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要偷看皇后睡觉?

寒宵宫。

寝宫的周围,是一片精心设计的山水园林。

庭院中央有座人工湖,湖水清澈见底,湖面上漂浮着几朵睡莲,偶尔有几尾锦鲤穿梭其间,泛起层层涟漪。

岸边假山堆叠,奇石嶙峋,山石间流水潺潺,形成了一道道小瀑布,

湖心坐落着一座精巧水榭,重檐叠拱,四周挂着淡蓝色流苏,隐约可见亭中有两道人影。

玉幽寒身着紫色鸢尾长裙,头戴缠枝金钗,坐在凌空架于水面的平台上,紧绷的裙子勾勒出半圆弧线,脚趾轻轻拨弄着湖水,引来小鱼儿在四周游曳。

看起来比平日里少了几分霸道威仪,脸嫩敷红,好似春日桃花。

陈墨站在一旁,静静欣赏着这幅绝美的「小鱼吃脚图」。

「你是说,你去教坊司狎妓,遭遇了鬼修刺杀?」玉幽寒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

狎妓?狎了寂寞……

陈墨暗暗叹了口气,说道:「那人自称幽道人,来自噬鬼宗,招魂幡本是他的法宝,三年前被秦无相偷走,听闻秦无相死在了我手上,便一路追查了过来。」

「不过有生机精元和娘娘赐予的神通,对付那鬼修轻而易举。」

玉幽寒微微颔首。

当初她赋予陈墨那枚法篆,便是为了给他护体。

鬼修一道重在修魂养鬼,自身反倒孱弱,陈墨有摄魂神通,区区五品鬼使根本讨不到好去。

「噬鬼宗早已覆灭,这幽道人应该是偶得机缘,倒也不用担心遭人报复。」

「不过你的神魂……」

玉幽寒侧过头,青丝垂落一缕,似藏有星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

陈墨苦笑一声,「吃的太多,撑到了。」

吞了上百只厉鬼的魂力,导致他神魂暴涨,最直观感受就是五感变得异常敏锐,方圆百丈的细微响动都躲不过他的感知,而且反应速度变得极快——

问题就出在这里。

反应速度快的过头,动作却慢了半拍,有种高ping战士的美。

「你只炼体不炼魂,紫府灵台尚未开辟,贸然吞噬太多魂力,有如空中楼阁,轻则心神淆乱,重则魂魄受损,灵台崩摧,简单来说就是……」

「植物人?」

「嗯?」

玉幽寒疑惑道:「何谓植物人?」

陈墨想了想,说道:「就像草木一样,无法行动,五感尽失,无知无觉……」

玉幽寒点点头,「这词倒是贴切,嗯,你要是运气差点,现在应该就是个植物人了。」

「……」

陈墨没想到自己差点变大树,皱眉道:「这神通居然还有副作用?」

玉幽寒如珠玉般的脚趾拨弄着小鱼儿,显然是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冷冷道:「这就和吃饭一样,吃饱了自然就会停下。正常人吞噬几只厉鬼便觉得灵台撑胀,难以为继,哪有人会连续吞上百只?这种事还需要本宫告诉你?」

陈墨神色略显尴尬。

那幽道人胸膛一敞,跟吃自助餐似的,根本就控制不住。

而且他除了「延迟」有点高,倒是没有「吃撑」的感觉。

「罢了。」

玉幽寒摇摇头。

陈墨身形陡然腾空,不受控制的飞到她面前,伸出青葱玉指,轻轻点在眉心。

眼前陡然一黑,坠入了无边黑暗。

这里仿佛是宇宙尽头,没有时间空间,也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有的只是一片纯粹的虚无。

「这是……我的灵台?」陈墨明悟。

轰——

恍若雷霆震响,虚无之中亮起一道毫光。

毫光不断延伸,拉成了一条细线,如同开天辟地一般,将宇宙一分为二。

轰轰轰——

整个灵台都在震颤,清升浊降,逐渐变得泾渭分明。

庞杂魂力如星河流转,在空中汇聚成一个金色小人,身躯几近透明,盘膝而坐好似老僧入定。

虽然面容模糊,但不难认出,这就是陈墨自己。<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原本膨胀臃肿的感觉消失不见,神念变得精炼而充盈,不用睁眼,周遭一切便尽收眼底。

湖底鱼儿拨起的水纹、宫人行走间扬起的裙摆、远处银杏树上啃食树叶的蚕蛾……

陈墨沉浸在这玄妙的感受中,神念穿过一座座宫闱,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一座奢华宫銮前,朱红色大门上纵横九排金钉,门头匾额上银钩铁画「养心宫」三个大字。

「放肆!」

突然,怒喝炸响耳边!

紧接着,一道无比磅礴的魂力倾轧而来,仿佛泰山压顶,竟是要将他生生碾碎!

「哼。」

一声冷哼传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神念陡然僵住,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抽离回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墨收回神念,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那声怒喝让他瞬间失神,根本无法躲闪,若不是娘娘及时解围,恐怕要遭受重创!

「本宫刚帮你开辟紫府,凝聚灵识,你就急着找死?」

玉幽寒有点无语。

此时正是晌午,皇后用过午膳后就在养心宫休息,他刚才的行为,无异于大摇大摆的闯进皇后卧房。

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

陈墨知道自己差点闯祸,讪笑道:「这种感觉太稀奇,一时间没控制住。」

玉幽寒淡淡道:「宫里的水比你想像中要深,除了寒宵宫,其他地方莫要乱闯。至于炼魂之法,你现在还不到火候,等要突破五品的时候再说吧。」

「多谢娘娘。」

陈墨躬身行礼。

五品纯阳境,以神念凝聚武魄,他很好奇,自己会凝聚出什么?

「对了,最近城里有个案子很奇怪……」

陈墨把白塔街凶案简单汇报了一遍。

玉幽寒对此丝毫不感兴趣,「天都城鱼龙混杂,混进来几只小妖也很正常,该头疼的人是皇后,你就不要多管了。」

「本宫倒是有件事要你去做……」

……

养心宫。

高墙外,身穿蟒袍的金公公擦了擦额头冷汗。

刚才他捕捉到了一股试探的神念,还以为有宵小擅闯宫闱,刚要将其轰杀,一道强横至极的威压随后而至。

要不是跑的快,差点就交代了……

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敢在宫里肆意妄为?

「此处是皇后休憩之所,又不是什么机密要地,难道玉贵妃是要偷看皇后睡觉不成?」

金公公老脸上满是问号。

第44章 四大神捕——林惊竹!

轰隆——

铅色重云压在天都城上空,云层中隐有雷霆闷响,燕子斜飞着掠过屋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

「要下雨了!」

沿街商贩动作麻利的支起雨棚。

小孩子们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然后被大人扯着耳朵带回家去,大街小巷一片嘈杂喧嚣的景象。

……

醉月楼。

厅堂正中,一名乐伶拨动琴弦,丝竹声悠扬悦耳。

上官云飞坐在二楼窗边,看着面前自饮自酌的白衣劲装女子,皱眉道:「林大人,当值期间饮酒,这不太合适吧?」

女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蛋泛起一抹酡红,语气随意道:「那你去检举我便是,反正俸禄已经被罚到了明年年底,大不了后年的我也不要了。」

「……」

上官云飞神色无奈。

他是拿这位祖宗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惊竹,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

自从入职以来,只有头一个月领过俸钱,之后全都被罚没了,甚至连罚金都交了不下百两,被称为六扇门反向发俸第一人。

能被评为四大神捕,自然不是庸碌之辈,林惊竹经手的案子侦破率很高,但死伤率也高的惊人——

罪犯落入她手中,往往还没下狱,就已经非死即残。远的不说,上个月还打断了一个采花贼的第三条腿……

衙门的诉状摞成了小山,基本都是嫌犯家属,控告她滥用私刑、草菅人命。

要不是她来头不小,能力也不错,早就已经被罢官了。

「天都城内妖族杀人,此事非同小可,衙门让我等配合办案,难道你还想抗命不成?」上官云飞皱眉道。

林惊竹撇了撇嘴,「少拿衙门来压我,这案子一点线索都没有,从何查起?无非等着那妖族再次犯案罢了。」

「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还不如喝喝小酒,听听小曲……啧,弹得好!」

她擡手扔下去一锭银子。

乐伶起身盈盈一礼,含笑将银子收入袖中。

上官云飞摇了摇头,明明是京中贵女,偏偏总是一副江湖大姐头的做派……

「对了,那个陈墨真有那么神?」林惊竹放下酒杯,出声问道。

上官云飞点点头,「确实有两把刷子,通玄玉都感应不出妖气,他只看一眼就断定是妖族所为,眼力强的吓人,怪不得连秦无相都栽在了他手上。」

林惊竹柳眉微挑。

捕杀十大天魔是她一直以来的夙愿,结果却被陈墨给抢了先。

谈不上嫉恨,只是有些好奇和不服气。

哒哒哒——

「啊!」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阵阵惊呼。

两人扭头向外看去,只见一个魁梧壮汉策马疾奔而来,手中挥舞着马鞭,怒喝道:「都给老子滚开!」

街上行人慌忙躲避,有些人躲闪不及,踉跄着撞上旁边摊位,货品洒落一地,一时间整条街人仰马翻。

一个小女孩刚买了糖人,正蹦蹦跳跳的走在街上,还没反应过来,奔驰的烈马已经到了近前。

「囡囡!」

一旁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惊呼。

「妈的,找死!」

众目睽睽之下,当街把人踩死可不是小事。

壮汉也不想徒惹麻烦,拉紧缰绳,烈马嘶鸣一声,前蹄擡起,险之又险的停在女孩面前。

看着已经被吓呆了的小女孩,壮汉神色不悦,擡手就是一鞭子抽了过去!

劲风呼啸,力道迅猛,鞭梢只要搭上就是皮开肉绽!

「尔敢!」

看着这一幕,林惊竹柳眉倒竖,起身翻窗跃下。

但已经来不及了,眼看鞭子就要抽在小女孩脸上,一道黑影闪身而至,一手抱起小女孩,另一只手稳稳抓住鞭子。<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嗯?」

壮汉皱眉看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一身黑色玄服,珠玉头箍束发,腰悬玉佩,端的是风流倜傥,俊朗非凡。

看起来就是个富家公子哥。

「闹市纵马,笞刑五十,自己去衙门领罚。」陈墨淡淡道。

壮汉扯起一抹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罚老子?赶紧滚开,误了事你可担待不起!」

说着就要抽回马鞭,可是任凭他如何发力,鞭子崩的笔直,纹丝不动。

陈墨轻轻一扥,澎湃巨力传来,壮汉眼前一花,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你他妈……」

他刚要起身,一只脚踩在胸膛上,气脉瞬间被封住,甚至连擡擡手指都做不到。

壮汉知道是遇到了狠角色,皱眉道:「六扇门?还是天麟卫?」

陈墨摇头道:「热心市民。」

「……」

这里是天子脚下,一板砖下去能砸倒一大片公卿矜贵。

这人年纪轻轻,器宇不凡,实力还在自己之上,显然是个不好惹的硬茬子。

壮汉压住怒火,强笑着说道:「我确实是有急事,这才一时冲动,这事我认罚,还往兄弟高擡贵手。」

陈墨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恰好路过,懒得与他纠缠。

擡脚放开壮汉,把怀里的小女孩递给了一旁脸色苍白的妇人。

妇人连声道谢,却是连看都不敢看壮汉一眼。

平头百姓,没有背景,打碎牙只能往肚子里咽,人没事就是万幸,哪里还敢追究对方责任?

「记得去衙门领板子。」陈墨提醒道。

「一定。」

壮汉点头,眼神却是不屑。

这反正只是口头答应,不去又能如何?

「真他娘的晦气,遇上个多管闲事的……」

就在他准备翻身上马的时候,一道冰冷声音传来:「不用去衙门,就在这打了吧。」

「嗯?」

壮汉刚要回头,身后劲风猎猎。

砰!

整个人直接被砸飞了出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大步走来,手上拎着乌黑长棍,手腕转动,呼啸生风。

「还有四十九下。」

她舔了舔嘴唇,抡圆长棍,猛然砸下!

「噗!」

壮汉喷出一口鲜血,再度被扫飞了出去。

身形还没落地,女子闪身到他身后,一棍将他砸入地面,青砖碎裂成粉!

棍花飞舞,一棍接着一棍砸在他身上!

「四七,四六,四五……」

女子棍势凶猛,嘴里还有条不紊的计着数。

「住手!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壮汉被密不透风的棍雨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强忍剧痛怒喝道。

「三七,三六……知道,你是罪犯,别打岔,一会数忘了……刚才是多少来着?算了,三七……」

砰!砰!碰!

「臭婊子……啊!」

街道一片死寂,回荡着乌棍砸击皮肉的声音和壮汉刺耳的哀嚎。

陈墨嘴角扯了扯。

哪来的母老虎,怎么比厉鸢还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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