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妖女是怎样炼成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赵长河感觉迟迟这种找青楼花魁问话的举动有点不对路。

这里是哪……是恶人之城。

花魁未必是真花魁,指不定就是哪个恶毒女反派隐姓埋名在这,至少青楼的老板肯定是,这些女子全是某个强者训练出来的下属。比如千千明明知道自己“试图对隔壁公子不利”,“正在窃听”,却一点表示都没有,对她们来说这种事或许非常常见。

你指望这帮女人给你漏真有用的信息?还是指望她会帮你?

想复刻自己在扬州找如烟的路呐?

不对不对,迟迟平日里几乎满嘴没真话的,她的做法必有其他意义,大概率从头到尾都是装的一副探听各方消息的萌新样。

很有可能她的目标就是这个青楼本身,只是在误导别人,以为她是为了其他信息来的。

脑子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见那边花魁在问:“洛公子如果是真有什么目标呢,其实可以和我们直说的,如果我们能帮得上的,未尝不能合作的呢……”

夏迟迟笑嘻嘻道:“哟,不装啦?装了这么多天的柔弱呻吟,不可惜嘛。”

花魁道:“彼此彼此,洛公子不也旁敲侧击了好几天嘛,也只过手瘾不上床,真怕我吸了伱呀……”

夏迟迟只是笑:“难道不怕嘛?”

花魁又道:“其实没必要的。有许多外客初来乍到的不了解此地,往往都会来青楼问我们的,公子也谨慎得过了头了。”

说得好听,万一目的恰好和你背后老板不对付,可能就死在美人窝里了,旁敲侧击才是正常,这也是双方互相试探的过程。

夏迟迟扮演的就是这样的形象,为此足足扮演了好几天,直到现在才彻底让对方觉得与自己无关,开始摊牌。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直说了哈。”夏迟迟笑眯眯道:“我确实是来追杀一个仇家的,但姑娘怎么保证我说出名字之后,你不会反过来把我卖了?”

昆仑除了来避难的人之外,当然最多的就是来寻仇的人,只不过后者一般铩羽而归,找不到人就算了,更可能的是自己莫名其妙地死在无关人士之下悄无声息。现在这种寻仇者很少敢来了,但也不代表完全没有,偶尔还是有一些头铁的,比如现在这位“洛公子”。

那花魁听了便笑:“公子要这么说,那大家就无解啦……还不如赌一把?这么说吧,如果公子要找的是以前进来的名家,那我还真不敢说会不会冲到龙王庙;但如果只是找近期来的,那还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便是有点关系那也浅得很,只要价钱到位了,那便好说。”

“所以杨虔远来了不到一年,算不算近期来的?”

“公子果然是找杨虔远,我们也觉得这一两年能招来您这样的如玉公子,多半也就是弘农杨有关了……”

“如果你们都会这么想,那杨虔远自己是否知道?”

花魁笑得花枝乱颤:“城里这么大,他一年能认得几条街的人呀,便是当面看见公子,谁知道是外客还是本地人?只要我们不泄露给他,他当然不知道。”

夏迟迟笑道:“那你们还真有他的下落?”

“我可不知道,得问问我们老板娘。”

“那就去问问?或者索性让你们老板娘来见个面,说不定还要买其他情报,次次让你传达总是不方便。”

房门打开,花魁出去找老板娘去了。

屋内安静下去。

赵长河此时有八成把握可以断定,夏迟迟的目标是这个老板娘。

耐着性子陪演了几天,只是消除对方的戒心,见到幕后老板,暴起杀之。只有他这样对夏迟迟无比了解的人才会想到这一层,别人不可能猜到这种真意的。

至于找杨虔远,不知道是纯属幌子呢,还是也有几分真意,顺便一起处理了。

迟迟挺牛逼的,不过赵长河此时感觉更牛逼的是那个花魁。

因为除了开门的声音之外,他居然完全听不见这花魁的脚步声。包括现在,有一个脚步声从远处接近隔壁,疑似老板娘,但脚步声只有一个,还是没有花魁的。

这种轻功其实在现在的眼光来看并不是多了不起,迟迟的轻功可能都比这牛逼,这完全是日常已经谨慎成习惯了,出入无声。而这种习惯在无形中反而成了破绽,区区一个青楼花魁,实力居然超过了老板!

不知道迟迟发现这一层没有,如果没有会不会栽……

千千换了好几首曲子,见这位爷还靠在墙上喝酒,也不免有些没好气:“爷,我手都弹麻了。您这听了半天,到底要怎样说句话嘛,还不如直接过去偷袭完事。”

赵长河回过神,随口笑道:“那爷给你吹吹?或者你给爷吹吹?”

千千媚眼如丝:“爷要怎么吹呀……”

隔邻已经进门,赵长河按住了刀柄。

却听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在笑:“公子要找杨虔远?”

夏迟迟笑道:“不错。老板娘可有线索?”

“自然是有的,不知公子肯付什么价钱?”

夏迟迟做的举动和刚才赵长河基本一模一样,她掏出了一块金锭,顺手就往老板娘沟里塞:“不知这个够不够?”

这个举动嫖客们表现得实在过多了,老板娘也完全没觉得哪不对,笑吟吟地任由夏迟迟把金锭往里塞。

金锭却忽然在她面前停住,夏迟迟笑道:“杨虔远在哪?”

老板娘笑眯眯道:“城东玉昆帮,天灵子麾下。”

“好的,谢啦。”夏迟迟松手,金锭入沟。

可就在夏迟迟手中变空的刹那间,一截短刃不知如何从袖中弹出,骤然插向了老板娘胸膛!

信息也到手了,接近也达成了,犹如无害的乳虎骤然露出了獠牙!

老板娘竟也是个极强的高手,如此变起突然的情况下,居然还来得及往后硬闪,同时脚下踢出,直取夏迟迟小腹,试图将她逼退。

与此同时,那花魁也变了脸色,一掌劈向夏迟迟脖颈。

随着一掌而出,空气满是粉色的烟霞,是一门奇怪的毒掌。

然而无论她们的应变如何迅疾,依然躲不过夏迟迟迅若雷霆的一击,短刃毫无悬念地插入老板娘的心脏,又行云流水地弃刃旋身,轻轻巧巧地避开老板娘的一踢。

旋身带起的旋流,吹散了花魁手中烟霞,左手横拍,与花魁对了一掌。

这才有些受不住花魁一掌之力似的,借力飘然穿窗而去:“谁能想到毒蜘蛛如此肤若凝脂,这几天摸得甚爽,多谢以身款待,告辞。”

这花魁居然就是刚刚提到的毒蜘蛛,夏迟迟从头到尾心中都有数!

赵长河哑然失笑,彻底松开了一直悬着的心。

她竟真在人榜五十八的眼皮子底下刺杀了自己想杀的人,甚至整个过程都是在忽悠这位人榜五十八达成的结果。

许久不见,此时的夏迟迟早已经有了那种为祸苍生的妖女手段了……搁很多作品里,这样的女人都会是主角长期的大敌,最后会不会相爱相杀另说。

赵长河不知道自己这什么缘法,和别人反着来的,这居然是初恋。

窗户破裂,白衣公子翩然而出,潇洒得让无数围观妓女两眼都是星星,连千千都张大了嘴:“好俊……”

猛地想起那个好这口的客人,转头看去,刚刚大马金刀坐在这里的黄脸汉早就不见了,哪还有人?

那边毒蜘蛛冷脸追出窗外,暴怒挥出一剑:“阁下究竟何人,与我们有何冤仇?”

“呛!”冰魄出鞘,回身一削,夏迟迟再度借力飘飞,直出院墙:“我们和毒蜘蛛阁下没有冤仇,但这位老板娘则未必。四象教诛杀叛逆,与他人无关,挡我者死!”

身后影影绰绰,青楼护卫已经堵在墙头。

恰好随着“挡我者死”话音落定,冰魄挥洒,千里冰霜。

万千剑芒夹杂空中飘雪,洒遍墙头。温柔的飘雪骤然化作凌厉的杀机,雪花拂过,咽喉便是血痕溅起。

毒蜘蛛的剑不依不饶地缀在身后,夏迟迟踏上墙头,回身“叮叮叮叮”直接交换了七八剑,心中也是有些头疼。

自己是比这个毒蜘蛛弱的,但轻功并不逊色,只要给了空间,就有把握跑路。

问题是这是别人的地盘,空间可不是自己说了算,还得再动动脑筋,怎么挑薄弱点……

正这么想着,眼角的余光看见了什么。

夏迟迟嘴角勾起笑意,忽地折身往另一个方向的窄巷位置跃出了墙头。

毒蜘蛛心中暗喜,真往那边巷子跑?那边都是我们的人蹲着呢,再被他们阻得片刻,你可逃不过我手心。

结果急追过去,夏迟迟根本没有停步,足点屋檐,折身树梢,转瞬之间鸿飞冥冥。

毒蜘蛛:“?”

低头看去,巷内本该在这阻拦她的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不知何时被人处理干净了,连一点阻碍都没起到。

身边手下追了上来:“夫人……”

实则一个个心中都有些震惊,毒蜘蛛以毒闻名,虽然手底不见得多硬、轻功也不见得多好,可实战起来极为难缠恶心,很多人都认为实战的话她应该不止人榜五十八才对。

结果这脸打的,在一个年轻公子哥儿面前,当面刺杀,飘然离去,打又没抓住、追又跑不过,这毒功不给发挥的机会,实战真有用吗?

毒蜘蛛神色阴沉,深深吸了口气,冷然道:“他真以为这几天和我呆在一起谨慎无比就不会中毒?实则潜移默化早已中了慢性之药,当世除我本人,无人可解。老娘等着,看他躲在哪个无人的角落欲火焚身,自己抓烂那张俊俏的脸!”

(本章完)

第310章 老女人你会有报应的

夏迟迟这次来昆仑,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前呼后拥带着游长老等一大堆精锐下属。

但若说四象教在这里完全没人接应,那是三娘没说实话。

嗯,也可能是她管事太少,不知道朱雀辛辛苦苦做了多少事。

一个组织想要不出叛徒也挺难的,四象教曾经就出过叛徒,逃入昆仑。朱雀事情一堆,实在很难亲自来这里蹉跎岁月找人在哪,就派了旗下大将柳土獐前来,顺便也算是在昆仑打前哨,收集一些其他相关资料。

连唐晚妆都会派人打入这里,为此还得做一整套戏来打造一个恶人人设,身为魔教的四象教就更不用提了,教中半数不用演都是通缉犯,调个机灵的进入昆仑打前哨也属理所当然的事。

而柳土獐身为玄关九重的强者,人又机灵,在这里也是闯下了一份基业的。

一个城市聚居总是需要各项生活所需,贸易生产都是有人做的。柳土獐依靠教派的资源后盾,啸聚了一群下属,专门从外面贩售布匹,开了个布庄,生意控制得不大不小,不惹人觊觎又养得起人,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直到现在下属们都不知道柳老板是四象教的。

但相应的,这样的模式只能说是在此扎下根,对城中的情况相对了解、教派来人了可以接待下来。想要情报的话,只能针对某几件关键之事去暗中做调查,无法组织像嬴五那样的情报网。

倒也够了,就是慢点。

柳土獐在这里足足调查了好几年,才终于摸清叛徒在城东青楼一条街里开了家青楼做老板,前些日子刚刚上报朱雀。

这便是夏迟迟西来的引子。

从一开始她就是冲着杀那老板娘来的,却无法接近,演了五六天,才在今天功成。

叛徒其实也是失去警惕了,谁能想到教派时隔这么多年还在追杀?

夏迟迟知道这青楼一条街应该都有一个共同的幕后老板,但柳土獐也没查出具体是谁。谁他妈能想到,幕后老板竟然会亲自在其中一家做花魁接客,还恰好就是她挑上的!

这种身份隐藏也是绝了……

一个本来不算难的刺杀任务,忽然就难了无数倍,并且起初夏迟迟还并未意识到。

她至少接触到第三天才发现这个花魁有可能比自己都强,但她毫无畏惧,直接当不知道,按照既定的方针完成了计划。

毕竟自己也隐藏着身份,对方也当自己只是一个来找杨虔远复仇的世家子,大家的认知都是偏差的,机会依然很大。

果然一战功成。

但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对方居然是毒蜘蛛,玩毒的行家。

夏迟迟已经很谨慎了,东西不吃,茶酒不喝,一般的毒术是很难生效的了。然而伪装男人嫖花魁,你总得挨挨碰碰吧?否则接触的引子都无法开启。谁能想到这女人连肌肤都是遍布毒素,极为缓慢难以察觉,随着摸碰,潜移默化地渗入体内。

这里的恶人真他妈毫无道理可讲,做花魁接客却在身体涂慢性毒,这是存心找乐子要让所有嫖过她的人死。

这种毫无理由的神经病终于让夏迟迟中了招。后续在双方交战之时,那粉色烟霞虽然被真气旋开,依然有极为少许的沾染,便成为了引爆体内暗毒的引子。

夏迟迟在街巷中潜行穿梭,抵达柳氏布庄后门,刚刚腾身跃进院墙,脚步立马一个踉跄,差点没栽倒在地。

身边风声掠过,直接撞在了一个熟悉的胸膛。

夏迟迟微微一笑,也不动了,懒懒地靠在他身上,好舒服。

赵长河低声道:“你这是……中了毒?刚才没看见你受伤或者中毒啊,啥时候中的?”

夏迟迟正待回话,院中响起脚步声,柳土獐率众围了上来,紧张地拔剑指向赵长河:“阁下何人?放开他!”

夏迟迟道:“伱们退下。”

柳土獐:“”

夏迟迟忍着体内怪异的感受,似笑非笑地抬头看着赵长河恢复了原貌的脸:“不错啊赵老大,混迹江湖这些年,学会了逛窑子是吧?”

赵长河目送一头雾水的柳土獐退下,板着脸道:“彼此彼此。”

夏迟迟笑道:“我去办事的。”

赵长河道:“我也是。”

“你办的什么事?”夏迟迟媚声道:“爷要怎么吹呀……是这样的事?”

赵长河惊为天人:“你那时候居然都还在听隔邻的动静?”

夏迟迟笑道:“有人进了我隔邻,什么事都不做,让姑娘弹琴,一声不吭。赵老大真当你大师兄是傻子,不会觉得古怪的嘛?”

赵长河由衷道:“确实厉害啊迟迟。”

不仅是警惕和敏锐,更关键的是从中可以看出,夏迟迟即使没破秘藏也必在门前,就差临门一脚,否则不会有这么强的听觉。

自己练得快,迟迟在教中资源全力培养之下,也没有落后,还是比自己强呢。

怪不得在人榜手中逃生并不费太大力气……话说毒蜘蛛似乎也没破秘藏,五十八的排名应该是被毒术加成而来的,硬修为没比榜末强哪去,比虎烈差多了的感觉。

“只是那时候我没想到隔邻是你。”夏迟迟说着,眼波渐渐迷蒙,语气开始呢喃:“知不知道我头疼突围之时,看到你在巷中闪过,心中是多么惊喜……这就是缘吗,让我们天南地北都再度聚在一起,并且还在我危机之时恰好出现。”

虽然来这里是三娘指引的,但大家有事来同一个地方确实是缘,更有缘的是初来乍到找个青楼居然就看见了迟迟,还目睹了迟迟如今的风采,又胜往昔。

赵长河也难免有些情动,低声道:“是啊,这是你我之缘。”

“那……”夏迟迟眼波越发迷蒙了,脸颊不知何时已然泛红,靠在他怀里的身躯开始轻扭:“爷要不要吹吹……”

赵长河:凸

夏迟迟吃吃地笑:“德性……我还是男装呢,你每次在这种时候就特别兴奋。”

我他妈是因为这个特别兴奋的吗?

赵长河忽地醒悟:“你中的毒是春药类的!”

“是啊。”夏迟迟毫不在意:“本来或许有点麻烦的啦……毒蜘蛛下的毒,一时半会怕是找不出解药来的,可老天把人形解药送到我身边了呀,嘻嘻。”

她掂起脚尖,直接吻了上去:“这么好的借口,便是尊者知道了也要原谅的,毒蜘蛛,谢谢你,嘻嘻。”

赵长河不客气地吻上,心中也道:毒蜘蛛,谢谢你。

两人激烈地拥吻着,夏迟迟呢喃道:“抱我进屋,就在你右手边那一间。”

赵长河飞快把她公主抱,一脚踹开右边房门,简直是用跳的一样飞跃上床。

“砰”地一声,仿佛撞在一堵墙上,狗男女贴着气墙缓缓滑落在地。

满眼圈圈地抬头看去,朱雀带着面具抄着手臂坐在床沿,声音不带一丝涟漪:“你们打的好主意。”

夏迟迟一肚子春药都差点被吓挥发了:“尊尊尊尊者,你怎么也来了?”

“怎么,嫌本座打扰你的好借口了?”

夏迟迟:“……我、我真中毒了。”

朱雀悠悠然地摸出一瓶药:“毒蜘蛛那种废物的药,真以为能对付我们圣教?”

夏迟迟整个人都耷拉了下去。

赵长河悲愤出声:“老女人,破坏天缘,你会有报应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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