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危机

将叶清送入白家外宅,引池玉等丫鬟婆妇认识后,贾琮道:“好好休息吧,今日就不与你接风洗尘了。休息两天,我在瘦西湖上做个东道。”

叶清微笑不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

贾琮顺着看了眼她那一身“闯关东”的行头, 道:“需要什么衣裳,只管给池玉说,她会让人请来成衣铺的人给你裁量,先送一身来将就一下,再做好的。”

叶清大眼睛怀疑:“我可能穿不惯外面的成衣……诶,要不从你表妹那给我先借一身?”

贾琮看了下她的身量, 摇头道:“你比她高不少,也壮好多。”

叶清目光里的笑容一瞬间消失,变得不善且危险起来:“壮?!”

贾琮呵呵一笑, 不哄,道:“那我先让那边送几身姨娘备好的成衣过来,你将就一下吧,肯定比不上内造的。不过扬州府多的是苏锦,让成衣铺多裁量几身。也难为你会穿这一身,芙蓉公子果真不凡……”

叶清笑了笑,道:“也好。”

贾琮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叶清点点头,不过等贾琮转身快要出了二门,她又叫道:“喂,我真的很……壮?”

贾琮回过头看了眼,呵呵一笑后,拱手告辞。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叶清眼睛中的笑容一点点敛去,明媚的眼睛渐渐黯淡。

聪明如她, 难道果真不明白,一个骄傲的男人,最不喜欢自以为是的女人对他指手画脚?

她难道果真不明白, 心怀大抱负的男人, 最厌恶的,就是旁人试图操纵于他?

不管她的初衷为何,这样做,都是在践踏他的骄傲和尊严。

这是男女之间相处中最大的忌讳。

她都知道,也知道,贾琮正在反感,正在厌恶……

所以,宫里那位,才会放心哪……

若是浅显些,又能哄过谁?

“呼……”

轻轻呼出一口气,叶清仰目眺望江南的天色。

明亮的大眼睛微微眯起,眼神清明:行大事者,又岂能强求,一时之两全其美。

……

“你看我做什么?”

出了二门,展鹏就在门前候着,见贾琮出来后,一直盯着他看,贾琮皱眉问道。

展鹏长叹一声,摇头晃脑道:“这世道……嘿!我要是和大人一样,也能写诗作对,还长的好看就好了。要是那样,嘿嘿嘿……”

贾琮点点头道:“一会儿我就去和李蓉说说。”

展鹏打了个激灵,忙解释道:“我又没说什么?不过佩服大人,连这样的金枝玉叶,都这般喜欢大人……”

贾琮打断问道:“你觉得她很好?在世人眼里,她怕是离经叛道之辈吧?”

展鹏高高的竖起一根大拇指,道:“这位姑娘是我见过最……除了蓉妹外,最有江湖豪气的!仗义!她还那样帮大人……”

贾琮呵呵一笑,不与这个单细胞生物解释什么。

叶清的初衷应该没有恶意,不然展鹏未必看不出。

但即使初衷是好的,可她的行事风格……

太霸道,也太自我!

贾琮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叶清总还有那么一丝顾及他的心思,亦或是因为骄傲如她,不屑于请太后下懿旨,为她指婚。

若果真到那一步,贾家人怕也都会乐见其成,甚至极力促成。

那他才是半点退路都无。

他现在多少能理解一点,贾琏的心思了……

太强势的女人,太自以为是的女人,真的不合适一起生活……

念及此,贾琮面色寡淡,微微摇头,翻身上马,折返盐政衙门。

今日还有许多事需要补救,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便是将今日之事,事无巨细的写密折送往神京皇宫。

尽管他知道,一定会有旁人写,但他写的,不同。

贾琮心里十分清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最好不要失去宫里的信任。

一旦崇康帝认定,他和与武王纠葛愈深的叶清真有私情,那么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尽管以崇康帝的帝王心性,这一日早晚会来,但贾琮还是希望,这一天能尽可能迟的到来。

至少,在外省豪族势力未破,新法未全,新党首脑未废,以及……军机阁未残前,他这个天子鹰犬还有大用时,不能过早的被烹。

……

莲苑。

经过一日的舟车劳苦,各家家主又都上了年岁,所以到了这里后,大都回房歇息去了。

宋岩被安置在二楼上房内,原本当是长孙宋华和老管家服侍,但此刻,温暖的屋内只有宋岩与甄应嘉二人。

甄应嘉面色颓废,腰背佝偻,再无人前的气度,他看着宋岩道:“松禅公,甄家……怕是难过此劫了。”

宋岩默然不语,叹息一声,道:“甄家三代人一甲子年都担任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在江南位比总督。圣祖、贞元二朝,鼎盛之极,原本奉圣夫人故去时,就该借守孝之名,激流勇退,还能保全。如今……纵然没有你家大哥儿的混帐事,等天子空出手来,第一件事,怕就要拿下你们甄家。甄家在江南经营的太久,影响太大了。江南重地,怎好一直把持在一家手中?”

甄应嘉苦涩悔恨道:“松禅公,太夫人临终前,其实就说过,让甄家借机退下。可是……族人们贪恋富贵,哪里肯退啊?”

宋岩闻言,摇摇头,怀念道:“奉圣夫人曾与我有恩,她是个睿智的老人。当年圣祖南巡,吾为金陵推官,圣祖于甄家召见江南文武,指奉圣夫人云:此吾家老人。并御笔亲书萱瑞堂,赐为堂号。圣祖如此敬重夫人,不止因抚育圣君之恩,更因为奉圣夫人之睿智英明。可惜,尔等不听夫人临终之言。不过事已至此,也不必悔恨了。”

甄应嘉闻言,眼睛一亮,忙问道:“松禅公,太夫人在世时,常与晚辈提及您老,说她一世见过不知多少高门子弟,却都不及寒门出身的您。还望您老能看在太夫人的面上,指点迷津!”

宋岩呵呵一笑,到了他这个心境修为,又哪里会被这等讨好之言迷惑?

不过,他愿意随甄应嘉往扬州一行,本就是为了偿还当年奉圣夫人的恩情。

所以即使甄应嘉不说这些,他能帮的,一样会尽力。

宋岩苍老的面上布满了老年斑,但一双老眼中,却满是睿智的目光,他看着甄应嘉道:“到了这个地步,新法大行再难阻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死中求活。你以为琮儿为何如此狠心,下辣手整治金陵贾家十二房?甚至不惜将他们拖入与你家哥儿的谋逆案中?便是为了壮士断腕,置之死地而后生!”

甄应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道:“松禅公,您的意思是……”

宋岩心里有些不满这个迂腐夫子装聋作哑,优柔寡断,直接皱眉喝道:“你又何必如此?难道还不如一个少年?”

甄应嘉的精气神一下被骂散了,面上苦涩之极,道:“松禅公,哪里……哪里有这样简单?我总不能,总不能也将甄家的族老们,一个个都送进谋逆案中去吧?”

宋岩闻言,连连摇头,心中道,怪道天子如今愈发轻视甄家,倒也不全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缘故。

甄家这位自幼在蜜罐子里泡大的家主,于庶务一道差的太多,别说比奉圣夫人,就是比他父亲也远远难及。

叹息一声后,宋岩疲惫道:“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借着你家哥儿的谋逆案,上表请罪后,配合江南督抚衙门,完成甄家的田亩测量和摊丁入亩新法的推行。江南各家素来以甄家马首是瞻,甄家不动,他们才有底气硬顶。甄家一动,再有秦家,大部分抵抗也就涣散了。适时,天子会念你之功,总会给甄家留一份体面的。

另外,甄家还有一处大难。

当年圣祖南巡,一共六回,独你家接驾四次。

看似无限荣宠,圣眷优隆,可实际上却欠下了户部不知多少亏空。

目前还无人理会,但迟迟早早都会被人提出。

到那时,等待甄家的必然是雷霆之怒。

与其到那个时候甄家陷入灭顶之灾,不若趁现在,早早的举家还债!

也正好将你家手里那么些田都清理掉……

如此,落在世人眼中,甄家便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哪怕看在奉圣夫人的面上,朝廷也不会逼迫太甚。

但奉圣夫人的余荫犹在。

正平,这是你们甄家最后的一条路了……”

甄应嘉闻言,面色一阵变幻,最终还是难为道:“怕是说服不了族人……”

宋岩闻言,大感失望,深深一叹,世人啊……

……

入夜时分,贾琮终于搁置下笔,将厚厚一叠奏折合上,装进一个紫檀木盒内,用火漆密封后,交给了展鹏,命他派人以六百里加急,快脚传递至京。

等忙完此事,贾琮静静的坐在原林如海的书房内,一点点梳理着事情的脉络。

有太多疑点,让他渐渐快无法看透大局走向。

这一点,太过危险。

只是目前收集到的信息着实有限,尤其是最顶层的那些……

这让他颇为棘手。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忽然被敲响。

贾琮道了声:“进来。”

书房门被打开,贾琮看去,见竟是茶娘子进来。

他静静的看着她,等待她说明来由。

茶娘子面色凝重道:“大人,扬州府突然来了拨人手,都是强人好手,人数不详,大概在三十人以上,但不能确定。下面人说,非寻常盐丁之流可比。要不要加强防备?”

贾琮点点头后,问道:“有多强?”

茶娘子面色愈发凝重,道:“我手下最强的两个好手,与他们的人试探性交手后,都落在下风,他们极强!

大人,这些人是那位太后家唯一的血脉带来的么?”

贾琮微微抽了口冷气,缓缓点头道:“多半是她,但……也未必全是。甄家和江南那几家,包括贾、史、王三家,也都带了人手来,未必没有想要浑水摸鱼的。”

言至此,贾琮的眼睛渐渐森然,沉声道:“哨戒要明松实紧,外松内紧。新党和江南地方豪强势力之间的斗争即将全面展开,要防范有人,拖咱们下水。如今扬州城内各家势力犬牙交错,乱成一团。

这种时候,最危险。

记住,一定要全力戒备!”

“是!大人放心!”

……

PS:本来在群里都说好了请假休息一日,最后可悲的发现没人玩儿,我……算了,还是码字吧……

另外,其实叶清最后那一段心理是不准备写的,后面慢慢展开更好,不过我有点顶不住了,提前点出一些吧。

(本章完)

第415章 未可知

神京,皇城,大明宫。

上书房暖心阁内,地龙烧的滚热。

崇康帝只披了身蟠龙绣白袍,端坐在御案后的龙椅上,批改着奏折。

他的面色, 一如既往的凌厉。

大明宫总管太监戴权侍立在旁,目光一刻都未离开过崇康帝。

但又不能直视,只能用余光来看。

这是他的一项极自豪的本领,坚持几十年用余光观察,能将崇康帝的一丝表情都不错过,还没长成斜眼……

戴权认为他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

正自豪间,戴权的神色忽然一凛, 愈发集中起精神来, 因为崇康帝的面色发生了变化……

“哼!”

崇康帝本就森严的面相,此刻更显刻薄,两抹并不浓密的胡须下,薄唇弯起一抹浓浓的讥讽,目光打量着手中的奏折,道:“这些混帐东西好快的速度,比贾琮的六百里加急都没慢两天。”

戴权自然知道此刻该说什么,他谦卑的躬身道:“主子爷,是弹劾贾指挥使的折子到了么?”

崇康帝瞥了他一眼,见他嘴角居然含笑,气的有些咬牙,骂道:“是,这些自以为是的蠢货,都和你一个德行!”

也不理戴权委屈的神色,崇康帝站起身来, 扫了眼御案上十七八本弹劾贾琮妄为的折子,哼了声后,走到窗边站定, 看着皇庭内萧瑟之景, 摇摇头道:“朕都没有想到,扬州府白家盐商,会有如此大的胆子!和金陵千户刘昭勾结,竟敢收集官员罪证,私造名册,以为要挟。白世杰一封信,能调动两千城防营兵……江南局面崩坏至此,朕居然是靠一个才复立的锦衣卫才得知。

去,派人去内阁,传元辅来。”

崇康帝觉事情严重,命戴权去传宁则臣。

戴权忙去安排黄门去请,未几,一小黄门毕恭毕敬的引着大乾元辅宁则臣至上书房。

崇康帝免了他的见礼,恩准其落座后,开门见山道:“前日就有六道言官齐齐上书,要惩治贾琮擅杀金陵知府贾雨村之罪,朕留中不发。今日又有人上书,要严惩贾琮搜刮江南,诬陷国之义商的大罪。宁爱卿怎么看?”

宁则臣沉吟了稍许,微微倾身道:“陛下,无论如何,贾琮无旨且不经三司定罪,就擅杀一朝廷四品大员,此等做法着实不妥。哪怕贾雨村本为贾家举荐,反而更加不妥……”

崇康帝挑了挑眉尖,提醒道:“贾琮可不是在杀人灭口,他还亲自将贾家金陵十二房的混帐罪证,悉数上交给了朕,包括他们和贾雨村之间的勾当!”

宁则臣闻言一滞,心里苦笑不已,大乾开国百余年,再没见过这等事。

这算六亲不认,还是像外面传的那般,贾清臣是属疯狗的……

他沉默了下,道:“贾琮此举虽有大义灭亲之举,却未除恶务尽。至于江南白家……若罪证确凿,白家当杀。”

崇康帝冷冷一笑,道:“就这样?”

宁则臣闻言,面色一变,神情有些僵硬起来,不过,到底扛不住崇康帝愈发凌厉的目光,缓缓起身,而后跪倒在地,一字一句道:“唐延、赵寅之流,皆为臣举荐,不意短短三载,竟腐化至斯,此皆臣之过也。臣,请罪。”

崇康帝寒声道:“只如此?新党应新法而生,以新法大行为己任,为天下百姓不再受兼并之苦,朝廷不再因兼并无银为志向。因有此心,朕放任你们结党勾连,放任你们排除异己……自古而今,有几个皇帝,能给臣子如此大的信任?满朝大权,皆在尔等手中,可是你们呢?明着丈量田亩,推行新法,暗中倒是毫不客气的将收拢起的田地放入自家口袋,堂堂一省布政,堂堂一州知府,被一介商贾当成走狗一般呼来喝去,你们还有脸弹劾贾琮?朕的脸,都要让你们给丢尽了!!”

宁则臣闻言,痛苦的闭上眼睛,重重叩首道:“臣,辜负皇恩,死罪也!!”

崇康帝眼眸眯起,看着跪在金砖上的大乾首辅,暖心阁内虽地龙滚热,可气氛却比窗外寒冬更冷。

连戴权都屏住呼吸,连余光都收了回来,不敢造次分毫。

过了良久,宁则臣跪在地上腰背都已佝偻,花白的头发看着有些凄然,崇康帝方叹息一声,对戴权道:“扶元辅起身。”

他坐回御案后,语气有些乏力疲惫道:“此事也不能全怪元辅,吏治之难,自古而今,再至以后,都会是一个大难题。更混帐的是,贪官通常都是能做事的官,廉吏只顾邀清名,反倒成不了什么事。为此,还专门有一句水至清则无鱼的混帐话……”

宁则臣沉吟斟酌了稍许,语速缓慢道:“陛下英明之见,确实如此。根治贪腐之难,更胜登天。高祖时,纵有剥皮充草之酷刑,亦难阻绝官员腐化。臣斗胆谏言,如今之重,还当放在新法推行之上。待新法彻底大行天下,民心安定之后,朝廷便可再下辣手,大力清理吏治。只数年光阴,那些黑了心的官,还成长不成门阀,只要朝廷下决心整治,必可一荡而平!到时多借几颗人头,也可使民心所向。”

对于宁则臣来说,推行新法,丈量田亩,摊丁入亩,断绝地方豪族巨室的生存根基,是他毕生之志向。

他之所以顶着各种猜忌,甚至承受着丧子之痛,继续打理国事,便是为了实现此志。

崇康帝也正是因为深知这点,才能容忍宁则臣长居首辅相位。

他思量了会儿,点点头道:“元辅此言大善,为老成谋国之策。”

宁则臣凝重的面上松缓了稍许,谦逊了两句后,又道:“陛下,连臣也没想到,贾琮这般年纪,就能行下如此大事。少年早慧,天下第一才子之名,未有虚传。再加上有松禅公与衍圣公教诲,忠心无忧,臣希望,他能再为新法大业,出些气力。

一个金陵知府,一个金陵贾家,再加上一个盐商白家,虽已硕果不浅,但到底未触及江南本土望族根本……”

这番话,让崇康帝心中冷笑一声。

宁则臣明着是在夸赞贾琮,实则却是在给他上眼药。

什么少年早慧、天下第一才子,一个勋贵小小年纪如此出众,又有文官鼎力相助,还手握重权,怎能不让人忌惮?

只是宁则臣怕是想不到,贾琮会将自南下后几乎所有事悉数录入密折,送往京城。

比崇康帝那几条密线呈送上来的更细致,也更详实。

不仅如此,锦衣卫内至总旗级别的人员名单,也都在崇康帝手中。

贾琮还会于一些军务上,请示天子教诲……

这样一来,在崇康帝心中,整个锦衣卫其实都在他手中亲自掌握。

若臣子都如贾琮这般忠心赤诚,他也不用这般劳苦了。

更可笑宁则臣前面上完眼药,后手又要贾琮去做干脏活累活担负骂名的活计。

尽管锦衣卫本身就是干这些的,可是天子可以,旁人却没资格。

对于锦衣卫,崇康帝虽然本意让其为尖刀,但刀下之人,却不是江南士族,或者说,远不止江南士族。

他还有大用!

念及此,崇康帝随意敷衍过宁则臣后,便让他退了。

等宁则臣有些遗憾的折返内阁,崇康帝问起戴权:“小九儿果真带着那些人南下了?”

戴权闻言,神色一凛,尽管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过七八回了,可这一次他依旧认真答道:“回陛下,清主子的确带着银军和数十人一起南下了。那些人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中车府的卫士跟了三十里路后,就被警告离开了。下面人说,那些人都极了得……”

崇康帝再问:“武王府果真彻底闭门了?”

戴权忙点头道:“自从十三那天,王府侍卫长古锋亲自押了一栋棺木进王府后,王府大门再没有打开过。在中门的密间费尽气力传出消息称,内院中常可听闻隐隐的呜咽声,十分悲痛……”

崇康帝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方淡漠道:“六大国公,十二侯爵,都去了武王府?”

戴权干巴巴的吞咽了口唾沫后,余光看到崇康帝眼中危险的神色,小心答道:“是,开国公、宣国公、成国公等,都去了龙首原。”

“忠靖侯还哭了?”

崇康帝脸上的冷笑愈浓,眸中目光愈寒,问道。

听到这声音,在燥热的暖心阁内,戴权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一股寒气自骨子里冒出。

当武王死后,当贞元勋贵的精神领袖不再了,再无人能将内斗不断的贞元勋贵聚齐,到那个时候,就是崇康帝用帝王术,一一下手整治之时。

想想这些年跋扈的贞元勋贵们做出的事,随便搜刮一点罪证,都能将他们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首当其冲的,大概就是这位进不去武王府而大哭的忠靖侯史鼎。

问明白后,崇康帝没有再多说什么关于贞元功臣的事,今日奏折已经处置完毕,到了该就寝之时。

不出戴权意外,崇康帝再度点了凤藻宫的牌子。

想起那位还未封妃的女昭容,戴权心里有些沮丧:

荣国贾家的崛起,看起来已经势不可挡。

不过也正常,不扶起开国旧勋一脉,又怎么清扫贞元一脉?

这本是帝王之术。

只可惜,竟便宜了贾家。

但以这位君王的心性,日后到底是福是祸,其实也未可知……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