?搭眼一瞅就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

老太太的气焰算是被压下来了,嘴里还不服的嘟嘟囔囔。

“行了行了,都别看了,赶紧干活去,别想偷懒。”老队长哄散了众人。

何平正想开溜,屁|股就被结结实实的踢了一脚,回头就见老队长一脸不待见的看着他。

“哪都少不了你小子,欠儿欠儿的。”

他心虚的笑了笑,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摆摆手,“走了啊,老队长。”

何平刚走出去没多远,就见有三个小子站在树下,观望着刚才出事的方向。

那是秋芬婶子的三个儿子,在队里经常见到,小孩去养鸡场帮忙也是有工分拿的。

“刚才哥和你奶吵架,没生哥气吧?”何平上去问道。

三兄弟中的老大才十六岁,他摇摇头,“何平哥你是帮我妈,我知道。”

何平揉揉他的脑袋,他个子还没到一米七,体格瘦瘦的,后世的孩子营养充足的小学毕业都有这么高了。

这个年代的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当奶奶的,当众那么辱骂母亲,这一切都被三个孩子看在眼里,他们的心里得多难受。

“心疼你妈就快点长大吧,长大了能挣钱就好了。”

三个孩子没说话,沉默的点头,目光坚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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