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A选秀大会的小绿屋，是顶尖新秀们焦急的等待瞬间成为百万富翁的一片区域，是全世界最出色的年轻运动员以及他们的亲友多年努力与辛劳的结晶之地。
他们身边通常伴随着塑造了他们，帮助他们开辟NBA之路的一群人。
选秀开始前一个半小时，银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出现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剧场门口。
林奇牵着母亲的手踏上红毯，那个孩子是那么的壮实，以至于人们都不敢相信他才只有18岁。
德怀特.霍华德看上去还像个孩子，但林奇？你感觉你真的是在面对一个天王巨星。
纽约尼克斯的包间内，微笑刺客通过电视看到了已经来到现场的林奇。
不断有电话打进来，依然有几支球队渴望得到第一顺位。
此时，球队老板詹姆斯.多兰带着秘书疾步而入，定制皮鞋在地毯上敲出急躁的节奏。
“伊赛亚，我的耐心已经见底了！”多兰挥动着手中的雪茄，“林奇的人气很高，商业价值很大，但尼克斯本身就具备商业价值，而即使是勒布朗.詹姆斯也无法让他的球队立刻成功。我们要的是现在！立刻！马上捧起奥布莱恩杯！沙克才是能让我们票房与战绩双丰收的保障！为什么我还没有看见沙克加盟尼克斯的新闻？”
微笑刺客疲惫的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沙克的下肢就像被白蚁蛀空的橡木，你花重金买来的可能是个赛季报销的传奇，他不一定能给你带来成功。别人都是找大腿，我们他妈可能找来一条假肢。”
“我的消息源告诉我，林奇在塞尔维亚时也是个玻璃人，他也许存在严重的健康隐患。”安德森.卡特在一旁煽风点火。
迪克.马奎尔厉声打断了他：“闭嘴安德森，收起你的三流消息源！我们追踪林奇整整327天，他的医疗报告连脚踝扭伤的记录都没有，皇家马德里的医疗团队将他比作屹立不倒的黄金塔！詹姆斯，想要总冠军旗帜挂在麦迪逊穹顶，现在就宣布状元的归属！我们得选林奇！”
原本态度强硬的詹姆斯.多兰也犹豫了，他叼着雪茄深吸一口，灰白色烟雾在会议室氤氲升腾，就像他此刻摇摆不定的思绪。
伊赛亚.托马斯说得没错，鲨鱼的健康问题拉低了他成功的可能。他上一次常规赛打满70场，还要追溯到00-01赛季。
打满80场？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随着年龄增大，沙奎尔.奥尼尔出勤率只会像自由落体般下坠。
“安德森”，多兰突然用雪茄指了指角落里的球探副主管，火星在室内划出猩红轨迹，“把林奇是玻璃人的事摊开来说。”
“纯属无稽之谈！”满头银发的迪克.马奎尔几乎要从皮质座椅上弹起来，他反驳安德森.卡特的一切，因为他知道那个混蛋窥探自己的位置，为此不择手段。
但安德森.卡特只是不屑的笑了笑：“你的球探组只会盯着近12个月的数据狂欢，我不一样，我动用了贝尔格莱德的关系网。FMP青年队队医亲口承认，那小子16岁前就是块随时会碎裂的琉璃。难道要赌上未来，看他会不会在NBA的肌肉丛林里重新碎成一地？沙克虽然常规赛需要休息，但至少他能在季后赛摧毁对手！”
“16岁之前他的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现在的他不一样了，欧洲联赛对抗也不小，但林奇完美适应了比赛，他可以撞飞欧洲的每一个内线！”
“欧洲联赛在NBA面前就是垃圾，当年已经老掉牙的多米尼克.威尔金斯瘸着腿去了欧洲都能拿MVP，林奇在欧洲的表现不能说明他可以适应NBA的对抗！”
“世界篮球的水平在进步，欧洲篮球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林奇新秀赛季至少能发挥出在欧洲80%的实力！”
“就算抛开这些不谈，你看看那孩子，他还没进联盟就买了一辆浮夸的劳斯莱斯，今晚没有任何新秀的出场像他那么高调。他会被花花世界迷糊了双眼，他的注意力会分散。几年前，华盛顿人把他们的城市钥匙交给了夸梅.布朗，现在呢？”
“你这是毫无道理的指控！”
“你姓什么？林？你维护他就好像维护你父亲似的。”
“杂种，你想人身攻击吗？”
“够了！”詹姆斯.多兰的大吼终结了两个球探高管的争吵。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微笑刺客，将雪茄重新叼在嘴里：“你来做决定，我付你钱就是干这个的。我只要结果伊赛亚，最好的结果。”
会议室陷入死寂，唯有中央空调发出哮喘般的轰鸣。
伊赛亚.托马斯真想把詹姆斯.多兰那个白痴轰出去，他的出现除了让自己更分裂，更纠结外，没有起到任何其他作用。
选秀开始前一个小时，米奇.库普切克打电话询问科比，是否有兴趣和林奇联手。
“我知道他，他很棒，他会是我的得力助手。如果你可以把他弄过来，那就抓紧。”
科比展示出了极强的合作意愿，可在已经送出沙克的情况下，真的还要付出那么多选秀权吗？
比起失去现在，更可怕的是彻底葬送未来。
如果林奇达不到预期，这笔交易将让湖人国度陷入前所未有的黑暗之中。
新秀们已经入场，林奇、吴岚和迟些赶到的米斯科坐在属于他们的位置上。
米斯科搂住林奇的肩膀：“刚刚的司机对我说，他很抱歉。”
“为什么？”
“你母亲想听的音乐，他实在不知道是哪位大师的名曲，所以没能放出来。”
“呃那不怪他。”
林奇想起了刚才在车中的对话。
“夫人，你平时喜欢听巴赫还是莫扎特？”
“马三立全集。”
嗯，那真的不怪他。
接下来的时间很漫长，林奇一直在等待大卫.斯特恩上台。
选秀开始前五分钟，米斯科接到一通电话，是微笑刺客打来的。
“林奇，感受到纽约球迷的热情了吗？”
“当然。”
“那你应该也清楚，如果失败，这群精力旺盛的人会怎么毁了你。我相信你听说过不少关于纽约球迷和纽约媒体的传言，纽约媒体会用显微镜观察你的每颗汗珠，输了球他们能编排出你祖上三代的丑闻。在这里，他们会支持你的前提是你一直赢。否则，巨大的压力会将你吞噬，这是纽约的诅咒，你有信心应对这一切吗？这种压力.你确定能承受？”
“我才不关心他们说了什么，我打球是为了赢。”
“很好林奇，再见。”
“再见。”
通话戛然而止，米斯科耸耸肩：“我赌伊赛亚现在更倾向你，而不是那条年迈的鲨鱼。”
选秀开始前四分钟。
另一边，刚刚挂断电话的微笑刺客立刻又接到了米奇.库普切克的来电。
选秀就是这样，电话铃声就和战时的防空警报一样响个不停。
米奇.库普切克开门见山：“成交，沙克，三个首轮，都是你的，现在把林奇给我！”
微笑刺客看着包厢内已经开始以秒为单位跳动的数字，红光在包厢墙壁投出血色波纹。
“米奇，给我一些时间。”
“拜托，那是我们两个都没有的东西！没有勇气做这笔交易吗伊赛亚，没有勇气改变历史吗？”
时间还在跳动，联盟官员第三次推门探头：“伊赛亚，你们的决定？有没有交易？”
伊赛亚.托马斯默默掏出了自己内兜的那张纸条，指甲深深陷了进去。
他有了答案。
“等消息吧。”
电话挂断。
选秀大会开始前30秒，大卫.斯特恩上台。
直播镜头盯着他手中的信封，全纽约的球迷都屏住了呼吸。
德怀特.霍华德和埃梅卡.奥卡福期待着奇迹，而林奇只期待着他应得的东西。
“2004年NBA选秀第一轮第一顺位，纽约尼克斯队选中了.林奇，来自皇家马德里俱乐部！”
麦迪逊广场花园地震了，镜头给到看台，所有纽约球迷都跳了起来，振臂欢呼。
林奇从椅子上起来，与吴岚和米斯科欢呼。
然后，他哭了。
林奇的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欢呼的声浪、刺眼的闪光灯、母亲颤抖的指尖，都在此刻褪色成模糊的背景。无数光影碎片在他眼前飞旋，如同被上帝之手拨动的走马灯。
他看见博什科教练和杜罗维奇教练在听证会上涨红着脸拍案而起，为了他和塞黑篮协主席德拉甘.卡皮契奇对峙，像两头护崽的狮子。
他看见母亲含泪的恳求在耳畔回响：“我可以贷款，可以接受罚款，只要他能追逐梦想.”她鬓角的白霜在塞黑篮协会议室惨白的顶灯下格外刺目，鞠躬时一滴泪砸在会议桌的木纹里，晕开深色的圆斑。
他想起特奥多西奇在陌生的西班牙搂住他肩膀：“没什么可以击败我们，兄弟。”
他想起胡里奥.拉马斯顶着全欧洲的压力也要让自己首发当核心，想起了决赛关键时刻洪亮的大吼：“别让任何人告诉你，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他听见路易斯.布洛克在对他大喊，“小小的欧洲不是你的天花板，只是你的起点。去吧林奇，去吧，放手一搏！”
老队长阿尔贝托.埃雷罗斯布满茧子的手掌此刻仿佛就覆在他后颈：“林奇，你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所有声音最终汇聚成吴岚在饭馆后厨的哼唱，她将沾着油星的围裙甩成披风，把廉价口红涂成战甲，在油烟四起的厨房里，用炒菜勺为儿子加冕。
这些画面在林奇脑中闪过，最终，这个骄傲的保证自己不会哭的男孩，在泪水中成为了男人。
“我会造就伟大的，妈妈。”他哽咽着亲吻吴岚眼角的皱纹，那里沉淀着二十年前那个追梦少女未竟的远方。
吴岚捧着儿子的脸，对此深信不疑。
因为自从他发誓再也不乱开博什科教练的玩笑起，“地中海指挥官”这个词就从未再从他嘴里出现过。
他总是说到做到。
米奇.库普切克在等待着交易发生，在第二顺位德怀特.霍华德的名字被念出后，他仍死死攥着发烫的手机。直到转播画面里夏洛特山猫的队标闪过，他才意识到交易通道已彻底关闭。
他知道，林奇不会来洛杉矶了。
尼克斯包厢内，伊赛亚.托马斯指节泛白的手掌终于松开。那张陪伴他度过整个选秀夜的纸条飘然坠落，在地毯上舒展开蜷缩的躯体。
褶皱的纸面上仅剩一行被反复摩挲的字迹，墨痕早已被染成淡蓝的溪流：
“无论如何，都要选择林奇。”
（纸条灵感来自于电影《选秀日》，虽然是橄榄球的电影，虽然几乎全程没有比赛画面，但推荐所有喜欢竞技体育的父亲们看看，很不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