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诡辩典籍

大风吹了整整两个时辰,方才平息。

徐志穹反复捉摸着名家祖师向他传授的四项技法,寻论、进论、战论、笃论。

这和徐志穹与倩娘总结出来的技法,仅有些许相似,真正的名家技法,在实战之中有诸多细节,都是徐志穹此前不掌握的。

四项技法,确实需要慢慢揣度,可倩娘的状况委实不佳,她听到的可不是这四项技法。

“徐郎,祖师说了太多,我实在记不住了,我想找纸笔写下来,可若是写下来了,又怕犯了规矩。”

原来倩娘这几日越发虚弱,是因为听了太多东西,怕忘了,却又不敢写下来。

她本来连祖师两个字都不敢提,但看徐志穹也听到了祖师的教导,倩娘才敢说这么一句。

“写就是了,”徐志穹拿出来纸笔,“祖师说的是要紧事,若是有遗漏,才是大罪过。”

倩娘有些犹豫,但徐志穹一直激励,思忖片刻,方才提笔记叙。

穷奇似乎对名家术法不感兴趣,可总想借机偷看一眼。

她偷看的手段有很多,气机游移之间便能窥视一二,徐志穹也防不胜防。

可看过几眼,穷奇发现没什么用处,倩娘记述的不是技法,是名家典籍,很多已经失传多年的典籍,其中记录着大量诡辩之术的要诀。

这一记,便是五个多时辰,累的倩娘面无血色,浑身抖战。

徐志穹把记述下来的典籍浏览了一遍,换做往常,徐志穹会觉得这是一份骂大街的宝典,里边详细讲解了各类辩术。

可而今徐志穹却能从各类辩术之中找到名家技法的痕迹。

有些辩术重在寻论,就是寻找合适的公理,尽快取得对方的信任,并展开攻势。

有些辩术重在进论,通过合理推论,将公理引导到适合自己作战的领域。

有的辩术重在战论,就是讲歪理,尽可能为接下来的战斗创造良好的条件。

也有很少一部分辩术注重笃论,就是在战论被质疑之后,从其他角度,去证明原本不让人信服的歪理。

倩娘知道这些手段么?

等到了大宣再验证一下。

徐志穹看的入神,倩娘却觉得苦恼:“徐郎,我好像忘了许多枝节。”

“忘了就忘了,且好好歇息,”徐志穹宽慰一句,“日后还有找补的机会”。

歇息个把时辰,又到寅时。

大风骤起,徐志穹抱着倩娘在风中前行。

倩娘神智模糊,似乎又听到了祖师的训导。

这祖师还真是心急,如此这般填鸭,却不把俏娘子折腾坏了。

“倩娘,且告知祖师一声,今夜暂且歇息,明日再传授典籍。”

倩娘微微摇头,示意她还受的住。

徐志穹耳畔倒是清静,没听到任何声音。

前后被大风吹了三次,徐志穹熟悉了风势的规律,也有闲暇看看周遭的景致。

山洞之中依旧枯燥,直到前方一片波光,吸引了徐志穹的注意力。

“这是水潭?”

穷奇在身后点头道:“没错,是水潭。”

“这里有水源?”

“大乾旧土,当然有水源,这山洞之中,长则百余里,短则十余里,只要花点心思,都能找到水源。”

徐志穹恼火道:“这话却不早说,那我还带这多水囊作甚?”

……

千乘罚恶司,杨武在长史堂里,正帮着夏琥做符咒,忽听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来浑天荡,快来浑天荡!”

是祖师,不阳道的祖师。

杨武有些紧张,他答应过徐志穹,不再轻易去浑天荡。

可祖师的声音非常急切:“快些来,我等着你,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去是不去呢?

符咒已经做好了,杨武犹豫半响,留下一张字条,悄无声息离开了长史堂。

……

尉迟兰坐在甲板之上,眺望着南边的“海岛”。

徐志穹就在那块“海岛”上,而今却不知他做些什么。

有林倩娘在旁作伴,想必他也不觉寂寞。

若是没来到此间该多好,若是没见这块“海岛”该多好,他原本该与我在这里演练武艺的。

想到此,尉迟兰轻叹了一声。

一名女子坐在身旁,笑一声道:“傻妹妹,在这想什么?”

尉迟兰转过脸,朦胧的夜色之下,她看了那女子许久。

“原来是陶姑娘。”尉迟兰认出是陶花媛,要起身行礼,论官阶,陶花媛的身份比她高。

陶花媛拉住尉迟兰道:“要不说你傻,跟我却还计较什么礼数?你坐在此处,是想志穹了吧?”

尉迟兰连连摇头道:“我想他作甚,我是思索武艺,最近刚学了一套剑法。”

陶花媛又笑一声:“想就想了呗,有什么不敢认,志穹却不喜欢那忸怩的女子。”

尉迟兰红透了脸。

她与陶花媛并不相熟,没想动这女子说话竟然这么没有分寸。

一个姑娘家,想男人的事情,能明说出来么?

陶花媛还真就明说了:“我想他,是真真的想他,就想在身边时时刻刻陪着他,不管刀山火海还是血雨腥风,我都不想离开他半步。”

尉迟兰轻轻抬起了头。

这话说的直率,但却说在了她心坎上。

陶花媛人长得如此俊美,性情又如此真挚,难怪志穹恁地疼爱她。

陶花媛看着尉迟兰道:“你这人话太少,闷了些,咱们吃两杯酒,一来消消闷气,二来也暖暖身子。”

说完,陶花媛拿出了一只精巧的酒壶和两只杯子,给尉迟兰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修阴阳的也真是奇怪,怎么还随身带着酒具?

尉迟兰捧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力甚猛,呛得她咳了两声。

陶花媛诧道:“我还以为你酒量不错。”

“酒量,还是有一些的。”

尉迟兰腹诽一句,且看我长得壮,便以为我酒量大么?

两人一杯接一杯,喝了许久,陶花媛的酒壶好像始终都倒不干。

借着酒力,尉迟兰的胆子大了些,言语也渐渐多了些,说到动情处,忍不住叹道:“我想他,也是没用的,他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人?”

陶花媛不以为然:“他跟你计较过身份么?”

尉迟兰抿抿嘴道:“他,他是没有说过,但我心里清楚,门户不当对,他是不会娶我的。”

“你觉得我和他门户当对么?”

“你在阴阳司里,也是个大官。”

陶花媛嗤笑一声:“莫说什么大官,就算是阴阳司大卜,也配不上他侯爷的身份。”

尉迟兰低下头道:“你若说配不上,那我就更配不上。”

陶花媛叹道:“若说配得上,恐怕也只有玉瑶公主,志穹若做了驸马,也是他福分,我纵使做不了他正妻,能当个妾,也心甘情愿。”

“我,我也情愿……”尉迟兰把头埋得更低,还有些口吃。

陶花媛又叹一声:“只怕现在连妾都做不成。”

尉迟兰一怔:“为何这般说?”

陶花媛神情忧郁道:“志穹怕是出事了。”

尉迟兰惊曰:“你怎知晓?”

陶花媛转过脸道:“你且想想,他做什么去了?”

尉迟兰道:“我听公主说,他去那海岛上探路了。”

陶花媛指着南方道:“咱们乘船走了三天,这海岛却还看不到尽头,你见过这么大的海岛么?”

尉迟兰摇摇头道:“来夜郎过之前,我都没出过海,我也不知道海岛长什么样。”

“且不说这海岛,只说探路这事情,公主让他带着林倩娘去了,林倩娘是个会探路的么?”

尉迟兰想了想道:“林姑娘是个有学问的人,有学问的人,肯定是有本事的。”

“你是打过仗的,探路这种事情,和学问有什么相干?若是带了你去,起码你能打,若是带了我去,我会用法阵,带着林倩娘有什么用?跑到海岛上给志穹讲学么?”

对这件事,尉迟兰也有些怀疑:“或许公主,另有安排吧。”

陶花媛看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我看她不是另有安排,我看她是另有用心,我看她是想害死志穹。”

尉迟兰一惊:“这话可不能乱说,公主怎会害了志穹?”

陶花媛摇头道:“我可不是乱说,你知道公主现在修为到了几品?”

尉迟兰摇摇头道:“这我不知晓,只记得有一次,她要出玉瑶宫,李少史不允,我们几个人都拉不住她。”

“你修的是杀道,她力气比你还大,你觉得她还是七品修为么?她修为早就过了七品,五品都挡不住,

按照咱们大宣的规矩,修为过了七品,就得去苍龙殿当苍龙卫,梁玉瑶自幼娇生惯养,哪能吃得了那份苦?

志穹那么聪明,这事情他肯定是知晓的,梁玉瑶若不想事情败露,肯定要除掉志穹。”

“不,不能……”尉迟兰不敢相信,不住的摇头道,“玉瑶公主和志穹是有情谊的。”

“自古无情帝王家,你跟皇家说什么情谊?”

“可,可志穹还是有功之人!”

“你抽空也看看史书,历代皇帝杀的功臣少么?越是有功之人,他们下手越狠!”

“不能……”尉迟兰越想越害怕。

陶花媛咬咬牙道:“林倩娘是梁玉瑶身边的人,她知道的事情肯定不少,

让她陪着志穹上岛,在岛上再布置些伏兵,且叫那狐媚子和志穹一并送死,这却不是一石二鸟!”

“不能……”尉迟兰声音越来越小。

陶花媛叹道:“傻妹子,今天我说的话,你千万别告诉旁人,我一定得把这事情查清楚,不能让志穹栽在他们手里!”

说完,陶花媛喝光了壶中酒,起身走了。

尉迟兰坐在甲板上,神情痴怔。

玉瑶公主要害死志穹?

假的,一定是假的!

陶花媛和梁玉瑶一直不和睦,想必是她多心了。

这种事我还是不跟着掺和的好。

可志穹他……

尉迟兰看向了南边的海岸,心里越发的慌乱。

她起身离开了甲板,正往船舱走去,却见陶花媛迎面走来。

“陶姑娘……”

尉迟兰刚打了声招呼,却见陶花媛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随即离去。

适才还在一起谈天说地,怎么转眼就这么冷淡?

她是去查公主去了,怕是不想走漏了行踪?

尉迟兰走回了自己的船舱,陶花媛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一个女儿家,生的这么壮硕,也不知那贼小子看上她哪一点!

(本章完)

第906章 妹子,咱们救志穹去

徐志穹走出山洞,前方恰好一口山泉。

他走上前去,洗了把脸,借着水中倒影,整饬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满脸伤痕的穷奇从山洞中飞奔而出,怒喝一声道:“你却不等我一会,差点让我死在那厮手上。”

混沌神情阴郁,走出了山洞。

他差一点就杀了穷奇。

离开了山洞,倩娘的精神好了许多,待吃了些鱼和烤熟的藤壶,脸上也渐渐有了些血色。

众人向西而去,又走了不到一天,前方一道岸线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地方?”徐志穹一惊。

穷奇笑道:“你不是要去宣国么?已经到了。”

到大宣了?

徐志穹算了算日子。

在海上走了半个月,因为风向和海流都不顺畅,只走了两千多里。

到了乱风道,海流改道,基本没动地方。

而后换航道,又走了几天,因为宋景隆判断错了海流,最多也就向西走了三五百里,便遇到了大乾旧土。

如此算下来,当时距离大宣还有七千多里。

徐志穹到了大乾旧土,在地穴里飘了两天,在地穴外走了两天,一共四天时间,居然把这七千多里走完了?

若说没日没夜,撒腿狂奔,一天两千里,徐志穹也跑的完。

可这四天时间走的并不急。

该吃吃,该睡睡,倩娘还要时不时停下来记述典籍,真正走路的时间不算多。

在山洞里,被风吹着走的时候,速度确实快,可也貌似没快到这个地步。

徐志穹回头看着穷奇,穷奇笑一声道:“是不是算不清楚路程了?我帮你算,你且把那五百步的规矩改成一千步,我就告诉你其中的玄机。”

混沌在旁道:“你若能改成五十步,我也可以告诉你玄机。”

“不改,五百步正好!”徐志穹索性不再多问,带上倩娘,朝着岸线走去。

徐志穹以为这是蜃景,又或是幻术,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徐志穹发现这真是岸线!

这是大宣运州的岸线。

运州是大宣与郁显国的交界之地,是徐志穹的封地!

徐志穹从没来运州的海边,起初还不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他看见大乾旧土和运州海岸交界之处,站着一队官兵,穿着一身大宣的军服,正在迎接他的到来,他才知道这真是到了大宣的地界。

这群官兵怎么知道我要来?

看架势,他们似乎在这等了许久!

见徐志穹越走越近,官兵们兴奋了起来。

一名校尉高声喊道:“上箭,开弓!”

另一名校尉喊道:“把老子的投石车赶紧推上来!”

还有一名校尉喊道:“拔刀!都拔刀!援军一会就到,咱们先在这顶住!”

徐志穹一怔,这是要作甚?

没等他想明白,校尉已然下令放箭。

箭矢如蝗,纷飞而至。

徐志穹于箭矢之中闪展腾挪,来到军士面前喝一声道:“汝等要作甚?”

校尉喊道:“弟兄们,打出运州军的血性,和他们拼了!”

军士一拥而上,徐志穹与众人撕打起来。

听见“运州军”三个字,倩娘拔出双剑,高声喊道:“好大胆子,你们敢对运侯动手,这是造反不成?”

一名校尉喝道:“呸!狂徒,还敢冒充运侯!”

一名校尉盯着徐志穹看了许久,喃喃低语道:“好像真是运侯。”

有一名兵长喊道:“这就是运侯!”

徐志穹在运州打过仗,当初怒夫教在运州起事,运州知府彭修年集结运州全境人马,连同各地百姓十一万人,要用一场血战,换来梼杌临世。

徐志穹拼上性命阻止了这场血战,运州不少军民见过徐志穹。

校尉高声喊道:“别打了,这是咱们侯爷,咱们运州的侯爷,别打,别打了!”

呼喝半响,众人方才住手。

一名校尉陈玉魁上前问道:“敢问这位大人,您真是运侯?”

穷奇见状嗤嗤作笑。

混沌在旁默而不语。

徐志穹倒没怪罪这群官兵,只觉得心里窝火:“问他么都不问一声,上来就拼命!你们这是要作甚?”

这事真不怪他们。

好好的海边,突然多出一块陆地,这事就够吓人了。

陆地上还走来一群人,这种事也只有在神话传说里能遇到。

一众军士不知所措,不多时,运州知府邱进光跑了过来。

他刚刚调任运州知府,此前还在京城为官,自然认得徐志穹。

看见有不少军士还拿着兵刃,邱进光吓得直喊:“快把兵刃放下,你们不认得侯爷么?”

军士们放下兵刃,邱进光赶紧把徐志穹迎到岸上,边走边向徐志穹解释:“侯爷,我们这里出了怪事,好端端的海边突然冒出这么大一块地界,我们实在不知道……”

邱进光把事情原委讲了,半个月前,运州海边突然多了这么大块陆地,出了这等奇事,邱进光赶紧上奏朝廷,同时派兵在海边严加防范。

长乐帝收到消息,也觉得稀奇,命韩宸来到运州,查探详实。

“侯爷,属下说的句句属实,阴阳司大卜就在此地,您问过之后便知。”

韩大哥在这,徐志穹还真想去见见他,可带着穷奇和混沌,又有些不方便。

“邱知府,你且转告大卜一声,就说徐某有要务在身,改日再去拜会。”

邱进光面带难色道:“侯爷,属下说的真是实话,韩大卜能为我作证,我真没想到从这来的是您,不知者不罪呀!”

徐志穹笑道:“诸位没有罪过,适才是徐某心急,冒犯之处还请诸位海涵,

此地却该严加防御,运州上下处置得当,这份功劳,待徐某到了京城,定当如实奏报。”

邱进光傻眼了,他不知道徐志穹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

他只知道徐志穹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而且这厮从做提灯郎的时候,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类。

“运侯,您就多留一日,容属下自证清白。”

徐志穹恼了:“我说你无罪有功,你证什么清白?”

他现在就想尽快离开此地,尽量避免穷奇和混沌与众人过多接触。

邱进光见留不住徐志穹,且心生一计:“侯爷,您在这稍等片刻,我给您准备车马。”

这是个正经事情,带着倩娘在身边,有辆马车自然方便许多。

邱进光准备马车去了,等了许久,马车来了,韩宸也跟着来了。

“兄弟,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却都不想见我一面?”

见韩宸来了,徐志穹也不知该作何解释,他上前耳语道:“韩大哥,你看看那一男一女,扫一眼便是,别看的太仔细。”

韩宸扫了一眼,忽觉双目剧痛,浑身抖战。

徐志穹赶紧将他双眼遮住,给他敷了些伤药,韩宸有用银针给自己治疗了一番。

这就是真神的位格,虽然混沌只是分身,穷奇身上有法阵保护,寻常人看了没事。

但韩宸是阴阳三品修者,能够看穿穷奇身上的法阵,也能看出混沌背后非同一般的层次,反倒受了伤害。

待睁开双眼,瞳孔四周依旧血红一片,韩宸心有余悸,背过身去,不敢再看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跟这两个在一起作甚?”

“韩大哥,我也不想和他们在一起,这是我道门的差事。”

韩宸知道徐志穹道门特殊,心里很想帮他一把。

可想起那一男一女,虽然不知其真实身份,却让韩宸满身恶寒。

说不怕是假的,可兄弟的事情不能不管,韩宸咬牙道:“我随你一并去!”

徐志穹连连摇头,这事情不该把韩宸牵扯进来:“韩大哥,这趟差事背后另有来由,不必为小弟担心。”

想想也是,这两个人肯定不能交给徐志穹处置,背后一定有判官道的高人在暗中庇护。

徐志穹又道:“此间事情还得拜托韩大哥,小弟已对这块陆地做了探查,此间应是直通千乘国……”

他把一路上见闻大致讲述给了韩宸,但没有提及在洞穴中的经过。

韩宸曾游历四方,后来因一本医书被太卜骗到了京城,他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徐志穹知道韩宸肯定要探查大乾旧土。

这事既是阻止不了,徐志穹只能提醒两句:“若是多召集些人手,走一回也无妨,但千万不能只身前去,而且得准备好后路。”

……

夜里,尉迟兰正在房中整饬衣物,忽见陶花媛走了进来,神色慌急道:“妹子,志穹出事了,他刚给我送来消息,说他被围在了一座山洞里,已经整整三天了!”

尉迟兰略带疑惑的看着陶花媛,她还不是太相信。

陶花媛拿出一封书信,放在尉迟兰手上:“你看看这是不是志穹的字迹?”

尉迟兰拿过书信反复看了两遍,这果真是徐志穹的字迹。

徐志穹在信上说他被百余高手围困在岛上,水米耗尽,身负重伤。

尉迟兰手哆嗦了。

看到这封书信,她对陶花媛再没半点怀疑。

“陶姑娘,你会法阵,你带我去岛上,我拼了命也把志穹救回来。”说话间,尉迟兰落泪了。

“傻妹子,你拼命有什么用?志穹都打不过他们,你能打得过么?”

“打不过,我也和他们拼!”尉迟兰哭的愈发厉害。

陶花媛叹口气道:“就算你能把志穹救回来,这船终究是梁玉瑶的,梁玉瑶还能饶了他么?”

“那你说这事怎么办?”尉迟兰现在只听陶花媛的。

“为今之计,只有擒住梁玉瑶,才能救下志穹,”陶花媛上前耳语道,“妹子,梁玉瑶平素喜欢带你一起吃酒,我这有些药散,你偷偷下到她酒壶里。”

尉迟兰接过药瓶,小声问道:“这是要毒死她么?”

“不用毒死,只让她晕过去便好,届时我用法阵将她擒住,再逼她放了志穹,给咱们另找一条船,让咱们独自回大宣。”

尉迟兰有些犹豫,梁玉瑶出身皇室,对她下毒,罪过不轻,弄不好要牵连到全家。

“妹子,若是再犹豫,志穹的性命却保不住了!”

尉迟兰又思量片刻,咬咬牙道:“这事情便交给我了!”

先把志穹救下来再说,后续的事情,后续再想。

陶花媛离开了船舱,等她走后,尉迟兰才想起来推开房门,看看有没有人偷听。

等开门一看,陶花媛还在走廊里站着,没有走远。

她这是要做甚?

尉迟兰没敢多问,陶花媛肯定还有些机密之事要做。

她关上了房门,陶花媛满是疑惑的看了许久。

这女子平时挺腼腆的,怎么大半夜的,还让男人进她的屋子?

我得把这事告诉贼小子,看贼小子以后还疼她么!

还有那个进她屋子的男人,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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