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蜀王没戏

“李县侯可知,醉墨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

两人落座之后,曾仕春没有直接说找李易有什么事情,反倒是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鱼啊。”李易将茶杯端起来,没有犹豫的说道。

曾仕春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又问道:“那李县侯可知, 她最不喜欢吃的东西什么?”

李易抿了一口茶,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也是鱼。”

没等曾仕春发问,他就解释道:“她喜欢吃鱼,但小时候吃鱼被鱼刺卡到了,之后每一次吃, 都会小心翼翼的将鱼刺挑出来,她觉得这样很麻烦, 所以她很喜欢吃鱼, 却又不经常吃。”

曾仕春脸上闪过一丝异色,抿了抿嘴唇,又问道:“那你可知,醉墨最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李易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肯定以为我不会说白色,因为她平时不怎么穿白色的衣服,但其实她喜欢白色,只不过觉得穿白色衣服作画的时候容易脏,懒得穿罢了……”

曾仕春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因为他心中的确是这样想的。

她的这些习惯,是从小养成的, 若非是非常亲近的人,不可能得知。

李易抿了一口茶,补充道:“其实不止是白色,她还喜欢粉色,紫色……”

曾仕春看着他, 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李易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这位曾侍郎要是连这些都知道,他以为他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和自己说话?

眼看着曾仕春像是要再次开口的样子,李易摆了摆手,说道:“她喜欢吃鱼,最喜欢的颜色是白色,饺子喜欢吃莲菜馅儿的,喜欢作画,尤其是山水和立体,喜欢吃桂花糕,最擅长的乐器是古筝,最喜欢的人是我,最怕打雷最怕黑……”

“她的生辰是六月初七,还有……,90,63,91,34C……”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易就不打算再说了,虽然他还能说出很多,但她左胸上方有一颗小痣的事情,总不方便对一个外人说出来。

曾仕春听他一件件说出来,握着茶杯的手悬在空中,片刻后,才叹了口气,补充道:“有些事情,囡囡可能没有告诉你,她还喜欢吃徐记的蜜饯,就在东街那里,不过现在改名叫福记了,还有……”

“囡囡?”李易怔了怔,问道:“谁是囡囡?”

曾仕春看了他一眼,说到:“囡囡是醉墨的小名,你不知道?”

“囡囡……,恩,你继续,继续说……”她只是说了极少的有关她身世的事情,听到这些,李易顿时来了精神,看来这位曾侍郎,倒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

“她……”

曾仕春刚刚开口,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诧异道:“九十,六十三,九十一,三十四……?这又是什么?”

“这是她最喜欢的数字。”李易摆了摆手,说道:“这个不重要,你继续说啊,她小时候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见他脸上露出极感兴趣的表情,曾仕春反倒恢复了平静,抿了一口茶,才看着他,缓缓说道:“李县侯少年英杰,在朝堂上的影响举足轻重,又深受陛下器重,加封金紫光禄大夫……,如今陛下龙体有恙,如此情形之下,东宫不可长久无主,不知李县候觉得,当朝几位皇子,哪一位最适合入主东宫?”

“东宫不东宫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李易摇了摇头,说道:“曾大人还是说说醉墨……,说说囡囡的事情吧。”

曾仕春摇了摇头,说道:“李县侯此言差矣,身为臣子,自当为君分忧,事关国运前途,怎可说与我们无关?”

“此事当由陛下圣心独断,身为臣子,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勿要多言。”

“陛下向来贤明,兼听众臣意见,此事……”

“蜀王肯定没戏,别白费心思了,说正经事,囡囡小时候,还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曾仕春握着茶杯的手一抖,并未擦拭落在手上的茶水,抬头看着李易,问道:“李县侯此言何意,什么白费心思?”

李易敲了敲桌子,看着他,皱眉说道:“曾大人,我随你来这里,是和你说正经事情的,你要是再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转移话题,李某告辞……”

说着告辞,手上却端起了那杯茶水。

“乱七八糟的事情……”曾仕春喃喃一句,册立东宫一事,事关国运兴衰,他刚才的这句话要是在朝堂上说出来,必将会被满朝大臣的唾沫淹死。

然而此时,他却顾不得这些了。

谁能想到,崔家,两年前显赫一时的崔家,在朝中如日中天的蜀王,仅仅两年的时间,就落得这般田地?

蜀王没戏,别白费心思-——果然,这两年间的种种,他果然不是无意!

这就是他的态度吗?

如此说来,他应该对此还有不少后手?

曾仕春面色郑重,虽然知道这个问题他不该问,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敢问……,李县侯觉得,这东宫之位,到底谁来坐,更加合适?”

哐!

李易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看着曾仕春,淡淡说道:“曾大人,你跑题了。”

曾仕春目光注视他许久,点了点头,说道:“囡囡……,囡囡没有告诉你这些事情?”

李易瞥了他一眼:“她怎么可能告诉我?”

“既然囡囡没有告诉你。”曾仕春笑了笑,说道:“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

啪!

李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姓曾的,你耍我!”

曾仕春拱了拱手,说道:“今日多谢李县侯赏脸。”

李易眯起眼睛看着他,问道:“户部近日,应该有一些旧账要核算吧?”

曾仕春不知道他为什么扯到这件事情上面,点头道:“此事,的确是本官负责的。”

“既然是曾侍郎负责的,那就好办了。”李易点了点头,说道:“这笔账朝廷催的急,这都几天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曾侍郎还有闲时间在这里喝茶,消极怠工……,明日之前,出不了结果,打你这位主事之人几十板子,不过分吧?”

曾仕春笑了笑,说道:“李县侯管得了算学院,还管不了我们户部吧?”

“管不了吗?”李易笑了笑之后,也并未多说,径直转身离开。

看到李易脸上的笑容,曾仕春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一震,立刻道:“且慢,李县侯留步,留步!”

匆匆忙忙的赶至楼下,没有看到李易,却被茶馆伙计拦下。

“这位客官,你还没结账呢……”

曾仕春匆匆掏出钱袋,问道:“多少钱?”

那伙计笑呵呵的说道:“一百两银子。”

曾仕春已经掏出了几块碎银子,闻言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伙计,质问道:“什么,本官只要了一壶清茶,要一百两!”

曾家虽然也算是富贵人家,但也没有奢侈到喝杯清茶就要一百两银子,这几乎是正常情况下,全府上下一个月的用度了。

“不不不,那壶清茶只要一两银子。”那伙计摇了摇头,说道:“可李公子说了,一寸光阴一寸金,您浪费了他不少时间,看在是熟人的面子上,友情价,就九十九两吧……”

(本章完)

第820章 以后不是了

“一壶清茶竟敢要价一百两银子,李县侯莫非是忘了,曾某还有一个户部侍郎的身份?”

一百两银子自然是没有的,曾仕春将钱袋扔给了那伙计,匆匆的追赶出门,遥望着前方的背影, 冷哼一声说道。

李易转过头,问道:“户部侍郎又怎么了,户部侍郎就可以整日早退,消极怠工,喝茶不给钱?”

曾仕春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本官若是追究起来, 这茶馆, 明日就不必开门了。”

“那正好,我也不用手下留情了, 曾大人明日记得穿厚实一点,也不知道曾大人身体如何,这几百板子下去,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威胁我……”

李易无所谓的一笑,转身便要走进院子。

“留步!”

曾仕春脸色一变,快步走上来,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才道:“曾某还有几句话,要和李大人说……”

李易摆了摆手,“先不急,我进去说几句话,你就在此地, 不要走动, 有什么话, 等我出来再说, ”

“咦, 李公子, 你怎么又回来了?”小翠蹲在廊下,双手揉搓着木盆里的一件小肚兜,看到李易进来,慌忙的将木盆藏到背后,扬起脸问道。

李易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问道:“你们家小姐呢?”

“小姐在画室。”她飞快的回了一句,挪动着身体,护住身后的木盆,看着李易走进去,这才端起木盆,风一样的跑到后宅去了。

画室之内,曾醉墨正在伏案作画,此时正画到某处关键部分,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并未抬头,说道:“小翠,你洗完了,帮我捏捏腰……”

李易有些意外,有些话虽然已经说开了,但两人目前的关系,却是还处在很纯洁的地步。

除了那几次意外的牵手,拥抱,吻,看到她换衣服,洗澡……,好像也没有别的了吧?

认真的说起来,就连一次正常情况下的牵手都没有。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过来啊,站了好久,酸死了……”

李易怔怔的点了点头,缓步走过去,站在她的身后,双手放在了她腰身的位置。

她从小就有极强的舞蹈功底,平日里也会刻意的做一些塑性的运动,因此纤腰部位的紧绷细腻,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一些。

李易只是失神了一瞬,就心无旁骛,眼观鼻鼻观心的按揉起来。

她平日里站着作画,时间久了,腰和肩这样的部位就会很不舒服,等这一段日子忙完了,应该教她一些基础的武学,不求她变的像柳二小姐和长公主那么厉害,有个强身健体的作用就行了。

“小翠,你这几天大有长进啊,手法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从哪里学来的?”曾醉墨终于画完了这部分,放下画笔,转头望了过去。

“不对,没有六十三……”李易和她目光对视,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怎么又瘦了?”

“啊!”洛水神女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身体一颤,便立刻跳开,红着脸道:“怎么是你?”

“小翠在外面洗肚兜呢,我就自己进来了。”李易解释了一句,目光瞥了一眼桌上的画卷,诧异道:“这画的是谁,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曾醉墨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呸,不要脸,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李易皱了皱眉,说道:“不过囡囡,你这里处理的有些不好……”

“哪里?”说到画的事情,她便认真起来,再次走过来,目光望向桌上的画,然而在下一刻却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他,问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李易指了指桌上的画作,说道:“我说你这里处理的有些不太好。”

她疑惑的看了李易一眼,只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再次低头,问道:“哪里不好了?”

“这里,这里应该棱角再分明一点,才配得上英俊潇洒嘛……”李易指了指画上人脸部的某处轮廓,随后又摇了摇头,说道:“不过这不是你画技的问题,毕竟囡囡你最擅长的是山水画……”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曾醉墨后退几步,羞红了脸看着他,什么画技的问题,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是她的小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乳名,自她记事起,除了爹娘,还这么叫她的,不过两三人而已。

李易诧异的问道:“什么,囡囡吗?”

“不许说!”

“囡囡怎么了?”

“不许这样叫我……”

“为什么,囡囡,囡囡……,挺好听的啊。”

“啊,小翠,快来,帮我堵上他的嘴!”

……

看到李易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原地的曾仕春诧异道:“李县侯,你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曾侍郎有什么话,现在说吧。”

小翠那个傻丫头,玩闹起来没个正形,张牙舞爪的就将他扑倒在床上,她们两个人力气小,自己又不能真的和她们较真,结果脸都被搓红了,还被抹上了一点颜料,洗了好久才洗干净。

曾仕春和他并肩走出巷口的时候,才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问道:“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李易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看着他,并未说话。

“看来是我多此一问。”曾仕春脸上浮现出一丝了然,摇了摇头之后,肃然道:“醉墨这十几年来,受了不少苦,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你好好待他,日后千万别让她再受委屈。”

“我定然会好好待她,不让她再受委屈,不用等到日后。”

李易看了曾仕春一眼,说道:“反倒是曾侍郎,还有你们曾家,可千万别再做出什么多余的事情了……”

十几年前,曾家遭逢的巨变,到现在还是她心中一道不能轻易揭开的伤疤,那些事情,就连李易也不敢轻易提起。

曾家虽小,但对她,却能产生极大的影响。

曾仕春抬眼看着他,说道:“李县侯别忘了,醉墨姓曾,她是我们曾家的人,这句话你来说,怕是有些不太合适。”

“那是以前。”

李易目光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以后不是了……”

“你……”曾仕春脸上露出怒色,李易却再也没有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看着他上了马车,曾仕春伫立在原地许久,在某一个瞬间,脸上的怒容消失,逐渐的爬上一丝浅笑。

“如此,本官就可以放心了。”他这样喃喃了一句,转身离开,脸上的笑容收敛,似是陷入沉思。

“蜀王,白费心思……”

马车上,老方偏头望了一眼,“姑爷,回家吗?”

“回……”李易想了想,说道:“先去东街。”

“去东街?”邋遢老者睁开眼睛,问道:“去东街干什么,从这里过去,几乎要绕半个京都了。”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老方抖动缰绳,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

从福记出来,老方嘴里面鼓鼓的,还不忘赞叹说道:“姑爷,这福记的蜜饯味道真的不错。”

邋遢老者扔了一块果干在嘴里,点头道:“福记的果脯和糕点,京都闻名,十几年前,应该是叫做徐记来着……”

“徐记,福记……,以后不如就叫做徐福记吧。”

李易拎着装满了果脯糕点的盒子上了马车,回头指了指一旁的店铺,对老方说道:“买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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