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2章 地狱

舍身单眼看着前方的靶群,左右眼交换睁开闭上。

这是测距法。

最简单的那种。

曾公亮见了有些不解,“安北,他这是……做法事?”

噗!

富弼一下就笑喷了。

这里是火炮测试的地方,在场的都是重臣,你说他在做法事, 这……

赵曙的脸颊在颤抖,想笑吧,有些不妥当,不笑吧,肚子里有些难受。

“这是测距法。”沈安说道:“能测出舍身距离那些靶子的距离。”

“就那么睁眼闭眼就能测出距离?”

曾公亮也比划了一下,一本正经的道:“眼花。”

连赵曙都忍不住比划了一下, 却没有结果。

沈安觉得这群棒槌真的很无趣,就叫停了火炮发射, 把舍身招过来。

“你给官家和相公们说说双眼测距的法子。”

他自己去了后面,寻到自己的马,解下水囊喝水。

那边的舍身已经开始解释了。

“左眼和右眼先后闭合睁开,在远方就能得到一段距离,估算出这段距离的长度,十倍就是距离。”

说着他测了一下,说道:“此处距离最前面的靶子有一百多三步。”

“去量一下。”

赵曙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怀疑。

于是有人弄来了尺子,顺着一路量过去。

等到了靶子前后,那人起身想了想,就跑了回来。

“陛下,一百零三步……差一点。”

他看着舍身的目光中全是不敢置信。

这货莫不是真的修道有成了?

这等只是瞄一眼就能测算出距离的……不是高人是什么?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热了起来。

文彦博低声道:“出云观看来还真是厉害,道法高深,回头……”,他看了包拯一眼,“回头希仁给老夫引荐引荐, 可好?”

出云观和沈安的关系好的不能再好了, 包拯出面,文彦博自然能得偿所愿。

包拯不解的道:“出云观早就没了道法, 如今都在炼钢,宽夫你想去请教什么?”

文彦博指指他,含笑道:“希仁何必如此,只管为老夫引荐就是了。”

他们二人私下的交情深厚,所以包拯就应了。

那边的韩琦已经在质疑了,“会不会是提前量过了?陛下,臣想重新指定个地方让他量一量。”

赵曙点头。

韩琦就叫了个军士往左边跑。

“再跑些……再跑……好!停住!”

那军士站定,韩琦说道:“试试吧。”

众人看着舍身,就见他毫不迟疑的举起右手前伸,那自信满满的模样,让人不禁想起了先前的沈安。

几次之后,舍身说道:“七十二步多一些。”

“量!”

这次宰辅们跟在测量的军士身边,一路过去。

等到了军士的身前时,距离出来了。

“七十二步……”

前面还有半步的距离。

众人回头看着舍身,韩琦说道:“好手段!好手段!”

“可是对了?”赵曙见状心中就有了数,低声道:“回头仔细查查这个舍身,若是可以,朕想与他论论道法。”

辽国崇佛,大宋……不好说崇什么,比如说王雱就是佛道双修,苏轼也是如此,最后佛道儒融合……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点。

“这是何等高深的道法!”

文彦博心动了。

他信佛,但并不妨碍他去琢磨高深的道法,这也符合中原地区的宗教习惯。

神灵咱们是换着信,唯一不变的神灵就是祖宗,千年来都在供奉着。

“道长,敢问这是何等道法?”

众人都有些小激动。

此刻有些类似于千里眼、千里耳的神通就在他们的脑海里转悠。

神通啊!

若是能学了去,那岂不是神仙中人?

舍身说道:“此乃测距法。”

“不是道术?”

众人依旧不死心。

在这个时代,追求长生不老是君臣的共同目标,除去少数豁达的之外,人人都去琢磨些佛经道经,就想在里面寻到长生久视的窍门。

舍身说道:“这是道兄传授的。”

“沈安?”

文彦博微微踮脚,就见沈安正在后面和曹佾聊天,一脸的兴奋。

这不像是高人的模样啊!

“叫他来。”

沈安来了,文彦博问道:“这测距法可是道法?”

“道法?”

沈安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很是酣畅淋漓。

测距法是道法?

沈安没法不笑。

君臣的脸渐渐黑了下去,包拯喝道:“正经些!”

沈安喘息道:“这是杂学里的学问,几何里的学识。”

呃!

赵曙的脸更黑了些,“什么几何?”

有人吟诵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沈安一头黑线,“这是学识,三角形……”

“什么三角形?”

“三角形……”

沈安开始解说分析,君臣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不时抚须微笑,显然是有所得了。

“……如此以判断的距离乘以十倍,就是距离。测距法需要经验和天赋,舍身就有天赋,测距最准。”

沈安说完了。

君臣一脸自信,脑海里却是一团乱麻。

韩琦嘟囔着,然后笑道:“老夫想了许多,依旧是一筹莫展,压根不懂,你等可懂了?”

这个老东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大伙儿正在装作懂了的模样,他这么一说,全给揭穿了。

曾公亮尴尬的道:“就听懂了一些。”

包拯很老实的道:“一点都不懂,就像是听天书。”

富弼叹道:“当年真宗皇帝在位时,经常有些天书,可好歹也能解说一二,这个什么三角形,什么加零点几步……老夫满头雾水,只觉得头晕脑胀。安北,这东西好学?”

沈安一脸认真的道:“并不难学,如今邙山书院的学生就有不少精通几何。”

王安石想起了儿子经常回家说起的那些学识,就觉得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杂学里有许多学问,我家大郎经常回家提及,老夫听了也是不懂。我家大郎……若非是父子关系,怕是会鄙夷老夫吧。”

王雱倨傲,众人听到这话不禁都笑了。

可随即就陷入了沉思。

这等学问堪称是神奇,学生们懂了,可咱们却什么都不懂。

这不妥啊!

王安石见缝插针的道:“陛下,臣以为邙山书院的学生们要更看重些,不可任由他们流于四方。”

赵曙只觉得满脑子都是混乱,他说道:“先试试火炮,此事回头再议。”

王安石这个助攻让沈安喜上眉梢,他甚至破天荒的冲着文彦博笑了笑。

他没法不笑啊!

邙山书院的学生们进入三司已经成了惯例,他们用专业的知识横扫三司,哪怕是旧党的支持者也得跪了。

但三司只是一隅,杂学和书院要想大发展,还得要走向更多的地方。

今日测距法一出,机会就来了。

“准备吧。”

众人凝神静气,看着舍身指挥。

“装药!”

有军士拿着丝绸包裹的药包塞进去,又拿着包裹了布条的木棍子捅了几下。

“装弹!”

铁弹被放了进去。

舍身测距,喊道:“一百零五步……多三分之一步!”

操炮的军士们马上开始操作。

只见他们捣弄了一番,炮口的高度就变了。

舍身最后测量了一下距离,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点火!”

有军士用火折子点燃了插在火门上的引线。

嗤嗤嗤……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轰鸣声次第传来,就像是九天雷霆,又像是神魔从地底发出的咆哮。

这是大宋君臣第一次见到火炮的密集发射,都被震住了。而第一次见到火炮发射的文彦博更是彻底的懵逼了,他下意识的握住了身边包拯的手臂。

弹丸飞了出去,黑点很清晰。

二十枚铁弹越过一百零五步的空间,一头扎进了靶群中。

目光所致,能看到那些木靶子顷刻间就变成了木屑。

漫天都是纷飞的木屑,铁弹击破靶子,一路横扫过去。

“落地了!”

文彦博一直提着那口气,见铁弹开始下坠,才觉得舒服了些。

可铁弹落地后,竟然反弹了起来,随即击破了前方的木靶子,一路前冲。

君臣都默然。

大家都被火炮齐射的威力给震慑住了。

“清理炮膛!”

舍身的声音传来。

众人看去,只见那些军士拿着个长木杆子,杆子的一头包裹着粗大的布团,上面好像有水还是油。

军士们奋力的捅着,上下抽动。

“这是为何?”赵曙问道。

“火药在炮膛里剧烈燃烧,会留下残渣和火星,若是不管,随后塞进火药包就有可能会被火星引燃……而那些残渣不清理,也会影响火炮的装填,影响火炮的寿命。”

众人恍然大悟。

“这里面的道理颇多啊!”

王安石再度助攻。

你们谁懂这个?

就出云观的道士懂,可大宋不可能让这几个道人去操作火炮吧?

赵曙在沉思。

那边已经准备就绪了。

只见舍身单膝跪在火炮的边缘,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点火!”

他念得是如此的悲天悯人,是如此的虔诚。

铁弹随即再度飞舞。

“福生无量天尊……点火!”

轰轰轰轰轰……

五轮炮击之后,炮声已经发烫了,舍身叫停了装填,起身交差。

沈安指着前方说道:“诸位请看。”

君臣一起看了过去。

前方的靶群一片狼藉,韩琦失声道:“就像是刚被一队铁骑冲杀了一遭,不,比之更厉害。”

赵曙说道:“前方若是敌骑会如何?”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

“若是敌骑,当为地狱!”

铁弹将会在前方制造出一片地狱。

血肉地狱!

所有人看向火炮的目光中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

这便是大宋的战争之神!

火炮林立,那些军士操练了良久,此刻面对大宋君臣的的目光,他们不禁倍感骄傲。

硝烟在渐渐散去,但君臣的心却一直在发烫。

北伐!

这个词不断被低声提起。

……

今天还是四更,月票。

(本章完)

第1733章 开花结果美滋滋

“去看看!”

赵曙带着群臣走进了靶群里。

一进去大家发现连落脚点都没有,到处都是木屑。

“臣从未见过这等威势。”

文彦博看向沈安的目光中多了惊讶,“这也是杂学里的东西?”

“对。”沈安马上认领。

包拯知道,只要是儒学之外的本事,沈安就恨不能全部归纳入杂学之中。

当这样的局面形成之后,一家独大的儒学就会尴尬的发现, 这个世间处处都是学问,但偏生和自己没半文钱的关系。

这个小子啊!真的够狠。

“敌军纵马疾驰,弩箭漫天,无数敌军落马,随后火炮轰鸣,一枚枚铁弹横冲直撞, 人马当者辟易……何等的威势!何等的痛快啊!”

这是来自于曾公亮的赞美。

韩绛坚定的道:“但凡是火炮, 只需官家一声令下,要多少我三司就给多少钱财和铜料。”

“若是不够呢?”有人说道:“铜料大宋也不多, 铸币都不够。”

大宋的钱荒根源就在于铜矿,特别是富矿的匮乏。

韩绛咬牙切齿的道:“那就去抢,哪里有铜矿就去哪里抢!”

这又是一个机会,沈安说道:“海外有铜矿。很多。”

“船队已经出发了吧?”

赵曙幽幽的道:“等消息回来了再说。”

海外有铜矿,你们要不要?

沈安抛出了一个诱饵,由不得他们不上钩。

到时候水军横行于大海之上,陆军一路打穿过去,最后和水军会和。

那局面……

沈安只是想了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太爽了啊!

“真是锋利!”韩琦俯身捡起一块木片,说道:“这等利器,军中如今装备了些,北方的城防也有赖于火炮的保护。如今北伐不远,陛下,臣觉着军中该多多装备才好。”

赵曙点头,“是该多多装备才好。”

可铜料呢?

众人都看向了韩绛。

韩绛说道:“三司可以压下一批铸币的铜料, 恳请陛下允许。”

“好!”赵曙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如今有纸钞, 铜钱该少一些。”

这是借口,实则是大炸逼主义在萌芽。

火力不足症一直是这块大陆的主要毛病, 眼瞅着有了利器,铜钱都得先靠边站。

“只是铜钱还是不能太少。”文彦博含蓄的提醒了一下,见君臣都没怎么搭理,就说道:“若是铜钱太少,百姓终究会心慌。到时候全都拿着纸钞去挤兑铜钱,麻烦可不小。”

赵曙看了他一眼,“交趾那边的铜矿……沈安。”

沈安笑眯眯的出来,“交趾那边有铜矿,上次臣就有过交代,让他们去寻,估摸着也该差不多了。”

赵曙满意的道:“若是找到了铜矿,算是你的大功。”

呵呵!

沈安看了众人一眼。

一行人开始回城。

回到宫中后,陈忠珩就送上了奏疏。

“陛下,这是弹劾沈安的奏疏。”

赵曙接过,看了沈安一眼,“你又做了什么糟心事?”

糟心事?

这话太难听,沈安喊冤道:“臣最近都在闻鸡起舞,夜读兵书,哪里去做了什么糟心事。”

赵曙看了一眼奏疏,“说你在徐州打断了徐州司理参军陈松的腿,还说不是糟心事!”

“那陈松……”

沈安把陈松的事儿说了,赵曙明显的轻松了许多。

北伐之前你就惹是生非吧,北伐后咱们新账老账一起算。

这事儿就这么被抹去了。

文彦博在看着沈安。

火炮厉害,这个他承认,并钦佩。

可钦佩并不代表着他愿意见到杂学开花结果。

他准备出手了。

可沈安一直没提这茬。

“陛下。”

王安石出班了。

老王!

文彦博眸子一缩。

王安石就是新党的第二代大佬候选人,韩琦对他极为看好,几次出手保护。

“今日臣见了火炮,发现杂学里的学识博大精深。邙山书院如今有不少学生。三司经常去要人,如今御史台也想要一批学生,还请陛下恩准。”

“御史台要杂学作甚?”

文彦博出班了。

开始了。

韩琦挑眉,曾公亮握拳。

包拯很为难。

富弼在冷笑。

只有沈安依旧在老位置上,靠着粗大的柱子在琢磨着什么。

王安石说道:“御史台要弹劾天下人事,就得有学识。臣说个事,上次有御史弹劾韩相,说是朝中向天下借贷北伐,两分利三年还清,说是百姓亏了。最后闹腾的不行,这便是不懂的缘故。”

文彦博一怔,“这是为何?”

他对金融完全是门外汉,此刻被王安石这么一说,就懵逼了。

王安石自家也是从儿子那里得来的消息,他说道:“钱庄当时弄的是一个叫做等额本息的法子,每月给借贷人结账,归还的数目是一样的,但前期所还的多是利息,越往后面,利息就越少,本钱就越多……

这个法子的关键是钱庄若是到期还不上,要重新计算利息,按照规矩,那利息会更高,如此可保障百姓的利益。”

呃!

他说完后发现朝堂里很安静,就干咳一声,然后说道:“文相……文相。”

文彦博干笑了一下,王安石问道:“文相可懂了吗?”

文彦博笑了笑,这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老夫……不懂。”

赵曙头痛的道:“朕也不懂。”

“臣也不懂。”

一群人都在头痛。

王安石心中幸灾乐祸之极,“当初臣子给臣说了这个法子的时候,臣也琢磨了许久才勉强明白,这里面还有什么计算……臣子说沈安弄这个出来就是糊弄人的,用在钱庄,就能保证钱庄的利益。用在百姓身上,就能保护百姓的利益。”

赵曙点头道:“也就是说,亦正亦邪。”

韩琦见沈安还在琢磨事(发呆),就苦笑道:“你说你弄这个东西出来做什么?为难人?”

沈安正色道:“韩相,若是不弄这个东西出来,钱庄的利益谁来保证?钱庄每年借贷出去那么多钱,若是不用这等法子,怕是早就关门大吉了。”

“奸商!”

韩琦唏嘘道:“老夫幸好没和你做生意,否则迟早被你卖了还得帮你数钱。”

沈安反驳道:“韩相,所谓奸商,定然是不仁不义,挣到钱了只顾着自己的私欲。而下官挣到钱的……下官家中的花用并不多,但每年沈家捐钱的数目可不少。”

他正色道:“下官一直认为,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把钱用于更有益的地方,吃饭也香了,心中也安宁了。”

韩琦点头,“老夫失言了。”

老韩难得认错,众人不禁一阵稀罕。

王安石提醒道:“陛下,御史台此等事发生过不少,都是官员无知所致,臣请从书院里要些学生去。”

这事儿……

文彦博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他的反对被王安石驳斥了。

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他为政多年来不多的失败,干净利落。

赵曙颔首道:“可。”

“多谢陛下。”

王安石回班。

文彦博心中生出了一丝挫败感,随即消散。他看了沈安一眼。

沈安继续靠在柱子上发呆。

这算是兵不血刃吗?

文彦博心中苦涩。

“陛下,舍身那事……”

韩琦再度出击。

赵曙说道:“舍身于国有功,那谁……”

韩琦说道:“宋潜。”

“宋潜。”赵曙隐着不屑说道:“舍身此事做的无错,不过却太狠了些。”

把人家伙事都废掉了,不只是狠啊!

“让舍身进了军中效力,算是赎罪。”

呃!

这个决定让沈安都没法镇定了。

让舍身从军?

韩琦说道:“陛下,难道大宋的火炮在轰鸣之前,还得有个道人蹲在那里念一句福生无量天尊?”

这个画风很不对啊!

众人一想就觉得太可乐了些。

这仗怎么打的有些不正经呢?

赵曙眼皮子抖了一下,“就这么决定了。”

呵呵!

沈安无奈,和众人告退。

出了大殿后,韩琦把他叫了过去,“你说你,想什么办法不好,偏生要弄那些麻烦的。”

“是,下官错了。”

沈安认错很诚恳,笑的很认真。

韩琦嘟囔了几句,然后扬长而去。

包拯走到了他身后,说道:“韩琦是慌了。杂学如今渐渐渗透了进来,带来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东西。作为首相,他不懂就是错。”

“某知道。”

沈安低沉的道:“在今日某看到了那些重臣们的茫然,他们发现自己不懂的东西还有许多,一个测距法,一个本息的计算就让他们发现自己近乎于无知。”

“你是故意的。”

包拯装作凶狠的模样,沈安下意识的缩缩脖子。

“哈哈哈哈!”

老少二人想起了当年的事儿,不禁都笑了起来。

“那些学生进入三司是个口子,打开了这个口子,书院就顺畅了。再进御史台,以后的书院将会成为香饽饽,你准备好了吗?”

包拯看着他问道。

“准备好了。”沈安很自信的道:“治理大宋要的不只是经史子集,更多的是需要专业的学识。你做三司使,那你得懂统筹规划,不懂你做什么?你怎么去统领那些官吏?最终只会误国。

而身为枢密使,你得懂战阵的许多东西,比如说以前的枢密使,不管是韩琦还是富弼,他们更多的是务虚,为何?因为他们不懂!”

“不懂什么?”

不知何时,富弼已经到了身后。

包拯想说话,扶着他的沈安摇摇头,然后说道:“富相当年做枢密使时,可懂对外谋划吗?可懂怎么针对外敌制定谋略吗?比如说对付西夏该采取什么谋略……”

富弼摇头,“这等谋划,懂的人不多。”

这等谋划要结合国势,结合军队的情况,还得摸清楚对手的情况,再和一个宿将般的去制定谋略……

富弼不行,韩琦也不行。

大宋对外谋略在以前大多以失败而告终,所以缺乏帅才就成为了大宋的痼疾。而后狄青横空出世,一扫大宋缺乏大局观帅才的缺陷,于是对外开始风生水起。

可狄青去后,帅才凋零。

等到了赵佶时,那群猪脑壳竟然想出了联手金人去灭掉辽人……前门拒狼,后门进虎的道理被忘的一干二净。

当然,也有有识之士察觉到了不对劲,说金人比辽人更凶悍,不如让辽人去挡着他们。

可那群君臣就这么执拗的非要去送死,奈何……

富弼苦笑问道:“你懂,还有谁懂?”

“武学的学生们以后会懂!”

沈安很得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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