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十六章 罗乷女帝的大场面

朝霞似火焰般染红青空,旭日冉冉升起。

阳光蔓延,逐渐照亮这片挂满红绸的大地,万水千山一片喜庆。

巍峨的本源神殿外,早已人满为患,几乎个个身上都绽放神芒,活跃着规则,是各族各界的大人物。

神灵的坐骑、古舟、车架,密密麻麻蝗虫般,挤满天空和地面。

这样的宇宙重地,本该神圣威严,宁静肃杀,但此刻却是锣鼓喧天,热闹得就像空气都在沸腾。

有两位精气神旺盛的帝孙,分别找来神器级别的大鼓和号角。

神鼓有节奏的擂动,号角声悠长而庄重。

令人热血澎湃的音波,一圈圈蔓延出去,空间震颤,响彻天神道。

……

“虚老鬼,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躲着不敢来本源神殿?”

井道人坐在一辆散发五彩神霞的车架内,毛驴拉车,脸上笑呵呵的,向另一辆车架打招呼。

驾车的人器宇轩昂,乃命运神殿一等一的大人物——缺。

车中之人,也就不用猜了!

虚天坐在车内,双手虚阖在腹前,闭目养神,没有理会井道人。

他本是不想来的,但听说凤彩翼被本源神殿罗织了许多罪名,由池瑶女皇亲自押走,心头顿感大事不妙。

张若尘自然是不会拿凤彩翼怎么样。

但万一也用这一招来对付他呢?

“盖灭,你怎么也来了?哎呀,还携带了夫人。”井道人生怕事不够大,扯着嗓门,故意让虚天听到。

盖灭与孔雀天后乘坐百鸟金辇而来,没有帘幔和车壁遮挡,可以看见二人真身。

他们并坐在一起。

孔雀天后亲密挽着盖灭粗壮的手臂,羽衣华贵,妆容发饰精心考究,面容含笑,很是优雅大气。

但盖灭脸色却很阴沉,比往日多了些许忧郁,特别是井道人称呼孔雀天后为其“夫人”的时候。

他是魔道至上柱,杀伐果断,心狠如刀,哪有什么人间感情?

有的只有占有欲和征服欲,因此从未打算给孔雀天后正式的名分。他认为,修为达到他这个层次,再谈男女感情,未免就太幼稚了。

更何况,他可是知道,孔雀天后与虚天有过深入接触。

这要是扶正为至上柱大夫人,还不被天下神灵耻笑?

但孔雀天后绝非甘于认命、任人宰割的柔弱女子,反而手段了得,竟是求见到了帝尘,请帝尘为她做主。

也不知,她是如何说动了帝尘,待她走出本源神殿后不久。

一道强制性的始祖法令,落入盖灭脑海。

面对帝尘的始祖法令,盖灭没办法抗拒,只能遵从,将孔雀天后扶正。而这一次出席大帝婚典,共乘一辇,平起平坐,就等同于是向天下修士正式宣告。

听到“夫人”二字,坐在车中的虚天顿时不恼怒了,立即掀开车帘望过去,兴奋笑道:“哎呦,原来是故人。恭喜,恭喜,恭喜盖灭兄和天后嫂子修成正果。”

盖灭乃乱古时期的人物,年岁远胜虚天。

但这声“盖灭兄”,却是第一次喊出,可见虚天此刻心情之欢愉,之爽快。

曾经认为丢脸的事,现在似乎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就这么高兴呢?

眼看盖灭和虚天就要在本源神殿外打起来。

“哗啦!”

第一支接亲队伍,在唢呐、笛、鼓、云锣、笙等等乐器声中,撕开空间,从空间裂缝后方的一条神光大道上走来。

两头数十丈高的神狮开路,它们身披金甲,口衔彩球。

每一步踏出都是地动山摇,为接亲队伍开道。

代替张若尘前去接亲的,是牛坚强和空间浑沌虫小七。

小七骑黄牛,走在开路神狮的后面。

紧接着,便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神煅物质彩旗,及身着玄甲的护卫和娉礼车队。

一艘大似山岳的朱红色花船,飞在接亲队伍上方。

花船上,是神女十二坊的十二位坊主,她们个个妖艳婀娜,争奇斗艳,各持乐器,奏响天籁喜乐。

不用猜也知,船内的新娘,必是白卿儿无疑。

站在船首的送亲长辈,乃是多年没有露面的老樵夫“原居仁”。他是尸魇的大弟子,白卿儿的大师兄。

所有修士,无论是神王神尊,还是天尊级半祖,纷纷退让出一条路,让花船先行。

花船落地后。

新娘终于走出舰楼,没有遮面,亦没有戴凤冠,清爽自然但并不随意,是经过精心打扮,绣织九凤的红袍后摆很长,由十二坊主一起牵着。

白卿儿凝白如玉的眉心,描绘红色电纹花钿,身周光雨缭绕,如画中走出的仙娥嫔妃。

牵扶她手臂的,乃是她妹妹,为荒天和渔谣转世所生。

……

“哗——”

空间再次撕裂而开,裂痕连接昆仑界,第二支接亲队伍到来。

魔猿和吞象兔开路,它们体躯高达万丈,胸前绑着山丘大小的彩球,走起路来一蹦一跳,很是活跃。

除了它们,接亲队伍中还有阿乐。

阿乐本不是一个爱笑的人,但此刻,脸始终僵笑着。

送亲队伍很庞大,足有十万修士。

陈无天动用了这辈子的所有人脉,将昆仑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部请来挑娉礼。

沉睡地底的血灵仙,被他挖了出来。

黑市一品堂的红欲老祖叶红泪都只剩一把老骨头了,打死都不肯来的,却被他威逼利诱,强拽硬拖的拉出了洞府,不得不再次抛头露面。多慈祥可爱的老太太,本该安度晚年,现在却要被拉出来帮忙凑人头。

当然,别说他们了,就连一贯性格孤傲的洛虚,此刻都跟一众神灵一起光膀子挑担。

只因陈无天觉得,大帝和般若感情朴实无华,经历了许多磨难,至真至纯,更接近凡人夫妻,各种仪仗应该回归老百姓的那种亲近感。不能和罗刹女帝、命运殿主她们拼豪奢。

问天君和神妭公主也在送亲队伍中,与陈无天站在一起,为般若撑场面。

九天玄女中的数位,站在本源神殿的殿门前,远远眺望。

她们肌体犹如仙石铸成,晶莹剔透,眸中无不露出欢愉和羡慕。

司命神女仙妃子,喜滋滋道:“我们昆仑界就是人多势众,般若大婚,这气场、排面、氛围,谁人可比?就是太接地气了一些,陈无天老了,审美退化,跟不上时代。”

温婉柔美的清灵雪女,微笑道:“大帝都出身昆仑,昆仑界嫁女大家肯定要来热闹一番。你们没有发现吗,很多我们那个时代的天骄,本以为已经逝去,多年没有消息,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

“这何尝不是我们昆仑界的一场盛会?”

黑白棋女身穿道袍,耸起的胸前印有一道黑白太极印,脖颈甚是纤长,既有太极中太阳的英气,也有太阴的柔媚。

黑发和白肤分别散发黑白之光,对比极为强烈。

万沧澜冷哼一声:“瞧你们那个欣喜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嫁人呢!”

仙妃子苦笑:“我们九人,此生就不要想有道侣了!九人乃是一体,魂灵意识交织,九天玄女当同进共退,只追求修行大道,若能为女皇和大帝分忧一二已是莫大功德。”

“丹青呢,怎么一早上都没有看见她?”万沧澜问道。

黑白棋女道:“她呀,你们还不了解?她跟我们不一样,曾经乃是大帝的红颜知己,但多少年过去了,如今二人相见却如陌生人,距离越来越远。这样的场合,她心中肯定甚是悲伤。”

仙妃子道:“他们二人曾经的确关系亲近,但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数十万年过去,丹青肯定已经放下,她是我们中最理智,最拧得清的。”

“男女情感最是伤人,丹青能够在年轻时就断了与大帝的联系,是一件好事。不然藕断丝连,情意绵绵,将很难处理,毕竟她还要考虑我们几个的感受。”黑白棋女言语很是大胆,又道:“总不能,她怀了孩子,我们合体之后,也要让我们感受孕育之苦?”

仙妃子笑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我们的魂灵意识可是交织在一起,她那边有任何事,我们都能亲身体会般的感受到。”

万沧澜了解一些她们不知道的隐秘,没敢插话。

毕竟,这可是涉及到大帝,哪敢乱语?

只能说纳兰丹青藏得太深,大帝将天机掩盖得太好。那种模模糊糊的偷感,万沧澜隐隐能感受到,二人绝对有问题。

而且万沧澜总觉得纳兰丹青最近一段时间很不对劲,心头有些不安,于是:“我去找她吧,今天诸事繁多,她那边肯定忙碌,看需不需要帮忙。”

……

第三支接亲队伍,和第四支接亲队伍,几乎是同时到来。

凤天没有乘坐车架,身穿绚烂如神焰般的嫁衣,脚踏云霞,头悬十二道恒星般的命运之门,万千凤凰和神鸟同她一起飞来。

神鸟啼叫,如同仙乐。

她身后,命运神殿的诸神个个背悬命运之门,身影众多,遮天蔽日。

这架势,倒更像是命运神殿欲攻打本源神殿。

没有人接亲,也没有人送亲。

但凤天出现在本源神殿外的那一刻,帝尘也现身殿门外,身形俊美而伟岸,身着孔兰攸亲手绣织的袍服,脸上挂满笑容。

另一支队伍,是从广寒界而来。

是张若尘的弟子“青夙”和“青箐”前往接亲,送亲队伍则是天庭诸神。

月神坐在车内,端庄秀雅,头戴盖头,不能见其玉颜。

说到底,她始终十分在意天下修士的目光,没有那么容易淡然面对,盖头遮面,又戴面纱,将她这一生的矜持和羞涩都用在了此时。

许多神灵早有猜测,因此丝毫不惊,更不敢私下议论。

这可是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月神,唯有天下第一人的天道大帝有资格享受双倍快乐,让双月齐明于本院神殿。

“看到了吧?一定要努力修炼,我们的那个时代,在今天结束了,你们一定要争做下一个时代的王者。”

一位年轻时便倾慕月神的神尊级老者,语重心长的,对身边的年轻修士说道。

对他们这些与月神活在同一时代的男修士而言,月神出嫁,就代表他们热血高歌、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青春葬在了今日。

但,每个时代都有那个时代的“月神”,谁能像帝尘这般迅猛崛起,成为一个时代的主宰,那么就有很大概率抱得美人归。

有振聋发聩的声音响起:“只有最强者,才拥有整个时代。”

……

“哗!”

一道宽阔的空间裂痕撕裂而开,连接向罗刹族所在的星空。

尚还没有看到送亲队伍,天地间,已是弥漫浓烈但不凡俗的花香。

云层中,下起了仙花花雨,花瓣犹如雪片飘洒万里江山。

“轰隆隆!”

数百只雄俊的神兽,组成先头车队,碾压虚空而来,车上所载尽是宇宙奇珍。

紧接着,是长达数万里的仪仗,嫁妆多达“三千船又八十万车”。

每一艘船,都装载山岳那么高耸的宝箱。每一辆车都金光闪烁,熠熠生辉。

陈无天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道:“太浮夸了吧,她不如将整个罗刹族都搬过来?乐哥,你不是说,有严格的人员限制,娘家送亲队伍都是规定死了的,罗刹族超员了,超太多了,你赶紧去反应啊!”

阿乐皱起眉头,不知如何是好。

来都来了,难道将人赶走?

小黑抱怨的声音响起:“什么事都老老实实按规矩办,哪盘菜你都休想吃到热的。陈无天,你但凡懂得这个道理,现在的修为成就至少翻十倍。罗乷就是因为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她是罗刹女帝,而你连昆仑界的界尊都不是。”

小黑也是出了名的在乎排面,做为昆仑界的一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一肚子火,将所有责任都算到主负责人陈无天头上。

“哪怕是让我来筹备,也比现在强得多。”盖天娇也很不满。

雪无夜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昆仑界穷酸,出不起嫁妆。我万香城就能出一万车,在场十万昆仑界修士,一人一万车。”

……

昆仑界修士你一句我一句,争得不可开交。

“吵够了没有?你们要不直接去抢嫁妆得了?”般若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又道:“一场婚典而已,无天家主已经竭尽全力了,讲排场没有意义……最重要的是……”

以小黑为代表的昆仑界修士,根本没有听般若后面的话,只听见了前面那一句。他们眼睛火热了起来,准备真的去抢。

幸好问天君在场,将他们全部拦截,否则必闹出天大的笑话。

所有修士都知道,罗刹女帝是场面人,也预料到她布置的排面不会小。但真正展现在眼前,依旧极为宏大和震撼,将另外几家都衬托得小家子气了。

仿佛是在告诉众人,这可是帝婚大典该有的气场。

空间裂缝后方,一顶神殿大小的轿子,在十六位巨人共抬下,踏着星河而来。

抵达本源神殿后。

罗乷带领包括姑射静在内的数十位身着礼服的神境罗刹女,沿轿子长长的阶梯走下。

她们各持礼器与妆奁,步伐轻盈,面带微笑,空气中都弥漫着喜庆和甜蜜的气息。

罗乷身材极其高挑,走在最前方,穿后土嫁衣,落落大方,向所有投望过来的修士还以笑容,好像是在告诉他们,自己十分亲民随和,没有丝毫女帝威仪。

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祖芒,却照耀向整个六道宇宙。

“天姥居然将后土嫁衣都传给了她?”

“或许这是变相的归还。”

……

罗衍大帝主动且热情,抱拳跟另外几家送亲队伍中的修士打招呼,道:“居仁兄,好久不见,当年星天崖一别,已经快百万年了!什么,嘿嘿,不多,不多,我们家嫁妆不多,只拉了不到十分之一过来,说的是有规格限制,头疼得很。”

“哎呀,凤殿主别来无恙,你这嫁衣……很好,不错,比后土嫁衣还要漂亮和华贵。”

“问天君!我们嫁妆也就三千船又八十万车,十分之一不到,家里还多着,拉不了,拉不了,人家说了有规格限制。”

小黑站在问天君身旁,眼睛里几乎全是眼白,指向到处炫耀的罗衍:“谁问他了?拉不拉得了,关我们什么事?看,看,看,他们的船队和车队,去巡游天神界了,到底有没有人出来管?超规格了!”

蚩刑天低声道:“罗刹族可是有始祖坐镇,而且别人现在可是大帝的岳父,辈分和身份地位高得吓人。现在看来,整条黄泉星河也就血绝族长复生能够压他一头。”

“哐当!”

小黑听见身后传来金属箱体掉落在地的声音,目光随即望过去,见是一位昆仑界妖神挑子里的嫁妆坠落在地,心头怒火顿时爆发,指道:“把嫁妆捡起来!把嫁妆捡起来!”(本章完)

番外第十七章 瑜儿和九天玄女中的叛徒

后土嫁衣的衬托下,罗乷似始祖降临,肌肤白如玲珑神玉。

无数光点流溢在身周,步步生银莲,所过之处化凡土为仙乡。

她比任何人都更大胆和主动,不是第一个到,却是第一个站在了张若尘面前。仿若当初第一次相见般,身上很有罗乷公主时期的青春气息,嘴角挑起,倾城微笑:“尘哥,我今天美吗?”

“你任何时候都美,今天又比任何时候都更美。”张若尘自是不吝赞美。

……

跟在罗衍身后的数十位侍从,各手持一根红色的空间布袋,向参会的年轻修士发送神石,人人有份。

罗衍本人又开始向各路送亲队伍的修士抱怨嫁妆规格限制的问题,细数其中的各种不合理,一脸无奈和苦恼。

就在许多老一辈神灵忍无可忍之时,天地间忽然响起唢呐声。

唢呐声很喜庆,节奏昂扬,从四面八方而来。

“哗!”

“哗!”

……

一道又一道空间裂痕打开,天上地下皆有,将本源神殿包围。

这些空间裂缝中,走出一支又一支送亲队伍。

他们身穿统一制式的红色圣袍,肩挂披风和袖挂铃铛,每个人都持金色唢呐吹奏,唢呐开口比脸盆还要大。

人族修士,鬼族修士,妖族修士,石族修士……千奇百怪,什么模样都有,且个个修为不俗。

庞大的唢呐队伍,一圈圈的,盘旋在本源神殿上空。

他们后方,数十道空间裂缝中,全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嫁妆队伍。

远远不止百万车。

先前还满脸得意、神采奕奕的罗衍大帝,瞬间眉头皱紧,沉闷且不悦的道:“这什么意思,十面埋伏?超规格了呀,超太多了,这完全不讲道理了!有没有人管一管?”

万族修士齐送亲,见此场景,在场诸神皆露出了然之态。

必是“有教无类张红尘”的手笔。

这位帝女可了不得,战力压得许多老辈强者都低头,非别的帝子帝女可比,就算超规格了又怎样?

张红尘男儿妆束,腰系红绳,翩翩美少年般,脚踏神龙,跟随出嫁轿子而来。

“教主神通广大,寿与天齐。教主尊上婚典大吉,永结同心。”

“教主神通广大,寿与天齐。教主尊上婚典大吉,永结同心。”

……

红尘教的修士停止吹奏,双手高举,齐声大呼。

声音如雷,直冲九霄。

张若尘眉头皱起,嘴唇紧紧抿住,但,终是没有驱赶这些乌合之众、牛鬼蛇神。

“大哥,是我疏忽了,没想到红尘搞出这么大的事来。”项楚南连忙告罪。

这个时候张若尘若是动怒,本是欢天喜地的婚典,瞬间就会乌云密布。

项楚南和青丝雪是这场婚典的帮手,“嫁妆的规格限制”就是他们夫妻和九天玄女一起制定。

项青夫妻二人心头叫苦连天,默默祈祷张红尘别将婚典节奏带偏。许多章程都规划好了,一步乱就步步乱。

害怕什么就来什么。

超出项青夫妻二人计划的事再次出现。

“轰!”

一支规模很小的送亲队伍,出现在人群中,仅十几人而已,但引发巨大轰动。各方前来赴宴的修士望过去后,皆为之惊讶,心头生出许多猜测来。

只因,这支送亲队伍太寒碜。

全然不像是大帝婚典该有的模样。

抬轿子的,是血绝家族的四位年轻后辈。

走在喜轿前面的十位不死血族女子,修为参差不齐。有的已达神境,有的甚至还没有达到半圣境界。

唯一统一的是。

她们每一位都美到极点,气质各有特点,让在场那些见惯绝色的神王神尊都感到惊艳。

很显然,这十位手提花篮、抛洒花瓣的女子,只有一个选择标准,那就是——颜值和身材。

亿万中,或许都挑不出一个。

走在十位陪嫁侍女更前方的,是身骑血龙的穆金。

他是血绝族长的转世,座下血龙乃血龙战戟碎片所化。

血屠及不死血族的九尾大族宰悄然返回,分散融入人群,都心情忐忑。

他们强装镇定的,望向站在本源神殿外的帝尘,观察其反应。

此事可大可小。

一旦惹来帝怒,被流放宇外和打入轮回都是轻的。

血后、明帝、冥王、冰皇等长辈相继现身。

他们心头也没有底,毕竟以张若尘今时今日的修为境界,谁敢以任何方式挟外势逼他做决定,后果都十分严重。

这道口子一开,今后岂不人人效仿?

“我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气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压抑?”井道人道。

“不死血族也太穷酸了吧,这可是帝婚,就这么简朴的送亲过来?”有新生代神灵与身边修士传音交流,但下一刻,就被族中长辈一掌劈晕,扔进神境世界。

这是什么场面?

真当传音就没有人能洞察?

能够活过纪元大战的存在,皆是人精,都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虚天眼睛眯起,笑道:“怎么感觉不死血族的人一个个都紧张兮兮的?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缺道:“师尊,你说会不会夏瑜是不请自来的?”

“我看没这么简单。”

……

九天玄女面面相觑,手指攥紧,很是紧张。

她们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十分清楚根本没有送婚书去不死血族,这下张红尘闹的动静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项楚南正在愣神之际。

青丝雪传音至他脑海:“不妙啊,要出大事,赶紧想办法。”

“你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项楚南慌得不行,看着穆金带领的送亲队伍越来越近,心脏已经快要炸开。

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屏息。

血后沉思着,正欲讲出早就准备好的措辞。

却见,张若尘已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上前去,笑容温润的将穆金接下坐骑。二人互问安好,喜笑颜开的寒暄。

这笑容,融化了在场所有修士身上的森寒。

穆金显得有些紧张和拘束,但在他眼中,张若尘始终是当年那个带他四处奔走拜师的大哥哥。

少年时,是张若尘送他去不死神殿,交给冰皇教导。

寒暄后,张若尘这才以一种复杂的心情,走向喜轿。

“哗!”

自有一股清风,从他身上逸散出去,将轿帘掀起。

端坐在轿中的夏瑜,穿戴凤冠霞帔,手持圆月般的纨扇,红唇润泽,双眸明亮,双眉勾勒似柳叶,雪白的脖颈上戴着一串青珠项链。

随清风拂到她身上,如有暖流入体。

封印瞬间化解。

恢复自由后,夏瑜胸口起伏,深深呼吸,继而迎向张若尘含带笑意的打量。

此刻她也是不知所措。

若当着天下修士的面,说自己是被不死血族的十大高手伏击,强行装进轿子带来婚典现场,实际上自己根本就不愿意嫁给帝尘。

那么,帝尘的脸面必定受损。

恐怕千百万年后,都依旧会有人拿此做笑料谈论。

天下人敬畏帝尘。

但,要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同样难如登天。

除此之外,不死血族的九位大族宰和血屠,甚至整个不死血族都不会有好下场。帝尘自是心胸宽广,不会追究,但一定会有人追究。

更重要的是,自己真的有那么抗拒吗?

就在张若尘和夏瑜对视的这电光火石间,血屠、血后、冥王等人,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忽的,夏瑜先一步开口,面含微笑,问出与罗乷刚才一样的问题:“大帝,瑜儿今天美吗?”

一句“瑜儿”,直接将张若尘都整得有点不会了。

本是平静无波的道心,激荡出阵阵涟漪。

这还是你夏瑜?

你想保住不死血族的那些大族宰,也别整这一出。

无月做了温柔的贤妻良母,月神变得矜持娇羞,圣书才女也有放肆大胆的时候……一个个都不按套路出牌,玩反差对吧?

……

血屠根本没有听到张若尘是如何回夏瑜的,心犹如坐过山车般剧烈起伏。看着张若尘将一身鲜红嫁衣、美颜夺目的夏瑜,亲自搀扶出轿门,他才是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过程和结果……

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想过师兄可能会平静的接纳夏瑜,也想过师兄可能会直接将他揪出来狠狠教训。

但想破头也想不到,夏瑜那个天煞孤心,那么冷傲的一个人,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那么肉麻的话。

黄跋扈出现到血屠身旁,一脸懵,问道:“什么情况?我都准备好承受雷霆之怒,但怎么看,这两人都像是两情相悦,甜得我都快齁死了。”

“不是甜,她就是闷思凹。”

血魔不知哪里拿的圣果,边走边啃,面含笑意,又道:“别看被我们擒拿的时候怒不可遏,好像我们是送她上断头台一般,估计别人心头偷着乐……啊……”

“轰隆!”

一股诡异且无形的力量落下,将九位不死血族大族宰全部镇压得坠落进一处完全陌生的黑暗世界,九人双膝跪地,无法站起身。

血屠看着突然消失在眼前的九人,本是已经放平的心,猛然巨跳,几乎要被吓碎。

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察觉到异常。

如此手段,除了师兄还能是谁?

“将他们九人镇压,却不镇压我,师兄是什么意思?”血屠不敢抱有半分侥幸心理,反而更加惶恐。

惩罚,说明事情已经过去了。

不惩罚,才更可怕。

血屠只感觉眼前发黑,双腿发软。

阎婷过来搀扶他,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事,死无葬身之地的大事……”

血屠脸色煞白,连忙向血后所在方向赶去,觉得眼下只有血后救得了他。

除了极少数人察觉到不对劲,绝大多数神灵最多也就猜测是夏瑜不请自来,携血绝遗愿,逼帝尘迎娶她。

没有人非议或者贬低,反而十分佩服。

修行这条路,本就需要争,甚至得拿命去争。

不主动争取,就永远都得不到,机会不会自动落到你头上。

九天玄女中的仙妃子,皱眉道:“好好一场婚典,足可轰动六道,传颂万古,怎么越来越不对劲,在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

黑白棋女忽的问道:“沧澜,找到丹青没有?这场帝婚大典,她可是大帝钦点的主负责人,发生了这么多事,她竟一直不露面?”

万沧澜刚才去寻圣书才女,已了解到真相,此刻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解释。

果然还是出事了!

女皇那边可怎么解释?

万沧澜本是将圣书才女责骂了一顿,细数了此事背后的许多利害关系,以为她能迷途知返。但最后换来的却是,圣书才女轻抚小腹,充满母性的委屈眼神。

生米都煮成熟饭,还能怎么办?

青墨没有她们想的那么多,单纯的笑道:“反正不关我们的事,朝什么方向发展随它便是。所有神妃都已经到齐,大典即将开始。妃子姐姐,你可是婚典司仪,还不赶紧进去准备?”

八位玄女与一众赴宴神灵一起,走进本源神殿中的一处小天地。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被站在湖畔的一位位红衣羽裳的新娘神妃吸引。

湖畔烟波如纱,布置得金碧辉煌。

每一位神妃,都不似人间女子,有着超凡脱俗的美貌和气质,又相互争艳,仿佛汇聚了世间的一切美好。

唯有八位玄女怔在当场。

八双妙目,齐刷刷的落在第十位新娘神妃身上,或震惊,或痴愣,或恍然。

不正是圣书才女?

圣书才女哪怕身着艳丽的翟纹霞帔,依旧清丽端庄,有儒道大家的温婉气质。

感受到八位玄女的目光,她转过身去,歉意的向她们轻轻点头。

清灵雪女脑海一片空白,不能相信双眼,向其余几位玄女确认:“那不是丹青吧?”

“除了她,还能是谁?她骗得我们好苦,想来这数十万年,就没有跟帝尘断过联系。”黑白棋女很快平静下来。

仙妃子与圣书才女关系很亲近,极为气恼:“她倒是嫁入了帝尘家,九宫七十二园必有一席位置。我们怎么办?全成她的陪嫁丫头了?”

万沧澜道:“她也是有苦衷的!以帝尘今日之修为,若要娶她,她如何违抗得了?”

“你这么帮她说话,是早就知情?”仙妃子道。

万沧澜摇头:“我也是刚才方知!但,我们九人神魂意识交织,还不了解对方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需要质疑的。”

“就是一个喜欢偷偷摸摸的女贼。”青墨没心没肺的说出这话,但脸上始终挂着纯真笑容,又道:“你们生气做什么?这是好事啊,才女姐姐与大帝终于修成正果,我们应该替她高兴。”

“长不大真好。”黑白棋女笑叹。

……

婚典礼仪的流程,总是那么枯燥乏味。

绝大多数修士,都只在乎菜肴的品级,酒酿是否珍奇。

特别是传说中,每一桌都要配一葫芦的祖血丹,更是让神王神尊都翘首以盼。

装放祖血丹的黄金葫芦上,烙印有群龙起舞的纹路,最中心那颗龙珠上,乃是“九五”二字。

黄金葫芦刚刚呈送上来,就被墟鲲战神一爪子抢夺过去,揣进怀里。爪速很快,绝不止两年半功力。

桌上,顿时许多双眼睛盯过去,皆很不喜。

大家来参加大帝婚典,就是等着这口,平时哪吃得上祖血丹?

你竟要独吞?

有没有规矩?

这一桌有许多昔日天庭宇宙的大人物,墟鲲战神心头没底,试探性道:“商天前辈,以你的修为,不用吃祖血丹了吧?”

商天自有老辈强者的风度,拂须淡淡道:“吃与不吃,自是不打紧。但这祖血丹,乃帝尘亲手炼制而成,每人两颗的配额,总不能全被你拿了去?老夫不需要,老夫的后辈,难道不需要培养?”

盘元古神体躯庞大,很有压迫感,拍墟鲲战神的肩膀,道:“帝尘炼制的祖血丹,六道宇宙独此一份。你想一个人独吞,为何之前不去小孩那桌?”

墟鲲战神望向不远处真妙小道人和九子佛童的那桌,却见十人早已将祖血丹分发,犹如吃糖豆般,甚是欢快。

要是有选择,谁愿意和商大胡子、盘元古神一桌?

墟鲲战神心中长叹,乖乖将黄金葫芦取出,随后,老老实实将祖血丹两粒两粒的倒出,分发给桌上诸神。

……

天庭顶神桌的右侧,宝珠地藏与凡尘和尚早已饮了四五壶神酿。被张若尘安排来陪酒的,还有老酒鬼。

陪喝酒,老酒鬼从来没有接到过如此美差。

他立下军令状,定将远道而来的宝珠地藏陪好。

……

天庭顶神桌的左侧,虚天、井道人、蒙戈、盖灭、孔雀天后被安排在一桌。没有那么多规矩,时时能听到虚天夸张的笑声,气氛甚是欢愉。

……

明帝和太一祖师这对师兄弟,终于可以坐下来追忆过往,互道衷肠。

皆有恍若隔世之感。

……

龙主和冰皇坐在一起,身上都有清冷且高雅的贵族之气,偶尔才说上一句话,但脸上始终挂着互懂、相知的笑容。

二人再无半分隔阂,没有聊到“阿九”,只展望未来。

他们心境强大,悲情的过去已经翻篇,未来更值得期待。

……

两个修辰天神闯入会场,分别找盘元古神、龙主、池瑶女皇、问天君等人辨真假,都说自己才是真的,另一个在冒充。

除了修辰自己,没有人在意她们的真假。

会场中,反而多了大片笑声。

……

明晚凌晨就要发书了,压力大得很,给大家讲讲时间安排吧。

29号晚上6点半,抖音直播(抖音号:飞天鱼。),与作家助手,早就安排好了的,有兴趣的兄弟们可以来看看。

新书发布,30号凌晨0点准时(明晚凌晨,不是今晚凌晨。)

番外最后一章,大概率在新书发布之前,很想安排在晚上8点和公众号一起更新,也想安排在晚上11点,看了就能接新书,但才写1000字,不确定明天能不能写完,因为明天还有很多开书前的事要处理。能更新出来,肯定是最好的。

老鱼本来以为完本了,就能好好耍几个月,转眼就五个月过去,实际上根本没有怎么休息。

最近两三个月,比连载期间还要累,主要是心累,新书压力太大了,比任何一次开书压力都大。开篇也是写了一版,又一版,一直在精益求精,人物、故事、设定不断的调整和丰富。

所以,老鱼这次是真的很需要大家的支持。

也很想证明一下自己,是可以写出很优秀的书。

网上不少人说,万古神帝只能算半部好书,开篇和前期太垃圾。我心里是有感触的,也认同年轻时写得不够好,但也憋了一股气,不想让一直在网上推荐万古神帝的书友失望,或者被嘲讽。毕竟万古神帝在某音的话题数量,可是有六七亿,对没有开发动漫的小说而言,很庞大了。

就像,有读者给我评论的:鱼啊,争气一点,让那些说万古神帝不好看的闭嘴。

站在你们的角度,或许没有感触。

但站在我的角度,感触真的很深,读者都能有这样一口恶气在,这说明他是真的很爱这本书。作者难道不知耻而后勇吗?能没有压力吗?

跑题了……

还是说说番外的一些问题吧。

番外的剧情,很多读者认为属于正文,应该放在大结局前。但我敢说,哪怕我们番外收着写,不写得这么放飞自我,不写得这么跳脱欢快,把剧情压缩一半,也绝对有不少人说太水,太拖沓,拾烂钱……

所以我才选择,把这些剧情放到番外来写,这样可以更加轻松的去发挥。

番外一共写了十多万字,全部免费的,放到连载期间也要写一个多月了。完本的这五个月,写得很慢,在一半玩一半写的状态下,至少花了接近两个月时间在写番外。

看似随意的剧情,其实并不是随意在写。

当然写番外,我得承认肯定是为了把大家留住,希望大家能够支持老鱼的新书,这是私心。

但,态度还是可以的吧?

十多万字完全免费,不是假的吧?

所以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不求大家非要去追老鱼的新书《元始法则》,只求大家来看一眼,看看老鱼有没有进步,有没有努力,有没有为争一口气而拼,写出来的是不是更好了。

至于新书的更新问题,哪怕只是因为心里的巨大压力,肯定都要每天两章,所以大家可以放心。(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