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法诛党的新干部:风妖·镰鼬【6500

“这……”听到佐那子这么说,千叶重太郎的表情与语气略有些失控,“佐那子,你还真想就这么独身终老啊?”

“兄长。”佐那子顿了顿,再次轻启红唇时,仍向千叶重太郎展露出浅浅微笑的她,语调中多出了几分玩笑之意,“这种感情上的事,强逼不来的啊。”

“你总不能强逼我去喜欢上谁,或是直接强逼我和某个人成婚吧?”

千叶重太郎一时语噎,说不出任何话来答复佐那子。

只能向佐那子推荐他认为很优秀的男性,并尽己所能地撮合他们俩,绝不能强逼佐那子一定要和哪个谁结婚——这是千叶重太郎绝对不会打破的底线。

千叶重太郎的眉头,此时不受控制地缓缓蹙起。

虽然国门早已敞开,江户幕府彻底放开了和外国的交流,但目前的日本社会大体上仍是封建社会。

在自身条件没出啥大问题的前提下,于封建社会里奉行独身主义……这样的思想未免有些超前过头了。

至少千叶重太郎就很难接受自己妹妹就这么一辈子不婚不育、孤独终老下去。

这个时代可没有啥养老金或福利体系。

千叶重太郎忍不住地往下深想着:佐那子如果真的一直不嫁人……那她晚年怎么办?

父母还健在,我也还年轻,还能保护、照顾佐那子,但我和父母不可能永远照顾佐那子啊。

千叶重太郎越是细想,眉头便蹙得越是深。

这个时候,佐那子用素手按着和服的衣摆,缓缓站起身。

“兄长,我想说的,都已说尽。”

“总而言之,请兄长你不要再在这本簿子上增加新的名字了。”

说罢,佐那子转过身,迈动衣摆下若隐若现、白里透红的小巧纤足,向房外走去。

看着佐那子离去的背影,因佐那子刚才的那些言论而不由得心生些许抑塞的千叶重太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然后一边摆出一副自暴自弃、“啊,我不管伱啦”的模样,一边用一种掺着几分委屈、不满之色的口吻朝佐那子闷声道:

“对男女之事完全没有兴趣……哼,这可是你说的哦。”

“你可千万别又在未来的的哪一天,突然神神秘秘地跑来向我求助,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说到这,千叶重太郎用力地清了清嗓子,然后捏着嗓子,努力模仿着一种很女孩子、很羞涩的语气。

“‘兄、兄长,男人是不是都比较喜欢那种很会做料理的女性呀?’”

千叶重太郎话音刚落,本都快踏出房门的佐那子,脚步霎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她连忙站稳身子,然后头一转,瞪视她身后的兄长。

平常总是鹄峙鸾停的佐那子,此时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难以再保持姿态的端庄。

正睁圆着一双美目,恶狠狠地瞪视千叶重太郎的她,眼瞳深处浮现出“不堪回首的记忆被人揭露”的怒意和羞意。

细腻白嫩的脸蛋和耳朵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挂起害臊的红。

看着连耳朵都变得通红的妹妹,千叶重太郎嘴一咧,露出“计划得逞”的笑容。

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感情甚笃的妹妹是啥性格,他千叶重太郎还不清楚?

佐那子性格刚强,平日里尽管总一副“女强人”的姿态,但脸皮其实意外的薄,常常简单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让佐那子羞得整张脸都红透。

佐那子水润的红唇不断翕动,她像是想和千叶重太郎说些什么,但最终她貌似是放弃了和千叶重太郎说话的想法。

她将视线收起,将脸转回来,重重地“哼”了一声后,继续向房间外走去。

不过,她才刚来得及向前走出2步,千叶重太郎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那个……佐那子。”

佐那子再次顿住脚步,脸上的红霞还没彻底消散的她,头也不回地用没好气的口吻反问:“还有事吗?”

因为佐那子这次没有转头去看千叶重太郎,所以她没有发现——她的兄长这时已缓缓收起了他方才的那抹“计划得逞”的笑容。

“在你走之前,我姑且……还是想确定一下。”

千叶重太郎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扬起视线,将复杂的目光投向佐那子。

“你刚刚说你不喜欢任何人,包括坂本龙马在内……这是真的吗?”

“你真的不喜欢坂本龙马了吗?”

一直仔细观察着佐那子的动作、仪态的千叶重太郎,敏锐地观察到——在他的这番问话的话音还没落尽时,佐那子的身体明显一僵。

佐那子并没有让千叶重太郎等她的回复等太久。

仅约片刻后,佐那子便轻移莲步,缓缓转身,面朝千叶重太郎。

“我说得当然是真的。”

她向她的兄长再一次露出微笑……这是一抹能让人联想到阴雨云的笑容。

大概是在回忆吧……不,似乎不是这样。佐那子如同注视着遥远彼方的双眸深处,似乎暗藏某种愁闷的情感。

这份情感……大致可以形容为“执着”或是“不甘”。

“我再怎么样,也没有卑微到会继续喜欢一个曾对我说出‘女性的力量太弱’、‘带上你只会束手束脚’这种过分话语的人。”

“我想要争一口气,让坂本君好好见识一下:我虽是女儿身,但我也并不弱小,令他晓得自己错了……这应该就是我现在对坂本君所剩的最后的情感了。”

音落,佐那子不再言语。

她收起她脸上的那抹让人看了总觉得很不是滋味的微笑,变回了那个端庄典雅的佐那子大小姐,快速地转回身,不再做半点停留地朝房外快步而行。

纤细、娇柔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了千叶重太郎的视野范围内。

……

……

江户,某地——

在一名身材相当高大、身上刺满了五颜六色的纹身的壮汉的领路下,神野回到了那座他已经来过很多次的空荡荡的茶室。

没有任何的家具,仅有的装饰物,就只是一件绘着百鬼夜行图的屏风。

在这扇宽大屏风的前方,坐着神野很熟悉的“罗刹与清水荣一”的组合。

嘴角上挂着若有若无笑意的罗刹,大大咧咧地盘膝而坐。

他的爱刀……一把赤鞘赤柄的打刀,安静地躺在他的右手边。

对于罗刹的这柄爱刀,神野曾于偶然间听过其名:长阳正宗。

曾被罗刹用出鞘的长阳正宗指着鼻子的神野,极深切地感受过这是一把多么锋利的快刀。

左脸颊有着块巨大烧伤痕迹的“清水一族”的首领:清水荣一坐于罗刹的右侧后方。

在将视线扫到罗刹和清水荣一的身上时,神野惊讶地发现——今日这座茶室内,竟多出了一个他此前从没见过的人。

只见在罗刹的左侧后方,坐着一个年纪大概25岁上下,身材相当强壮的年轻人。

神野没有见过这个年轻人,所以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年轻人几眼。

“噢噢,神野君。你来了啊。”瞅见大步踏入茶室内的神野,罗刹咧嘴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来,过来坐吧。”

在神野进到茶室后,那名给神野领路的壮汉便退出了茶室并把茶室的室门轻轻合上。

“罗刹大人,清水大人。”神野毕恭毕敬地坐到了罗刹的身前,然后朝罗刹等人躬身行礼。

尽管不知道正坐于神野侧后方的那名陌生年轻人叫啥名、是什么人,但神野姑且还是也朝他行了个礼。

罗刹这时似乎也反应过来神野和他身旁的那名壮硕年轻人毫不相识,只见他一边“哈哈”地笑了几声,一边伸手朝壮硕年轻人比了比。

“神野君,在谈正事之前,先让我来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人是谁吧。”

“这位是我们法诛党的干部之一——镰鼬。因为一些原因,他于两日前到江户来给我打下手了。”

跟神野介绍完他身旁的这个青年是什么人后,罗刹看向青年……即看向镰鼬。

“镰鼬。这位就是讨夷组的首领:神野辰五郎。”

干部!

从罗刹的口中听到了这个词汇时,神野的瞳孔立即猛地一缩。

和法诛党合作了那么久,一来二去之下,神野也是知道了一些法诛党的基础信息。

法诛党的首领及所有干部级的人物,都会给自己定一个代号。而他们所采用的所有代号,皆取自神话故事里的那些凶恶妖鬼。

在将那些凶恶妖鬼的名字挪作自己代号的同时,法诛党的首领及干部们还会在自己的背上刺下用作自己代号的那只妖怪的纹身。

镰鼬……哪怕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肯定也多多少少听闻过这只著名妖怪的名字及故事。

镰鼬是日本甲信越地方传说中的一种风妖,会以旋风的姿态出现,用像镰刀一样锐利的爪子袭击遇到的人。被害者的皮肤虽然会被划开很长的伤口,但是一点也不觉得疼痛。

虽不是什么很可怕的妖怪,但因为它的故事传唱度较高的缘故,所以镰鼬也算是民间知名度最高的妖怪之一。

想不到这个年轻人是法诛党的干部之一……这还是神野他第一次看到除罗刹之外的法诛党干部。

神野连忙朝镰鼬恭恭敬敬地补上一礼。

面对神野的行礼问好,镰鼬只面无表情地轻轻点头示意,然后便将视线挪开,不仅没有出声回应神野的问好,甚至看都不看神野一眼。

此人竟如此冷淡……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的神野不禁觉得心头一沉,稍有些不悦。

他扬起视线,细细观察镰鼬的面容,发现镰鼬的眼眸深处藏着一抹不耐与烦躁。

“好了。”帮神野和镰鼬介绍完彼此的罗刹,用力地伸了个懒腰,“介绍也做完了,现在……来让我们谈谈正事吧。”

“神野君,突然找我,所为何事啊?”

昨天下午,神野突然联系上他,说有要事想和他商谈。

对于神野的求见,罗刹一向是来者不拒——因为他还蛮欣赏这个不论是思想还是行事风格都相当极端的青年的。

见罗刹直截了当地问他来意了,神野清了清嗓子,将腰杆挺得更笔直了一些。

“罗刹大人,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能否请您动用下您的力量,帮我准备100……不,150瓶火油!”

“火油?”罗刹挑了挑眉,眉宇间浮起些许的讶异。

清水荣一像罗刹那样,面露讶异。

一直没拿正眼瞧过神野一下的镰鼬,这时也将眼珠子一斜,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视神野。

“神野君。”罗刹支起右臂,撑住自己脑袋,嘴角噙笑,“你要那么多火油做什么?离冬天还很遥远哦。”

“罗刹大人,您最近应该也有听闻过吧?那个狐小僧和猫小僧清剿了某伙走私商人的窝点,翻找出了大量的火油。”

“因为此事,江户的南、北奉行所还有火付盗贼改现在正在严查江户市内的走私商及火油的买卖情况。”

“实不相瞒……”

神野的脸色忽地变阴沉下来,只见他咬牙切齿,从咬紧的齿缝内往外挤着一个接一个字词。

“跟被狐小僧和猫小僧清剿的那伙走私商人购进那批火油的人……正是我们讨夷组。”

神野此言一出,罗刹也好,镰鼬和清水荣一也罢,统统神情微变。

“原来跟那伙走私商人买进那批火油的人是你们啊。”罗刹咧嘴一笑。

“托了那可恨的狐小僧和猫小僧的‘福’,我们花重金买来的火油全部化为乌有了。”神野将原本就正紧咬着的牙齿咬得更紧了些,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平卫门真是个废物!亏我委以如此重任给他!”

平卫门——青登从其身上复制到“风的感应者”的那个胎记脸的名字。

恶狠狠地抱怨、诅咒了没能护住他们的火油,以及害他们所购置的火油全数化为乌有的狐小僧、猫小僧一通后,神野重新将脸一板。

“罗刹大人。我们讨夷组接下来要实行一个需要用到大量火油的计划。”

“从平卫门他们那儿购来的火油都已报销,我们目前只能另寻方法来筹集新的火油。”

“眼下,江户的南、北奉行所和火付盗贼改正在严格监视火油的买卖情况,仅凭我们讨夷组自己的力量,已很难再在短时间内收集到足够的火油。”

“因此,我想向你们求助。请你们尽可能在7天之内帮我们筹集到150瓶火油,价钱好商量!”

罗刹微微眯起双眼,眼皮下迸射出若有所思、耐人寻味的光芒。

“……神野君,要我们帮你筹集火油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是——”

罗刹的话锋一转。

“我要先知道你们是打算实行什么计划。”

“我得根据你们计划的内容,来决定是否要帮助你们。”

“毕竟,就本质而言……我可是一个商人呢。”

罗刹嘴一咧,露出让人看了总觉得怪不舒服的笑容。

“对我们法诛党一点好处也没有的亏本买卖,我们是从来不做的。”

见罗刹竟然要求他道出他们讨夷组准备执行的这亟需大量火油的计划,神野的双眸里掠起犹豫的阴影。

不过,他眼中的这抹犹豫消散得倒也是挺快,仅片刻后,神野就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我知道了。”

……

神野用不急不缓、不轻不重的语调,诉说着他们的计划。

安静聆听的罗刹等人,让这间宽敞茶室仅余神野的声音在回响。

约莫小半炷香后,神野讲完了他们的计划。

在神野的话音落尽之时,罗刹等人的表情露出了迥然不同的变化。

清水荣一皱紧眉头。

镰鼬一脸意外地多看了神野几眼。

罗刹先是怔了怔,然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不错嘛,神野君,你们的胆子很大嘛,竟然打算袭击那个地方!”

“有意思!有意思!”

哈哈大笑着的罗刹,用力地鼓了几次掌。

“好!我准了!我们来帮你们筹集火油!”

“荣一。”

罗刹头一偏,看向坐于其右侧后方的清水荣一。

在罗刹看过来后,清水荣一连忙谦恭地双手撑地,俯低身子。

“神野君他希望我们在7天之内帮他们筹满150瓶火油……你有办法完成这个任务吗?”

清水荣一嘴角一翘,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罗刹大人,这任务对我们‘清水一族’而言,实在太简单了。”

“别人怕奉行所、怕火付盗贼改,我们‘清水一族’可不怕。”

“毋用7天,仅需5天……不,仅需4天!我就能150瓶崭新的火油呈到您的面前!”

“嗯。”罗刹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这事就交给你去差办了。”

“是!”清水荣一埋低脑袋,高声称是。

神野这时面带感激之色地紧随清水荣一之后地向罗刹俯首纳拜:“罗刹大人,感谢您的援手!我之后定会将购置资金如数逢……”

神野的话还没说完,罗刹便摆了摆手,打断了神野的话头:“不用钱了。这些火油,我分文不取。”

“您要将这些火油悉数赠予给我们吗?”神野怔住。

“反正这么点火油,也用不了几个钱。”罗刹重新支起一只胳膊来撑住自己的脑袋,“不过……若说我是将这些火油全都白送给你们,那倒也不是。”

“我这边也有条件。”

“神野君,在我们免费帮你们筹集完火油后,你们必须得如实地执行你们的计划。”

“我很期待你们的这大计划哦。”

那抹让人看了直觉得不舒服的微笑,再次在罗刹的双颊上挂起。

“我是期待着看到你们将那片地区焚为灰烬,才决定帮你们筹集火油的。”

“所以……可别让我发现你们拿了东西不办事喔。”

罗刹全篇没说一个威胁的字词。反倒说,他刚才说话时所用的语气一直很和善。

但就是如此和善的一篇话语,让神野的额头上冒出了一滴冷汗。

“这、这是自然!对于此次的计划,我们讨夷组也是筹备良久!”

“将那片可恨的地区烧成一片白地,可是我等的夙愿!”

“若可以的话,我们讨夷组恨不得今天就将那片地区烧毁,将住在那儿的人全数杀光!”

罗刹微笑颔首:“那就好。”

这个时候,罗刹回想起了什么,开始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神野君,你们此前攻击蕃书调所时,又在那个橘青登那儿碰了一鼻子灰,我还以为你们之后会对橘青登展开激烈的报复呢,没想到你们竟然什么也没做……让我有些惊讶啊。”

橘青登……听到这个名字,神野的瞳孔立即微微一缩,脸色发生骤变。

“……在蕃书调所的战斗结束后,我确实也想过要对橘青登展开犀利的报复。”神野沉着嗓子缓缓道,“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个想法。”

“相比起我们讨夷组的大业,小小的橘青登算个什么!”

“偷袭蕃书调所失败后,我们讨夷组的力量已经虚弱了不少,绝不能再将珍贵的人力和物力浪费在可以暂缓处理的地方。”

“调集力量去报复橘青登,只会因小失大。”

“只要能完成我们攘除夷狄的大业,橘青登也好,其他的什么事情也罢……我全都可以暂且忍耐一下!”

语毕,正怒目切齿的神野,眸光闪动——一股股名为“疯狂”、“偏执”的光芒,在其眼瞳里疯狂涌动。

看着神野的这副模样,罗刹本就咧着的嘴角,张得更开了一些——他这副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优美至极的风景似的

……

……

目送着神野离开后,偌大的茶室回归三人之数。

“……竟然想要袭击那个地方……真是一个疯狂的家伙啊。”清水荣一直直地盯着神野离开的方向。

“嗬嗬。”罗刹低笑几声,“荣一,行事大胆且疯狂可是神野君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哦。”

罗刹抓起身前的茶杯,轻抿着杯中茶水,眼瞳里闪过一抹思考之色。

待他将茶杯放回到原位之时,他扭过头,看向一旁的镰鼬。

“镰鼬。”

“做什么?”镰鼬神色不善地回瞪罗刹一眼。

“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一个任务吧——去暗中保护神野君。”

“隐匿身形是你的专长,这个任务恰好很适合你呢。”

“哈啊?”镰鼬的脸色猛地一沉,“保护那个神野?为什么?”

“因为神野君是我蛮欣赏的人才。”罗刹淡然一笑,“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人最爱才了,看到宝贵的人才,就总想收入麾下。”

“江户的南、北奉行所还有火付盗贼改正在大力搜查讨夷组。虽说神野君他的保密手段做得还算不错,奉行所和火付盗贼改的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他们讨夷组的据点,但百密也常有一疏。”

“这样的人才,若是过早地死了,未免有些可惜。”

“所以你去帮我暗中保护神野君吧。只要别让神野君死了就行,其他你随意。”

镰鼬脸色阴晴不定地死死瞪着罗刹的脸。

约莫二息后,他“呼”的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罗刹。

“罗刹,你他妈以为你他妈是谁?你凭什么对老子发号施令?你以为你是大蛇大人还是大岳丸大人啊?”

茶室的氛围,霎时变得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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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书友能猜到神野他们这是打算袭击什么地方呢~?ps:神野他们打算袭击的地方,是在以前的剧情里出现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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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7章 橘先生!一起去试试看西洋女人吧!

清水荣一错愕地看着突然暴起的镰鼬,紧接着连忙下意识地看向罗刹。

罗刹的反应……极为淡定。

他平静地扬起视线和正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的镰鼬对视,神情平淡,仿佛早就料到了镰鼬会如此回应他一般。

“凭什么对你发号施令?”罗刹轻声重复了遍镰鼬刚才所发出的质询,“就凭你因不慎犯了错,而被大蛇大人调到我麾下。这点理由够不够?”

“少他妈拿大蛇大人来压我!”镰鼬不耐地一挥大手,因嘶吼地过于用力,他的侧颈上都爆出了数条青筋,“老子只听大蛇大人和大岳丸大人的号令!除了这两位大人之外的其余人等,不管你是地位比我高,还是实力比我强,都少来对老子指手画脚!”

镰鼬一声高过一声的吼叫,令茶室的氛围愈发呈现剑拔弩张的态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清水荣一难掩双颊上越来越浓郁的惊愕之色。

清水荣一和镰鼬初次相见的时间,并没有比刚离开的神野早上太多,他也是直到今早才跟镰鼬首次见面。

因也才刚见面没多救久,所以跟镰鼬还并不熟悉的清水荣一,对镰鼬这极端暴躁的脾气,可谓是始料未及。

在看了看镰鼬,然后又看了看罗刹后,清水荣一十分聪明地选择了闭紧嘴巴,不发一语。

法诛党的干部们的矛盾……此等事态,不是他能插得上嘴的。

在镰鼬的怒吼声落下后,茶室陷入了短暂的、如墓园一般的静谧之中。

神情平静的罗刹深深地和镰鼬对视,约莫片刻钟过后,他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噗嗤一笑,发出“嗤嗤嗤”的笑声。

“我们法诛党的干部们……真是一个比一个地有个性啊。”

咔嚓……罗刹伸出左手,抓住搁于其右手边的赤柄赤鞘的爱刀·长阳正宗,慢腾腾地站起身。

“镰鼬,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伱名义上的管理者。”

“如果你不听我号令、想干嘛就干嘛的话,那我的脸要往哪搁呀?”

“不如这样吧。”

“镰鼬你不是最喜欢战斗了吗?”

“我们两个现在就拔出刀来,畅快地打上一场吧。”

“你如果能赢我,我从此之后就不再管你,你想干嘛就去干嘛。”

“但我若是赢了你,你就得乖乖听我的指示行动。”

“你觉得如何?”

镰鼬本板着的脸,随着罗刹话音的落下而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大概就是从听到“我们两个现在就拔出刀来……”这句话起,镰鼬和罗刹对视的目光一凝,眉宇间浮起若隐若现的警惕和……警惕。

罗刹注意到了镰鼬眉宇间所浮现的这抹异样情绪,脸上挂起一抹很有韵味的表情的他,轻轻地耸了耸肩。

“放心,我也不为难你。”

“不需要你将我彻底打败。”

“只要你能在我的身上留下一条伤口……哪怕只是让我破点皮,我也算你赢。”

“而我,必须得将你打得无力再还手了,才能算作是我赢。”

“怎么样?这个条件并不算太苛刻吧?”

说出这句话时,罗刹的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摸了摸自己右锁骨的下方……准确点来说,是摸向位于右锁骨下方的一条3寸长的浅显刀疤。

自己只要能在罗刹的身上留下一点伤就能赢……如此有利于自己的条件,并没有让镰鼬面露喜悦,反倒还让镰鼬的脸上浮现出了因自觉自己被罗刹给轻视了的悲愤之色。

然而,纵使罗刹已经开出了如此有利于他的胜负条件,镰鼬还是继续沉默着,对罗刹的比试提议迟迟不作回应。

看着依旧相当安静的镰鼬,罗刹嘴角一扯,上翘的嘴角勾出嘲讽的弧度。

“怎么了?胜负条件都如此有利于你了,你还是不敢和我比试吗?”

“镰鼬你连在我的身上留下一条伤口的信心都没有吗?”

罗刹这句用平和语气道出的无悲无喜的话语……像是一颗火星,点燃了镰鼬这只火药桶。

镰鼬的情绪宛如从火山口爆裂的熔岩,脸颊变得涨红的他,两眼一瞪,脖颈处爆起了更多的青筋。

“妈的!打就打!老子还怕你了不成?!”

镰鼬用力向后连跳数步,拉开了与罗刹的间距,然后抬起右手,紧紧抓住自己左肩头的衣服布料,向后用力一甩,脱下了上身的和服。

露出精壮上身的镰鼬,也露出了自己后背的纹身——一只尾巴是一柄大镰刀的白色鼬鼠状生物。

正是那著名的风妖:镰鼬!

镰鼬“噌”的一声拔出了挂于自己左腰间的佩刀。

这是一把刀身弧度相当之大的打刀……像极了他后背的镰鼬纹身上的那条镰刀尾巴。

茶室内的氛围,从窒息、剑拔弩张,变为了肃杀!

看了眼露出上身的纹身、拔出刀来的镰鼬,清水荣一沉声向罗刹相问:“罗刹大人……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不用不用。”罗刹淡然一笑,“你留在这就好。毕竟……这战斗很快就会结束的。”

罗刹将左手所提的长阳正宗插回到左侧腰的腰带上,然后将双手缩进宽大的和服袖子之中,缩入和服内的两只手从胸膛的衣襟处向外探出,把上身的和服用力向后一掀,也脱下了自己上身的衣服。

随着遮蔽上身的和服垂落,罗刹后背的纹身也显现而出——身披和血肉连在一块的漆黑色铠甲,青白色的肌肤尽显诡异,长满獠牙的嘴狰狞地笑着。

食人血肉,或飞空、或地行,捷疾可畏的恶鬼:罗刹!

“来吧,镰鼬。”罗刹对镰鼬勾了勾手指,“让我看看这么久未见,你的实力长进了多少。”

镰鼬没有回应罗刹。

他只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后,便一边发出着气势惊人的气合声,一边以摧山之势猛扑向罗刹!

砰砰砰……他的宽大脚掌踩在茶室的地板上,发出如雷霆般的闷响。

在冲向罗刹的同时,镰鼬顺势将挂在左腰间上、会妨碍到他动作的刀鞘抽出,随手扔飞到一边。

被甩飞出去的刀鞘,飞至高空,在空中旋转着,画出一条好看的抛物线,最后重重落在了茶室的一角。

扑嗵。

扑嗵。

两道物体落地声,近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在镰鼬扔出去的刀鞘落地的同一时刻,有样物事也在同一时刻落于地上。

这样物事……正是本应被镰鼬紧紧抓在手里的佩刀。

镰鼬的佩刀被击飞了出去,以“低空飞行”的姿态,横飞而去,掉落于地。

回望镰鼬——他现在正一动不动地立于罗刹的跟前。

手中已无刀的他,用着一种掺有愕然、愤恨、不甘等各色情绪的眼神,瞪着就在他的跟前,与他的间距不过只在咫尺之间的罗刹。

丝丝铁的寒意,袭扰镰鼬的喉头……长阳正宗锐利的刀尖,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喉头前半寸之外。

如果罗刹愿意,正单手握持着长阳正宗的他,只需将刀往前轻轻一推,便能取走镰鼬的性命。

一旁的清水荣一……其现在的模样,像极了仿佛看到了一场精妙的、让人直想高呼“不可思议”的魔术表演的观众。

不过,站在清水荣一的视角看来,他刚刚确实是看到了对他而言相当不可思议、如同魔术般的一幕。

镰鼬一口气奔到罗刹的跟前,就要举刀便劈时,就在这一瞬间,银白色的光芒在清水荣一的眼前闪烁——一条“银蛇”从罗刹的左腰间弹出,精准地集中镰鼬的刀,把镰鼬的刀击飞出去后,余势不减地稳稳停在了镰鼬的喉头前。

因为这条“银蛇”舞动的速度实在太快,清水荣一只来得及看到一抹转瞬即逝的残影……

清水荣一曾经只是街头巷尾里随处可见的普通雅库扎。

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全身上下仅有的东西,就只有体格不错、敢打敢冲以及武学天赋不错。

他在战斗中学习如何战斗,最终靠着自身的武勇,一刀一枪地草创了“清水一族”。

身为以能征善战扬名的清水荣一,是彻头彻尾的“武斗派”,他对自己的身手还算有自信,不少被他人称为“剑术格外优异”的剑士,都曾败在他的手上。

纵使是和那些被誉为剑豪的剑士们相比,实力也绝对算不上弱的他,竟连罗刹的出刀轨迹都没有看清……

罗刹这个时候出声了。

他向立于他身前的镰鼬微微一笑:“那么久未见,镰鼬你的实力长进了不少嘛。”

“只可惜……实力能够不断进步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啊。”

罗刹将停在镰鼬喉头前的长阳正宗一收,把刀尖贴回到鞘口,“呛”的一声把长阳正宗收回进鞘中。

“这场战斗,是我赢了。”

“那么,镰鼬,就请你遵守我们的约定吧。”

“从现在起,请你乖乖得听我的指示行动了。”

镰鼬的脸庞……现在像一台高速放映的录像机,表情快速地闪动变化。

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

他没有回应罗刹。

只重重地“哼”了一声后,甩头就走,捡回他那被击飞的佩刀,以及刚才被扔远到一旁的刀鞘,大步地出了茶室。

目送镰鼬的离去,听到镰鼬的脚步声已经远去消失后,清水荣一收回视线,对罗刹苦涩一笑:“真是一个……性情暴躁的人啊……”

“呵。”罗刹冷笑一声,“镰鼬这个愣头青,除了对法诛党相当忠诚,以及擅长隐匿身形,实力还算可以,足以应付普通的武者之外,他也没啥别的优点了。”

“他会乖乖听您的话,前去暗中保护神野吗?”清水荣一忍不住抛出这个问题。

“他会去的。”罗刹一脸笃定地说,“我了解镰鼬的为人,他会去暗中保护神野的。”

“不过……他是否会拿出干劲,认真地保护神野,这一点就存疑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罗刹一脸冷漠地穿好上身的衣服。

“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期望过镰鼬他会卖力地给我干活。”

“我之所以派他去暗中保护神野,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只是想随便找个差事将他打发出去,让他别留在我的身边而已。”

“镰鼬他只在大蛇大人和大岳丸大人他们面前比较听话。”

“别说是我了,就是玉藻前大人和酒吞童子大人都管不住他。”

“而且性情暴躁,好打好杀的镰鼬,主要职责是‘战斗员’,是专门负责充当打手、与人战斗的。我目前手头上又没有适合只懂得战斗的他的任务。”

“让这条不听话的疯狗每天无所事事的,只会徒增隐患。”

“所以随便找个差事,将他给撵出去,直接眼不见为净,对他好,对我也好。”

“神野君虽是不错的人才,但也没有优秀到非他不可的程度。”

“直白点来讲,就算神野君死了,我也不会有多心疼。”

“所以,将‘暗中保护神野君’这种无关紧要的任务塞给镰鼬,刚刚好。”

清水荣一的嘴角这时抽了抽:“大蛇大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将这么个难以控制的家伙派给您做部下……”

“呵。”罗刹又冷笑了一声,“镰鼬那家伙可不是被派过来给我的啊。”

“他是被大蛇大人惩罚,被直接贬过来、硬塞给我的。”

罗刹伸出手指,指了指下方的地面。

“从我们法诛党的总根据地,一口气贬到远离总根据地、目前仍在艰难开拓据点的‘边缘地区’:江户。”

清水荣一一怔:“被贬过来的……他是犯了什么错了吗?”

罗刹忽地沉默了下来。

他抿了抿嘴唇,安静了几息后,幽幽地给出了一个相当简短的回复:

“……一个半月前,他因行动不够谨慎,险些被葫芦屋的人给抓到了。”

“葫芦屋……!”清水荣一两眼一瞪,紧接着喃喃道,“那怪不得被贬了啊……”

罗刹轻轻颔首,然后抬起手用力地揉捏了几下自己的后脖颈:“总之,现在能够将镰鼬这条疯狗给打发出去就好。”

“荣一,我稍有些困了,想去睡上一觉。”

“帮神野君筹集火油的任务,尽量早日完成吧。”

“是!”清水荣一俯低身子,对着身下的榻榻米说,“我待会就去派人操办此事!”

“嗯。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哦。”

说罢,罗刹扶着腰间的长阳正宗,在清水荣一的躬身相送之下,大步向茶室外走去。

就在他站到茶室的室门边上时,他的脚步忽地顿住。

“啊,对了对了。”

罗刹转过身,重新面朝清水荣一。

“差点忘记问了。”

“荣一,之前委托你去办的‘免除橘青登他们家的债务’的事儿,你都办好了吗?”

“都办好了!”清水荣一快声且铿锵有力地答道,“在您下达此条指示后,我就在第一时间派手下将此事给妥善完成了!不仅交还了橘隆之的欠条,还将他们橘家以前所缴纳的还款给如数奉还。”

“嗯,很好。”罗刹轻轻点头,“那你之后记得多找机会和橘青登拉近关系。”

“像橘青登这种并非是一无所有,而是要才能有才能,要前途有前途的人,必须得细水长流,才能将他连身带心地笼络。”

“那这只怕是要花上不少时间,才能将那个橘青登拉拢成自己人啊……”清水荣一苦笑。

“这倒是无所谓。”罗刹微微一笑,“对于橘青登这种水平的人才,哪怕是花上1年、2年、乃至数年的时间才能将其给拉拢,也是值得的。”

留下这句话后,罗刹一甩和服衣袖,拉开茶室大门,扬长而去。

……

……

端午节过后,平静且安稳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若说在端午节过去后,青登有碰上什么值得一说的事情……那大概也就只有给返回水户藩的千叶荣次郎送行吧。

5月9号时,千叶荣次郎启程返回水户藩。

依着试卫馆和玄武馆、小千叶剑馆的交情,对于千叶荣次郎的离去,试卫馆这边自然是不可能无动于衷。

在千叶荣次郎启程回水户藩的那一天,周助、近藤他们都来给千叶荣次郎送行了——青登也在送行之列中。

青登对谦和有礼的千叶荣次郎很有好感。

在端午节那天,这位剑术界前辈不仅在与他的较量之中给予过他一些指点,还跟众人无私相授了他的武道经验……就凭和千叶荣次郎的感情,以及千叶荣次郎的这些作为,于情于理青登都想不到任何不来给千叶荣次郎送行的理由。

对千叶荣次郎的送行……整个过程都相当简单。

千叶荣次郎微笑着,跟所有来给他送行的人逐一告别后,便孤身一人地踏上了返回的水户藩的旅途。

兴许是因为想和青登说的话,都在端午节那一天说尽了吧,所以在和青登告别时,千叶荣次郎没有多言,只平和地跟青登说了句“之后再见了。”

此次一别,千叶荣次郎下次再回江户,就不知要到何时了。

目送着千叶荣次郎离去的背影时,青登没来由得感到心潮腾涌。

端午节那天和千叶荣次郎的较量,给青登带来的最大收获之一,就是让青登的眼界霎时开阔了不少。

千叶荣次郎的强大,叫青登见识到了何为真正的剑术高手,以及自己目前还有多少的不足。

也不知等千叶荣次郎下次再来江户时,我的实力将会进步到何等层次呢……想到这,青登不禁百感交集地露出洒脱的笑。

除了给千叶荣次郎送行之外,这段时间便没再发生过什么要紧事。

时间,静静地流淌……

转眼间,5月中旬已至。

……

……

万延元年(1860年),5月15日——

江户,外国人居留地——

“这个就是夷人的庙宇啊……还是第一次见呢。”永仓仰视着前方的教堂,嘴中啧啧称奇。

“建得还蛮漂亮的。”和永仓并肩而立的原田,也在打量着这座教堂,“怎么里面没有香飘出来啊?夷人拜他们的神时不烧香的吗?”

“呜哇。”站在原田侧后方的藤堂这时怪叫了一声。

“藤堂,你干嘛?”原田朝藤堂投去疑惑的视线。

“没、没什么。”藤堂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只是有些被吓到了而已……刚才有个夷女和我擦肩而过时,我发现不仅她的头发是黄色的,连身上的汗毛都是黄色的……”

“真的假的。”永仓一脸震惊,“夷人的体毛颜色也和他们的头发颜色一样花花绿绿的吗?”

永仓、原田、藤堂3人聚在一块,热火朝天地接受着文化的冲击。这个时候,青登领着斋藤朝他们走过来。

“好了,别聊了。”青登没好气道,“快跟上,该走了。”

此时此刻,青登和他的这一众小伙伴们,正在江户的外国人租借地……即外国人居留地中。

在日本,人们习惯将租界称为“居留地”。

江户几乎所有的外国人,都居住在这片并不算太过广阔的居留地里。

在这些旅日外国人的协力建造之下,这片居留地已被他们成功地建设为一片极具西洋风情的街区。

放眼望去,到处是欧式风格的尖顶房屋,街边也竖起了不少很有西式路灯,在居留地的中央还建有了一座十余米高、相当气派的天主教教堂。

从江户的其余地区进到这片居留地时……会有一种穿越的感觉。

因为是外国人聚居的居留地,所以此地最不缺的,自然就是形形色色的外国人。

在江户的其余地区难得一见的外国人,在这片居留地的街头随处可见。

时而能瞧见一名身穿礼服的绅士匆匆而过。

时而能瞧见穿着件精美蓬蓬裙的贵妇,打着只好像除了装逼之外就一点屁用也没有的小伞在那散步。

据青登的观察,居住在此地的外国人,成分挺杂的。

走在街头时,青登听到的语言就有英语、法语、德语等好几种。

街头上的外国人很多,日本人也不少。

不少日本人也在居留地内行色匆匆的,他们大多是被这些外国人雇来服务他们的翻译、侍从、护卫,或是跟这些外国人做生意的日本商人。

青登和他的小伙伴们此时为何会在此地?

个中原因也不复杂。

在青登和木下舞合力端掉那伙走私商,将“有人在江户囤积大量火油”的这一事捅给奉行所,这段时间奉行所和火付盗贼改一直在严查火油的买卖情况,并且鼓励民众举报揭发那些疑似被人给囤积了可疑物品的可疑场地。

就在今天早上,北番所接到了一封举报:在外国人的居留地里,看到有帮可疑人士,在一座小屋内进进出出。

一般而言,像奉行所官差这样的官人,在一般情况下进居留地办差都得走一串冗长的程序。

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早在许久之前,幕府就已和居留地的管理者协商过——为了打击这愈演愈烈的攘夷浪潮,将那些激进且疯狂的攘夷分子尽快全数绳之以法,奉行所的官差们进出居留地的条件放缓了非常多。

既然收到了民众的举报……那自然就不能置之不理。

于是,北番所町奉行薄井便派出了刚好没有啥要紧任务在身的人……即青登,前去居留地查看被举报的那处可疑场所。

于是,便有了现在青登催促正饱受文化冲击的永仓等人别闲聊了,赶紧跟上的这一幕。

“橘先生啊。”原田扛着他那杆包了枪鞘的长枪,稍稍加快了脚步,和青登并肩同行,“我们还没到目的地吗?”

青登仰起头看了看四周的街景,然后从怀里掏出了薄井刚才亲手交给他的街道图:“还没呢,还得再走一段路。”

那座被举报的屋子,位于居留地的东北角,还得再拐过几处街角,才能见到青登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哈啊……”原田这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片居留地比我想象中的要大上不少呢……”

永仓、原田、藤堂、斋藤他们几个都是第一次来居留地。

而细细算来,此次则是青登第二次来此地——第一次来居留地,是首次和木下舞并肩作战、解决掉那伙靠拿人试刀的暴徒后,为甩掉突然出现的官差追兵,而绕进了这片充满异域风情的街区。

青登一行人排成一条一字长蛇阵,朝他们的目的地缓缓进发。

这个时候,又有一名姿态婀娜的贵妇,撑着顶除装逼之外屁用也没有的小伞,从青登等人的身旁款款走过。

这名贵妇的容貌、身材都相当出众。

除了一直以来,对男女之事都未曾表现过任何兴致的斋藤之外,包括青登在内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侧目打量这名贵妇。

原田的动作最为夸张,贵妇都走远了,他还在那伸长着脖颈看。

待这名贵妇的身姿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范围内时,原田忽地发出了“嘿嘿嘿”的奇怪笑声。

只见他扭过头,压低声线,朝青登悄声道:

“橘先生,等忙完正事之后,我们一起来找找看这里有没有在当游女的夷女吧。”

“夷女的身子骨看上去都挺壮实的,看上去很棒呢,一起去尝尝她们的滋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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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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