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货色

初秋的交趾依旧很热,大家都恨不能赤身果体行走,可李常杰却顶盔带甲站在宫门外。

他是交趾大将,早些年狠心阉割了自己,于是就扫清了最后的障碍,从此走上了人生巅峰。

从脱离中原之后, 交趾的城头变幻大王旗,忠诚就成了一个珍贵的品质。

把自己阉割了,自然就会获得君王的信任。

李常杰此人对自己够狠,为了前程就一刀割下去,他的弟弟也是如此,于是李家渐渐声名鹊起,成为显贵。

那些人看到李家如此兴旺,难免就会效仿,于是不少人家都狠心阉割了自家孩子, 准备送进宫去碰碰运气。

李常杰感受到了些目光,他偏头看去,就见宫门右边的阴影下,十余个男子正畏畏缩缩的看着他。

守宫门的军士笑道:“太保,那些都是阉割了自己,想进宫来求个事情做。”

李常杰的目光中多了些阴霾。

太监让他获得了权利和信重,但也让他多了自卑。

午夜梦回时,他会不自觉的伸手去摩挲下方,然后悔恨就会泛起。

权利和男人的象征该怎么取舍?

李常杰也很矛盾,但最终还是觉得权利更重要。

一个内侍出来,躬身道:“太保,陛下请你进去。”

李常杰再次看了右边一眼。

那些自行阉割的男子都堆笑起来,有人甚至起身拱手,看那模样分明就是准备好了召唤, 愿意为李常杰效力。

这是什么?

李常杰跟着内侍进宫,看着那些殿宇, 突然就笑了起来。

这就是权利带来的好处,我怎能舍弃?

李常杰的腰杆渐渐笔直。

等见到李日尊后,李常杰发现这位帝王的面色有些凝重。

“宋人击败了西夏人,辽人好像也吃了亏……”

李日尊的胡子很是乌黑亮丽。但神色凝重,声音低沉。

“消息来得太晚了,若是早知道宋人击败了西夏人,那上次的伏兵……”

李日尊抬头,那双眸子幽深,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水井。

“当初就该多派些人去,而且应当派出最精锐的军队去,一举击溃宋人,如此方能一战定乾坤。”

几个文官不安的动了动身体,仿佛是有虱子在官服里爬动着。

李常杰看了他们一眼,不屑的皱皱眉:“陛下,臣早已查清楚了那日的情况。宋人领军的乃是宰辅曾公亮,但临阵指挥却不是他,而是一个小小的翰林待诏。”

“翰林待诏?”

李日尊笑了笑,“宋人没有大将了吗?竟然让一个翰林待诏来指挥军队作战,还是说这位翰林待诏是宋皇的宠臣?除此之外朕无法想象曾公亮怎么会把指挥权拱手相让。”

一个文官笑道:“正是。若是臣率大军出征,别说是翰林待诏,旁人就别想指手画脚。”

此人的话里有话,李常杰心中冷笑,说道:“那人叫做沈安,乃是宋人那边新近出现的一个少年臣子,诗词出色,文治武功都有很有功绩,深得宋皇的信任……”

“诗词出色?”

那文官冷冷的道:“除去苏轼之外,宋人最近还有出色的诗词?可是欧阳修的弟子吗?”

文坛盟主的头衔让欧阳修蜚声海内外,连交趾人都敬佩不已。

李常杰摇头道:“说是什么邙山一脉……”

“骗子!”

那文官不问情由就拱手道:“陛下,恰好臣知道些,否则陛下就会被哄骗了。那邙山就在洛阳,千年以来就是一座坟山。什么邙山一脉,亡灵一脉吗?”

李常杰轻蔑的道:“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此诗如何?”

文官们齐齐点头,“此诗气势不凡,豪迈。”

李常杰又吟诵道:“千古江山……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这首词如何?”

众人齐齐惊讶。

“竟然这般豪迈雄壮吗?”

“好词!自柳永后,宋人那边少有词人,此词一出,其余皆黯然无光了。”

“……”

李日尊仔细品味着这首词,说道:“果然是豪迈,朕细细品味,觉得回味无穷,谁作的?”

几个文官也兴致勃勃的看着李日尊。

李日尊冷冷的道:“就是沈安。”

艹!

文官被打了脸,先前对沈安的贬低此刻都还回来了,一首诗词一巴掌,脸上被打的生疼。

“他的父亲是坚定的北伐派。”

一句话就道尽了沈安的立场。

“诗词豪迈,让朕也为之赞叹!”李日尊微微抿嘴,然后摸摸胡须,淡淡的道:“子承父业,怪不得此人敢冲阵。”

李常杰说道:“那一战宋人俘获不少人,如今那些人都在广南西路修路。陛下,等宋人的道路畅通之后,各处调集军队可就快了许多……以后咱们再想去就麻烦了。”

李日尊点点头,“宋人跋扈,当讨伐……”

“陛下!”

一个文官说道“陛下,宋人目前并无外患呐!”

“西夏那边换了李谅祚,李谅祚年少无能。而辽人那边最近也和善了许多,宋人就能倾力对付咱们……是不是再等等时机?”

李日尊叹道:“是啊!朕本想马上起大军前去接回那些勇士的骸骨,可……时局如此,奈何。”

李常杰躬身道:“陛下,您的慈心我等尽知,那些阵亡将士的家眷也应当会体谅。”

稍后李日尊的话就会被传出去,自然会有人造舆论,说他是如此的英武不凡,只是为了交趾的未来,这才暂时隐忍了。

李日尊面色微冷,说道:“宋人无礼,交趾迟早会以牙还牙。此次朕派出了使者,这是先礼后兵,若是宋皇顽冥不灵,大军顷刻北上,让宋人的南方变为废墟!”

若是几百年后的人来品味这段历史,大抵会觉得交趾人不知天高地厚,真是井底之蛙。

可就在十余年后,交趾人悍然北上,攻城略地战无不胜,李常杰率军屠城,鲜血染红了大宋的西南……

李常杰想起了邕州等地的繁华,身体就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

少了家伙事之后,他觉得自己变了,变得更加热衷于权势和杀戮。

你们有家伙事又如何?还不是要做我的刀下亡魂!

“陛下,交趾该厉兵秣马,等待时机。”

李日尊赞赏的道:“且等此次使者去周旋,若是能麻痹了宋人,让他们疏忽了在邕州等地的防备,那就是咱们的机会!”

他起身走到殿外,看着烈日炎炎,不禁胸中一畅。

“那个什么……沈安?”

“是的陛下。”

“下次如何?”

他回身看着李常杰,目光和外面的阳光一样灼热:“下次可能雪耻?拿了他来。”

李常杰躬身道:“定然如此。”

“哈哈哈哈!”

李日尊大笑了起来,笑声中渐渐多了恨意。

“竟然敢用交趾勇士的尸骸来堆积尸山,此人当是朕的头号大敌,下次希望他依旧南下,如此朕……说来朕的身边内侍不少,可却差了这等懂的诗词的,若是把他弄进宫中来服侍朕,想来千年后亦会传为佳话,流芳千古,哈哈哈哈……”

李常杰等人躬身。

“陛下英明!”

……

李柏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很差。

他在汴梁采购了不少货物,准备一路带回交趾贩卖,也能发一笔横财。

这种事儿屡见不鲜,特别是高丽使者,他们每次来汴梁都是一场商业狂欢,以至于礼房的官吏都说他们不是使者,而是商人。

李柏也准备做一次商人,可半道就被交趾新来的使者给截住了,让他跟着返回汴梁。

卧槽!

李柏当时真想一刀把使者给剁了喂狗。

那些货物都丢在了半道,李柏现在就担心坏掉,或是被留下的人给卷着跑了。

新来的使者叫做陈永顺,长得交趾人里少见的白嫩。

“没卵子的货色!”

坐在枢密院的待客室里,李柏暗自骂了一句。

陈永顺是李日尊身边的内侍,在交趾有头有脸。此次出使大宋,他也算是久困出牢笼,一路欣赏北国风光,有些乐不思蜀了。

可如今在枢密院里,他却被晾了许久,无人接待。

陈永顺沉着脸,低声问道:“宋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特么哪知道?

李柏想发火,却不敢得罪这个内侍,“他们这是不知道咱们的态度,所以要商议一番。”

这是最好的结果,但李柏不知道沈安是否掺和进来了。

若是沈安掺和进来了,这事儿就麻烦了。

陈永顺冷着脸道:“你说那个沈安能干涉外事,他人呢?怎么不来迎接某?”

迎接你?

李柏看着这张脸,真想一拳打爆它。

“那人脾气不好……”

陈永顺冷笑道:“某是使者,他难道还敢动手不成?”

李柏苦笑道:“此人是宋人中最为强硬的一个,不可轻忽。”

这话他本不想说,可却担心陈永顺倨傲惹事,这才好言相劝。

陈永顺淡淡的道:“那某将拭目以待。”

这时外面来了一个官员,他侧身像是在迎接人,李柏起身道:“大概是来了。”

陈永顺依旧不动。

“贵使这是去而复返,有事?”

沈安笑的很是和气,但却看都不看坐着的陈永顺一眼。

坐着不动,这种程度的激怒对他没用。

李柏干笑道:“某来介绍一下……”

沈安摆摆手,说道:“大家都没空,有事说事吧。”

这是公事公办。

李柏想起自己和沈安建立的‘友谊’,不禁心如刀绞。

以后还能从大宋进货回交趾贩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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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73章 就凭你们……也配?

李柏是皇族,可陈永顺却是李日尊身边得用的内侍。

在许多时候,皇族只是个蛋,没人看得起你。

比如说大宋皇族,若非是要顾忌舆论,赵祯恨不能一巴掌拍死某些堂兄弟。

交趾同样如此, 所以李柏深知自己的身份尴尬,从不敢嘚瑟。

他不敢,但陈永顺却敢。

沈安一进来就不搭理人,让陈永顺大为不满。

但他知道自己坐着过分了,于是就起身,微笑道:“某陈永顺……”

“李日尊派你等来作甚?是要交好吗?那是好事, 回头让人递了文书进宫,此后大宋和交趾就是兄弟般的交情,不分彼此。”

沈安拍拍李柏的肩膀,笑眯眯的道:“作为使者,你在汴梁为了交趾据理力争,陛下对你颇为头疼,还说让礼房的官员们和你多学学……”

这话证明了李柏的功劳,而且还扯到了赵祯,可谓是真金十足。

可使者陈永顺在边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我是使者,你却对着李柏一路夸赞,这是什么意思?

卧槽!

这个也太欺负人了吧!

李柏很头痛,指着陈永顺说道:“待诏,这位是使者……陈永顺,乃是陛下身边的内侍。”

沈安皱眉道:“何事?”

陈永顺得了表现的机会,就板着脸说道:“陛下说了,交趾和大宋乃是极为亲切的兄弟,上次的误会之后, 陛下已经清理了那些叛逆,人头都带来了。”

沈安点头, 吩咐道:“叫人去接收。”

外面有人应了,沈安问道:“还有何事?”

这竟然是有些不耐烦的味道。

陈永顺怒道:“宋人就是这么接待我等的吗?这礼仪何在?”

沈安缓缓看向他,眼中有不屑之色闪过:“礼仪?交趾做了丑事在前,倨傲在后,还想要什么礼仪?某进来时,你一介使者竟然敢坐着不动,这是哪家的礼仪?”

陈永顺面色涨红,“你进来前为何不通报?”

“就凭你?”

沈安指着陈永顺,用极为不屑的姿态说道:“沈某在西南时,曾经遭遇交趾伏兵,那些人看似凶狠,可却不堪一击。”

陈永顺的面色微白,知道自己错估了沈安的秉性。

作为使者,他准备先试探一下宋人的底线和态度,这没错。可错就错在他不信任李柏。

在看到李柏带着的那些货物之后,陈永顺觉得此人已经被宋人给收买了,说的话一句都信不得。

于是他才敢试探一番,结果却撞了墙。

沈安对李柏微微颔首,然后皱眉道:“李日尊沫猴而冠,导致身边人不知礼仪,还妄谈什么兄弟之国,就凭交趾……也配?!”

沈安说完就出了房间,留下了呆滞的交趾人。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陈永顺的怒火渐渐升腾,怒道:“这便是沈安?宋皇竟然会信重这等人?”

李柏苦笑道:“他和别的文官不同,你想试探,却找错了人。”

其他人大抵会皱眉,但不会计较太多。

可沈安却借机生事,直接把气氛搅黄了。

李柏见他兀自冷笑,就说道:“此事和某无关,你自己去交涉吧。”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事儿不想再掺和。

而且他知道交趾国内对大宋的垂涎,若是有机会,国内会毫不犹豫的开战,席卷大宋的西南。

再然后……大交趾帝国就成型了。

……

沈安出了这里就进宫求见。

“交趾人不断在侵袭占城,并且在大宋的西南频繁生事,这就是在想打造一个大国。”

“他们的胃口有那么大?”

韩琦觉得沈安怕是高估了交趾人的胃口。

沈安认真的道:“别小看交趾人,他们的野心从来都不小,占城就是例子。”

赵祯沉吟了一下,“这个陈永顺是李日尊身边的人,你见了之后觉着如何?”

这是极为考验眼光的一个问题,答对了加分,答错了就是无能。

沈安想了想,说道:“此人看似倨傲,实则是在试探,和交趾的对外态度一致。”

他抬头看着赵祯,“交趾大抵就是一头小一些的野狼,面对大宋这个庞然大物,他们先会龇牙,然后咆哮,若是不理的话,他们就会步步紧逼,尝试着撕咬一口。”

这就是交趾的实际情况,从此时开始,他们就秉承着这种风格行事,直至后来被一耳光打肿了脸,这才消停些。

赵祯盯着沈安,沉声道:“此事不可妄自非议……”

这还是和为贵的意思,让沈安别激化矛盾。

沈安笑了笑,“陛下,臣敢打赌,交趾人此刻定然是在厉兵秣马,然后用占城来做磨刀石,只等时机一到,就倾巢北上。”

见君臣都不信,沈安说道:“臣请陛下拭目以待。”

“好。”

虽然不信交趾人的胃口有那么大,但赵祯还是赞许的道:“那使者一来就被你压住了,不错。后续之事,让礼房去处置。”

沈安心中欢喜,知道大宋至少对交趾提高了警惕,这也算是自己对历史的干预。

“陛下,臣想请见小郎君。”

沈安的要求让赵祯抚须笑了,“你们之前交好,仲鍼进宫后却少有见面,去吧。”

沈安被带到了庆宁宫的外面等候。

稍后赵仲鍼出来,见到他就欢喜的道:“可是外面有事吗?”

沈安摸出一封信来,“这是子瞻得知消息之后写给你的信,应当是贺喜的吧。”

曾经的小伙伴摇身一变就成了未来的太子,这事儿对苏轼来说就是个意外之喜。

等小伙伴做了皇帝,哥岂不是要身价倍增了?

谁都有抱负和憧憬,若是前进的路上一帆风顺,那也是人生快事。

赵仲鍼把书信交给身边的人,沈安注意到边上那个叫做乔二的内侍有些不大自然。

“这位是……”

乔二见他相问,就笑道:“小的乔二,是伺候小郎君的近侍。”

“辛苦。”

“不敢说辛苦。”

乔二一脸正色的模样落入沈安的眼中却不是加分。

他指指边上,和赵仲鍼一起过去。

乔二想跟来,沈安慢悠悠的道:“我们有私密话要说。”

这话直接把乔二弄的没法下台,他讪讪的站在那里,听着身后有人在嗤笑。

赵仲鍼的身边也有竞争,乔二觉得等赵仲鍼上位会很漫长,所以想寻些别的门路,可别人却不同,只想把他拱下去。

“此人一脸正气,多半是小人。”

沈安前世阅历颇多,基本上和人聚会几次,就能看出此人的大概性格来。

赵仲鍼笑道:“上次给他下药,让他丢了一回脸。”

沈安皱眉道:“你少弄这个……以后你成了太子……难道还能下药?一旦暴露了,你可还有脸见人吗?手段多种,下药最不好。”

赵仲鍼应了,说道:“交趾人那边如何?”

“小一些的野狼。”

赵仲鍼明白了,“先前听闻西夏那边请求重开榷场,官家大概要拒绝。”

“拒绝的话,西夏人的日子会很难熬。”

沈安觉得这事儿怕是没好结果,他低声道:“西夏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若是遇到考教,只管说李谅祚会翻脸。”

赵仲鍼笑道:“此话早就说过了,只是官家始终视西夏为叛逆,给了岁币更是奇耻大辱,再开榷场的话,那不能忍,所以就拒绝了。”

竟然是这个原因?

沈安一直以为大宋禁榷是想限制西夏人的发展,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个。

西夏地处西北,各种物资无法自给自足。人活着就是衣食住行,失去了榷场,他们连布料都没有。

所以西夏才这般好斗,不是和番人就是和大宋。一句话,不是在战斗就是在去战斗的路上。

“果果可乖吗?”

赵仲鍼突然问了一句,沈安的心中马上就警钟长鸣。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赵仲鍼一眼,说道:“不大乖,很是跳脱。”

你别想对我妹妹动心思,否则哥收拾你。

赵仲鍼哦了一声,说道:“宫中有些小玩意,浅予她们记着果果没有,就准备了些,你晚些带回去吧。”

不是动心思就好。

沈安带着一个箱子出宫,回到家中时,果果正在厨房门口蹲点。

她倚在门边往里看,身边的花花也吸吸鼻子,还摇晃着脑袋,显然里面是在做美食。

沈安笑了笑,提着箱子去了后院。

杨卓雪正在伏案午睡,一头青丝落在案几上。沈安过去一看,原来是在做衣裳。

衣裳是嫩黄色的,看来是给果果做的。

沈安悄然出去关上门,然后去了书房。

“石头记啊!”

他已经断更许久了,杨卓雪也时常询问,最后心灰意冷,就当他不写了。

好歹来一回吧。

沈安慢慢回忆着情节,然后增减……

“郎君,有人进谏,说是重开和和西夏人的榷场。”

沈安继续奋笔疾书,“去打听一下。”

一回还没写完,陈洛又回来了。

“说是再不开榷场,西夏少了许多东西,肯定要来袭扰大宋。开榷场对大宋有好处,西夏人也会收了野心,这是两边都有好处的事……”

“官家和宰辅们不会同意。”

沈安摇摇头,觉得这就是个死结。

“后来如何了?”

沈安丢下笔,起身道:“问你也不知道。”

陈洛挠头道:“郎君,此事怕是要宰辅们才知道。”

“某去问张八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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