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扎根,财神庙(5k)

温言仔细盯着提示,反复看了看,别的倒是正常,看过就暂时忽略掉了,他的注意力被那个“五常”俩字深深吸引了。

哪个五常?为什么不给个详细解释?过分高估我的知识储备量了吧?

总不可能是五常大米吧?好吃也不至于专门变成一个基础能力吧?

温言拿出手机,坐在马路牙子上,搜索五常这个关键词。

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五大巅峰副本,长城守望,怒海狂涛,凛冬将至,雾都孤儿,铁塔尚在。

后面还是唰唰唰的给列出来了副本特色,难度,攻略,触发条件……

温言看着这个,沉默了一下。

不至于……

划过去,重新看下一个名词解释。

五常,是指仁、义、礼、智、信。

再看看各种解释,得了,应该就是这个了,就这个跟天魔多少有点对立的关系。

但这个力量,究竟怎么用,也是一个大问题。

看解释,应该也只是给他开个权限,让他可以去掌控对应的力量,具体什么效果,什么强度,需要很多种因素来判定。

按照温言的经验,没有具体标明,那大概就是因为会受到影响的原因有点多,只能简略。

而再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来看,效果明确,且只有单项,那单项能力的效果就会很强。

若是只给了入门,得到的时候却感受不到任何效果,那就说明这是成长性的力量,或者说上限很高,能高到什么地步,全靠他自己去努力去摸索。

整体来说,也不一定是后者更强,算是各有好处吧,真遇到事情的时候,还是得看具体适配。

就像温言得到的解厄水官箓,自带的基础效果永不溺亡,就非常好用。

温言收起手机,心情也变好了点,要是这次出现的魔物,也是归属于天魔行列的,那就简单多了。

温言给换上了天魔天敌的称号,再加上一个常戴的玩家天敌称号。

玩家天敌的称号,现在基本是长期佩戴了,自带的基础效果肝帝,除了能增加专注度之外,还能大幅度减少精力消耗,日常修行的时候用,非常好用,相当于每天偷了几个小时的时间。

换好了之后,温言拎着带着的小礼物,进入小区里,给苏木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到了。

苏木出来迎接,遥遥看到温言,就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目之所及的景象,都开始了扭曲,她看到了火焰在温言胸中燃烧,那形象在她眼中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一步步靠近的时候,就像是踏在她的死亡线上,逼着她的心跳,都被迫跟温言的脚步同步。

仿佛温言只是停下脚步,她的心跳都要跟着一起停止跳动。

那一瞬间,她就体会到了,曾经感受过的巨大恐惧感。

那一年,她站在街边,恍如喽啰,秦皇站在战车上,俯瞰四方,一眼望过来的时候,她就有一种脖子被捏住,要窒息而亡的感觉。

还好,秦皇只是看了她一眼,根本没在意她,她都不记得当时秦皇说了什么,她只是瑟瑟发抖着,随大流跪伏在地,然后后面才听说,大概意思是凡臣服者,皆为大秦子民。

然后,她一个魔,就在她无法理解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有了一块自己的地。

哪怕这地是需要她自己去拓荒。

很多事情,她都不记得了,但依然记得那时候,有一个寻常的老农,告诉她的一句话。

当她有了地,就在这片土地上有了根。

也正是因为理解了这句话,她才明白,为什么她跟其他的魔再也不一样了。

她乃秦皇亲自应允的大秦子民。

开荒种地的那些年,是她感觉最舒服的日子,也是真正开始融入这个世界的开端。

从一开始,她就跟其他的魔再也不一样了。

她记得的事情不是太多,时间太久了,但第一次遥遥看到秦皇时那种巨大的恐惧却还是深深的印在了她心里。

而如今,看到温言的时候,那种完全不可敌,逃不掉,挡不住的感觉,再次袭来,让她冷汗都冒出来了。

温言面带笑容,拎着个礼品纸袋,就像是去菜地里摘菜,她就是那个长在地里,不能动不能跑,还没法反抗的那颗菜,只要温言愿意,就能斩断根,将她一波带走。

苏木呆呆站在原地,双脚都好像不听使唤了,动也不能动,她的本能控制着她,仿佛动一下就得当场暴毙。

而另一边,温言只是看到苏木,刚刚佩戴上的天魔天敌称号,就开始起了反应,这代表着目之所及的范围,有天魔。

哪怕温言没强行去窥视苏木的信息,称号就自然有了反应。

再看苏木的反应,似乎是被吓到了。

温言看了看天魔天敌的称号,自带的被动效果,没有任何反应,他就将天魔天敌的称号卸下了。

其实不用天魔天敌的称号指引,他心里也早有猜测了,根本不需要提示去确认。

他对是什么异类,并没有特别大的偏见,只要是安安生生,守规矩生活的,他都没有太大兴趣刨根问底。

他也相信,能让妈祖娘娘庇护的魔,道德观念八成比很多人都要高。

当温言卸下了称号,苏木浑身紧绷僵硬的身体,立刻就软了下来,就好像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只是寻常的幻象。

温言还是原来的样子,虽然感觉上依然很强,阳气很庞大却隐而不发。

温言一步步走来,将礼物递到苏木面前。

“恭喜进宅。”

苏木呆呆的抬起头,看着温言笑容真挚,也很放松,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寻常的朋友,听到了进宅的消息,专门来送个礼物,看看新宅。

苏木接过礼物,还有点呆呆的,没从刚才那种惊吓之中回过神来。

这时候,苏木的母亲,在门口悄悄窥视,一看自家闺女这鬼样子,顿时叹了口气,都多大了,竟然还怕老师,真是的,都忘了礼貌了。

“苏木,愣在那干什么,哪有让客人在外面等着的,快请你老师进来。”

苏木母亲快步走出来,热情的拉着温言往家里走。

“老师怎么称呼啊?”

“我叫温言。”

“哦,温老师,苏木这孩子也真是的,还劳烦你专门跑一趟。”

“没事,进宅是大事,当面来祝贺一下比较好,阿姨,我就不进去了,一会儿还有事。”

“那怎么行,进来喝茶。”

拉扯了半晌,还是苏木过来结束了拉扯。

温言看着阿姨这么热情,等下八成是要问一下在哪工作的。

他猜苏木是说他是老师,或者是教过苏木的老师,但这个苏木编一下还行,他当面来编,以后万一人家知道,他是在殡仪馆工作,那多尴尬。

他没进门,就在外面跟苏木聊。

聊了聊搬家的事情,聊了聊以后学业的事情。

苏木没急着去关中郡,甚至也没打算半年后考到关中郡,这让温言有些意外。

苏木说,她中过诅咒,没那么容易让她找到,就算是找到了,也未必是好事。

先沉淀一下,慢慢说。

聊了会之后,温言就开始问正事。

“有个事情,想要请教一下你。”

“温老师伱说。”苏木被她母亲带了两次,现在这温老师倒是喊的越来越顺口了。

“说起来太麻烦了,这有一点相关资料,你看一下,看看能不能给点线索。”

温言将纸钱作坊案的记载拿出来,让苏木看了看。

苏木看到这些,心里就明白她身份恐怕早就被人看穿了,只是人家没说,还给她安了个协助破案的名头。

苏木皱着眉头,看着案子的细节,仔细看了看之后,道。

“我可以非常确定,这不是天魔搞出来的事情。

十字路口,其实也并不是最重要的。

只要是要做出选择的路口,其实都一样的。

严格要求十字路口的,我知道的,都不是神州的东西。

我个人觉得,可能真的跟魔物有关,但重点可能是在那个纸钱上。”

“咦?怎么说?”温言有些意外,这还真是目前为止,他和烈阳部的人,都没有考虑到的方向。

“或者是在钱上。”

苏木斟酌了半晌,继续道。

“有些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很多都忘记了。

我记得明初吧,也好像是更早,有魔物流传,魔劫降临,甲子大劫。

后来魔物就很少见到了,剩下的不少魔物,也都老实了,开始转变了生存策略。

其中有不少魔物,选择的切入点就是金银钱。

那时候有个小魔,需要以人气为食,可是他又不敢去人多的地方。

人少的地方吧,他也不敢乱吃,生怕造成负面影响,引来铁拳。

所以,那时候有个被贬官的御史,好像是御史吧,反正是个京官。

那御史郁郁寡欢,夜晚秉烛独坐,对月长叹,他被贬官,到了偏远地方,什么时候复用也是未知数。

更难受的是,到了新地方,俸禄已经不够家中老小开销,还要治病。

他能扛的住,家中老母就未必扛得住了。

这个时候,小魔就跳了出来,告诉那御史,坐下的石凳里,藏着白银千两。

这千两白银,乃是百年前一位贪官所藏,百年过去,依然无人发现。

这是御史命中应得的银钱,小魔就是在为他守着这份银钱。

那御史问小魔是谁,小魔说,他叫守财,专门为人守财的。

自这之后,这小魔得了御史承认,化作了记载,记录成了文字。

自此,它就化作了守财,可以跑到人群聚集的城池里生活了。

靠着守财,也算是慢慢扎根了下来。

类似的事情,也有不少,反正大劫之后,还能留下来的魔,为了害人而害人的魔物已经几乎没有了。

杀人为乐的魔物,更是死了个精光。”

温言记下了苏木的话。

温言之前觉得,幻象操控欲望,可能跟天魔有关。

烈阳部那边,觉得是跟封印物有关。

苏木这,又给了一个角度,就从钱开始入手,谜题就在谜面上的思路。

而这思路相关的魔物,按理说武当的人应该是有了解的。

可惜,他们想问题太容易想的深了,直接忽略掉了最表层的东西。

就是那个东西,在撒钱,哪怕撒的是纸钱,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撒钱。

“还有别的吗?”

“我没什么想法了,我能想到的比较浅,就只有这些了,很多东西我都忘了,记不得了,只有某些印象特别深的东西,才会记得,希望这点东西能帮上忙。”

苏木有些不太好意思,她是觉得温言帮了她很大的忙了。

要不是温言从中斡旋,她没这么容易过烈阳部那关。

“没事,这已经足够了,这次打扰了,另外,我在殡仪馆上班,按照这边的习俗,不太方便今天进你家里,劳烦你跟阿姨解释一下。”

“啊,噢……”

从苏木这里离开,温言就开始察看那家纸钱作坊的资料。

之前还真没谁把这个倒霉蛋作坊当成重点目标。

这家作坊,正常时候,就是标准的早八晚六,天黑之前肯定下班。

赶工的时候,两边倒,最多也就是到晚上11点,快下班的时候,老板都会亲自来关灯。

那天老板没来,是因为路上跟人斗气,互相别车,最后上头了,趁着对方越线的时候,给对方来了个美式截停。

后来在那扯皮打架,耽误了时间。

而作坊里工人,反正是拿计件的,就多加了俩小时班。

这家作坊,就是典型的手工小作坊,产量不高,但是价格卖得贵。

拉了拉采购这家作坊纸钱的客户,追踪了一下最终去向,就在里面发现了其中一部分纸钱,会流入到一座庙里。

而这家庙就正好出产那种真的有用的纸钱。

好家伙,还真是能当钱用啊。

真正能跨服烧给阿飘的纸钱,那可一点都不便宜。

温言开始觉得,苏木给的信息,可能真要派上大用场了。

就说,当初那个火人,有没有可能,并不是单纯的以纸钱为媒介,而是它觉得这真的是在撒钱?

毕竟,要是单纯只是工具媒介,那这个媒介就可能是任何东西。

要是真觉得那是在撒钱,这个媒介就只能是钱。

顺着这个思路,那寻找的方向,就会被缩小到一个很小的范围了。

温言将这个思路,记录下来,然后联系了一下武当的人。

他给出思路,让对方参考一下,剩下的事情,暂时就轮不到他了。

另一边,武当掌教也收到了信息推送,看了看温言发的东西,也觉得好像挺有道理,先试试总是没错的,这个并不需要耗费太多资源。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的事情,只跟人有关的时候。

关中郡,郡城以北,一百多公里的小城里。

郊区的山坡上,一座小庙,几个阿飘悄悄的来到这里。

等到他们进来之后,小庙里燃烧的蜡烛,散发出的柔和光晕,便开始泛着一丝阴冷晦暗的颜色。

几个阿飘似乎见怪不怪,跪伏在地祭拜。

“财神爷保佑,能让我发财。”

“保佑我发财,只要不犯法,让我干什么都行。”

一个阿飘在自己的身体里一抓,抓出一团阳气,以阳气点燃了线香,插在了香炉里。

也有阿飘割开了自己的身躯,一滴黑血滴落在线香上,引燃了线香,让那线香冒出一缕缕黑烟。

高坐神台上的神像,被那黑色的轻烟一熏,面目便有些模模糊糊,黑烟袅袅而上,笼罩着小庙的屋顶。

神像面目被黑烟遮掩,愈发模糊,最后化作一个似笑非笑的面孔,看着下面的几个阿飘。

几个阿飘一个接一个的离去。

有的阿飘刚走出没多远,就见到风卷动着灰烬吹来,落到阿飘手中,化作几张面额百亿的真纸钱。

而最后一个点燃了冒黑烟线香的阿飘,一直没走,他静静的等在这里,等着线香燃尽。

他在这里不断的叩首,期盼这发财。

等到线香快要燃尽的时候,阿飘开始有些失望,这两天,他听说了这个地方的小庙里供的财神很灵,专门跑来的,已经两天了,他却什么都没得到。

但是他已经被逼到绝路了,再还不上赌债,债主是真要弄死他的。

今天就听说,债主找到附近了,债主为了找他,开出了悬赏,有阿飘把他的行踪卖了。

恐怕明天就会找到他。

一想到这,阿飘就继续叩首。

“只要能让我发财,我什么都敢干!”

神像上模模糊糊的面孔,笑容更甚了。

一阵风吹来,将供桌上盖着的黄布吹起,露出了供桌下面的东西。

那里摆着一个小木台,上面摆着好几沓子真纸钱。

阿飘大喜过望,连忙伸手拿到了钱,然后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多谢财神爷保佑,事后让我干什么还愿都行。”

当阿飘说出这句话,就见这里的黑烟飘动,缭绕到他身上,将他包裹着。

他的挣扎和嘶吼,完全没有办法传递出来。

渐渐的,黑烟不断的缩小,化作一颗黑珠子,那阿飘却消失不见了。

那几沓子纸钱,也被风吹动着,重新翻滚到了供桌下面。

(本章完)

第349章 积案,泄密(5k)

那颗黑色的小珠子飞走,落入黑烟里消失不见,黑烟渐渐散去,小庙渐渐恢复了正常,依然是显得有些逼仄,只有一尊做工非常一般的死板泥像依然立在神台上。

没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估计也没有人在乎。

唯一在乎那个阿飘的,是另外几个阿飘,是债主。

只是几个小时之后,债主出现在了小城,债主找到了一个一同祭拜小庙的阿飘,确认了那个赌狗阿飘的确在这座小城。

债主来到了小庙,没找到,又在小城里找了找,找其他阿飘问了问,也都没有踪迹。

最终只能得出结论,赌狗跑路了。

一个跑路的赌狗,再无消息,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是正常的。

……

烈阳部的人还在追查,武当的人,也在以自己的方法来追查。

可惜,一直没有什么结果,枯井案的后续,没有线索,纸钱作坊案,也追踪不到后续了。

武当掌教回去之后,亲自察看了各种典籍,也开始觉得温言说的思路,值得投入更多资源试一试。

之前没想到这个,是因为他觉得俩案子有关联,说不定新出现的魔物,就是被封印放出来的。

而纸钱作坊案,看着也的确像是刚复苏的老古董做出来的事情。

所以,一直都是当作坊案的魔物,至少是两三千前的魔物来考量的。

但要是将其当做甲子荡魔之后的魔物来考虑,之前的考量的确是用不上了。

对于魔物来说,那个时间段前后,完全是俩时代。

前后的魔物,整体上也完全不是一个类型了。

以跟钱有关的东西来追查,就算是错了,也不会耗费太多时间。

人类社会里,什么都要用到钱,但在异类里,跟钱有关的东西,还真没那么多。

武当掌教跟烈阳部的人联系,开始排除法追查,预估一周之内就会有结果。

……

温言还在修行,他想知道五常的力量是什么,但是日常修行,却没有任何感觉。

按理说,他应该是已经入门了,起码总得有点感觉吧。

就很怪,一直感觉不到有什么区别。

他只能继续日常修行,继续先过自己的小日子。

他其实很想去上班,可惜馆长已经以他要好好养伤为借口,给他放假,放到了过完年之后了。

而他摸鱼划水,十分罕见的得到了整个单位所有同事的一致认同。

知道他想去上班之后,一天之内,接到了三四个同事的电话劝说。

叶大姐明明还在养伤呢,都亲自坐着轮椅,来他家里看望他这个“伤员”,劝他在家好好休息,上班什么的,不要想了。

本来休假是挺爽的,可是休了十来天假了,他就觉得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总想找点事情做。

他现在每天修行十五个小时了,灰布都不在他手臂上待了,又开始了日常捉迷藏,强行将他的每日修行时间,拉低到12个小时。

虽说他躯干的修行,其实不太用得到灰布来辅助了,用灰布也仅仅只是做屏蔽,省的他一开始修行,阳气就跟爆炸似的,影响不太好。

现在已经开始有人在猜,拓跋武神就住在德城了。

德城殡仪馆,馆长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风遥啊,你赶紧给温言找个事情做吧。”

“出什么事了?”

“他忙习惯了,现在竟然想要来上班!”

“……”风遥拿开了电话,看了看,是跟馆长通话的没错。

“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快退休了,就想安生点。

温言休假的时候,你不知道啊,馆里太平的很。

他每次来,都要出事,这可不是我瞎说,都是有统计的。

伱应该最是清楚。

你赶紧给他找个事情做,别让他再有什么来上班的想法了。

这年轻人,哪有如此热爱上班的,太不正常了。”

“……”风遥拿着电话,听着馆长絮絮叨叨,后面又开始卖惨,又扯到了蔡黑子,风遥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嘞,您放心吧,我保证马上给他找个事情做,绝对不让他再有想去上班的邪恶想法!”

挂了电话,风遥回想了下,他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他在电脑上搜了搜,想给温言找个事情做,那简单得很。

想给温言塞个案子,那也简单得很。

烈阳部里别的不多,就案子多,棘手的案子也多。

随随便便就能拉出来现案八百,积案一千。

风遥翻了翻,适合温言去做的现案,要么是有人在做了,要么是难度不高,让温言去,有点浪费资源。

最后想到了前些天隔壁郡的案子,没人请温言,温言自己去的。

他就在积案里翻了翻,翻到了一个纵火案。

这案子当时说是火起的诡异,所以才会到烈阳部这里。

烈阳部追查的结果,的确不太正常,可是烈阳部里要找到的东西,都很难在大火里留存。

比如异类的痕迹,阴气之类的东西,一把大火,早就被清扫的干干净净了。

而最重要的,这个案子,唯一死者就是纵火之人,其他的,无人受伤,只有财产损失,最后就变成了积案。

没辙,烈阳部也不可能尽破天下所有相关的案件。

而没有人员伤亡,就注定了案子的优先级不会特别高。

翻出来这个案子之后,看到案子是在关中郡,风遥就又找了找跟关中郡有关的另外一条信息。

这是根据失心症患者得病的时间,来确定的那位五欲天魔曾经的行动路线。

这个路线里,就有大魔近期在关中郡活动的记录。

而温言说,让他们帮忙找的人,可能跟大魔曾经的路线有重合。

如今找到的这些,名单上的人,都是一个被大魔附身的人,在附身期间,在关中郡有过接触的人。

正好,一起全部给温言了。

风遥给温言打了个电话,先说起了找人的事情,等到说完之后,才说起,关中郡有个失火的积案,跟前些天的失火案有点相似,温言要不要顺手去看看。

挂掉了电话,风遥露出一丝微笑,找个事情做,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另一边,温言看到了风遥推送过来的文件。

是关中郡的案子,而且是去年的案子,要说相似点,就是都是二半夜着火,纵火者死在里面,别的就没相似的地方了。

而且还是去年的案子,按照之前将案子跟枯井案联系上的思路来看,的确不会参考这个案子了。

如今按照温言的思路去看,相似的地方就多了。

除了二半夜纵火,纵火之人死在火场里之外,按照温言之前的思路,那就还有一个相似的地方,跟钱有关。

这个案子失火的地方,是一家加工首饰的小店。

里面有不少的金银宝石等贵重的东西。

约等于钱。

只是这案子,优先级不是特别高,是因为最后一点一点清理,找出来的贵金属什么的,几乎没有什么损失,排除了劫财放火的可能。

温言看了看,反正闲来无事,灰布现在都开始玩捉迷藏了,那就出门转转吧。

跟朱王爷约了喝茶,请冯伟开了路,温言带着小火苗,来到了关中郡。

朱王爷一如既往的热情,拉着温言就进了茶室。

“又来做什么任务?”

“闲来无事,又在休假,修行太久,出来活动一下。”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要是有需要人手的地方,也尽管说,我这人手管够。”

说起这个,朱王爷就哈哈大笑。

上次搞出来那么大阵仗,全部去当群演,他不知道具体事情,但后面听说效果拔群。

别看去的阿飘有点多,但每个阿飘,也都是给备案过了。

而且,烈阳部也真的从那些阿飘里,招募了好几十个。

没选上的,一个个也乐得跟吃了鸽子屁似的,因为但凡有需要,他们就是候选人。

有了备案,有了记录,就算是开了头,起码不会拎着猪头找不到庙门。

“我过来转转,找个人,顺便去个地方,去年有个失火案,王爷听说过么。”

温言说了下案子的大概情况,朱王爷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肯定有人知道,你等着,我给你问问。”

朱王爷拿起手机,发出去个消息,就继续跟温言喝茶。

于此同时,温言来了,要问个案子的消息,飞速在本地一些阿飘群体里传开。

十几分钟的时间,就传回消息,有一个阿飘,算是目击者。

为了方便,朱王爷直接安排了车,送温言去了要去的地方,让现场说,方便点。

温言到的时候,一辆纸扎的出租车,停在那里,除了老熟人司机之外,还有个看起来生前最多十八九岁的阿飘,站在那里等着。

“怎么称呼?”

“先生叫我毛蛋就行。”毛蛋看温言似乎不太好喊出口的样子,立刻道:“我叫张毛蛋,小时候家里人没文化,就一直叫毛蛋,后来到死了,也没改名。”

“行,我先看看。”

温言看向前面的屋子,一年了,依然还是黑漆漆的,周围的邻居,似乎也早都搬走了。

这种地方,温言有些印象,早些年的时候,国道旁边,就有这种自建房,基本都是饭店、修车行。

后来一些地方重新修路,有的修了高速了,有的国道改了地方,原先的道旁小店,要么搬迁,要么关店。

这地方,房租很便宜,买下来也很便宜,而且,监管也小,倒是挺适合需要用火的首饰手工作坊用。

温言从侧面进入其中,这里该搬走的东西,都搬走了,依稀能看到的东西就是当初的痕迹,也没感觉到什么阴气,一切都挺正常的。

当温言在里面转了一圈之后,一直藏在他领子里的小火苗钻了出来。

对着其中一个地方一吸,就见那里飘来的一些黑灰,飞速的凝聚,在温言掌心里,凝聚成一小块灰烬。

明明是灰烬,可是却像是没焚毁的时候一样,触碰了也不会崩碎。

“跟上次那个一样是吗?”

小火苗连连表示一样。

温言眉头微蹙,总觉得哪怪怪的,要是一年多之前就发生过同类型的事件,看起来还非常的谨慎,那为什么这次那个家伙这么猖狂了?

温言从里面走出来。

“毛蛋,你说说你知道的吧。”

“那天晚上,我正好从附近路过,就看到了那家伙,似乎是捡到了什么东西,像是金子。

然后他就立刻回到了这里,我看着他拿起了火枪,点着了火。

直接把整个店都给点了,嘴里还喊着什么,我没听清楚。”

“这事给烈阳部说过吗?”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说到这,毛蛋有些不太好意思:“我当时还以为他捡到了金子,我也在附近转了转,也想看看能不能捡到点什么。”

温言没说话,毛蛋似乎也觉得这里有太扯,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

“不瞒您说,其实是我当时想要来这家店里偷点东西。

我闺女当时住院了,家里条件不太好,她的儿女也不孝顺。

我看她因为担心手术费,在那活受罪。

我没啥本事,记得这里挺偏,有家作坊,就想来偷点。

谁想到,就遇到了那家伙纵火。

我哪敢去跟烈阳部说什么,年轻的时候,就因为成分问题牵连了闺女。

要是现在再牵连一下,让烈阳部去找我闺女问话,我……哎……”

温言这时候才明白,眼前这家伙,竟然已经是积年老鬼了,只是外表维持着死时的年纪。

“你闺女叫什么名字?”

毛蛋直接给报了身份证号。

温言一查,好家伙,毛蛋的闺女都八十岁了,基础病很多,今年都因为两三种病,住院两三次了,因为年纪大了,一直在保守治疗。

“回头我会请人帮忙去看看,只是这位基础病有点多……”

毛蛋一听这话,连忙道。

“我懂我懂,生老病死,人之常事。

我家里人一直没什么文化,从我开始,一直吃没文化的亏。

我孙子辈的,学历最高也就高中毕业。

倒是重孙辈里,有个学习很好的重孙女,再过半年就高考了。

我闺女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闭眼前,看到家里能出个真正的大学生。

要是能给拖延到那时候,我……我……”

毛蛋说着就要给温言跪下了。

温言赶紧拉住他,再看了看资料,基础病虽然多,心里还有一口气吊着,但按照现在这情况,不出意外的话,活个一年肯定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回头给找人问问再说,我又不是大夫,说的话做不得准。”

听到温言这话,毛蛋心里反而踏实了些。

他是信温言的信誉的,要不然,这次他也不会主动站出来,他也信温言肯定不会把他送到烈阳部。

只是他目前帮这点都算不上帮忙的东西,温言都很痛快地愿意帮他,毛蛋最后一点顾虑也都消失了。

他一咬牙,主动说起了他这次要来说的正题。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跟先生说另外一件事。

我听说先生要问这里的事情,我就来了。

最近我需要用钱,又不能偷不能抢,就有其他阿飘告诉我一个法子。

郡城北一百多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城,那里有个财神庙。

去拜财神,只要够虔诚,就能拿到真冥币。

我之前帮了个赌鬼,他就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我也去拜过一次,回来的路上,就在路边看到了一块金元宝。

就是那种冥币的金元宝,是真冥币,能换成钱的。

我看到那东西,我就想起来了,那光亮,就跟我当时看到的那个人捡到的一模一样。

我那时候才明白,正儿八经的金子,大晚上的掉在土里,哪那么明显的光亮。

就是金纸折的金元宝!

我忍住了,没敢捡。

后来,我偷偷关注了一下,去那个财神庙的阿飘。

有些只是得到了点好处,有些就忽然消失了,没了。

今天还有一个赌鬼,消失了,债主都找不到他。”

毛蛋一口气说完这些,就像是虚脱了一样。

温言看了一眼,就知道毛蛋是已经做好了完蛋的准备。

这后面不知道牵扯着什么呢,要是报复,八成是不敢牵扯到活人,但报复身为阿飘的毛蛋,那肯定是敢的。

温言看了看手里的灰烬,沉吟了一下。

纸钱,财神庙,还真是跟钱有关。

只是听这意思,一直消失的,只是阿飘,所以一直没受到关注。

毕竟,阿飘消失,那可太正常了。

执念没了会消散,要是太弱,晒个太阳就会消散,干架消散的阿飘,那都是极少数。

温言琢磨了琢磨,正想着,先把毛蛋带到朱王爷那,就看到毛蛋身上开始冒出一缕缕黑烟,那些黑烟就像是在拆解毛蛋的鬼躯,毛蛋咬着牙。

“温先生,我闺女的事,拜托你了。”

温言眼疾手快,先给毛蛋加持了一道阳气,毛蛋鬼躯崩解的速度,顿时降低了一些。

温言在兜里一抓,拿出一块点心,直接塞进毛蛋嘴里。

现在温言知道为什么毛蛋一副下了大决心的样子,原来他早就知道,泄密就得死。

温言伸出手,拍在毛蛋身上,凶猛的阳气镇压而下,他看着毛蛋身上慢慢被压制的黑烟,气笑了。

他还以为他在关中郡,多少有点名气吧,没想到啊,竟然还真有什么东西敢当着他的面下死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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