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1.第636章 下狱,舒爽,陷城,止兵

吴泽等了许久,两个时辰不止,始终没有等到童贯出门来。

吴泽长叹一口气,几步走到书房门前,轻轻抬手敲打房门。若是放在平时,吴泽必然不会做出这种忤逆无礼的动作。却是此时,吴泽心有不甘,终究还是想在试一试。

房门敲了许久,没有丝毫回音,想来门内的童贯大概也知晓吴泽敲门的含义。

吴泽终于忍不住还是开口了:“太师,小的也有一身的武艺,也有厮杀的胆气。府中也还能点出三四十号护卫。我等护着太师出门去,即便那李邦彦在门外留了眼线,兴许也能逃得一遭。太师何必留在这里等那李邦彦上门欺辱?”

门内依旧没有丝毫声响,不知是童贯睡着了听不见,还是童贯听见了也不回话。

“太师,小的自从杭州开始随在太师身边,而今也有十多年,家中老父老母,兄弟姐妹,皆受了太师照拂恩德。此时该是小的用命的时候,小的便是死也愿意了。太师,随小的走吧,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吴泽心中急切非常,这般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那李邦彦便是进宫面圣,一番构陷之后,回头领人前来,也是足够足够了。

书房之内,依旧没有声响。

童贯不言不语,却是宅院前头传来了喝骂之声,虽然听不真切,却是也能知道大门之处起了冲突。

李邦彦来了。

吴泽猛一跺脚,一脸遗憾之色,口中大呼:“太师,小的走了,留此一命,再救太师!”

吴泽说完话语,转身就往中院而去。

中院之中,正有十几个大汉提刀聚集。吴泽呼喊一句:“随我走,往后门先出去。”

十几个汉子本还准备到前院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情,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敢来童府闹事。此时听得吴泽话语,皆是愣在当场。

“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吴泽又是一声呼喊,随后迈腿便往一边长廊而去。

十几个汉子回过神来,急忙相随。

李邦彦当真来了,带着两三百号军汉,如狼似虎冲进童贯宅邸之内,门口七八个守门的汉子皆被刀兵围在一旁,也有人上前去绑。

童贯一个太监,便也算孑然一身,府内只有一些护卫与小厮,几个侍女厨娘。其中两个侍女还是赵佶所赐。

却是连这些侍女厨娘都被绑缚在地。

童贯打开书房之门,自己慢慢走出来。

左右军汉并未上前,而是围在当场,李邦彦从人群而出,脸上有几分得意之色,也有几分讥讽之色。

“童太师,本相奉御诏,前来拿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太监下御史台问罪。”李邦彦扬起头,便是一种极为解气的感觉。头前还被童贯辱骂一顿,此时立刻就出气了,人生在世,还有什么事情比这种情形更让人舒爽。

“不知陛下给某定了一个什么罪名?”童贯开口问道。

“哈哈。。。什么罪名?叛国通敌如何?惑乱宫闱如何?横征暴敛如何?卖官鬻爵如何?贪财好色如何?童太师选一个?”李邦彦此时已然显得有些意气风发,要说捉拿一个罪臣,本也不用李邦彦亲自跑一趟。却是李邦彦就有这闲心,蔡京那里跑一趟,童贯这里又跑一趟。

兴许这位李相公还比较享受把昔日高高在上之人踩在脚底下的感觉。兴许李相公只是觉得两位昔日过于尊贵,自己亲自走一趟方显得郑重,谁又知道呢?

童贯闻言一笑:“哈哈。。。贪财好色这个罪名好,若是某真能选,便选这个罪名。”

不料李邦彦却是又道:“太师还真的自己选了?怕是也由不得童太师,不过本相作主,便把这条给太师加上去就是了。”

童贯闻言一哂,双目微闭。屈辱童贯是受得住的,年轻之时什么样的屈辱也是受过,亲手割下自己二十岁的子孙根,童贯也做得出来,便还有什么受不住。

李邦彦抬手示意左右,军汉们上前去绑,童贯便任由人摆布,手臂被反到后背疼痛难忍,却是童贯也只是微微咬牙。

忽然后院之外传来几声厮杀嚎叫,李邦彦闻言一惊,口中连忙道:“怕是还有反贼逃脱,快快去追!”

无数军汉直往后院寻去,这诺大的童府,无人带路,便是后门都要寻上一会。

待得众人出得后门,十几个包抄到后门处的军汉已然大半都倒在血泊之中。那吴泽说自己一身武艺,果然不假。比当初为护卫头领的柯军,高明不少,童贯自从见识了真正的武人,便也能自己看得准高低。却是那柯军,已然死在了西北军阵之前。

吴泽杀出童府后门,却是并没有出城而去,十几号人,已然淹没在了东京百万人之中。吴泽与童贯的告别之语,显然也不是作假,吴泽便是还要谋划着如何救童贯一条性命。即便是面对无数开封府的衙差四处搜查擒拿,便也躲在这百万人群之中不曾逃跑。

童贯被拿的消息,也通过吴泽往北传递出去。

滑州城头。

盖毅终于上了城头,却是头顶血流不止,铁盔也不知去了哪里。

一块不小的鹅卵石从城头扔下,砸在了这个汉子的铁盔之上,砸得铁盔火星四溅,便是把铁盔也砸飞了出去。

也砸得盖毅昏昏蒙蒙,便是昏懵之间,盖毅依旧攀上了城头,霸烈枪法伴随着铁枪到处乱舞,便是如此舞出了一片天地。

身后的几百西军汉子源源不断从这个缺口攀爬而上,这城池想来是守不得多久了。

鲜血从盖毅的头顶流入眼睛之中,视线里皆是一片血红。

停住手中乱舞的长枪,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伸手去擦双眼。

擦着擦着,只感觉身体越发的沉重,终于轰然倒地。

左右军汉连忙来扶,把盖毅扶到城垛下瘫坐,便是也怕被蜂拥而上的军汉来回踩踏。

盖毅便是如此歪倒在城垛之旁,军汉们也来不及多管,已然奋勇厮杀而去。

曹定想要飞黄腾达的忠心,终究还是灰飞烟灭,再一次兵败山倒,曹定显然经验十足,城门被从里面打开的时候,曹定并未往城中逃去,而是往远处没有敌人的城墙飞奔。跑得足够远了,一身血迹的曹定便也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待得无数的铁甲冲入城池,城墙上便放下来的一根绳索,顺着绳索而下,不过三五个人,其中一个便是曹定。

四处兵荒马乱,便也没人注意到城墙角落处下来的几个人。下来之后的几人,便也没有奔逃出去,也是知道若是此时奔远了,必然要被人注意到。直到天黑了下来,几个人才从地上爬起来,往远方慢慢匍匐而去。

盖毅再一次醒来,微微睁眼,目光之中依旧还是鲜红的色彩。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铁塔大汉从军帐之外走了进来。

大汉走到头前,借着烛火看了几眼,看得盖毅被白布包裹得紧密的头颅,又看得盖毅睁开了双眼,面色带笑说道:“你这厮的狗头还真是硬,砸出一个坑了也没死,不错。”

盖毅还在昏懵之中,更是一头雾水。那铁塔大汉说完话语,转身又出了军帐。

待得盖毅反应过来,有气无力开口问道:“可是鲁大将军?”

身旁一个照顾盖毅的军汉连忙答道:“便是鲁大将军。”

盖毅闻言,双眼瞬间湿润,已然滑落了泪水,便是鲁达一句“不错”,盖毅听得清清楚楚,也听得盖毅如释重负。

“指挥使,要不要喝水?”军汉也知道盖毅刚刚醒来,便是会口渴。

不料盖毅摆了摆手,示意不要。

“要不要吃点东西?小的在火头营里多拿了几个面饼。”

盖毅还是摆了摆手,却在挣扎着坐起来。

军汉连忙去扶盖毅,口中却还小声笑道:“指挥使,要不要酒,小的这里还有几两好酒。医官嘱咐你喝不得,便是也不能多饮,尝一口如何?”

盖毅坐起身形,反倒问道:“城池可是破了?”

“哈哈。。。那是自然,便是从您打破的缺口冲上去的,指挥使这回是立了大功了,连带弟兄们在鲁大将军麾下也多受人敬仰几分,那火头营里,好吃的好喝的,也先给我们发,我们拿够了,方才再发给别人。往后在这军中,当也多几分脸面,应当是不会叫人欺辱了的。”军汉话语眉飞色舞,便是只觉得光荣。

军中汉子,自然也多有小团体,如此也会团结。更也有欺生的传统,欺负新人也是正常。盖毅带着几百汉子初来乍到,自然是少一些地位的,何况盖毅还背负了一个大罪名,便更不受人待见。

如今却是不一样,这一战下来,便从不受人待见变成了受人敬重。军汉别的不服,就服勇武。

盖毅点了点头,便道:“扶我出去看看,看看其他营帐里的弟兄。”

死伤不说惨重,也是不少。盖毅醒来,也当去看看。

鲁达进军的脚步,终于还是止住了,不是因为城池拦路。而是因为辎重跟不上,滑州城里,也没有多少余粮。

鲁达再如何,当也做不出劫掠百姓的事情,便也只有等候辎重补给。一路飞奔南下的鲁达,便如郑智所说,头前当真没有考虑多少辎重的事情。

也是鲁达第一次自己领兵作战,缺乏了这些主观的思考。以往都随着郑智身边,只顾厮杀,其他事情自然都是郑智操心安排妥当。此时的鲁达,便是总觉得是祝龙那个当辎重指挥使的族弟拖了自己的后腿,心中也想着要如何责罚一番。

也是这大名府头前并未有大战的准备,便是连车架都有些不够,两三万大军的辎重,临时调度起来,实在没有那么轻而易举。

却是祝龙的族弟祝振东倒是走了一番运道,竟然在离滑州不远的地方被种师中追上了。如此随着种师中入得军中。

祝振东与种师中一道入得大帐。

鲁达见得种师中赶来,大喜望外,连忙迎到头前落座。倒是把这祝振东就这么挥出去了,便也让辎重指挥使祝振东逃了一番罪责。

祝振东出得大帐之外。种师中与鲁达两人相视几眼,反倒又沉默了下来。种师道之死,对于两人而言,皆是难以接受的事情,相对无语的气氛中萦绕了几分悲伤。

却是鲁达先开口道:“小种相公,洒家便是要打到东京去,必要报得此仇。”

种师中闻言点了点头道:“王爷也是这番打算,便是要兵围东京。”

鲁达闻言也不意外,只道:“哥哥必是如洒家一般的想法,便是要杀光东京那些狗官,让他们为相公填命。”

种师中摆了摆手道:“杀光东京官员也是没有必要的,想来王爷也不会这般去做。鲁达,接下来你可是准备围困封丘城?”

鲁达闻言点了点头道:“便是要一鼓作气,攻破封丘,渡河便是东京了。”

种师中闻言,摇头说道:“封丘当放一放,不能攻得太急。这滑州城虽然已破,却是也有几分阻力,想来封丘更加难打。沧州步卒初次攻坚,想来也有些畏缩,还不懂得前仆后继才是避免更大伤亡的道理。这些沧州兵,往后也当时王爷麾下的中坚力量,更不能太过消耗了。王爷麾下有许多达旦人与党项人,用来攻坚便是正好。所以这攻势还是缓一缓,说不定待得大军前来,还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威势。如此便是更好了。”

鲁达闻言又道:“相公,洒家保证,攻那封丘城,必然死不了几个人。此时一鼓作气便是正好,何必放任封丘不攻呢?”

种师中闻言答道:“其中也有战略考量。东京城北不远便是黄河水道,宽广非常。黄河水道以北,便只有封丘城了。此时猛攻封丘,封丘一旦陷入危急,东京之兵必然会沿着河道布下重防。待得王爷大军前来,渡河便成了难事。若是此时放着封丘不攻,留着黄河北岸这个屏障,东京便也不会在河岸布防。待得大军前来,一阵儿破,飞马到黄河,转瞬之间的事情,便是再想布防也来不及了。如此也是为渡河做准备。此乃王爷的意思。”

如此谋略,当真细致入微。想来郑智早就想过这些事情,便是上次南下东京的时候,这个事情就在郑智脑中想过,不是身临其境想过,哪里能想到这些。

南下东京,想来郑智早就在谋划。种师中日夜飞奔而来,便也是主要为了这件事情。若是鲁达此时带着两万沧州步卒围着封丘一顿猛攻,一时半刻打不破。那时候的黄河南岸,只怕是重兵沿岸。

面对黄河天堑,士卒再精锐,也是困难重重。大军渡黄河,当真就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上游下游,声东击西,左右谋划,不知要费多少手脚。也会有不少人要枉死于鱼腹之中。

鲁达听到这里,也觉得种师中话语有几分道理,又听得是郑智的意思,方才点了点头,开口问了一句其他话语:“相公日夜兼程而来,洒家这就去叫人备些酒菜。再安排营帐以供相公休憩。”

种师中闻言点了点头,便看鲁达迈步出门。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郑智,才刚刚准备第二天大早聚兵开拔。五万五千号骑兵,已然是这个时代最大的骑兵部队了,郑智的马匹,基本也用完了。大名府鲁达这里分了三万匹,河间府组建了五万五千号骑兵,再也没有多余。再也没有了当初一人两骑的奢侈,这份奢侈从此也只有斥候游骑能独享。

便是后勤辎重,马匹也多有缺乏。养马,实在太过重要。

652.第637章 反贼。。。反贼。。。

刘延庆终于带着先头部队赶到了东京,永兴军比秦凤近了许多,一路从京兆府沿黄河而下,到得东京不过二十日。

却是到了东京的刘延庆,心中也多有忐忑。接到圣旨出发之时,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终于熬出了头,一步登天,从此前途无量。

快到东京之时,一个消息就成了刘延庆的噩耗,加官进爵的欣喜,已然就成为面对郑智的担忧。

更有一些消息也让刘延庆心中惴惴不安,便是听说了童贯下狱,正在等待朝会之后处置。种师道也死在了皇宫之内。

这两个消息,便是让刘延庆有一种对于自己的担忧。

刘延庆先拜见了李邦彦,两人方才寒暄几句,李邦彦便带着刘延庆入宫觐见。

对于李邦彦内心来说,对于童贯也是有一些羡慕的,特别是这种乱世兵峰四起的时候。李邦彦便也学着童贯的手段开始拉拢人心。

刘延庆便是李邦彦要拉拢的人选,刘延庆也将是李邦彦将来立身与朝堂之上的资本之一。

所以在送往刘延庆的圣旨之中,李邦彦也附上了一封私人信件。信件内容自然就是说一下刘延庆能够调入枢密院任副使的原因,便也是旁敲侧击说出自己的举荐之功。

刘延庆当然也听得懂其中含义,所以入京之后,便是谁也没有拜会,直接就去拜见了李邦彦。

随刘延庆而来的,还有刘延庆的儿子刘光世。这个历史上被与岳飞韩世忠并列的名将,也被称为南宋中兴四将,此时年纪不大,却也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三人一道往皇宫面圣。

刘延庆到了东京,赵桓自然是欣喜非常,东京的战事终于有了依靠。

拜见之后,便听赵桓笑脸直接问道:“刘卿此来,不知带了多少精兵悍将入京?”

刘延庆面见天子,拘谨非常,听得问话,连忙毕恭毕敬答道:“回禀陛下,臣此来东京,为了赶路,先带了五百铁甲骑士。大军还在道路上,应该五六日之内便能赶到东京。”

赵桓闻言又问:“刘卿一路飞奔,着实辛苦,忠心可鉴。不知五六日后还有多少军将入京?”

赵桓便是只关心这一件事情了,军将越多,赵桓才能安然入睡,北地而来的战报如雪片,若是没有足够多的军将拱卫东京,赵桓寝食难安。

“回禀陛下,臣麾下精兵三千六百人,此番皆带了过来。五六日之后,三千多步卒便能到达。”刘延庆不疑有他,便是如实回答。

却是这话语一出,李邦彦面色一垮,更是紧张往赵桓看去。

赵桓笑脸一止,更是阴沉下来。一两万精兵变成了三千六百人,这个差距实在有些大了。

刘延庆也不傻,看得两人面色上的变化,已然知晓原因所在,连忙又道:“陛下,兵不贵多而贵精,臣麾下三千多人马,皆是与党项人战过几番的精兵,军阵之中,比两三万厢军更有战斗力。攻伐之间,皆是一往无前,奋不顾死之辈。”

刘延庆说到这里,赵桓面色方才好看了一些,却是口中只道:“反贼麾下,便也多是精兵悍将。刘卿可有把握与之一战?”

刘延庆听得此语,眉头一皱,稍显犹豫。反贼是谁,刘延庆岂能不知。要说与郑智打仗,刘延庆实在有几分心虚。

刘延庆虽然与郑智并未有多少交集,但是郑智第一次攻陷灵州城的时候,刘延庆随着老种就在军中,郑智勇武之威,印象实在太过深刻。

李邦彦见得刘延庆还在犹豫,连忙开口说道:“刘将军,虽然你麾下只有三千多人,但是东京城内有新老士卒七八万之多,折可求也该接了圣旨,便也会启程来援。此番面对反贼,军力之上便是优势。”

刘延庆听得李邦彦的提醒,便也知道此时在皇帝赵桓面前不该显得犹犹豫豫,连忙开口说道:“陛下,臣与郑智在军中虽然没有打过多少交道,但是素来听闻其善战非常,也见识过一两次。此番若是与之野战于外,臣不敢保证。若是仗着东京高墙而守,当有胜算。”

赵桓闻言面色更好了几分,刘延庆这一语,至少保证了赵桓的安危。便听赵桓再问:“若是想把反贼一网打尽,可有谋划?”

赵桓与李邦彦早已有过对谈,便也说过要把郑智一网打尽。此时这个问题到了刘延庆这里,便成了真正的为难。刘延庆怂是怂了点,便也不是傻,一年多前,西北运往河北的马匹,在永兴路的官道上绵延不绝,押送的党项俘虏,便是连尸体都布满了官道两侧。

刘延庆还带人到官道之上去收拾过那些被迫迁徙的党项人尸体。

便听刘延庆说道:“陛下,若是想将反贼一网打尽,还需折相公入京之后再详细商议,议定计策之后,再来向陛下禀报。”

刘延庆大概也是权宜之计,至少刘延庆知道刘法之子刘正彦可是一心向着郑智的。折可求的态度便也能大概猜测几分。要把郑智一网打尽,这件事情,怎么都看起来有些不现实。却是刘延庆也不敢直白去说。

赵桓闻言倒是也不再多问了,只道:“那便等折可求也到得东京,再谋划剿灭反贼之事。折可求麾下四万西军人马,当是一大助力。”

刘延庆躬身拱手,却是觉得这件事情越想越不对劲。带着儿子随李邦彦退出大门,刘延庆眉头皱在一处,脑中也在思量。

郑智,种师中,折可求,刘正彦,杨可世。。。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远超出了刘延庆之前的想象,也就更是棘手,而今这些事情忽然都压在了刘延庆身上。

刘延庆意味深长看了李邦彦一眼,又与自己儿子刘光世对视一眼。心中大概已经有些后悔了,好好的在西北自己地盘里待着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身陷东京这处旋涡之中?

此时的折可求,也正在为难之中。刚刚接到了东京的圣旨,命他带所有兵将进京勤王。勤王之事,折可求已然有个了解。就是去跟郑智打仗。

折可求之为难,不仅在郑智,更在刘正彦与杨可世。若是单纯带兵进京,折可求兴许会欣喜非常,新君登基,若是能获得新天子的信任,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不说别的,就是开口要钱要粮也不知方便了多少。

此番入京去,以刘正彦的态度,局面当真不是折可求能想象的。兴许勤王不成,反倒会助了郑智一臂之力。那当如何?

所以折可求拿着圣旨,左右军将本来准备去叫刘正彦与杨可世前来相会,却是被折可求挡住了。

这份圣旨,当真烫手。

折可求可没有要翻天覆地的心思,更也没有多想这大宋倾覆的结果。若是这大宋真的倾覆了,对折可求而言,并没有多少利益可言。此时折可求虽然多有拥兵自重,或者是当一方土霸王的心思。主要的需求也在钱粮之上。

所以这么一个大宋朝相对而言对折可求是有利的,若是换成了郑智当家作主。岂能容得折可求这么一个土霸王的心思?更容不得折可求阳奉阴违的行事办法。

这西军,也不是折可求一个人的西军,虽然明面上折可求为帅。但是军中派系是分明的。派系分得也简单,就是地域分别。刘正彦继承了刘法麾下的士卒,平夏城的驻守军队皆在刘正彦麾下。

杨可世来自熙河兰湟,麾下也多是熙河之兵。

折可求麾下,大部分是秦州兵,也有种家的军汉。

折可求此时可以如臂指使调动刘正彦、杨可世与种家的军汉,那是因为大家都有一样的利益。若是在真正意见相左的时候,这份领导权大概也会立马分崩离析。

折可求捏着这份圣旨,犹犹豫豫,思前想后,实在没有一个办法。

传旨之人也还在营中等候,等候着折可求回复一句,然后启程快马回京。

折可求看着麾下几个心腹军将,已然踱步不止。

片刻之后忽然开口问道:“尔等谁知种相公在淮南招了多少兵马去东京?”

一个军将上前来道:“相公,末将倒是有听闻。说是种相公一个多月招了五万人回京,最近当地衙门又送了一万多人去。招满了十万就不招了。”

折可求点了点头道:“那便是东京城有六万多人,加上东京禁军,怎么也有个十来万人。守卫东京想来是足够了的。”

军将不明所以,开口问道:“相公所言?莫不是。。。”

折可求点了点头道:“传令全军,聚兵攻城,与反贼王庆决战。”

“相公,这般如何与那几个钦差回复?”

折可求闻言并不着急,只道:“就再演一出戏给他们看一下便是。”

军将也不多问,心中自然是无条件信服折可求的,只道:“可是让小刘相公与杨将军也全面攻城?如此这王庆怕是支持不了几天了。到时候怕是没有理由再找附近这些州府要钱要粮了,也无法找东京要钱粮了。”

折可求脸上皆是成竹在胸的样子,经过刚才一番思索,便也有了定计,只道:“郑智已然南下,经此一战,朝廷当真正感受到郑智的威胁,将来朝廷必然更需要我等保持军力。卸甲之事大概是不可能了。此番与王庆决战,便是要避过与郑智作战的事情,把王庆灭了,当也有不少的钱财收获。一举两得之事。”

折可求思虑得周密妥当。不去那旋涡的中心,便是避免与郑智作战。更避免了刘正彦作出什么出乎预料的事情。东京那般的城池,十万大军防守,折可求心中想郑智大概是不能打破的。

何况全国各地皆有无数军队进京勤王,郑智必然更难得逞。最后的结果兴许与之前一样,郑智再威胁一番好处,兴高采烈撤兵回去了。

当然,折可求也不会想着郑智会兵败山倒。

如此结局,最符合折可求的个人利益。既能有朝廷的倚重,又能有郑智的交情,还能剿灭王庆收获一番钱财。当真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

折可求不可谓不聪明。此时瞒着刘正彦与杨可世,所有人都是折可求的棋子,都为折可求从中谋利做贡献。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