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198.儿童节这一天(1W大章求来起点

因为有奶香味爆米花,学生们吃的甘甜可口都不去吃油条了。

不是不爱吃油条,是不舍得吃。

自从听了王状元说花生油炸出来的油条凉了、干了一样好吃,而且嘎嘣吃、越嚼越香,学生们不吃了,喝一碗小米粥把油条带回家风干起来。

王忆哭笑不得。

这些傻仔!

风干的油条怎么能有现炸出来的好吃?

漏勺也给学生苦口婆心的说:“别傻了,油条刚炸出来最好吃、最香,你们等它干了那能有现炸出来好吃?什么东西都是刚出锅好吃!”

学生们不信他的话:“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漏勺气死了:“娘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学生们把油条拿回家,家里的大人看到后还挺高兴:“等去公社买点韭菜、买点粉条,用韭菜、油条、鸡蛋、粉条包大包子,好吃!”

吃过早饭,徐横和孙征南换了衣服来找王忆。

他们是新衣服、新皮鞋,虽然是普通款式的皮鞋,可两人身材好,搭配着机长制服那真是帅的没边了。

学生们第一次看到这么时髦、这么洋气的穿着,起初看到两人后惊呆了,一起凑上去眼巴巴的看。

孙征南被看害羞了,徐横这边整理着衣服卖骚:“怎么样?徐老师这一身怎么样?是不是很精神?”

学生们反应过来纷纷往前凑:“哇,老师这是什么军服?”

“太好看了,徐老师你让我摸摸,能不能让我戴戴你的大檐帽?”

“这是军官服,肯定是军官服,我看过开国元帅照,就是这样的制服和大檐帽!”

徐横挥手:“去去去,别靠近我啊,你们手上都是油和糖,别给我染衣服上——别别别,老师求你们了,别伸手了!”

王忆笑着上去赶开学生说:“两身衣裳而已,看看把你们给稀奇的,没什么了不起的哈,以后咱队里也能做这样的衣裳。”

王状元哀求孙征南:“师傅,你让我戴戴你的大檐帽,你这个大檐帽太好看了。”

孙征南用胳膊家住帽子满脸为难:“那你去洗洗手吧,洗干净擦干净,你手上油太多了。”

王忆说道:“行了行了,都散开吧,衣服有什么好看的?让徐老师给你们炸爆米花。”

“咱这个大炮不光可以炸玉米花,还能炸大米花,你们吃过大米花吗?”

学生们听到新的零食终于转移了注意力,纷纷摇头。

王忆说道:“大米花小,可是滋味儿比玉米花还要好,等着让徐老师给你们炸,今天想吃多少爆米花就吃多少!”

学生们‘哦耶哦耶’的又喊又拍手。

比过年还要开心。

比过年还要热闹。

徐横这边懵了:“等等,王老师,你不是、哎哎哎,别碰我衣服,我都求你们了,你们怎么还这样啊?”

他退到一边又跟王忆说:“王老师,你不是要领我们去公社吗?这怎么又让我炸爆米花了?我穿这一身衣裳炸爆米花?我疯了呀!”

王忆满怀歉意的对他说:“班副跟我去公社就行了,你在家里带孩子。”

徐横三步并做两步凑到他跟前:“别,王老师你带着我,我、我想去公社!”

孙征南笑道:“这样吧,我去换下衣服然后留下炸爆米花,王老师你还是带大炮去吧,大炮想穿这身衣裳去外头想好几天了,天天晚上跟我叨叨。”

王忆知道孙征南也想。

于是他说道:“这样,还是我来炸爆米花吧,咱不急着去公社,我这一个小时给学生炸上几袋子,让他们分着吃,咱三个一起去公社。”

徐横说道:“这主意好,那班副咱换下衣裳帮王老师一起炸,快点炸!”

两人去听涛居换了衣服。

徐横图省事,又光着膀子出来了。

炸爆米花很简单,老人都能操作何况三个大小伙子?

三人一个转动机器、一个操作鼓风机、一个添柴添煤块,随着‘砰砰砰’的响声,一个又一个的尼龙袋子膨胀起来。

学生们回家拿了铁盆子,一人分了一盆的爆米花。

整个山顶上飘荡的都是奶香味。

随着海风吹,后来天涯岛都在弥漫着奶香味……

学生们今天放假休息一天。

不用上学不用上工,他们便抓了爆米花四处玩闹,漫山遍野都是他们的身影。

也有孝顺的孩子,他们拿着爆米花去找上工的妈妈和爷爷奶奶,去给长辈尝尝爆米花。

王忆上码头的时候,便看到一些孩子围绕着修船、修渔家的长辈在转悠,孩子们笑、大人也欢笑。

小小的一把爆米花,全队上下都高兴了。

看见王忆三人到来,大人们头一次忽略王忆先看向别人,他们看着孙征南和徐横的衣着打扮都吃惊了。

别说外岛渔民没见过这一身,就是沪都那么发达的城里也没有这一身!

徐横正是知道这点,所以才一直想要出去显摆显摆。

否则那真是锦衣夜行了。

妇女们看着两人精神抖擞的走上码头大感新奇,纷纷放下手上的活过来搭话:

“这衣服是新军服?怎么没见你们穿过?”

“不是新军服,是西服,以前看《列宁在1918》、《306号档案》,里面不就是穿这样的西服吗?”

“嗯,白西服,现在城里流行着呢,我外甥结婚就租了这样一身西服,一天五元钱。”

“多少钱?租个衣裳一天要五元?”

王忆笑道:“嗯,这就是西服,以后咱生产队也有、咱自己也会做的。”

妇女们笑了起来:“王老师你这是说笑话了,咱队里人干啥穿这衣裳?一天五块干点啥不好?快十斤的鸡蛋了。”

王忆说道:“咱不租,咱自己有,等我学学怎么做西服,我教你们自己在家做西服。”

他上船示意孙征南和徐横摇橹。

结果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低下头。

王忆愕然道:“怎么了?摇橹走呀,不是想去公社吗?”

徐横露出弱势的微笑:“王老师,这大热天的我们要是摇橹那不得汗流浃背?这刚穿的衣裳裤子……”

“还有衬衣,新衬衣。”孙征南补充道。

徐横说道:“对,我们一套全新,你说我们要是让汗渍浸了那多可惜?”

王忆愕然道:“你们意思是,我来摇橹?”

孙征南主动把橹扶起来递给他。

王忆无语。

草率了!

他只好亲自来摇橹,徐横在旁边给他喊号子:“一二三四,加油!一二三四,再来一次!”

“滚!”

王忆本来计划的是这次去公社领着俩人,他们俩是保镖的身份,一左一右跟在自己身后。

到时候自己多帅!

结果呢?

成了他在伺候俩人,他一番操作最后成功的把自己从主角操作成了配角!

这一路上阳光灿烂的。

王忆是汗流浃背。

到了码头后他喘着粗气蹲在船尾不想起身。

想想回去还有这一趟就难受!

孙征南和徐横这一趟是舒坦了,上了码头四处而来的都是好奇的目光。

码头上有年轻的姑娘。

姑娘们的目光火辣辣!

孙征南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将大檐帽戴了上去,他跳上码头站在那里。

笔挺的身影。

冷峻的面容。

海风吹过上衣下摆,猎猎摇动。

徐横见此也要学他的架势,扫了扫头发戴上大檐帽。

王忆擦着汗水骂道:“狗日的别装了,你个平头平的快贴头皮了,什么风能吹乱你头发?啊?”

徐横不甘示弱:“我头皮被风吹掉了行不行?我平整一下头皮!”

王忆看到了赵老鞭的驴车,赶紧招招手:“赵师傅还记得我吗?”

“王老师,哪能不记得?你是公社的名人。”赵老鞭赶着车子过来。

王忆雇佣了他的驴车,他们坐车子去卫生院。

卫生院是一片院子里有几个小平房,大门是铁栅栏门,门两边墙壁是斜着延伸进来的,每一面墙壁上都写满了大字:

左边是‘团结新老中西医各部分医药卫生人员,组成巩固的统一战线,为开展伟大的人民卫生工作而奋斗’。

右边是‘动员起来,讲究卫生,减少疾病,提高人民健康水平,粉碎敌人的细菌战争’。

王忆一看就知道这是领袖语录。

徐横对此滚瓜烂熟,说:“左边这个是50年8月主席同志给第一届全国卫生会议的题字,右边是52年8月在第二届全国卫生会议的题字。”

“是52年12月。”旁边在收拾纸壳箱的老人抬起头说。

他好奇的看了看徐横和孙征南,又迟疑的看向王忆问道:“你们是、你们是哪里的军官?”

王忆笑道:“不是的,老大爷,我们是天涯小学的教师,我是来领我们学生今年份宝塔糖的。”

老人恍然大悟:“来领宝塔糖的?”

王忆点点头:“对,来领宝塔糖的,大叔您知道现在能不能领吗?”

老人说道:“能领,我领你们去开条子,你们的介绍信还有登记表都带着吧?”

王忆说:“带着。”

老人拍拍手、拍拍身上的灰尘领着他们进卫生院。

王忆客气的说道:“麻烦您了,您费心了。”

老人笑道:“费什么心?应该的,你们来的时间挺好,上个月来的话就是领山道年蒿宝塔糖。现在国家制药工业进步了,用磷酸哌嗪宝塔糖来进行更新换代,还是这个月刚送来的呢。”

他们去前面平房的诊室,这会没有病人,到了门口听见里面有医生在聊天:

“老苏,让院长跟上级申请一下,咱待遇得提提呀,现在外面说什么?造导弹的赶不上卖茶叶蛋的,动手术刀的赶不上拿剃头刀的。”

“谁这么说了?我没听说。”老苏笑道。

前面医生说道:“城里都这么说,我这次去市立医院学习,哎呀城里现在乱了套,那个物价是乱变呀。算了先不说这个说开支的事,我回来之前在城里理了个发,多少钱你晓得不?这个数!”

王忆要敲门,老头拦住他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样王忆没去敲门,他探头看了看,看见一个壮年大夫伸出一根手指冲对桌的大夫比划。

老苏看了后一愣:“哟,一毛钱?真便宜。”

“去,一块钱!”医生没好气的说道,“你说一个剃头匠、不对,城里现在叫理发师,他们剃一个头一块,要是烫烫头搞个发型那更贵,得四五块哩,这样就打他们一天收拾十个头,那差不多能挣二三十块!”

这么一听老苏也觉得心里不平衡:“那么多呀?”

医生叫道:“对呀,不夸张!”

“我在市一医院做一台手术,两个医生,一个麻醉师,一个护士,血库一个人,巡回护士还得要一个,这么多人站着干了六七个小时,也是干了一天,手术费多少钱?二十八块二毛钱!”

“就这钱咱也捞不着,那是国家的。”老苏忍不住帮腔了。

有人捧哏,壮年医生抱怨的更起劲:“对,医生就一张五角的餐券。”

“嗨呀,还不光是钱的事,对吧,健康和风险,咱一上了手术台那就责任了,再说上台前还不能吃饭不能喝水,我去的外科一共十八个医生,十个有胃病!”

看着老苏也要跟着抱怨了,老头摇摇头去咳嗽一声。

里面两个大夫顿时扭头,老苏说道:“秦院长来了?”

王忆诧异。

这老头是院长?

刚才看老头穿着一套洗到发白的中山装在门口收拾纸壳箱,他还以为是门房大爷呢。

秦院长进去说道:“行了,别抱怨了,朱大夫你看你去城里进修一趟,医术精湛不少,牢骚也学了不少。”

朱大夫无奈的笑道:“还不都是让现实给逼的?”

年纪更大的苏大夫笑道:“你可行了吧,你算是赶上好时候了,天天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能去城里进修,我年轻时候干啥?”

“我年轻时候得驻生产队去当兽医!”

说着他笑容更灿烂了起来:“还别说,当兽医也挺得劲,只要能治好那想怎么治就怎么治。”

秦院长说道:“朱大夫你没事干给这位同志开个条子,他是天涯小学的教师,你看看他的介绍信和学生登记册,没问题就给开宝塔糖。”

朱大夫说道:“好。”

王忆把资料递给他,他这人嘴里闲不住,问道:“这位教员同志,你刚才在外面听见我的话了吧?你说让你选,你愿意做理发师还是做医生?”

“当然是医生!”王忆理所当然的说道。

朱大夫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秦院长乐了,帮他问道:“为什么?说说理由。”

王忆正要说话。

朱大夫悻悻地说道:“你肯定没在翁洲城里理过发,要不然你就知道该选哪个了。”

王忆说道:“我怎么可能没在城里理过发?其实理发店的事我比你们都清楚,特别是发廊的事我知道更多,你洗剪一块洗剪吹得一百块。”

“啥?”三个大夫都懵了。

这是说什么疯话?

王忆笑道:“言归正传,为什么愿意当大夫不愿意当理发师?很简单。”

“生活和工作就像喝水,冷暖自知。你看我好、我看你好,实际上谁好谁知道,你说理发师赚的多,可理发师有国家津贴、物价补助、劳保福利吗?”

“医生要值班但好歹有假期,理发师有吗?没有,他们一年到头不敢休息。”

秦院长拉了条凳子给他,笑道:“还是教员同志懂得多,来,继续说。”

王忆坐下说道:“朱大夫,您光看他们理发师赚钱多,其实他们花钱也多,房租、学习、赶时髦,他们竞争很激烈。”

“鲁迅同志说过,门槛越低的工作竞争越残酷,他们很容易被淘汰的,特别是越上了年纪越容易被淘汰,医生呢?年纪越大越吃香!”

朱大夫笑了起来:“行了,我不跟你们教员争辩,你们教员是靠嘴巴吃饭的,我可说不过你。”

他把名册留下,说道:“院长没什么问题,我给他们开条子?”

秦院长说道:“开吧,开了去药房领药就行了。”

宝塔糖是免费的打虫药,王忆不用花钱,拿着单子去药房窗口即可。

一共一百多枚宝塔糖,用硬塑料袋子装着,总共三袋子,一袋子是五十枚,卫生院多给了几枚,因为有些孩子需要反复用药来打虫子。

领了宝塔糖王忆去买猪肉。

他有肉票又有钱,直接买了一扇猪肉回去,肉食店一看来了大主顾还送他一些猪骨头:“领导你回去熬个汤,猪骨汤大补又喷香。”

王忆一挥手,孙征南和徐横上去一个拎骨头一个拎猪肉。

屠户在后面用油乎乎的围裙紧张的擦着手,一个劲的点头哈腰:这是什么大领导?两个军官在后面屁颠屁颠的跟着。

骨头和肉放入驴车里,然后他们又去了公社的百货大楼。

尽管公社隔着县里很近,可是公社的百货大楼规模还是很大,仅次于公社的政府大楼。

王忆没进过这百货大楼,从外面看它的高度是五六米,进入后发现竟然只有一层,空间极大。

百货大楼里东西齐全,一些卷着裤腿的渔民背着手转来转去,也不知道要买什么,反正看一会便挑花了眼。

柜台里面东西多,而且这时候已经有了化妆品柜台,就在一进门的位置。

王忆去看了看,上面摆放着百雀羚雪花膏、友谊牌雪花膏、有着咖啡色透明瓶的茶籽洗发膏、样式古朴的香皂,还有绿孔雀香皂盒、龙凤香皂盒也归于这些地方。

几名售货员啪啦啪啦的敲打着算盘,朱红色算珠快速跳动着,一如她们红润的面色。

正所谓男握方向盘、女做售货员,这两种职业在乡下男女青年中算是相当有出息的。

过了化妆品柜台,往里走便是卖渔具、服装、布匹、鞋帽、雨具、锅碗瓢盆以及图书、文具之类的东西。

其中卖布的柜台最大,拉开得有十来米。

高高的墙上挂着各色、各材质布料,其中还有一匹苏锦,不过这可能只是让看看并不出售,苏锦上蒙着一层薄膜来防尘,有些土气,但压抑不住它的妩媚气质。

王忆领头进来,立马有人盯着他们看。

习惯了。

机长制服和皮鞋的配套实在太帅、太酷了,一路上回头率得有八九十!

两人进门后便摘下大檐帽用手腕夹在腰畔。

跟两个军官一样。

王忆先去食品柜台看了看,买了江米条、桃酥、饼干和一大包红星牌麦乳精,又去买了一些腐乳。

没有特定需求,就是来一趟公社怎么也得采购一下,要不然不是白来了?

他买腐乳的时候,徐横没法装酷了,他赶紧叮嘱销售员说:“给多放点汁子,回去蘸馒头好吃。”

销售员对待顾客向来是看碟下菜,看到渔民那就爱搭不理,看到徐横这样一身制服和军人气质的猛人那表现的就很热情了:

“同志你爱吃豆腐乳汁?没问题,那我用罐头瓶子给你装,给你装满。”

徐横敬礼道谢。

这可把销售员的话匣子打开了。

她一边忙一边好奇的问:“同志你们是哪里来的?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呀?你这是什么军服?什么兵种的?”

徐横含糊的说道:“以前是特种兵。”

销售员说道:“哦哦明白了,现在的不能说是吧?有保密制度?懂,我们都懂。”

王忆板着脸不说话。

销售员也不敢跟他多嘴,因为徐横和孙征南两人一左一右的跟在他后面,让销售员们心里直犯嘀咕:

这青年什么来头?

王忆的穿着朴素,可气质一看不是渔民,所以把见多识广的销售员们给唬住了。

从食品区又去了生活物品区,买了脸盆、水壶、一口小锅子。

另外他想买一口高压锅,便去找售货员问。

售货员摇摇头说道:“没有了,双喜牌的高压锅咱社里今年就进了一个,你来的不巧,上个月才卖出去。”

“别的牌子也行。”

“还有别的牌子?咱国家不就珠江口那边有个双喜牌的高压锅吗?”

王忆很失望:“那还会再进吗?”

售货员又摇摇头说道:“我们主任开会说不进这个东西了,高压锅在咱乡下不吃香,那是炖骨头炖鸡的。”

王忆没辙,看来得去县里买了。

之所以要买高压锅是因为这是做酥鱼、熏鱼的必备工具,现在社队企业规划要扩大,他手头上那一个高压锅不够用了。

高压锅这东西如今在城里已经比较常见了,他不准备从22年带,能在82年解决的问题不用去22年解决。

百货大楼在公社中心位置,它的后头一条街上有好几个政府单位,然后还有政府的广场,公社上的学校今天在广场表演节目,四周围了好些人。

王忆在楼里就听见了一阵歌声,出来后绕到大楼后面去顿时歌声更清晰了: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那时候妈妈没有土地,全部生活都在两只手上,汗水流在地主火热的田野里,妈妈却吃着野菜和谷糠……”

是清脆的童声。

王忆凑到人群里去看。

徐横和孙征南从两边夹着他,围观的老百姓还以为来了军官干部,赶紧给他们让开一条路。

里面是一群小学女生在齐声合唱《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还挺好听的,一曲结束,王忆跟着四周的人一起鼓掌。

女学生们撤下去,然后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学生走上来,他们手里握着话筒,女生穿白衬衣、红裙子,男生穿短袖白衬衣、黑裤子,脸上都有红胭脂,这是小主持人了。

女学生用高亢激动的嗓音说:“啊!多美优美的旋律、多么动听的歌声,听着妈妈讲过去的故事,我们更了解了旧时代对人民的压迫……”

她说了一席话,男学生又接上说道:“下面让我们欣赏公社小学四年级二班学生们带来的方块队表演——《我们的祖国是花园》……”

两人往下撤,人群对面的幕布两侧开始往外跑出小姑娘和小男生。

小姑娘们穿着白色半袖和蓝色的短裙、小男生们穿着白色上衣和蓝色短裤,系着红领巾也擦了红胭脂,小姑娘们额头还用口红点了个圆点,在这年代的人看起来很精神。

不管男孩女孩手里都拿着漂亮的五颜六色的花环,随着喇叭里响起歌声,他们列队后开始表演: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和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娃哈哈娃哈哈……”

王忆第一次看到这年代小学生们的表演,感觉很新奇。

看着这里的表演他又琢磨明年儿童节自己的学生能表演什么。

嗯,打一套太极拳吧。

到时候白衫飘飘,一定能惊世骇俗!

他正在琢磨着,忽然有人从后面拉了他一把。

王忆还以为碰上小偷了,正要号令孙征南和徐横来个混合双打,结果回头一看是熟人。

曹大旺!

王忆惊奇的说道:“曹同志你怎么在这里?哦,你闺女在这里念书?”

曹大旺摇摇头:“不是,我闺女在县城里念书,我们今天是在公社里有放映任务,你不知道吗?每年六一我们都要在公社给学生放《闪闪的红星》、《小伙伴》、《小兵张嘎》这样的电影。”

王忆明白:“给学生们进行爱国主义教育。”

曹大旺说道:“对,反正就是放小英雄们抗日抗击反动派的电影。”

“前些年翻来覆去的放已经把孩子给放腻歪了,今年放一部新电影,去年首都儿童电影制片厂出品的《苏小三》,你要不要领学生来看?”

王忆冲他挤挤眼:“我还用领我们学生来看?过几天你把这片子借给我嘛。”

“这是新片子!”曹大旺小声说。

王忆也小声说:“我那边也有新片子,《天云山传奇》!”

《天云山传奇》是革命片,不过这片子只在院线放,没有进入乡村电影放映队。

曹大旺对此有数,一听顿时犹豫了。

他先把《少林寺》的片子还给了王忆,说:“新片子的借阅的事你让我想想吧,我先把这个片子还给你,这是好片子啊!”

“本来我以为你们社队企业会趁着今天公社有文艺汇演过来摆摊卖凉菜,所以早点过来想把片子交给你们销售员。”

“没想到你们的销售员没来,不过碰上你了,也算是错打错着。”

广场外围有不少小推车在卖零食。

现在说是国家管控民营企业,实际上经济相比以前还是活泛了,王忆看到卖零食的多数都是个体户,不再是食品厂或者供销社的专营。

今天表演节目的学生少,还是来看节目的学生和家长多,所以买卖还不错。

如曹大旺所说,这确实是个来做买卖的良机。

王忆忍不住的扼腕叹息,应该让销售队过来卖凉菜的。

多好的销售机会。

他们还是没有经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集会。

小推车上的零食比百货大楼便宜,东西样数还挺多的,什么红糖酥、糖葫芦、拔糖、果味饼干、金鸡饼干,还有外国货——古巴糖、伊拉克蜜枣等等。

王忆好奇的看了看,古巴糖是一种压成一块块的粗砂糖,颜色有的浅黄有的棕黄,一看就是粗加工的糖。

其中伊拉克蜜枣就是22年很常见的椰枣,不过它应当是用蜜汁给腌过了,看起来还挺诱人。

看见他打量伊拉克蜜枣,小推车后的妇女就招呼他:“同志买蜜枣吃吧,便宜,你看这么大的枣子、这么多的蜜,一斤只要两角钱,怎么样,是不是很便宜?”

两毛钱一斤蜜枣确实便宜,太便宜了,因为生产力不足这年头的零食可是相当贵的。

王忆要买,结果徐横拦住他低声道:“别买,这东西会引发肝炎!”

一听这话王忆就愣住了:“蜜枣跟肝炎有什么关系?”

徐横说道:“这蜜枣里有肝炎病毒,沪都那边不少人都感染了,就是吃蜜枣吃的!”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王忆都要笑尿了——主要是他真憋了一泡尿。

沪都感染肝炎那是吃毛蚶血蚶吃的,跟人家蜜枣有什么关系?看人家是外国货就让人家背黑锅?

零食车后的妇女也说道:“这都是谣言,是有人造谣,这是伊拉克的枣,哪有肝炎病毒?”

两毛一斤的蜜枣实在太便宜,这应当都是被谣言给打击导致的降价,平时寻常枣子都要五六毛一斤,椰枣肯定更贵,泡了蜜之后还得贵!

他直接全买了下来,一口气买了一袋子。

看到他财大气粗,有人推着自行车过来吆喝:“冰糕、冰糕,天气热了,吃一口冰糕甜丝丝凉丝丝哟……”

王忆确实热,就问道:“都有什么冰糕?”

卖冰糕的中年人奇怪的说道:“什么冰糕?就是冰葫芦呀。”

他打开自行车后座的木箱盖子,下面铺着棉被,棉被掀开有一股白雾冒出来。

下面的冰糕两种包装,都是白色蜡纸然后分别印着红色或者蓝色的字样:解暑冰葫芦,翁洲第二食品厂。

冰糕统一价,一根五分钱,王忆买了八根,连同赵老鞭一起一人两根。

左右开弓。

赵老鞭笑嘻嘻的说道:“跟着王老师沾光了,好几年没舍得吃冰葫芦了。”

王忆说道:“走,咱们一边赶路一边吃。”

他中午头还要给学生管饭吃,这样是时候回去了。

还是不用付车费,他给了赵老鞭一盒烟,赵老鞭欢天喜地的收起来,都是带过滤嘴的,留着以后招呼队里的干部。

来回坐车让王忆体力歇息过来,他上船后又开始摇橹然后告诉两人:“以后这衣服你们只能在岛上穿,跟我出来不能穿。”

徐横小心的说道:“可是刚才我们俩站你后头,你也有面子呀,好些人以为你是个首长呢。”

“还有猪骨头。”孙征南补充说。

徐横赶紧点头:“对对,猪骨头,那个人把你当领导了,所以才送你猪骨头。”

王忆说道:“我本来就有这个领导气质!”

徐横笑了起来,他指着海水说道:“这会风不大,你赶紧低头看看自己啥样子吧,俗话说,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不贵。”

王忆懒得跟他斗嘴。

有那力气还是省下来摇橹吧。

一路摇回公社,这时候中午要下工了,妇女老人们都在准备着手工。

看见王忆回来,妇女们问:“王老师,你还要开爆米花大炮吗?我们去瞧瞧你那是什么机器,咋那么响呢?”

王忆笑道:“下午再开吧,到了傍晚给你们分爆米花吃,这样晚上可以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看电影。”

青婶子拍拍屁股说道:“王老师你可以打了爆米花去卖给外队人,一把玉米粒就能打出那么大捧的爆米花,给他们磨磨牙,能磨到电影看完呢。”

王忆说道:“对,这个我也寻思过了。”

爆米花和电影是绝配。

这在全世界都印证过了。

所以这确实是一门好生意,而且他不打算做奶香爆米花卖,就用糖精和玉米粒做爆米花。

奶香爆米花是给自己社员的福利。

让外队人知道他这里有城里都见不到的奶香味爆米花怕是容易惹出麻烦,他得尽量的减少在外面的话题性。

普通爆米花也能卖的火热,这钱他自己装腰包里,算是学校的进账了。

他回大灶准备做饭,王向红拦住他说道:“我刚才听广播预告,十二点的时候共青团中央要向学生娃们讲话。”

“是胡同志主讲。”

王忆说道:“行,那咱是早点吃饭还是晚点吃饭?听完讲话再吃饭?”

王向红琢磨了一下说道:“听完讲话再吃吧,这次讲话时间不会长,估计也就是个十分钟二十分钟。”

王忆点头答应,然后亲手去做午餐。

今天午餐是会餐。

王忆买零食当茶点,就是为了让学生们能欢欢乐乐的吃一顿。

午饭要做的丰盛。

昨天在红树岛找到的草菇全用油炒了,学生们自己的劳动成果,吃起来肯定香。

他做的这个炒草菇叫油撸菇,葱花爆锅、重油重盐,专门用来拌米饭。

油撸草菇要用猪油,这样味道才香。

他用了一个十斤装的桶装猪油,倒锅里出香味,撒上大把大把的葱叶,把草菇撕成小碎片扔进去翻炒,然后往里大把撒盐。

油烟冒起,很香。

地木耳好炒,这个学生们不馋因为海岛不缺这个,所以王忆自己留下了,他准备后面自己慢慢炒着吃。

刚买回来的猪肉要做红烧肉。

对于海岛的孩子来说,油润润、香喷喷、甜腻腻的红烧肉是至高无上的美食!

不过王忆悄悄的进行了狸猫换太子,他提前从时空屋冰柜里拎出了六七十斤的冻猪肉,回来后他把这黑猪肉塞进了冰柜里,把化冻的猪肉切了用来炖红烧肉。

反正这玩意靠料调味。

要调出好味道还是得漏勺来负责,他把猪肉切好给炖上了一锅,同时炖了一锅大骨头汤。

只见烟囱里白烟飘荡,浓浓的肉香味在岛上也飘荡。

主食是鸡油饭。

王忆手里鸡油猪油不少,然后用鸡油来简单翻炒米粒,均匀粘上鸡油后往锅里倒入鸡汤开始煮饭。

他当然没有鸡可以熬汤,可他买了好些1L装的史云升清鸡汤,这是用正经鸡熬出来的汤,用来煮米饭味道鲜美且香。

草菇算是素菜,红烧肉自然是肉菜,一荤一素加主食来搭配。

另外王忆为了清口还准备了小咸菜。

爱吃辣的吃泡菜、辣黄瓜,不爱吃辣的吃榨菜丝、酸黄瓜,反正都能解油腻。

实际上王忆觉得岛上的娃娃们吃饭不用解油腻,他们肚子里没有油水,实在太需要点油腻去垫垫肚子了!

饭菜准备差不多了,王忆看看时间马上是十二点,于是让学生们列队去屋后的阴影里听广播。

十二点整,一个苍老庄重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来:

“亲爱的少先队员们,在你们庆祝建立少年先锋队十周年的大会上,我代表共青团中央向你们问好。”

“十年前,你们有的还在妈妈的怀里。现在,你们戴上了红领巾,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成为了祖国和毛委员的好孩子,这的确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你们知道,摆在我国人民面前的是一个极其伟大的事业,这就是建设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为了实现这个事业,要有坚强的战士,要把队伍组织起来……”

“……亲爱的少先队员们,在结束我的讲话的时候,我要用你们的呼号问你们是否有决心、有信心、有志气——”

“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

学生们听的激情澎湃,随着老同志的问声落下,王新钊领着学生们高呼喊道:“时刻准备着!”

抽着烟的王向红看着学生们振奋的精神和昂扬的斗志大干满意,然后对王忆点点头。

王忆喊道:“吃饭!”

学生们欢呼然后继续喊:“也时刻准备着!”

“冲呀!”

(本章完)

第200章 199.生产队开副业(第一支)

如果六月有颜色。

在学生们看来应该是蓝色。

蓝色的海、蓝色的天,蓝色的风。

或者外岛终年的颜色都是蓝色,但六月的蓝色是不同以往的。

春日的蓝色温和、秋日的蓝色深邃、冬日的蓝色冷冽,六月是夏日,这时候的蓝色像是被灿烂的阳光晕染过,热烈却通透晶莹。

蓝天通透,海水晶莹。

以往火辣辣的中午头也变成了蓝色,因为蓝色是清爽色,现在学生们眼里的世界很清爽。

美食要来了!

已经是午饭时间,学生们列队来打饭,一人端着个盆子,盆子里放着从家里带过来的碗。

一碗鸡油米饭,一碗红烧肉,一小碗油撸草菇,一小碗的咸菜,还有一大碗的大骨汤。

其中油汪汪的米饭在碗里冒了尖,红烧肉热气腾腾又颤颤巍巍,油撸草菇带着喷涌的油香味,咸菜或者红辣辣或者翠绿绿,大骨汤浓白飘油花,看着就让人嘴馋。

以往学生们不管早餐午餐都是一碗饭,今天例外,今天跟吃席一样,每个人都有三菜一汤一饭。

王忆拿了个几个铝饭盒装上同样的饭和菜,他要给寿星爷和小爷送过去。

寿星爷接到王向红递过来的话中午没烧饭,正坐在门口树荫下抽烟乘凉。

看见王忆走过来他露出个没有牙齿的笑容:“祥文他娃,又给老不死的送好吃的了?”

“哈哈,快入土了跟着你吃了好些好饭,你说说、你说说,人还是得多活几年,指不定能碰上啥好事!”

王忆说道:“寿星爷您说的都是实话,可不是人就得多活几年么?谁不想多活几年?”

他进屋里拿碗,将饭菜汤都倒出来,给寿星爷端到门口让他吃饭。

寿星爷一看碗里的红嘟嘟的大肥肉大为开心。

看着就香!

王忆又去给小爷王真刚送饭。

王真刚开门让他进去,这还是王忆第一次大白天的进他家里,歪头一看墙上两个画像,一是主席同志二是彭大将军。

不意外。

另外墙上还挂着枪。

不只一把,好几把!

王忆不认识这些枪,不过擦拭的铮亮,一看就是好枪。

王真刚看他好奇的看枪便随意的问道:“要一把?不过都没有子弹了,只能挂着看。”

王忆摆摆手说道:“我一个当教员的要什么枪?”

王真刚听到这话笑了起来,说道:“把你臭美的,这句话你不能说,只有一个人能说!”

他把饭菜倒出来,一看还有一瓶酒。

五粮液。

王忆用82年的五粮液瓶子装的22年五粮液酒水,这也算是正经的五粮液。

饭菜收拾出了他拎着饭盒回去,走在海岸线上他抬头看去,全天全海,都是蓝色,漫山遍野,碧绿欲滴。

午后时分,家家户户吃了饭开始歇晌,天清海净岛屿安宁,只有偶尔几条狗耷拉着舌头跑向山顶。

它们嗅到味道了,跑去山顶看看能不能跟着蹭两块骨头。

自从王忆回来岛上的猫狗跟着占了便宜,又是鸡骨头又是猪骨头又是鸟骨头,一个个皮毛都不那么黯淡变得油光许多。

海上要热闹的多。

清澈晶莹的浪头此起彼伏的推涌,岸边上有白色浪花滔滔不绝。

海鸥白鸽野禽们从低空掠过,它们时不时穿过浪头飞起,嘴里叼上了小鱼。

王忆撑小船上主岛,以往犬牙交错的礁石滩如今平坦许多,这是最近晚上让看电影的人给践踏摩挲的。

往山上走去路边野草茂盛,海风吹过草叶树叶飞舞,海水的淡腥气、草木的清香味交融在一起,这就是夏天海岛的味道。

独特的滋味。

到了山顶上,海岛变得喧闹起来,学生们在教室里随便走动、随便团聚,王忆告诉他们这叫聚餐,他们可以随便去找朋友找亲兄弟姐妹一起吃饭。

王忆背手进去溜达,学生们一个个吃的嘴巴油汪汪、脸蛋红扑扑,抬头看他的时候全是满足的笑容。

“比过年还好。”王丑猫舔舔嘴上的油渍说道。

王忆笑道:“没有过年好,你们今年等着吧,过年了天冷咱杀年猪吃杀猪菜!”

“杀猪菜你们知道吗?不知道吧,东北的硬菜!”

“到时候把猪给杀了,猪肉、排骨炖一大锅,灌血肠、卤猪头肉。我入冬了腌上酸白菜,酸白菜炖白肉、炖血肠,到时候一人一大碗。”

“你们想想,外面寒风呼啦啦的吹,屋子里头热气蒸腾,大肉块、大骨头、浓汤米饭,美不美?”

满教室的学生大叫:“美!太美了!”

王状元激动的说道:“王老师你放心,那五头猪我一定养的好好的,比我爹娘养我们哥仨还要养的好!”

王忆说道:“行,到时候我奖你一个猪蹄子,老师做酱猪蹄给你吃好不好?”

王状元正要说话其他学生站起来纷纷叫:“王老师我也会好好打猪草。”

“我对那五个猪要比对我爹娘还要好!”

“我比对我自己都好!”

王忆服了。

太可孝了,学生们都开始破口大孝,看他们那样子是真谈孝风生。

他只好挥挥手喊:“继续吃、继续吃,吃完的回家睡午觉吧,老师也回去睡午觉了。”

躺椅在树荫下,被海风吹的凉丝丝,躺上去后夏日的热度顿时有所减弱。

在这里一眼能看到海上,满眼都是湛蓝,海风柔和、热度减弱,他看浩瀚大海突然觉得海水温柔起来。

阳光下的海面散发着闪亮的金光,有一艘船徐徐靠近海岛,船尾的发动机打碎海水带起雪白的浪花——不管何时不管何地,海上的浪花永远雪白清澈,纯净的像是不染红尘气息。

烟波起落海风飘。

这一刻王忆除了担心秋渭水之外心无杂念,他放空心境,面前浪起浪灭、天上云卷云舒。

与他无关。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然而这船来的还真跟他有关!

是张有信来了!

张有信停船在码头上后自己溜达上来,说道:“王老师王老师,你们这里吃什么了?好香!”

王忆问道:“你怎么这个点来了?没吃午饭?我给你弄点吃的?”

张有信摆摆手:“吃了,吃的肉包子,今天信件少,所以我直接过来了,过来找你避避晌午头的热气。”

王忆把躺椅让给他,他擦着汗感叹道:“天真热啊,可这才六月初,等到七月八月得热成什么样?”

“喝瓶汽水。”王忆去拿了瓶橘子水递给他。

他咕咚咕咚喝下去,顺便递过去几封信。

王忆一看有一封信是江南省委机关报《钱江晚报》编辑组发过来的,很厚实,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是一张报纸。

这样他就知道了,自己另一首诗也被录用了。

不吃惊,他上次为了打响名气给报社邮寄的都是名诗。

不过现在名气没用了,他收起信封看其他信封,一看地址都是沪都过来的,是新民日报社《新民日报》文艺栏目组给邮寄的。

他好奇的拆开这些信看去,里面还有信封。

信上笔迹娟秀,像是姑娘的来信。

拆开看信纸上的文字。

还真是姑娘来信,原来姑娘看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后大为感动,特意给他写了封信来表述自己的真情。

可是她没有王忆地址,于是就把信邮寄给了《新民日报》文艺栏目组,让他们帮忙转交。

王忆很无语。

自己这是有迷妹了。

他打开剩下几封信全是这情况,一抬头看见张有信挑着眉头正在努力偷看……

“看什么看?能不能尊重一下隐私!”王忆给他个白眼把所有的信都收拾起来。

张有信悻悻地说:“我还不愿意看呢。”

王忆跟他关系很好。

所以他一上来先给送了瓶汽水去解渴去热气。

但隐私这回事他必须得卡死,决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去触碰自己的隐私权。

这是蛇的七寸,是龙的逆鳞,是猛虎的菊花!

张有信歇息过后还得上船工作。

王忆便去给他拿了一袋子爆米花。

而张有信还在为他刚才的呵斥耿耿于怀,看见他拿来爆米花便嫌弃的说:“这谁要啊?谁没吃过爆米花?”

王忆塞给他:“你尝尝再说话。”

张有信不耐的抓了一个塞进嘴里。

然后又抓了几个塞进嘴里。

他讪笑道:“还真没吃过这个滋味的爆米花,你爆的时候往里加奶粉了?怎么还带着奶香味?挺好吃的。”

王忆说道:“当然好吃,要不然我能给你。”

等到了傍晚再做爆米花他就不放防焦剂了,改成糖精,这样爆米花只是简单的甜和酥。

但对社员们来说也是足够的美味,毕竟不用花钱。

社员们纷纷来领爆米花,老人大人都来领,一人带个布口袋,能领小半斤呢。

抓着爆米花,社员们喜笑颜开:“老是跟着王老师沾光,不好意思了。”

“就是,沾王老师光太多了,王老师你有没有啥需要我们帮忙的,你说就行了。”

“嗯嗯,爆米花好吃,真酥,王老师手艺好,什么好吃的都会做。”

王忆笑道:“说起要帮忙,我还真有事要找你们帮忙,各位嫂子、婶子、老奶,你们家里养的鸡卖给我这里一两只吧?”

“我在城里不是有食品厂的朋友吗?他们想买点咱渔家的海养鸡,价钱公道,另外人家给咱补充鸡仔,卖一只海养鸡的补偿两个鸡仔。”

在渔家买鸡确实得需要人家帮忙,除非愿意出比市场更高的价钱,但即使出高价好些人家也不愿意卖。

因为鸡鸭对渔家人来说不只是养的家禽,还是生产资料——鸡屁股银行。

之前青婶子、小翠嫂等人跟他说过,从六十年代开始家家户户养几只鸡,全靠鸡下蛋去换点孩子上学用的铅笔橡皮本子或者是生活所需的油盐酱醋。

正所谓地瓜面子是细粮、鸡屁股里开银行。

在外岛公认的是一个家庭能有三到五只生蛋的母鸡,那就足够基本的日常开销,这也是岛上家家户户养五只母鸡的原因之一。

听了王忆的话,前面的王祥高摘下烟袋锅笑道:“行,王老师发话了必须执行。”

“你抽空去我家里抓鸡去吧,抓两个吧,给我家留三个,补充的话不用补充四只鸡仔,两只够了。”

王忆说道:“现在没有薅社会主义羊毛、剪资本主义尾巴的说法了,多养几只鸡没人会管的。”

帮他分爆米花的王向红说道:“不是管不管的事,其实咱一家一户允许养五只鸡也是摸索出来的经验,祖祖辈辈家家户户都养这个数的鸡。”

“为什么?咱没有多余的粮食去喂鸡,你养多了养活不起,鸡鸭又不能去其他岛上找食吃,只能在咱咱岛上扒拉点虫子草籽鱼虾啥的。”

“春夏秋三季好说,山上草多虫子多,鸡能吃草籽能吃虫子加上涨潮退潮的带上来些小海货给它们填肚子,冬天呢?”

“养的鸡多了,冬天饿的不下蛋甚至要饿死!”

王忆说道:“那为什么不是春天多养几只鸡,然后到了冬天就宰杀了吃掉呢?”

王向红摸了摸胡子说:“一夏一秋养鸡养不大啊,你养了个半大小鸡就杀了吃?刚生蛋呢,多心疼人,还不如不养。”

王忆说道:“那让社员们养上一批一夏一秋就能长大长肥了的鸡。”

王向红哈哈大笑:“哪有这样的鸡?”

王忆认真的说道:“还真有,你等着吧。”

岛上养的土鸡如果吃饲料其实一夏一秋也能长大,但岛上没有饲料,全靠它们自己找吃的,这样天天跑加上吃的少,它们长的慢。

王忆说道:“现在刚入夏,我去城里进一批鸡仔,然后咱养它一个夏秋,等到了冬天冷了,家家户户杀鸡吃肉,小鸡炖蘑菇,香的要命!”

这么一说他觉得事情真能办。

就对学生们喊:“回头老师抓鸡仔给你们养,一人认养一只鸡,等入了冬老师一天给你们杀五个鸡炖土豆、炖蘑菇,这样咱吃鸡肉喝鸡汤能吃喝上一个月呢!”

学生们一听有吃有喝顿时精神抖擞:“好,王老师,好啊!”

“那我养两个鸡,给咱到时候多加两块肉。”

“我养三个!”

“我养五个!”

鸡备竞赛顿时展开。

王忆笑道:“不用养这么些,就一人一个,到时候都给自己的鸡做好标记,一人养一个鸡,好好养,不能养死了,要趁着春秋养肥了,到时候冬天好吃肉!”

学生们兴高采烈的答应他。

社员们也很心动。

就是。

现在社队企业都办起来了,那多养几只鸡没人会管的,这样为什么不养呢?反正鸡又不在家里吃粮食,养它一个春夏到冬天杀了吃肉!

王向红说道:“可一个夏天一个秋天能养大多少?没几个月呀,到了冬天吃骨头吗?”

王忆笑道:“支书、社员们听我说,咱岛上养鸡因为它们吃的东西能量低、蛋白高,所以肉长的好吃、蛋也好吃,可城里或者说工厂里养鸡不是这样养,是喂鸡饲料,长得快。”

“像咱们养的这种鸡叫越鸡,肉蛋两用鸡,这种鸡是咱江南的本土品种,土生土长的鸡,它们其实长势挺快的,如果在工厂里四个月就能长三四斤。”

“但它这个长势还不是最快的,现在城里有种鸡叫白羽肉鸡,听名字就知道专门吃肉的,它长得快呀,四五十天就能长到五六斤……”

“瞎胡闹。”王向红不信,“这鸡吃肉呀它能长这么快?”

王忆说道:“不信你问徐经理,这种鸡是外国鸡,但前年就进入咱国家了,前年国内已经养了四千万只,内陆很多地方开始养这种鸡了,就是为了更快的给老百姓提供鸡肉!”

这些信息不会错,他前天晚上做出要在22年开饭馆的决定后便查询了很多资料。

因为他计划从82年捣鼓海养鸡,所以特意查了关于养鸡方面的资料。

白羽鸡是一种特别适合岛上人家养的鸡,吃的少长得快,食物和肉的转化率高。

当然岛上不能光养白羽鸡,可以养一部分白羽鸡来给社员们改善生活,还是要养越鸡。

越鸡是本土鸡,已经有两千年历史了,鸡肉味道可比白羽鸡好多了。

不过要说好吃那还得说是江山白毛乌骨鸡。

这鸡是我国名贵珍禽之一,全身羽毛洁白,喙、趾、肉、骨、皮却呈黑色,冠髯呈绛色、耳垂雀绿色,肉不光好吃还有药用价值,甚至血、蛋都可以入药。

可惜这鸡生长速度很慢,产蛋量也很少。

他现在有个初步想法,除了社队企业外还要给岛上社员找个副业,养鸡应该最合适了。

如果岛上可以同时养越鸡、白羽鸡、江山白毛乌骨鸡可就最好了。

越鸡下蛋,白羽鸡给社员吃肉,江山白毛乌骨鸡则养大后卖给他,这样他鸡蛋鸡肉都能收,送去22年可以给饭馆当个招牌菜赚钱盈利。

双赢啊!

他的话引得社员们纷纷交头接耳的讨论。

有人问王向红:“支书,王老师说的好像挺靠谱呀。”

王向红犹豫了:“我知道大家伙动心了,我也动心,可是这能成吗?咱养一个夏天一个秋天,这个鸡就能至少有它个四五斤?”

王忆说道:“我可以打包票!”

王向红习惯性蹲在地上叼起了烟袋杆,说:“那我找老徐打听打听,要是能找到这样的鸡苗咱就进一批。”

王忆说道:“行,你让徐经理帮忙打听一下吧,不过你得快点,咱只有一个夏天一个秋天的时间能养鸡,冬天就得杀了吃肉。”

社员们让他说的不光心动还嘴动。

要是养一个夏秋就能养大鸡,那冬天日子可就美了,天冷的时候杀一只鸡给炖上,这日子过的得多舒坦!

王向红说道:“我今晚就给老徐写信,明天让咱销售员给送过去,让他加急打听打听这个事,应该用不了几天能有消息。”

王忆点点头,继续给社员们发爆米花。

一人发了好些爆米花,到了晚上看电影的时候社员们成了外队羡慕的对象。

他们傍晚到来后便注意到了爆米花的存在。

天涯岛的社员不吝啬,主动招呼他们尝了尝。

吃到爆米花他们便忍不住的问了:“又不过年又不过节的,你们怎么还吃上爆米花了?”

岛上社员便说:“我们生产队自己有爆米花机,你们要吃的话待会去支书家里买,他家里摆着摊呢。”

这是王向红叮嘱社员们的话。

放电影卖货的收入都归王忆或者说学校所有,这个钱集体不能碰,但要挂在社队企业的名下,免得以后出什么问题给王忆惹麻烦。

王向红非常谨慎,一定要确保王忆不沾染麻烦。

这是他培养的接班人。

王忆把爆米花放在王向红家里倒不是为了避嫌,是因为码头海风太大太湿润了,爆米花怕湿润。

别看王向红家里跟码头一墙之隔,但湿度会低一些。

爆米花不贵,一毛钱一份,这一份得有二两沉,爆米花膨胀开来很轻,所以二两便有一包。

省着点吃够吃一个晚上的时间了。

好些人是带着孩子来看电影的,大人能忍住馋孩子忍不住,于是他就听见外面响起哭闹声:

“爹我要吃爆米花!”

“今天儿童节,爹你给我买爆米花吧。”

“妈,我不要吃大米饭了,我要吃爆米花……”

有些人家答应有些人家拒绝,于是进来买爆米花的人不少,外面躺地上打滚的孩子也是有。

生意还行,电影开始之前一会就卖出六七块的爆米花。

这东西是暴利。

因为柴是学生捡的,电是学生踩着发电机给发出来的,王忆自己有机器,这样成本仅仅是玉米粒和糖精。

这两样东西都不值钱。

今晚还是放两部电影,第一部就是他刚带回来的《少林寺》。

三天没看这电影,社员们想念非常。

更有外队人就是冲这电影来的,但他们也不敢确定今晚能放这部武打片,所以电影主题曲响起后他们听人说这就是《少林寺》顿时大感欣喜。

高兴之下有了消费冲动,趁着电影放片头又有十几个人进来买爆米花:

“城里人看电影就是吃爆米花,咱也吃,吃着爆米花看武打片,咱比城里人还滋润!”

“对,快点买赶紧回去,王老师,明晚还放不放《少林寺》?放的话我领我几个朋友来看。”

王忆说:“放,明晚放《少林寺》和《天云山传奇》,肯定都是你们朋友没看过的。”

这些人顿时心满意足,赶紧回去看起电影。

今晚放的是《少林寺》和《地雷战》,放完以后熙熙攘攘散场,王忆要回去,看见王向红在等下抽着烟满脸沉思。

王忆问:“支书,还在寻思养鸡的事?”

王向红说:“养鸡的事等老徐的口信,我在寻思以后咱是不是要给来看电影的提供凉白开?”

王忆说道:“可以呀,可以提供凉白开,支书没想到你还挺有服务意识。”

“什么服务意识,”王向红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是寻思着让他们多多喝水,这样他们就只能在咱队里撒尿,以后队里沤肥用的尿不就多了?”

王忆目瞪口呆。

至于这么会过日子吗?

他建议道:“你往水里弄点泻药,这样生产队不光得到了尿,还能得到粪。”

王向红说道:“你这乱弹琴,不能干这种事,老祖宗说的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王忆只是随口说个笑话而已。

第二天起床要上课。

学生们来的很早,他刚出去伸了个懒腰便看到有学生来了。

仔细一看,这不是王状元吗?

王状元来到学校放下书包开始比划太极拳。

断断续续又有学生来,都在打太极拳。

王忆遗憾的咂咂嘴。

可惜《太极张三丰》要九几年才出来,否则他给学生们放这部电影一看,那练太极拳的热情能比八月正午的阳光还要火热。

不对,社员们也会跟着练的。

全民练太极拳不是梦!

早上是寻常的玉米粥,王忆给他们一人配了一块大饼,漏勺早起自己烙的饼。

这饼分好几层,中间有花生油,所以蓬松又喷香。

王忆就着大饼吃咸菜,美滋滋。

喇叭里响起广播声:

“新华社6月1日电,人民大会堂里今天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大厅里挂着大字横幅‘祝小朋友们节日好’。清早,一队队身穿节日盛装的儿童,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欢度节日……”

这是社员们要上工了。

大胆肩膀上打着褂子来找他,问:“王老师,今天我们去那个红树岛挖淤积肥,挖来了要存哪里去?”

王忆说:“存到石坳台吧,石坳台里残存的沥青不是干了吗?它们正好把石头缝给堵死了,这样即使淤积肥里有寄生虫有细菌病毒也跑不掉。”

大胆点点头,甩着衣裳去干活了。

孙征南没事,便追上他说:“走,我去给你们帮忙。”

既然生产队开始挖淤积肥了,王忆下午便回了22年一趟去买杀虫药、杀菌药。

各种广谱杀虫药和杀菌药他都买了,另外又跟着卖农药的老板学了一招物理杀灭虫卵的方法,那就是用黑塑料布将石坳台给盖起来。

夏天天气炎热,黑塑料布吸热能力强大,会吸收阳光和热量把淤积肥的温度给提升的很高。

这样高温加上发酵会对虫卵和细菌产生强大的杀伤力!

但去哪里买大块的黑塑料布又成了问题。

82年自然是有黑塑料布的,但外岛比较缺这东西,要买最好得去翁洲市里买。

王忆准备找供销公司帮忙买一块,恰好,供销公司这边来消息了。

三号下午王向红来找王忆,说:“王老师,老徐给我带过信来,确实有你说的这个鸡,白羽鸡。”

“它们长肉就是很很快,这个鸡今年的养殖规模要大到六千万到八千万,是国家重点推广的养殖项目。”

王忆拍手说:“对吧?这事我记得很清楚,我大学时候看过它的报道——咦,支书你怎么脸色不太对?”

王向红面色发苦。

他苦笑道:“我还没说完,确实是有白羽鸡、长得快的白羽鸡,可这鸡长得快是因为能吃!”

“咱山上面积不小,野草虫子也不少,可是老徐跟我说不能在山里大规模养鸡,它们吃草籽会导致来年野草数量减少。”

“怎么回事呢?就是佛海县你肯定知道,咱海福县的邻居,他们那片有几座岛上草木丰茂,然后公社就联合生产队去养山羊,结果你猜怎么着?”

“山羊把岛屿给啃荒了吧?”王忆说道。

王向红愣了愣:“你怎么猜到了?”

王忆无奈的说道:“咱外岛的人顶多养猪不养羊,所以不知道山羊有个习性,它们吃草会刨草根,斩尽杀绝!”

王向红说:“我现在就怕咱养的鸡多了,也把咱山上的草种子给赶尽杀绝了。”

王忆说道:“支书你不用担心,第一鸡的破坏力跟山羊没得比,第二咱们可以在山上进行轮养。”

“什么叫轮养?把山头划成片,然后让鸡成群去找草籽找虫子吃,这两天在这片吃、过两天去那片吃。”

“等到野草要传籽的时候怎么办呢?很简单,咱就把鸡赶上船,去红树岛呀、婆婆岛呀这种无人岛上去放鸡!”

王向红问道:“就像放鸭子的那样?驱赶着鸭群四处转?”

王忆说道:“对。”

王向红说道:“鸡群倒是能训练出来,这个我有数,可问题是你得集体养鸡群才行,这鸡要是家家户户散养的……”

“收归集体,社队企业开第二条发展路线,养鸡!”王忆断然道。

“家家户户继续养越鸡,然后抽调劳动力出来负责养鸡,养到冬天根据人头来发鸡……”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鸡让你来给炖,让社员们来吃大锅饭呢。”王向红也打断了他的话,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主要是王老师你炖鸡炖的香,好吃!”

王忆暗道我炖鸡当然好吃了,我炖鸡用油多用料多啊!

不过他现在有漏勺掌勺,做饭累也累不着他,于是便答应这个要求。

而且他还意识到了一个机会:

生产队的白羽鸡也都是放养的,等到时候杀鸡他可以安排人前一天杀鸡,到了晚上他就把22年圈养的鸡带过来换掉放养的鸡,把82年的鸡留下给22年的饭馆用。

好活!

至于22年的鸡没有82年的好吃?

不要紧,他到时候可以多带过来一些杀好的鸡,到时候给社员们多多分配几块鸡肉、让他们更多的摄入营养和蛋白,这不比单纯吃散养鸡更好吗?

两人商量了一下迅速确定了路线,然后王向红说还要开党员和社员代表大会讨论讨论。

王忆答应下来。

两人高兴的嘿嘿笑。

笑着笑着王向红笑不出来了。

王忆问道:“怎么了?”

王向红说道:“我把最重要的一件事给忘了,忘跟你说了,这白羽鸡现在好些省市地区在抢着养,孵化场不够分!”

“咱外岛不是养殖业重点区域,分不到鸡苗!”

王忆揉了揉太阳穴,沉吟道:“白羽鸡苗这么抢手吗?那我想想办法,托我同学的关系看看能不能弄到鸡苗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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