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好久不见

就算是必中的初见杀,在死过那么多次之后,傻子也会本能地学会躲闪吧?

如今的槐诗,除了运气之外,只能依靠自己丰富的死亡经验来同他周旋。

倘若放在命运之书中进行评级的话,红手套的专精的匕首搏斗等级毫无疑问有LV8以上的水准。这种级别,对自己这种弱鸡而言,近乎是一击必杀的恐怖差距。

想要赢的话……

他当着红手套的面,松开了左手,源质构成的沉重武器在瞬间消散,回归了槐诗的灵魂。

如此突兀地放弃了自己最有利的武器。

下一瞬,当他蹩脚地扭身闪过红手套的匕首时,双脚却骤然在地面上站定了,弯腰扎马,紧接着……

军体拳第一套第一式。

——弓步冲拳!

嘭!

他拳头砸在了红手套的胸口,隔着绷带,崩裂的伤口泛起一层猩红。

舍弃了沉重的斧后,他的动作岂止快了一倍,只不过他的力量却太过孱弱,和足以在擂台上一击KO对手的拳王重炮相比,完全还停留在不疼不痒的范畴。

可就在被击中的瞬间,红手套的动作却骤然一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涨红的脸上几乎滴出血来,瞬间在暴雨中泪流满面,呛咳不止。

“催泪瓦斯爽不爽?”

槐诗咧嘴,再次握紧了左拳。

伴随着他五指收紧,有漆黑的沙砾源源不断地从五指的缝隙中漏出,在丰沛的水汽中雾化,向下流出。

劫灰。

圈禁之手的本质,在于源质和物质之间的转化——也就是说,槐诗能够将自己原本属于灵魂组成的源质,转化为物质,范围限定在铁质的藩属之内。

而作为槐诗能力的副产物,承载劫灰中那浓郁痛苦和悲伤的,便是这些细碎到几乎肉眼无法分辨出的铁砂。

一旦进入了伤口中的血液之后,就会立刻爆发开来,回归源质——将槐诗的痛苦,强行灌输给他的敌人!

在结合了军体拳之后,这一招姑且可以称之为军道杀拳·催泪瓦斯了吧?倘若如果自己是个充满正能量的人的话,这一招就可以变成肥宅快乐拳也说不定。

只可惜,这跟自己这一台冷酷无情的负能量制造机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他上前,躲避着那一把胡乱挥舞的匕首,握紧左拳,对准了红手套的脸,一拳!

“这一拳是为了老杨!”

然后又是一拳!

“这一拳,是为了老柳!”

不顾从脸侧划过的匕首,他和红手套纠缠在一起,就像是厮杀的野兽一样,毫无章法地将自己蹩脚的军体拳,打在那一张分崩离析的脸上,然后,将自己的痛苦,毫不保留地同红手套分享!

最后,握紧了拳头,倾尽了所有的怒火和痛苦。

“这一拳,是为了我自己!”

嘭!

红手套的匕首脱手而出,钉在槐诗的脖子肩膀上,而他的脑袋在槐诗的拳头下,就像是一个破篮球一样,几乎被从脖子上打得掉下来了。

他奋进了所有的力气,抬起脚,将骑在自己身上的那个少年踢了出去,踉跄地爬起来,捂住了在痛苦冲击中好像快要炸裂的颅骨,嘶哑咆哮:

“……你他妈究竟是什么鬼?!”

“打听的这么详细干嘛,你们那儿也要招牛郎吗?”

在暴雨中,槐诗缓缓地从地上爬起,向着他咧嘴,于是,那一张染着血的面孔露出笑容:“槐诗,男,十七岁,是正义的高中生……大概。”

这便是初次见面的自我介绍。

紧接着,槐诗再一次张开手,苍白的火从手掌中燃起,倾尽了自己最后一点源质,握紧了无形的武器。

如是,拖曳着沉重的斧,他一步步地向前:“来,中场休息和自我介绍都要结束了,朋友。

让我们——”

尖锐的声音骤然迸发,无形的斧自地上划出深邃的划痕,稍纵即逝的火花自如瀑的暴雨中飞迸而出。

愤怒如火,将看不见的斧刃烧红了,照亮少年苍白的面孔,还有他嘴角勾起的狰狞弧度:

“——再次开始吧!”

漆黑的天穹之上,有炽热的电光横过,暴戾的光穿梭在令人窒息的大雨之中,雷霆迟迟而来。

这便是战斗的末尾了。

在红手套的身后,跑车中的焚烧的摇滚也终于演唱至了最高潮,挽歌在嘶哑的歌唱,回荡在好像要将全世界都淹没的雨中。

红手套面无表情地缓缓起身。

迎着槐诗,握紧双拳,遍布裂痕的指节彼此摩擦,噼啪作响。

标准地罗马徒手搏击术。

这一次,他在没有任何犹豫和恐惧。

哪怕同归于尽也好。

只需要一击。

那一瞬间,两人嘶吼的声音自蒸腾的水汽中响起,隔着厚重的雨幕,有铁的碰撞自雷声之间勃发。

自狂奔之中,槐诗嘶吼,奋尽全力,将自己手中的劈斧投出。雨幕被撕裂了,发出凄啸。

斧刃在消散之前,斩入了红手头的肩头。

锁骨被劈碎的声音就好像柴火在火中烧断的声响一样。

那一瞬间,红手套来不及躲闪,感觉到那个少年撞在了自己的身上,带着冰冷的铁,将自己的躯壳贯穿了。

——是那一把原本钉在槐诗肩膀上的匕首。

巨大的力量顶着他向后,一步步地,直到将他顶在那一辆报废的跑车之上,那一把贯穿了躯壳的匕首,深深地楔入了车壳中,就好像钉子一样。

“永别了,红手套。”

这是槐诗最后的低语。

在恍惚和昏沉中,红手套好像听到槐诗说了什么,可是他低下头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听清楚,雨声太大了。

只有破碎的CD机里的歌声萦绕在耳边,那是歌者沙哑的呢喃。

“You’re face to face……”

“With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与你面对面的,是这个背弃世界的人。

在看到槐诗点燃火柴的那一瞬间,他自嘲地笑了,疲惫地垂下了眼睛:“啊,原来东夏的高中生……也是一群怪物啊……”

在无穷尽的暴雨中,那一根火柴从槐诗的手中缓缓落下。

落尽了破裂的油缸中。

很快,随着歌声的中断,巨响轰鸣迸发。

赤红的烈火从赤红的跑车中喷涌而出,向着天空升腾而起,将触手可及的所有尽数吞没。

将一切焚烧殆尽。

很快,又熄灭了,刺鼻的浓烟中,只剩下一只焦黑的红手套静静地躺在残骸中,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痕迹。

“终于结束了啊。”乌鸦落在他的肩膀上,轻声感慨:“漂亮得像是奇迹一样,做的真不错啊,槐诗。”

槐诗没有说话,只是疲惫地依靠在集装箱上,坐在雨水中。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第一次握住武器的自己。

如果是当时的槐诗,看到眼前的场景,一定会软弱的哭出来吧?

可过去那个槐诗已经被自己亲手杀死了,随着那个噩梦一起……

这一定就是所谓的成长吧?

“I gazed a gazley stare at all the millions here……”

他闭上眼睛,轻声唱起那一首歌未曾唱出的结尾:“We must have died along, a long long time ago……”

我们一定会相继死去,在很久很久以前……

也在很久很久之后。

没过多久,远方有刹车的声音响起。

一排巨大的车头灯直勾勾地照亮了槐诗。

在沉重的脚步声中,整个现场都被那群熟悉的升华者镇压部队包围了。

毕竟是特事处,一旦动员起来,整个新海都处于监控之中,没有任何源质波动逃得过他们的眼睛。

这么多部队动员,十分钟就赶到了现场,速度真不能算慢了。

可惜,这里结束的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很快,有一个披着雨衣的中年男人排众而出,他看上去略显苍老,头发有些斑白,厚重的雨衣下面,快速反应背心的轮廓凸起,隐约可以窥见沉重枪械的痕迹。

他环顾着四周,最后看向槐诗。

“红手套呢?”他问,“在哪里?”

槐诗抬起手,指了指汽车的残骸。

“死了?”中年人愕然地看着那一具彻底烧焦的尸体,还有那一只残存的焦黑手套,不可置信:“是你?”

“其实是一个路过的秃头英雄。”

槐诗低声笑了笑:“就在我快要被害的时候,忽然从天而降救了我,一掌打死了红手套之后,拂衣而去,如果你硬要问个名字的话,不如就称呼他为淮海路佩奇侠吧。”

很明显,这一套扯淡的话根本没有任何可信度。

因为现场还有监控录像。

码头的保安又不是蠢货,听到爆炸和枪声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报警了。

“竟然是升华者吗?”

中年人草草看完了监控,复杂地看向槐诗,虽然槐诗杀死的是绿日的恐怖分子没有错,但在这之前的行动里实在有太多的疑点……要就这么各回各家,大家当无事发生的话,也太不给特事处面子了。

“那么……”他叹息了一声,“小子,在配合我们进行调查之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槐诗低头认真想了半天,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心得体会的话,那就是听摇滚果然还是不能用手机的,对吧?”

他点了点头,“恩,回头得攒钱买个CD机了啊。”

“……”

中年人对槐诗的粗线条再无话可说,挥了挥手,有手下走上来,给槐诗的左手戴上了手铐,然后将他架起,走向了后面的装甲车。

看着面前缓缓敞开的车门,还有里面分隔出的囚禁室,槐诗终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果然,这种事情还是不应该冲动的吧?这下好了,以后不用想怎么吃饭了,说不定后半辈子都有人管饭了。

所以,下次办这种事情之前,果然应该先去买个头套才行吧?

只靠着一个佩奇面具完全什么用都没有嘛。

“……所以,傅处长,你们要将天文会的雇员带到哪里去?”

那一瞬间,他听见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特事处虽然对天文会的成员也有监督的权力,但具体的关押、处置和审判是所在国的中央管理会才有的权力吧?

而且,今晚他刚刚代表天文会铲除了绿日埋进现境中的一颗毒瘤,不论怎么想,都没道理接受这种待遇。”

槐诗愕然地扭过头,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

是艾晴。

她的神情平静,双手淡定地交叠在一张膝前的毯子上,或许是因为深夜的寒气,她的手指白得透明,一根根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在她身后,尽职的女司机撑着一把大伞,没有让一滴雨水落在她的身上。

第一次被她称为傅处长的中年人愣了好久,看着艾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槐诗:“天文会的成员?他?什么时候?”

“五天前,槐诗自愿成为诱饵的时候签署了天文会的平民义务协助协议,期限是一个月,也就是说,到现在他还是天文会的临时雇员。”

说着,艾晴从夹带中拿出了一份协议,向傅处长展示:“所以,他的人身安全和所作所为都由天文会负责。

如果您对这一场争斗还有什么疑惑的话,明后天的时候,我会带他前往特事处做出详尽的解释。不过现在的话,可以请您把他的手铐打开么?”

傅处长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艾晴手中的协议,却没有接过,许久,轻声笑了起来:“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您’这个词儿,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松手,给槐诗打开了手铐。

在离去之前,他拍了拍槐诗的肩膀:“记得不要膨胀啊,小鬼,真希望我将来不会在特事处的监狱里看到你……”

说完,他上车,带队走了。

寂静里,只有呆滞地槐诗,还有伞下的少女。

“我什么时候跟你签的那个合同?”槐诗看着那一沓被艾晴随手丢到水泊里的协议,茫然地问:“我怎么不知道?”

“那个是我替你签的,刚打印出来十多分钟,还热着呢,墨迹都没干。看样子,那个家伙也看出来了吧?算是给了我一个面子。”

“……话说,你不是去金陵了吗?”

“啊,那是我骗你的。”

艾晴淡定地捧着一具小小地暖手炉,“如果我说:我感觉你有什么东西在瞒着我,所以还在你的口袋里放了定位器,而且还在这里更是从头看到了尾的话,你会生气吗?”

槐诗傻愣了很久,点头:“……有点吧?”

“哦,那就气吧,不缺你一个。”

艾晴满不在乎地点头,随手从夹袋里拿了一个东西丢进了槐诗的怀里。

他手忙脚乱的接住,发现好像是一张磁卡,但材质好像是什么合金,那在手里沉甸甸的,前面凸版印着一个地球的标志,两侧有荆棘和桂叶纹章,背后还有一个扣,能让人挂在胸前。

“这什么?”

“你的保命符。”

她冷淡地说,“从今天往后,你就是天文会东亚分部下属新海检察官的机要秘书了——说实话,我不在乎你究竟隐瞒着什么,但如果你不想因为杀人罪被关进监狱的话,就准备好好地给我卖命干活儿吧。”

槐诗愕然:“我……这是被招安了吗?”

果然水浒传说得好,想当官,杀人放火受招安。自己刚杀了个人,放了把火,这就成为天文会的成员了?

而且还是个秘书,嘿呀,男秘书,真新奇……

“不是招安,是’服刑’。”

艾晴瞥着他那一副傻笑窃喜的样子,残忍地打消了他心中那么一点希望:“简单来说,活儿你干,报告你写,背黑锅你来,送死你去……你的工作内容就这么简单。

希望你能做好准备,在你的暑假结束之前,还有很多活儿等着你干呢——”

想到如今还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柳东黎,槐诗忽然心中一凉:感觉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还有……”

在离去之前,艾晴回过,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在渐渐稀疏的雨中,槐诗看到伞下的少女嘴角微微勾起。

她说,“好久不见,槐诗。”

哎,本来还说把这一章切成两章,还能拖两天,想了一下何必呢?不能因为我偷懒就把剧情切成碎片,干脆一起发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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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4章 人类的本质

“姓名?”

“槐诗。”

“年龄?”

“十七……等一下,你们天文会也要招牛郎的吗?”

寂静地办公室里,桌子后面那少年挠着下巴,满怀不解地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询问者:“我说,大叔啊,这些天来,你问也问了,查也查了,我好歹也算是为了天文会铲除了一个祸害吧?怎么这待遇就跟叛徒似的?”

“例行调查,请配合。”

第不知道多少次,询问者说出了这句话,紧接着又问道:“能否再向我们描述一下你和红手套的战斗过程?”

“忘了,记不清了。”槐诗翻了个白眼:“大概是路过的秃头披风佩奇侠一掌把他打死了吧?真的,我一进门就看到他在打红手套……”

“哦,秃头披风佩奇侠……怎么跟你上次说的不一样?”

“我记不清了!”

“那么,能否解释一下,你作为一个新晋升华者是怎么杀死三阶的红手套的?根据我们之前的调查,你似乎一直都是一个音乐专长的学生,甚至没有打过架。”

槐诗翻了个白眼:“我天生神力!”

“那么下一个问题……”

两个小时之后,询问者平静地整理了一下手中厚厚一沓记录,仿佛例行公事一样地起身道别:“那么,感谢你的配合,也感谢你为这个世界所作出的贡献。”

公式化地握手之后,他转身离去了。

槐诗一脸懵逼地站在门口。

“终于完事儿了?我说你们天文会是不是有毛病?派这么一个人过来这几天翻来覆去的问……”

看书的艾晴波澜不惊:“正常,事关绿日,总要有一个详尽的记录。他们都是笔录专员。职责就是不论你说什么他们都把你的话记下来,然后回去归档。”

“这么浮于表面的记录真得有用吗?”

“走个流程而已。”艾晴平静地说:“如果没有人想要在这个过程里搞事情的话,大概是没有问题的。”

“嗯?”槐诗看了过去:“搞事情?”

“正常操作,坐下。”

艾晴淡定地喝着女随从端上来的咖啡,“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监查官的职位这么重要,从来都是狼多肉少,被我这么一个距离二十岁还差几个月的瘸子占了,谁都会不服气的。如果搞一搞事情就能空出一个位置的话,我都不介意搞一搞呢。”

“……”

槐诗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们天文会真是水深火热啊。”

“最后提醒你一次——”

艾晴终于抬起了头,看了一眼槐诗胸前的标牌,“不是你们,是我们——当然,我意思不是让你有点集体荣誉感,而是我要出了事儿,你也讨不了好。”

“啊,我懂,我懂,同舟共济的意思是吧?”

槐诗叹了口气,这么多天以来,他差不多已经适应快艾晴的交谈方式了,可为什么就从她的嘴里听不到一点正能量的词儿呢?

如果说如今的自己是一台负能量制造机的话,那艾晴就妥妥地能当开个制造厂了——输出当量都不在一个级别上。

这个女人究竟怎么活到现在的?

“当然是靠实力啊。”

艾晴头也不抬地回答。

槐诗一愣,旋即心中拔凉拔凉的,难道这个女人连读心术都会了?

“我不是升华者,所以不会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把所有的问题都写在脸上。”

“呃……”

槐诗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我的脸上写着什么东西吗?”

“对啊。”看书的艾晴再次抬头撇了他一眼,眼神怜悯:“简直形象地阐述出了人类的本质。”

“嗯?写得是鸽子还是复读机?”

槐诗好奇地问。

“……”

艾晴简直不想理他了。

在槐诗不断地噪音攻击之下,她终于显露出一丝不耐烦地样子,合上书,发自内心地怀疑自己把这种人招募为自己的秘书的时候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抬起手指捏了你鼻梁,眯起了眼睛:“你要报告写完了闲得慌,不如把最近网上那些好事者排出来的新海十大鬼宅给好好排查一遍,免得又有跟你一样无聊的人玩鬼屋探险把自己玩疯了。”

“你可别提了吧!”

槐诗一提到这个就气得拍桌子:“那个排行榜简直是个屁!排行第一的就是我家!

你说我家怎么就鬼宅了?不就是荒了一点穷了一点么?我要是有钱,至于连门都没修好么?这两天我都赶走四波来拍照片的神经病了!”

“……”

艾晴无奈:“所以你究竟想说什么?”

“这个……我就是想咨询一下……”槐诗忽然之间羞涩起来,搓着手,挤出谄媚地笑容:“老板你能不能提前给发个工资啊?”

“……”

艾晴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把自己的书摔在这货脸上的冲动,“我不是都已经给了你两万多了么?”

“没了。”槐诗忍着眼泪,往事不堪回首地看向窗外树上的那只死乌鸦:“总之,一言难尽。

如今都快开学了,我花呗还倒欠四千多,别说学费,饭都吃不起了,老板你能不能先发点工资让我过个年?”

“现在才九月底,距离过年还有半年呢。”

艾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许久,掏出了手机:“你要多少?”

槐诗眼睛顿时亮了,凑上去:“哎,来个五六千就行了,等发了工资我还你。”

滴!

“支付宝到账四千元。”

艾晴漠然地收起了手机:“这是你这个月的基本工资,拿好,除非有什么其他的临时任务,到下个月十五号之前,你都要靠它活下去了。”

“一个月工资竟然有四千的么!”

槐诗有些高兴坏了,以前风里来雨里去在酒吧里拉琴给孤儿院文艺汇演哪里有这么多钱啊。

“哎呀,正好老柳明天要出院了,还能请他吃个饭。”

“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哈,羡慕吧?”槐诗开始得意忘形,“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

“是么?”

艾晴淡定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似是无意地问道:“所以,你想好怎么跟他解释你把他贷款一百多万买来的车一把火给烧了的事情了吗?”

“……”

很快,目送着神情沉痛地槐诗离开了办公室,艾晴终于迎来了难得的清净。

在寂静里,她叹息了一声,看向电脑屏幕上银行页面上那一笔不菲的拨款金额——总计三百四十万美金。

算了。

暂时还是别告诉他红手套身上有悬赏金的事情了吧?

“你说好好的房子,怎么就是鬼屋了呢?”

槐诗插着腰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高耸树木,墙壁上绿意青葱的苔藓,还有爬山虎。

在遍布铁锈的大门之后,庭院内盛开着野花和绿草,残缺的雕像在阳光下倒映着白色的光……

“怎么看怎么都是风景秀丽、阳光明媚嘛!”

槐诗心里对网上那些瞎排乱七八糟榜单的家伙唾弃了几口之后,选择性地忽略了自己家房子到了晚上有多阴森,摇头晃脑地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

“我回来啦!”

无人回应,只有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的尖锐声音。

看到了吗?多贴心啊!就连大门都是全自动的!

别的地方有吗?有吗?有吗?

说这么好的地方是鬼屋的家伙简直良心大大地坏了。

槐诗冷哼了一声之后,踩着吱呀作响的地板,推开屋子的正门,回到了遍布尘埃的大厅里,随后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两口热水就回房间开始收拾开学要用的东西。

不过像他这样文化课基本都靠蒙的家伙而言,高三的课程基本上等于放弃了,更多准备的反而是下个月考专业级演奏的资料和教材。

ABRSM的专业演奏凭证在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能当文凭来用了,有这玩意儿在手,只要高考成绩没有烂到惨不忍睹的程度,拿一封艺术类大学的通知书应该没有问题。

“所以,这对如今的你真的有什么意义吗?”乌鸦问。

“嗯?”槐诗不解。

乌鸦再次问道:“你觉得一张文凭,对于升华者而言,有意义吗?”

“升华者就不用吃饭啦?升华者不需要工作的吗?”槐诗翻了个白眼:“难道坐在家里就有钱从天上掉下来么?”

“……”

乌鸦叹息:“我的意思是说,对于升华者而言,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愁钱的。虽然不至于大富大贵,但温饱绝对不成问题。”

“升华者的钱是怎么来的?”槐诗撇着她:“杀人放火?那跟抢有什么区别?就不能平平安安过日子混口饭吃么?”

说实话,虽然天文会给自己的工作确实有很丰厚的工资,每个月就算什么都不干,也有四千块底薪可以拿,但用脑子想想就知道要干活儿的时候会有多危险。

看柳东黎就知道了。

一个牛郎,好好地日子不过,跑来给自己当保镖,保着保着就出事儿了!不但被迫参加了老太太们的夕阳红秧歌团,还要被二五仔背后捅一刀。

如果这些日子以来槐诗对升华者的世界有什么感触的话,那就只有危险两个字了。

大量流落在现境、功能不明、威胁不明、作用不明的边境遗物,每个人都截然不同的灵魂能力和融入高阶升华者体内的诡异圣痕……

每一个都足以轻而易举的置人于死地。

就算是柳东黎那样卖脸的牛郎,都能靠着自己的盛世美颜(自称)将看过来的人强行魅惑到忘记呼吸,导致窒息死。

而自己,只不过是一台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负能量制造机。

光是给一个半残废的红手套补刀,就已经快好几次要了自己的命了。

出生入死?

还是算了吧。

尽早找办法能够经济独立,然后辞掉天文会的工作,老老实实地朝着自己去维也纳拉琴的梦想努力吧。

大不了当个音乐老师也行啊!

“……虽然升华者的生活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可能都有些危险,但也有人是自食其力啦,你不要当全世界的升华者都是土匪好不好?”

乌鸦无奈地叹气,一只爪子抬起手机:“你先看这个消息。”

“啥玩意儿?”

槐诗凑了过去,端详着明日新闻的稿件:“罗马拍卖行刷新最高纪录,黄昏谱系5阶圣痕尼德霍格以四十三……一二三卧槽怎么这么多个零!”

有赖大家的包容,身体终于好一点了,最近还在老家,等过几天回了成都我努力回复双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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