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错过(求追读)

黑暗中,齐平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双手撑着土炕,脸颊汗水流淌。

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神符笔?丢失的那件法器?怎么会在我的脑子里?”

这一刻,齐平觉得生活上演了一出滑稽戏。

他苦思冥想,没有头绪的物件,竟然堂而皇之,藏在自己的身体里。

这算不算骑驴找驴?……齐平苦涩自嘲,以此缓解情绪。

大脑本能开始思考:

“如此看来,我那三条推理中,第一条是正确的,东西的确藏在孙府花厅下,也的确被那四名神秘人取出,但对方转移的地点,不在别处,而在我。”

“什么时候做的?啊,我击杀的那名矮小修士,是他。”

齐平眼前,闪烁出当时情景,对方在濒死之际,曾一掌拍来,打在他的胸口上。

这是唯一的“亲密接触”了。

“是那个时候,对方用了某种手段,将东XZ在了我体内?因为觉得无望逃生,而以我为容器,可以避开后续搜查?”

“这是一种可能性,但还有另一种,即,对方并无此意,那一掌,的确是本能反击,法器的转移,与我的外挂有关!”

齐平眼神雪亮,思维清晰。

这同样是一个可能,刚好解释,为何神符笔会被沙漏压在身下。

“转移过程无疑是隐秘的,没有痕迹的,否则,余庆当时就会察觉,后续我与他们聊了那么久,说明这帮人对此毫无察觉。

直到我开始修行,才感应到。”

“呼,小偷竟是我自己……怪不得毫无线索。”

齐平抹了下汗水,唏嘘不已。

旋即,便是皱眉。

神符笔落在自己手里,接下来怎么办?私吞还是交出去?

坦白讲,他有点纠结。

天阶法器,虽然缺乏清晰概念,但想来是件宝物,自己走修行路,没准就有帮助,世人皆有贪欲,齐平亦不能免俗。

况且,不偷不抢的,也没太大思想包袱。

若是没自己提醒,东西早落在不老林手里了。

可是,留下也有风险,倘若这是匪徒所为,对方是否会找来?逻辑上可能性极小,但并非为零。

此外,自己即将入京,谁敢说是否会有大人物看出来?

藏头露尾,也未必能用。

“要不还是上交给国家吧。”齐平咬牙做出决定,可很快,他脸一垮,意识到个新问题:

“这玩意,怎么拿出来?”

是的,他不知道,怎么将其取出,尝试几次,皆宣告失败,顿时有点牙疼。

怎么办?找到余庆,跟他说:“神符笔在我脑袋里,拿不出来了,劳驾您抬一手,帮我薅出来?”

闹呢!

能不能成且不说,万一被发现自己的沙漏外挂怎么办?

左右为难。

齐平心乱如麻。

正在这时,房门外传来脚步声,吱呀门开,穿着件袄子的齐姝惊喜地看着他,手里握着油灯:

“齐平,你……你醒了!”

“这么大反应干嘛?至于吗?”齐平有点烦躁,这时才注意到,天都黑了。

我这是冥想了几个时辰?

他记得,打坐时才中午,转眼都晚上了。

“你看家,我去衙门一趟,找公主她们说点事。”齐平作势起身。

他不是真要说,而是想找个由头,去那边转一圈,确定自己修行后,是否会暴露体内的宝物。

身板瘦弱的穷苦少女蹙起眉尖,认真道:“公主已经走了,回京都去了。”

齐平愣了:“这么快?走了多久?”

齐姝:“一天了。”

??

齐平一脑子问号,他沉吟道:“我修炼了多久?”

齐姝:“你睡了一天一夜了。”

……

……

巡抚队伍走了,来时全城欢腾,去时悄无声息。

离开前,两位皇女派护卫来齐平家,传信告别,说在京都等他云云,可惜齐平当时打坐冥想,不得而知。

齐姝没敢打扰他,就此错过。

安平郡主很生气:“那家伙当真失礼,知道咱们要走,也不来送行。”

永宁公主靠坐在柔软车厢内,手捧书卷,笑的睫毛弯弯:

“少年初入修行,觉得新鲜,格外勤勉些,不是坏事。”

“哼。”安平回以冷哼。

但其实是并不气的,离开河宴时,还有些恋恋不舍,抱着跳棋盒子,回望了许久。

但想到不久后便可重逢,以及京都的繁华热闹,便很快将一丝离愁抛下。

豫州距京都颇远。

一行车马,走走停停,又过了好些日,方抵达京都。

当马车再次行驶在这座天下一等一雄城的街道上,外头叫卖喧嚣声扑面而来,两位皇女皆是恍如隔世。

京都,好久不见。

在西北边陲苦熬了一年,终于回返花花世界,第一件事,自是与亲人见面。

永宁未出阁,住在宫里,安平身为郡主,家在皇城的亲王府。

车队于皇城分开,安平独自乘车,不多时,车夫喊了声:“到了”,性子活泼的郡主便跃下马车,在下人簇拥下,朝府里走去。

亲王府占地颇广,极尽奢华,小楼亭台,山石遍布,宛若迷宫。

安平郡主熟稔地奔入父母所在庭院,刚过拱门,便看到一名样貌仿若三十余岁,衣着华丽,气质典雅的美妇人匆忙迎来。

看见她,美艳的脸庞绽放笑容:

“安平。”

“母妃!”安平郡主小鸟依人般张开双臂,与美妇人抱在一起。

后者心疼地捧着少女一个劲细看,询问在西北可是受苦,又命下人去准备洗漱、餐食。

母女并肩入屋说话,好一阵热闹。

“母妃,父王呢?”安平询问。

王妃笑道:“你父王还不知你几时回来,这时大抵与国子监的先生一块,唉,不说他了,咦,你手里的是何物?”

安平笑靥如花:“此物名为‘跳棋’,乃是我在豫州时,寻到的一样物件,极有意思,稍后我教母妃玩,不过啊,要说最有趣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一个人……”

“哦?”

“此人名为齐平,是大河府一县城中的捕快,当日啊……”

厅外,几名侍女在候着,听着郡主喋喋不休,兴奋地诉说着那名为齐平的少年的事迹,面露惊讶。

她们伺候郡主十几年,从未见过,安平如此说起一个少年。

……

皇宫。

“殿下,臣这便向陛下复命去。”巡抚李琦整理官袍,拱手告辞。

永宁公主笑道:“李大人请便。”

目送这位御使在太监引领下朝御书房走去,永宁放下车帘,命车夫返回华清宫,也即她的居所。

宫内,仆人们早在等候,见永宁返回,服侍她沐浴更衣,又吃了饭食,待休息完毕,她去书房蘸墨提笔,不多时,唤来侍女:

“将这封信差人送到书院去,给大先生。”

“就说,他们丢的东西,又出现了。”

(本章完)

第39章 最后的夜晚(求追读)

公主走了,案子结了,西北小县城恢复了平静,这起案件,也必将成为茶楼说书人的崭新素材。

而故事的主人公此刻躺在土炕上,两只手枕在脑后,望着窗外的夜幕走神。

古代的夜晚和后世无法比拟,天擦黑后,城里黑黢黢的。

只有炕桌上,一灯如豆。

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电视机也没得,当真寂寞如雪。

齐平知道第一次冥想可能持续很久,但没料到,竟这般久,意识中只过了十来分钟,转眼,日月轮转。

也好,省得他纠结,人都走了,想汇报都不成。

神符笔仍在脑子里,没动静。

齐平猜测,其可能处于某种“沉睡”状态,要等自己修为达到要求,方能激活。

至于修为……

他抬起手,握了下拳头,感受着体内一缕热流,沿着经脉滚动,几乎是本能,他知道,只要消耗这缕真元,自己的力量会成倍增长。

仅此而已。

才修炼一天,总不能和那些自带签到系统的主角比,要知足。

“齐平,你在想啥?”

桌旁,借着油灯,缝补衣裳的齐姝忽然问。

灯光下,她的小脸满是认真,两只大眼睛里倒映着火苗。

“在想京都的风景啊,那边可不是河宴能比,据说是人口百万的大城呢。”齐平轻声说。

上辈子,人口千万的城市他都见过,但对帝国首都,仍有好奇。

会是什么样?

一个超大型的古装摄影城?京都修行者会很多吧,会不会有仙剑飞来飞去?三境多如狗,四境五境满地走?

好吧,大概不会。

齐姝沉默了下,低头用牙齿咬断了针线,才道:“咱真的要去?”

“你不想?”

“不知道。”终究只是十五六的少女。

在已知的人生里,河宴便是她眼中全部的天空,而在这个交通不便,出府等于出国的时代,京都更多是个概念上的存在。

天不怕,地不怕,面对帝国皇女也能板起脸来的穷苦少女第一次有了怯懦的情绪:

“京都……物价会不会很贵?”

她扳着指头说:

“大城里人有钱,东西卖的大概也贵,米面肉菜,衣裳住宿,哪样不要钱?这些先不说,路费呢?从河宴去京都,总不能走着去,马车咱们租不起,但跟着商队搭车也要不少银钱……”

齐平听得有点烦,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个现实问题。

他坐起身,略作思量,沉声道:

“家里还有多少钱?”

齐姝警惕地看着他,攥着衣裳的手指用力。

两兄妹隔着炕桌,无声对峙了片刻,齐姝终于叹了口气,低下头去,说:“五十二两六钱八分。”

“多少?”齐平吓了一跳:“五十多两?”

“恩。”不情不愿点头。

“哪里来的这么多?”齐平惊了,他真不知道。

家里向来是小妹管钱,但在原主的记忆里,不该有这么多。

凉国的钱很值钱,起码对底层百姓是这样。

“一部分是攒下来的,还有些,是娘走前留下的。”少女回答。

“娘留下的?我咋不知道?”齐平懵。

齐姝不爽道:“娘私下里给我的,说怕你在衙门里学坏,乱花钱,要我偷偷攒着,给你娶媳妇用。”

“……”齐平无语。

相顾无言。

“但是这点还是不太够用,你说得对,路费加上住宿,恐怕就不剩什么了。”齐平摩挲下巴,做沉思状。

回想起被首都房价支配的恐惧。

长公主也是的,都派人来告别了,咋就没想着送点钱来?齐平有点幽怨,想了想,说:

“没事,我有办法。”

“啥办法?”

“找姓赵的要去,”齐平眼神闪烁,“他说了,演习结束后还有赏钱,还没给呢。

还有,我破了灭门案,巡抚亲口说论功行赏,人走了,但这个钱咱得要,我是长公主的人了,不怕姓赵的不给。”

逻辑清晰,论证有力。

齐姝眉头舒展,喜笑颜开:“那你多讹点。”

……

……

同一个夜晚,河宴县城,范府。

灯火通明。

一袭绸衫的二公子跪在廊下,失魂落魄。

“儿啊,快起来吧,夜里凉。”范夫人眼含泪花,苦苦劝道。

范贰公子梗着脖子:“这回是我错了,我认罚。”

并非东窗事发,而是自首投案。

范贰在从齐平那里拿到银子后,马不停蹄找合伙人投资入股,商定创业大计,结果扭头合伙人卷钱跑路,消失无踪。

二公子这才知道,上当受骗,羞恼之下,心知填不上窟窿,干脆回家坦白。

范老爷勃然大怒,罚他在院子里跪着,才有了这一幕。

“回来!让这个逆子跪着!”

屋内,传来范守信咆哮。

范夫人脸一板,转头回屋,关上房门,怒视丈夫:

“你有完没完!都知道错了,还要怎样?”

范守信坐在桌旁,摇头叹息,恨铁不成钢:

“你看他都成什么样子了,都是你惯的,再不让他长点记性,以后成家如何是好?”

范夫人垂泪,一屁股坐在小凳上,埋怨道:

“都怪你,偏要他读书。他要做生意,便让他做,都是你拦着,经验不足才会如此,你当年穷苦的时候,不也被骗了好些次?”

“你懂什么,”范守信叹息:

“商人终归只是商人,赚了些钱,无权无势,任人拿捏,非长久之计,大郎沉稳,冲劲不足,但守成有余,二郎性格迥然,心思活泛,若能读书科举,考出一个功名来,我范家才能三世无忧。”

范夫人:“可,二郎他分明不是读书种子。”

范守信默然。

这点,他何尝不知?

一念书就打瞌睡,学堂先生直呼不可战胜,想走科举,天方夜谭。

“也罢。”良久,他颓然道,“那便由他去吧。”

范夫人眨巴大眼睛:“老爷是说……”

“他要经商,便由他去,但河宴太小,没地方给他折腾,明日我拿一笔钱,给他去京都闯闯,挥霍完了,再滚回来,料他也无话可说。”

范夫人花容失色:“京都?这怎么行……”

范守信笑道:“为何不行?那齐平不正要走马上任?料想缺少盘缠,恩,赵知县应该会给些,我们得抢先下手。

让二郎与他一并上路,沿途花费我们来出,结个善缘,加上是同乡,那齐平也定会对他照拂一二。”

范夫人愣住,半晌方道:“老爷,你都想好了?”

范守信起身,望着廊下跪着的人影,并未回答。

科举不成,那找条腿来抱,也是一样的吧。

齐平这条腿还很细,但这位白手起家的商人信任自己的眼光,他相信,那少年有朝一日,定会大放异彩。

……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

当齐平打着哈欠,推开家门,准备去衙门时,就看到了门口蹲着的一个瑟缩的身影。

“范贰?”

……

三日后。

一辆马车在赵知县与范老爷等人的目送下,离开城门,消失在官道上。

官复原职的吴捕头抱着肩膀,有点走神。

“老吴,怎么,不高兴?他走了你该开心吧。”王典史笑呵呵问道。

吴川瞪了他一眼,挺直腰板,傲然道:

“你懂个屁,他日后无论走到哪一步,都有我的栽培。”

王典史瞠目结舌,半晌,竖起大拇指:“牛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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