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连字成句

“祭司大人,我虽然不再年轻了,但我头一回玩斗兽棋,就在大赛上拿了个第二,我感觉我脑子挺好使的,比那些年轻人强点!”

江河坐到天空祭司对面,满脸堆笑。

张天看他一眼,心想不愧是搞贸易的,常年跟不同的人打交道,脑子是要比别人活泛些,当同时代的人还在心直口快的时候,他已经懂得察言观色了。

“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江河表明来意:“我听说学堂快开课了,你可能看出来了,我其实是一个非常好学的人。本来我担心新的知识太难,我学不会,但自从斗兽棋大赛拿了第二,我觉得我又行了。你看,能不能给我一个旁听的机会?”

张天正色道:“规矩就是规矩,说好了每个部落两个名额,就是两个名额。你如果真想听课,可以从你们部落的人选中替换掉一个。”

“这……”

江河面有难色,正是因为不想替换掉自己的族人,他才来找天空祭司私聊,希望对方能够通融一下。

但天空祭司显然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张天接着说:“这个冬天为你们安排了三门课程,分别是语言课、数学课和符号课,其中最重要的是语言课,只有掌握了桃源语,你们才能听懂其他老师的话,才能上他们的课,学习他们的知识。”

“不过,反过来说,最不重要的也是语言课。这门课程不用在课堂上学习,你已经在桃源了,只要多和我的族人交流,学会桃源语是迟早的事。和其他人打交道,这是你最擅长的事,不是吗?”

“至于数学课和符号课,等你的族人上完课,你可以让他们教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我。”

江河恍然,笑容满面,连声感谢天空祭司的慷慨与仁慈。

冬季学期开课在即。

今年的教学任务比去年重得多。

因为留学生的到来,在去年大小班的基础上,又新增了一个班级:夜班。

大小班的上课时间不变,夜班的上课时间安排在夜间,由张天担任授课老师,谁让他是惟一一个懂得平原语的桃源人呢?这个差事只能他来干。

他鼓励所有留学生多和桃源人交流,当然了,找个本地人当男友或女友才是提升语言水平最快的途径,这群留学生也是这么做的,对原始人来说,白天口头交流晚上深入交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也有对平原语感兴趣的人,同留学生结成语伴,互相练习口语。

此外,夜班的数学课和符号课都是基础课程。

大小班所要学习的科目没变,但课程的内容有所改变。

数学课在去年的基础课程上,又开了一门进阶课程,去年期末考核通过的人学习进阶课程,没通过的则继续学习基础课程。

符号课也是一样。

张天把数学的基础课程交给枭,即便如此,他每天仍然要上四节课,下课了还要给学生们答疑解惑,还要抽空照顾他的鸭宝宝……累肯定累,但张天更乐意这样表述:每天过得都很充实。

数学的进阶课程主要教数字的书写形式和简单的加减算术。

数字的书写形式张天没有照搬阿拉伯数字,阿拉伯数字的书写固然简单,缺点是太抽象了,不如象形的符号容易理解和记忆。

他和林郁讨论许久,决定将最原始的刻痕计数和手指计数结合起来,从中演化出固定的数字符号。

具体来说便是:一道横即为数字一,两道横为数字二,三道横代表三,四道横代表四……

前四个数字和刻痕计数没有区别,因为数字小,比划少,可以一眼读出,等数字大了,这种方式就不够直观了。

所以到五的时候,张天引入了手的符号。

在去年的符号课上,孩子们已经掌握了常见的象形符号,其中手的符号是一个倒“U”形,像一只五指并拢的手掌。

张天告诉孩子们:“这个符号还有另外一个意思,代表数字五。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大家还记得以前是怎么数数的吗?是不是伸出一根手指就代表一?”

说到这,聪明的孩子已经反应过来了,举手说:“因为一只手有五根手指,所以是五!”

孩子们恍然大悟,这太好理解了,不需要死记硬背,一看就懂。

后面的数字按照同样的规律类推。

六是在倒“U”形符号底下加一横,七是加两横,八加三横,九加四横,十是由两只手构成一个“m”形符号,十一是十在底下加一横,二十是十在左边加两横……

由此组成百以内的数字,其中十五和五十比较容易混淆,张天规定,十五可以写连笔,由三只手掌构成一条波浪线,但五十必须分开写,由一个倒“U”形符号加一个“m”形符号构成。

这种构字方式更接近古罗马数字,但比古罗马数字更容易理解。

当然了,数到一百后就要引入新的符号,用两个“m”表示实在太不简洁了。

不过那是明年的内容了,这个冬天,孩子们能掌握一百以内的数字符号,并且能够熟练地利用这些符号进行加减运算,就很不错了。

今年的进阶课程总共只有十二名学生,不知道有几个能够通过期末考核,进入到下一阶段的学习?

下一阶段就要上难度了,不仅要学一百以后的书写形式和大数加减,还要学习所有小学生的噩梦:九九乘法口诀。

目前只有枭处于这一阶段,他已经学习一年,至于学习进度嘛,用一句西南土话形容:打脑壳得很!枭终于也体验到了看天书是怎样一种感觉。

事实上,枭已经很聪明了,哪怕在现代,在教育最发达的国家,仍然有许多人无法熟练地口算十以内的乘法和百以内的加减法,对原始人来说,这些知识确实太变态了。

张天本来还打算,等以后孩子们掌握了加减乘除,就把算盘捣鼓出来,教他们利用算盘算术。

现在看来,道阻且长,他不强求,更不会拔苗助长,能教多少是多少吧。

符号课上学期的期末考核,通过率要比数学课高出不少,这学期的进阶课程总共有二十七名学生。

但相比去年的课程,今年的难度提高了起码好几个数量级!

去年教的大多是平时已经在使用甚至是常用的符号,今年几乎全是新符号,而且没有实物可以辅助记忆,只能靠死记硬背。

发明这些符号花了林郁很多心思,书面语言和口头语言是密不可分的整体,词汇和句子的构造需要符合口语的表达方式和习惯,在某种程度上,语言代表着一种思维模式,脱离了这种思维模式的文字毫无意义。

值得庆幸的是,原始先民的语言和后世的汉语一样是一种音调语言,即一个字的音调高低可以完全改变字义。也因此,当初的林郁才会学得那么快,换一个老外来,没个一两年够呛能学会。

别说老外,就算是林郁,在学习语言的初期也闹出过不少笑话,许多字词的音调稍加改变,就有可能使正常的语句变成不堪的字眼。

她印象最深的一次,那时候还住在东北的洞穴里,她正教女人们如何使用香料处理食物,突然一阵内急,她起身很有礼貌地说:“抱歉,我先去屙个屎”,却因音调错误,一脸错愕的女人们听到的是:“抱歉,我先去吃个屎。”

如今的留学生每天都在重蹈林郁的覆辙。

但这并非坏事,赋闲在家的日子里,芝麻绿豆般的小丑闻会被一再讨论爬梳,任何新奇的事物都不被放过,只要可以打破日常老套,都被视为单调生活的一大调剂。

族人们喜欢和留学生打交道,因为他们有娱乐价值,没人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闹出怎样的笑话,他们是永不枯竭的话题来源。

除了音调,原始先民的语言和汉语还有另外一些相似之处,比如单音节词根占绝大多数,在表达上,语序和虚词是表达语法意义的主要手段。

当然了,比起汉语,现在的语言还非常原始。

首先在语言构成上就是不完整的,他们缺乏时态的概念,没有固定的语法,虚词和助词也大量缺失,许多时候,对话由动词和名词堆砌而成,导致表义含混不清。

林郁还是初学者的时候,必须先把听到的内容在脑子里翻译成现代的语言逻辑,这样有助于理解确切的含义。现在是练出来了,能够通过观察表情和肢体动作很快地意会和领悟。

她先从简单的人称代词和动词教起,诸如你我他、走跑跳之类。

然后再结合上学期所学的名词,教孩子按照口语的习惯连字成句。

进阶班的孩子们原本对自己很有信心,顺利通过上学期的期末考核令他们沾沾自喜,自鸣得意,走路都带风,在那些没通过考核的孩子面前,更是表现得高人一等,仿若学神。

然而,上完第一天的课,他们的心情顿时从云端跌落凡尘,备受打击。

太难了!

课堂上的教学内容就够难了,下课后还有同样困难的作业要完成。

作业通常以口头的形式布置,也以口头的形式完成,在下课前,张天和林郁会出几道题,让孩子们记下来,回去思考,明天上课时抽问。

答上来了自然要表扬,答不上来也没有惩罚,主打一个自觉。

两人在学生时代都属于成绩优秀的了,张天虽然不如林郁那么强悍,好歹也混了个C9末流的本科学位,很清楚学习主要靠的是内在的驱动力,强扭的瓜不甜。

张、林二人都秉持着兴趣教育、自主学习的理念,说得直白点:爱学学,不学拉倒。

每每看到基础班的学生放飞自我,个别心态较差的孩子不禁生出自暴自弃的念头,觉得上学期没有通过期末考核似乎不是一件坏事。

但大部分孩子,尤其是八九岁的大孩子仍然迎难而上,刻苦学习,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的成人礼,是他们出人头地的唯一途径。

因为只有学堂有照明工具,所以他们经常等到夜班的课程结束后,回学堂占座位上晚自习,温习白天的功课,用白垩制成的粉笔在课桌上写了擦擦了写。

张天不制止也不鼓励这种行为,学堂只在夜晚开放“一烛”的时间,即一只蜡烛燃尽的时间,以节省资源和避免无意义的内卷。

然而内卷不可能完全避免,也没必要完全避免,适当的内卷有利无弊。

看到桃源的小孩都这么刻苦,业已成年的留学生们无不惊叹,想到自己语言不通,已然落后于人,又是远道而来,背负着全部落的希望,更觉得羞愧,于是也争相加入。

学堂里八十个座位,每夜都爆满,甚至比繁衍小屋更加火爆,其中留学生和牛头部落的族人占了一半。

连上了年纪的江河也跟着卷起来,他的学习能力确实不错,尤其在语言方面,只一个冬天,便从一窍不通进步到可以和桃源人谈笑风生,交流无碍。

当初在星星部落,他也只花了差不多的时间就掌握了当地人的语言。但星星部落和河东、河西的语言相近,显不出他的本事,桃源人的语言和平原语大相径庭,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除了刻苦,也足以证明他的天赋。

跟他同来的族人远不如他进步神速。

有人进步神速,就有人止步不前。

只要是群居动物,就免不了竞争和比较。

争夺地盘、求偶是动物之间的较量,人与人的差距以前主要体现在身体素质上,现在,随着学习难度的提升,智力上的差距也毫无保留地彰显出来。

有人春风得意,就有人备受打击,这是无可避免的事。

张天能做的,唯有引导他们多关注自身,说一些“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的鸡汤。

等他们长大后就会发现,现实很残酷,有的人生来就是六边形战士,无论做什么事都比别人强。

接受平凡的自己,也是成长必经的过程。(本章完)

第273章 文化的交流与输出

张天把语言课定为留学生的第一堂课,除了因为语言是交流的前提,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语言是文化的载体,学习语言的过程本质上是在融入当地的文化。

尽管大家都是原始部落,但原始部落与原始部落之间亦有差别,而且差别很大。

这种差别不仅体现在物质上,更体现在文化上。

文化是人类全部精神活动及其产品的统称,包括历史、风土人情、传统习俗、生活方式、宗教信仰、艺术、伦理道德,价值观念、审美情趣、精神图腾等等。

河西各部落属于同一文化圈,他们之间的文化接近,但和桃源人有很大不同,双方生活在一起,难免会因为文化的不同而产生摩擦和碰撞,这种碰撞体现在方方面面。

尤其是在刚来的时候,留学生们对桃源的生活方式非常不习惯。

首先,河西人毫无时间观念,而桃源人已经习惯用日、月、年来度量时间,人们在谈论时间的时候,可以精确到几月的第几天。

河西人以“现在”为基准来推算日子,如果描述过去与未来,便要用到复杂的句子如:“昨天的前一天的再前一天。”

使用这种体系,一旦时间久远,几乎无法确认事件确切的发生日。

这就导致同河西人约定时间绝对行不通,他们会在隔一天甚至好几天后才履行约定,还很惊讶对方生气了。

在河西人看来,时间就不是一件可安排的事,他们同桃源人的争执,至少有半数都因此而起。

同他们聊天也很费劲,语言不通已经为交流设下障碍,他们的解释还总是绕圈子,经常逼疯语伴。

当桃源人对某件事感兴趣,询问这样做的原因时,河西人通常会说:“因为它是好的。”

“为什么它是好的?”

“因为祖先要我们这么做。”

桃源人很狡猾地问:“祖先为什么要你们这么做?”

“因为它是好的。”

甭管什么事情,河西人都能给你归结到祖先身上,仿佛他们是一切问题的起始与结束。

河西人还喜欢用惯例的说法,总是描述事情“应有的状态”,而非“现有的状态”。

张天还记得秋季集会时,大船部落的船队姗姗来迟,他询问牛娃哪个是江河。

牛娃一本正经地回答:“那个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的男人。”

张天在人群里来来回回扫视了好几遍,诧异道:“我没看到戴珍珠项链的男人。”

牛娃很淡定地说:“他今天没戴。”

气得张天想捶他。

文化上的差异不仅表现在语言习惯上,也表现在行为习惯上。

和桃源人相比,河西人同性间的身体接触较多,但全无性意味,纯粹是表达友善的一种方式:男性朋友可以手牵手散步;年轻男子之间可以交颈共眠,丝毫不涉及欲念。

他们会下意识一屁股坐到桃源人的大腿上,轻轻抚摸对方的头发,后来被虎头接连揍了几个人,他们的举止才有所收敛。

文化差异的影响还体现在更深层次,最典型的是安葬死者。

桃源人在葬礼这块儿没什么讲究,随便挖个坑埋了便是。

河西人则不然,他们的族人死后,尸体将以屈膝抱缩的坐姿下葬,特意露出脖子脆弱处,等过一段时间,死者的头颅便自此处砍下,用兽皮包裹起来,葬在丛林里,那是头颅最终的安息处。

这期间,亡灵可能会骚扰亲人,出现在他们梦中,致使他们生病,说明已逝之人对自己的待遇并不满意,这是该准备头颅祭的征兆。

尽管比较野蛮,但本质上也算祭祀祖先的一种方式。

因此在天空氏族的祭祀仪式上,河西人大感意外:祭祀祖先竟然不供奉祖先的头颅!他们的心意祖先能收到吗?

张天用自己的权威说服河西人接受了这种较文明的祭祀仪式。

除了祭祀,河西人的治疗方式也别具一格。

河西各部落都有专门为族人治病疗伤的“疗者”。

此次前来留学的人中就有一名疗者,来自大雁部落,名叫雁尾。

河西人也都听说了巫师大人有起死回生之能,但这群留学生一旦身体抱恙,仍然习惯性地先去找雁尾看病。

一般来说,疗者的治疗手段是不外传的。原始社会里鲜有免费的知识,归根结底是因为这些知识不够高精尖,没有理解的门槛,唯有对知识的严格保密和垄断才能维持自己在部落里的地位。

张、林二人正相反,传授知识是两人的主要目的之一,所以很慷慨地免费开班授课。

也正因为如此,雁尾决定投桃报李,破例让同样善于治病疗伤,并且对疗者十分感兴趣的巫师大人观摩他的治病过程。

疗者治病有三板斧:第一板斧是占卜术。

占卜术是用来确定病灶的手段,有多种方法,因每个疗者师承的不同而不同。

雁尾这一派用的是植物法,手指尖搓揉某种禾本植物的叶片,口中喊着患者可能罹患的各种疾病的名称,叶片断了,当时所叫的病名就是正确的疾病。

接着再用同样的方法找出致病的原因,到底是亡灵、巫术还是其他,最后再根据占卜的结果确定疗方。

至少要经过三道占卜手续,才能得到全部信息。

针对不同的病因,疗者有不同的治疗手段。

如果是亡灵搞的鬼,那么就要举行头颅祭,前面已经提到。

如果是巫术,即被人下了咒,疗者就要祭出他的第二板斧:反向施咒,追查巫术的源头,用下咒者的衣物或其他私人物品擦抹患者。

如果是由其他原因造成的,诸如跌打损伤、被野兽抓伤咬伤之类的外伤,疗者就要祭出他的第三板斧:以某几种神奇的植物入药,包治百病。

雁尾面带得色地向巫师大人展示他的本事。

然而经林郁观察,雁尾选取的植物不具备任何疗伤的作用,但她始终保持缄默,只是旁观,不予置评。

在一般人眼里,原始人应该笨得很,智商大概只及肚皮之下。

身为一名考古工作者,林郁从不自诩文化优越,也不会天然地认为原始人的看法就是错的。相反,考古学家的责任之一便是纠正大众对史前先民的错误观感,尽力证明原始人自有一套与时代相适应的逻辑与智能。

当然了,文化虽然无高低之分,但有进步和落后之别,一个族群要进步,就必须学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而非一味地恪守死理,不知变通。

河西人依据血统来历判断疗方的好坏,认为古老的疗方一定比新疗法有效,任何新疗方都备受质疑,因为缺少祖先的许可认证。因此历代的疗者都懒得寻找新疗方,许多疗方历经数百年都没有变过,更遑论进步。

固步自封的文化是不可取的。

一个特殊病例的出现让这群留学生对传统的疗法产生了极大的动摇。

这个病例正是雁尾自己。

雁尾病了,起初只是着凉,伴有轻微的咳嗽和流鼻涕。

林郁熬药给他,身为疗者的自尊不允许雁尾接受,于是他自己给自己占卜,确定是被人下了咒,继而追查到下咒者是葫芦部落的二娃,当即便带人上门讨要说法。

二娃自然拒不承认,更拒绝提供私人物品给雁尾治病,双方大打出手,爆发了激烈的冲突,这也是这个冬天唯一一次大规模的聚众斗殴事件。

事后,张天按照桃源的规矩,对涉事双方都进行了严厉的惩罚。

在天空祭司的调解下,雁尾最终拿到了二娃的私人物品,他的病情却越来越沉重,高烧不止,卧病不起。

和雁尾同来的雁翎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忧心如焚,跑到巫师大人跟前痛哭流涕,询问她有没有起死回生的药草可救他。

这次雁尾没再坚持,但是他依然很嘴硬地表示巫师大人的诊断一定错误。

雁尾吃了林郁熬制的草药,迅速康复,几天内便从卧病不起变得活泼健康。

大家都很高兴,雁尾也不生气,只说此次病例十分复杂,既有巫术的原因,也有其他原因,他治愈了巫术的部分,巫师大人处理的是其他的疾病。当然了,对巫师大人的医术,他还是予以肯定的。

然而,不管雁尾怎样辩解,医人者不能自医,终究是大大地损害了疗者的风评和口碑,相应的,巫师大人的威望快速攀升。

这之后,这群留学生再有不舒服的地方,都优先找巫师大人看病,一般的头疼脑热,没有治不好的。

时间一天天溜走,太阳变得越来越高,黑夜不再如此漫长。

冰雪开始消融,最寒冷的日子已然过去。

值此季节更替之际,孩子们迎来了“振奋人心”的期末考核。

在期末考核之前,张天很好心地给了他们两天复习的时间。那两天,学堂无时无刻不爆满,一座难求,许多从不上自习的人突然都变得刻苦起来,从早到晚都泡在学堂,拼命抱佛脚。

孩子们的成绩如何,大人们甚至不用问,听取哭声一片。

进阶班的学生无不呜呼哀哉,符号课好歹还有三个人通过,数学课全员挂科,没有补考机会,明年全部打回去重修。

基础班的通过率和去年差不多,还有一些基础考核没能通过却已经年满十岁的人,心知失败已成定局,只能捂脸哽咽。

经过一个冬天的耳濡目染,这群留学生逐渐变成了桃源人的形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掌握桃源语,并且在文化认同上无限向桃源人靠近。

冬去春来,族人们杀猪宰鼠,吹笛打鼓,欢度春节,营地里一派节庆的氛围。

过完春节,张天颁布了一系列针对留学生的“新政策”:“通过期末考核的人,下一个冷天可以继续学习新知识!”

“你们回去后,代我向伱们的酋长问好,顺便替我带个话:学堂的招生名额有限,和天空氏族结盟的部落,将优先获得更多的名额!”

“另外,我们将对学堂进行扩建,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帮忙,可以享受和桃源人同等的待遇,表现出众的人,同样能够帮助部落争取到更多的名额!”

史前版本的“人才引进计划”一经颁布,一众留学生顿时炸开了锅。

立刻有人问了:“我们要回去向族人说明情况,只留下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留下来的人越多,在分配招生名额的时候,越优先!结盟最优先!”

众人心里盘算着,结盟意味着放弃过去的传统和部落的独立性,并入天空氏族之中,听从天空祭司的号令,这无疑是个艰难的决定。

但万一其他部落结了盟,自家部落分不到名额怎么办?这学期他们只学了语言和基础知识,真正的技术还没接触到呢!下学期是非来不可的!

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了张天编织的囚徒困境中,陷入两难的境地。

好在这件事不需要他们做决定,就交给酋长和族人们去头疼吧……

这时,忽听一声响亮的回应:“大船部落愿意和天空氏族结盟,成为天空的子民!”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江河面色肃然,掷地有声。

江河常年和各部落贸易往来,很清楚怎样做能够为族人带来最大的利益,做决定也很果断,身为在场唯一一个的酋长,他有做这个决定的资格。

话音刚落,又响起一声与之遥相呼应:“大鱼部落愿意和天空氏族结盟,成为天空的子民!”

鱼肠昂首挺胸。大鱼部落早就和天空祭司约定好了,开春后就前来参加结盟仪式,他这时候表态,纯粹是为了助长声势。

人群中一阵骚动,眨眼就有两个部落选择结盟,众人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时不我与的危机感。

前一刻还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在恨不得立刻返回部落,说服族人跟进!

张天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说实话,江河的果断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露出笑容,点点头说:“好,那我们现在就举行结盟仪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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