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新选组分裂?藤堂平助失踪?【450

“喂,你们听说了吗?新选组的都察局局长近藤勇、三番队队长斋藤一,以及总务司助勤伊东甲子太郎,集体叛变了!”

“什么?怎么可能!”

“近藤局长和斋藤队长可是仁王大人的挚爱亲朋!他们俩怎么可能背叛仁王大人!”

“没错没错!这多半是‘西国同盟’恶意散播的谣言!为的就是打压新选组!”

“西国人真可恶!竟使出这等下作的手段!”

“这就是谣言!早在好几天前,仁王大人就对外发表宣言,近藤局长和斋藤队长的叛变,纯属子虚乌有!”

“嗐,声明什么的,听听就好!不论是哪方势力,都不可能对外示弱!哪怕是丧事,也得当喜事来宣传!”

“我有一哥们是新选组五番队的队士,据他所说,最近确实很久没见到近藤局长和斋藤队长了!”

“嘶……难道说……他们的叛变并非谣言?”

“仁王的两大爱将竟一起叛离新选组……嘿,这事儿要是真的,那乐子可真是大了!”

……

毫无任何征兆的,大津的市井间突然出现“新选组内乱,以近藤局长为首的一众精英集体叛逃”的传闻。

紧接着,相关消息便像病毒散播一样,眨眼间就传及京都、奈良、大坂……以及更远的城町。

此等重磅消息,自然是瞬间夺走世人的注意力。

青登于第一时间向外宣告:所谓的“新选组分裂”,纯属捕风捉影的谣言。

诚然,青登的发话在一定程度上打消了部分人的猜忌,可依旧有许多人生疑。

于是乎,“争执”与“冲突”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有意思的是,不同的城町有着完全不同的舆论倾向。

大津的士民们基本都是新选组的拥趸,故坚定地信任青登。

大坂的士民们则一如既往地采取“乐子人”的心态,并不特意去站哪一立场,只想看个热闹。

而“反贼”遍地的京都,则成了最为激烈的舆论战场!相信“叛变”是确有其事的人,以及抱持相反意见的人,近乎是对半开!

近日以来,只要走进京都的人流较多的地区,就必定能听见人们激烈地探讨相关事宜。

说啥的都有,由此引申出各种各样的、完全服务于“吸睛”这一目的的阴谋论。

什么“青登与土方岁三走得太近了,引起近藤勇的不满”……什么“斋藤一爱慕着青登,因爱而不得而自甘堕落”……当真是乱七八糟,一整个乌烟瘴气!

尽管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但因为大家都拿不出决定性的证据以驳倒对方,所以目前暂时呈现均衡之势。

不过,根据当下的状况,有一项共识是确凿无疑的:时间拖得越久,就越会使青登的“辟谣”显得可笑。

要想证明“叛变”是假,方法相当简单,仅需让近藤勇和斋藤一穿着浅葱色的羽织,在众人眼前走上几圈,最好就是与青登同行,谣言自会不攻自破。

然而,截至目前为止,近藤勇和斋藤一就跟消失的,久未现身……

如此,自然会使舆论风向发生变化。

本就觉得“叛变”为真的人,愈发坚信自己的判断并未出错。

本来信任青登的人,现在也不禁开始动摇。

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仅仅是外界,就连新选组内部也开始出现不和谐的声音……

“斋藤队长呢?他究竟去哪儿了?”

“难道说……他真的叛变了?”

“别瞎说!斋藤队长怎么可能叛变呢!他肯定是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我昨天问了我那在都察局当差的朋友,他也好一阵子没见过近藤局长了。”

“唉……多事之秋啊……”

……

……

匡天元年/明治元年(1865),11月11日——

秦津藩,大津,新选组屯所,某庭院——

永仓新八抱臂于胸前,满面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是他的个人习惯,一旦心情不好,便会像上满发条的玩偶一样,反反复复地踱步,停都停不下来。

少顷,他倏地停下脚步,旋即转过身来,满面严肃地向周遭众人说道: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我们还是去找橘先生谈谈吧!”

但见其身周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山南敬助、井上源三郎、原田左之助——凡是能来的“试卫馆派”的成员,都在这儿了。

虽是“试卫馆派”的久违的聚首,但却缺了不少人。

总司仍卧床不起。

土方岁三忙于公务。

藤堂平助外出执行任务。

而近藤勇和斋藤一……他们俩的缺席,正是永仓新八等人今日聚首的原因。

曾经荣辱与共的“试卫馆派”,如今竟凑不齐人了……着实是令人不胜唏嘘。

永仓新八话音刚落,山南敬助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新八,没用的,我们已找过橘先生很多次了,不是吗?即使继续纠缠橘先生,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新的收获。”

外界不清楚新选组的内幕。

山南敬助、永仓新八等新选组的高层人士,可就太清楚不过了……近藤勇、斋藤一以及伊东甲子太郎,确实是消失了!

一并消失的,还有三十余名队士。

就跟神隐似的,突然就不见踪影。

起初,大家都以为近藤勇等人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

然而……当大家去向青登求证时,却只得到似是而非的模糊答复。

既然青登三缄其口,那大家只能退而求其次,转而去向土方岁三问询——土方岁三乃青登的副手,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没成想,土方岁三也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架势,不愿多谈此事。

尽管不愿承认,但从现状来看,“叛变”一事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永仓新八咬了咬牙,神情凝重地沉声道:

“我们可不能再磨蹭了!”

“现如今,部队的士气已受到不小的影响,大家都很不安。”

“再这么拖下去,我们的处境将愈发不利!”

“如果近藤兄他们真的叛变的话……”

永仓新八尚未把话说完,一旁的井上源三郎便斩钉截铁地喊道:

“小师傅绝不可能叛变!我敢用项上人头保证!小师傅绝不可能背弃吾等!”

平日里总以敦朴形象示人的井上源三郎,刻下罕见地展露出激动的模样。

他乃试卫馆的老人,在“试卫馆派”中,就属他与近藤勇的交情最久,虽似兄弟,又像叔侄。

因此,当近藤勇“消失”,外界都在风传“近藤勇已叛变”时,最为激动的人就是他。

为了照顾井上源三郎的心情,永仓新八默默地闭上嘴,把余下的话语吞回肚中。

冷不丁的,山南敬助又叹了口气:

“要是平助在就好了……他是伊东君的徒弟,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永仓新八点点头:

“嗯,是啊……他究竟是去执行什么任务了啊?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干嘛搞得神神秘秘的……”

最近“失踪”的人,不止有近藤勇、斋藤一等人,还有藤堂平助。

不过,对于藤堂平助的具体去向,青登倒是给出了清晰的说法——他派藤堂平助去关东执行任务了。

至于是什么任务,青登没有多讲,山南敬助等人也不方便多问。

藤堂平助恰好在眼下这个节骨点里出差……若不产生有端联想,那是不可能的。

再考虑到藤堂平助是伊东甲子太郎的徒弟,便更有理由怀疑他的“出差”与近藤勇等人的“失踪”有关。

明明在不久之前,“试卫馆派”还是一个温暖、团结的大家庭,可现在……看着周遭这空荡荡、缺席严重的庭院,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面露黯色。

他们商讨了半天,还是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一筹莫展之际,死寂且沉重的氛围笼罩下来……

便在众人皆沉默的这一会儿,一阵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只见原田左之助坐在角落里,津津有味地啃着仙贝。

从刚才起,他就捧着满满一大碗仙贝,自顾自地埋头苦吃,游离在讨论之外。

永仓新八见状,半是不满、半是无奈地喝道:

“喂!左之助,别吃了!你也说点什么吧!”

原田左之助闻言,怔了一怔,随即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大碗,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面庞,圆睁着清澈的双眼:

“你们觉得就凭我这脑子,能提出什么了不得的高论吗?”

永仓新八和井上源三郎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发出长叹——嗯,说得也是啊,你继续啃仙贝吧——他们俩虽不言语,但如此举止,已明明白白地阐释出此等意思。

不过,山南敬助却是一个例外。

他不仅没有调侃原田左之助,反而十分认真地朗声道:

“不,左之助,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此言一出,现场众人俱是一愣。

原田左之助表情尴尬地挠挠头:

“呃,山南先生,你是认真的吗?”

山南敬助郑重地点头:

“当然是认真的。你虽无敏捷的才思,但有一种野性的直觉,算是另一种层面的独具慧眼,所以你的意见说不定能带给我们一点启发。”

永仓新八和井上源三郎双双面露讶异之色。

虽然他们不敢相信原田左之助会有什么洞见,但本着对山南敬助的信任,他们还是朝原田左之助投去期待的目光。

原田左之助用力眨巴眼睛,确认山南敬助并非说笑后,便“啊哈哈哈”地憨笑几声。

“山南先生,没想到你这么高看我。”

“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就讲讲我的愚见吧。”

他清了清嗓子,旋即一脸认真地说:

“老实说,我没什么意见,我觉得只要维持现状便好。”

“我脑子不灵光,所以我从不多想那种会令我感到脑壳疼的事情。”

“我把凡是要动脑子思考的活儿,统统交由橘先生代劳,我只需要听从他的号令即可。”

“因此,我全心全意地信任橘先生。”

“如果我与橘先生意见相左,那绝对是我的问题。”

“既然橘先生不愿多谈近藤先生他们的‘失踪’,那我想他肯定是有什么打算吧。”

“或者说……他早就展开相应的行动了,只不过是出于某种缘故,没法跟他们细说而已。”

“我认为,在收到橘先生的指令之前,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言及此处,原田左之助顿了一顿,换上爽朗的笑容:

“橘先生有让我们失望过吗?”

众人面面相觑……山南敬助最先做出反应,苦笑一声:

“不要轻举妄动……说得也是啊,现如今,我们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永仓新八和井上源三郎重又对视,亦苦笑相陪。

虽然原田左之助没说出什么有新意的东西,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给出的意见确实是眼下的最优解。

是要等待青登的指令,还是要凭自己的想法来擅自行动?

对“试卫馆派”而言,这种问题根本用不着多想!无脑选前者即可!

便在山南敬助话音刚落的这个时候——

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

突然传来从容且不失优雅的足音。

如此具有辨识度的脚步声,根本没有认错的可能性。

院内众人立即端正姿势,面朝这阵足音所传来的方向——但见佐那子行色匆匆地疾奔而来。

“诸位,原来你们在这儿啊。”

她快速地扫了一眼众人后,便直截了当地正色道:

“主公在召集我们,请速去橘邸的军议间。”

主公——佐那子指的是谁,自然是不言而喻。

不过,因为太过惊讶,所以原田左之助下意识地反问道:

“主公……橘先生吗?”

佐那子莞尔:

“难道我们还有别的主公吗?”

……

……

匡天元年/明治元年(1865),11月18日,深夜——

京都,某地——

本应无人出没的阴暗街头,却见一颀长、一壮硕的两道身影正大步流星地向北而去——这二位并非旁人,正是伊东甲子太郎与近藤勇。

在快速行进的同时,他们不忘绷紧神经,尖起耳朵,小心翼翼地警惕四周。

陡然间,伊东甲子太郎向近藤勇示警道:

“小心,有人来了。”

他说着闪身躲入旁边的暗巷,近藤勇紧随其后。

嘭,嘭,嘭,嘭,嘭……伴随着响亮的踩踏声,新选组的一支巡逻队笔直地穿过街面,并未注意到藏在巷内的两人。

确认这支巡逻队已走远后,伊东甲子太郎和近藤勇重新回到大路上,继续向着目的地进发。

不消片刻,他们跟影子似的钻入一间外观平平的旅舍。

迈过玄关、移步二楼、穿越走廊,最终走进某房间。

只点了一盏烛灯的昏暗房间内,一名五大三粗的壮汉已等候于此。

眼见伊东甲子太郎和近藤勇来了,壮汉没好气地斥责道:

“伊东君,你们迟到了。”

伊东甲子太郎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致歉:

“抱歉,刚刚遭遇了新选组的巡逻队,所以迟了片刻。”

壮汉没有细究迟到的问题,转而扭头看向近藤勇:

“这位就是近藤勇吗?”

近藤勇颔首示意:

“初次见面,我是近藤勇。”

壮汉微微一笑:

“吾乃萨摩御用盗的副统领,伊牟田尚平,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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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豹子的小侄子又生病了,豹豹子似乎被他传染了,今天一整天都蔫蔫的……打不起精神……(豹难受.jpg)

等身体痊愈了,豹豹子会重新豹发的!(豹嗨.jpg)

第1114章 油小路事件!围杀伊东甲子太郎!【

伊牟田尚平抬了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不必拘束,请坐吧。”

伊东甲子太郎和近藤勇毫不客气,大大方方地盘膝坐于伊牟田尚平的跟前。

“近藤先生,在正式开始会谈之前,请允许我先向你致上崇高的敬意。”

伊牟田尚平挺直腰杆,双手安放在膝上,朝近藤勇投去肃穆、赞赏的目光:

“抛弃原有的身份、地位,毅然决然地脱离橘贼的残暴统治,尔之操守,尔之决心,着实令吾等钦佩。”

面对伊牟田尚平的称赞,近藤勇毫不为所动,淡淡道:

“您谬赞了,我只不过是做了应做之事。”

伊牟田尚平笑了笑:

“看样子,不仅仅是操守和决心,您的谦虚同样令人钦服。”

伊东甲子太郎适时地插话进来,打断了这阵仿佛没完没了的寒暄:

“伊牟田君,时间紧迫,还是快让我们开始正题吧。”

“我们今日来此,便是希望谈定同盟事宜!”

眼见伊东甲子太郎已是单刀直入,伊牟田尚平也不含糊,从近藤勇身上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伊东甲子太郎:

“伊东先生,我们自然是欢迎一切有志之士加入吾等。”

“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逸才,我们更是再欢迎不过。”

“只是……”

伴随着话锋一转,伊牟田尚平沉下眼皮,眸中映出淡漠的光辉。

“请恕在下直言,尔等当前的实力还很弱小。”

“一言以蔽之,我们并未在你们的身上找到同盟的价值。”

“莫说是发挥价值了,你们能否撑过橘青登的大肆报复,都是一个未知数。”

“橘青登纵然有万般不是,也无法否认其强大。”

“近日以来,橘青登出奇地沉寂……不难想象,他肯定是在为报复尔等做准备。”

说到这儿,伊牟田尚平停了一停,脸上现出几分犹豫。

少顷,其颊间的犹豫转化为无奈:

“伊东先生,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有些刺耳。”

“如果你们没有脱离新选组,而是选择潜伏在新选组,充当我们的内应,将能发挥出更大的、更吸引吾等的价值。”

“坦白讲,你们当前的状况,跟草莽之士们自发组建的‘游军’,并无差别。”

“既无雄厚的兵力,也没有优越的装备,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就只有人才多,拥有近藤勇、斋藤一、服部武雄等一众猛将。”

“实不相瞒,现如今想要投靠吾等的人实在太多了,其中不乏妄图浑水摸鱼的混账。”

“我们可不能让那些吃白饭的家伙,侵占吾等宝贵的资源。”

“总而言之,唯有拿出可观的成果,吾等才能考虑与你们结盟。”

伊牟田所说的这一番话,确实是相当刺耳,丝毫不留情面,毫不委婉地点出双方的合作分歧。

对于对方的强势态度,伊东甲子太郎早就有所预料。

只不过……尽管做足心理准备,但在听到“充当我们的内应,将能发挥出更大的、更吸引吾等的价值”这一部分内容时,他的眸底深处闪过一抹怨愤。

他正是不愿再屈居于青登之下,想要向世人证明他远比青登优秀,才毅然决然地脱离新选组!

如果继续留在新选组,并为“西国联盟”充当内应,那他只不过是沦为“西国同盟”的狗……这绝非他所欲也。

在他的设想中,他与西乡吉之助、桂小五郎等人乃同级别的存在。

硬要分个高低的话,那他的地位也应在众人之上!

西乡吉之助、桂小五郎、坂本龙马、大久保一藏……这些家伙算什么!岂能与我相提并论!

当然,上述种种,自是不能明明白白地告诉给伊牟田尚平听。

伊东甲子太郎稍稍定身,毫不怯场。

对方刚一语毕,他便掷地有声地朗声道:

“关于‘同盟的价值’,你们大可放心。”

“你以为我们是谁?”

“在脱离新选组之前,吾乃总务司的助勤,近藤先生则是都察局的局长。”

“至于斋藤一、铃木三树三郎、服部武雄等其余人,也都在新选组诸队中担任要职!”

“你大可想象一下,吾等掌握了多少重要情报!”

伊东甲子太郎说着翘起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们很乐意与盟友共享情报——敢问这样的‘价值’,够不够?”

“还有,你怎知我把所有同志都带离新选组?”

“为表诚意,我今夜便开诚相见:我并未把所有同志都带离新选组,我在新选组内部留有不少内应。”

“如此,你仍觉得我们没有同盟的价值吗?”

“伊牟田君,你刚才说我们很弱小,连能否躲过橘青登的大肆报复都成问题。”

“不错,你说得对极了。”

“正因橘青登势大,所以我们才更需要‘西国同盟’的援手!”

“只要有‘西国同盟’的支持,摆脱橘青登的报复,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一桩小事!”

伊牟田尚平认真倾听,抿紧嘴唇,久久不语。

约莫半分钟后,他“呼”地长出一口气。

“情报吗……如果你们愿意共享情报,而且还在新选组内部安插着不少内应,那么你们身上确实有着不菲的同盟价值。”

“就我个人而言,我已有意与你们结盟。”

“怎可惜……此等重大事宜,并非我说了算。”

伊牟田尚平苦笑几声,随即换回严肃的口吻:

“是否要接纳你们,须听凭西乡大人的决断。”

“虽然我人微言轻,不足以左右上层的意志,但我会尽力向西乡大人建言的。”

“我所能做的,就这么多,烦请见谅。”

伊东甲子太郎郑重地点点头,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

“伊牟田君,有劳您了!”

近藤勇紧接之后地施礼致意。

……

……

在跟伊牟田尚平告别后,伊东甲子太郎和近藤勇并肩离开这座不起眼的旅舍。

刚一迈出玄关,他们就瞧见一道眼熟的身影。

伊东甲子太郎挑了下眉:

“嗯?服部君?你怎么会在这里?”

服部武雄迈步上前,瓮声瓮气地正色道:

“伊东老师,最近新选组加强了京都的守备,巡逻队变多不少,我很担心您的安危,所以特地前来接您。”

伊东甲子太郎哑然失笑:

“服部君,辛苦你了。”

“虽然你的细心值得称道,但你太过紧张了。”

“就凭新选组的区区一、两支巡逻队,可拿下我。”

服部武雄摇了摇头:

“伊东先生,还是小心点为好。”

伊东甲子太郎又笑了笑,摆了摆手:

“行吧,我们快回去吧,今天怪冷的。”

他说着掖紧衣襟,拔足向东。

近藤勇和服部武雄自觉地抬脚跟上。

三人走成一条直线,服部武雄提着灯笼打前锋,伊东甲子太郎居中,近藤勇殿后。

无人作声,仅有的声音便是“啪挲”、“啪挲”的草鞋摩擦地面的轻响。

他们所要回去的地方,正是伊东甲子太郎在京都设立的据点——京都东山高台寺月真院。

为了成功脱离新选组,伊东甲子太郎做足了能做的一切准备。

不仅安排好了从大津逃离至京都的路线,而且老早就在京都设立了这处无比隐蔽的据点。

呼!呼!呼!

呼啸作响的寒风,令人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这时,冷不丁的,近藤勇唐突地开口道:

“……伊东老师,若能得到‘西国同盟’的援助,吾等将如虎添翼。”

伊东甲子太郎点点头:

“嗯,是啊。不过,‘西国同盟’是否愿意与我们结盟,还不得而知。”

近藤勇沉默片刻后,又问:

“如果‘西国同盟’不愿接纳我们,那我们应如何是好?”

伊东甲子太郎侧过脑袋,向近藤勇展露出自信、乐观的笑脸:

“那就凭我们腰间的宝剑,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片天地!”

“吾等本就是仗剑生、为剑死的武士。”

“只要腰间仍有剑、双手还有握剑的气力,吾等便大有可为!”

伊东甲子太郎还想说些什么,可遗憾的是,服部武雄的沉声示警打断其话头:

“伊东老师,小心,有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街道尽头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足音——但见一支十人规模的新选组巡逻队正笔直地朝他们走来,那一盏盏灯笼已隐约可见。

虽然伊东甲子太郎等人不惧跟新选组的巡逻队起冲突,但能避免的麻烦,他们还是想要尽力避免。

于是乎,他们不得不改道向左,拐入一条陌生的街道。

因为及早做出应对,所以他们很轻松地跟这支巡逻队擦肩而过。

伊东甲子太郎不自觉地扭头向后,看向逐渐远去的那一件件浅葱色羽织。

正如服部武雄方才所言,最近穿行于京都街巷的新选组巡逻队的数量明显增多。

至于潜伏在市井间的新选组密探,那更是难以统计了。

随处可见的浅葱色羽织,令得伊东甲子太郎等人不得不昼伏夜出,每次出门都得像过街老鼠一样谨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任何一点动静都能令他们心惊胆战。

虽然憋屈,但幸运的是,截至目前为止,新选组尚未查到他们的行踪。

青登近日来的种种行动,完全不出伊东甲子太郎的预料。

一方面对外宣称“新选组没有分裂”,另一方面则试图找到叛逃的近藤勇等人。

京都的新选组巡逻队变多了,正是“青登急了”的最佳作证!

看样子,青登肯定已知道近藤勇等人目前就在京都——对于此点,伊东甲子太郎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他们的叛逃路线还是很好查明的。

近藤勇和斋藤一都是青登的爱将,拥有非同一般的名望。

在“天下二分”已呈白热化的这个节骨眼里,新选组的这两位门面人物竟叛逃了……假使让外界知晓此事,定会对“北朝”的军心、民心造成极严重的打击!

毫无疑问,对青登而言,这绝对是无法承受的沉重代价!

因此,若欲使这起事端的恶劣影响降至最低,最优的做法自然是赶在真相暴露之前,抓紧找到叛变的近藤勇、斋藤一等人,将他们默默处决,事后再以“他们不幸病死”作结。

如此,既能铲除叛徒,又能保住“北朝”的脸面,一举两得。

只不过,相对的,如果迟迟找不到近藤勇等人,等将来因压制不住汹汹舆情而被迫承认分裂是真时,所造成的反噬定会无比恐怖!

一念至此,伊东甲子太郎不禁感到踌躇满志,不自觉地畅想未来。

二十天前,他是青登麾下的无数部属的其中之一。

而如今,他已建立自己的组织,成为一方领袖,能够跟“西国同盟”这等庞然大物讨价还价!

对于这个由他一手创立的新组织,他已做出周密的谋划。

他首先要解决的问题,便是“政治立场”。

没有一个站得住的、能够令世人接受的政治立场,就会缺少号召群英的大义,沦为无根之萍。

因此,待组织稳定下来后,他将对外亮出“守卫先帝陵墓”的旗号,展露出向朝廷尽忠的志向!

守卫先帝(孝明天皇)的陵墓——这是任何一方势力都挑不出毛病的道德高地。

所以,伊东甲子太郎决定将其组织定名为“御陵卫士”。

尽管伊牟田尚平刚刚摆出一副“西乡大人可能会回绝你们的同盟请求,请做好心理准备”的模样,但伊东甲子太郎对此毫不担心。

自大的说,他完全想象不到“南朝”有什么理由将他拒之门外!

姑且不论他所掌握的情报资源,哪怕只是为了恶心青登,“南朝”也不能不与他结盟!

即使退一万步讲,倘若西乡吉之助的脑子出问题了,真的回绝他的同盟请求,那他也不慌。

难道离了“南朝”,我就活不成了?

我可是伊东甲子太郎啊!

就算没有“南朝”的援助,我照样能建立一番不朽的功业!

伊东甲子太郎越是往下深想,越是压抑不住心中的雀跃,两边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起,连脚步都变轻快不少。

突然间,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周遭的街景有些眼生。

为了躲避方才撞见的巡逻队,他们不得不绕远路,走入一片偏僻的街町。

不知怎的,兴许是本能地对陌生环境产生警觉吧,伊东甲子太郎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这里是哪儿?”

近藤勇淡淡地回答道:

“这里是七条通的油小路。”

“油小路……我还从未来过此地呢。”

伊东甲子太郎转动目光,四处打量……入目处,尽是深邃的黑暗与瘆人的幽静,连声虫鸣都没有。

“……伊东先生,谢谢你。”

近藤勇的突如其来的致谢,使伊东甲子太郎一愣。

“嗯?近藤先生,你怎么了?为何突然称谢?”

“多亏了你前阵子的悉心教导,我如今涨了不少学问。”

伊东甲子太郎闻言,忍俊不禁:

“不必客气,这不过是无足挂齿的小事,我本就很喜欢教书。你若不嫌弃的话,之后大可继续向我讨教。”

近藤勇摇了摇头:

“我想向你致谢的地方,远不止于此。”

“你不止一次地夸赞我,说我的才能不输给阿岁、山南先生。”

“能被这么称颂,我十分开心——尽管我非常清楚,我的才能根本就比不上阿岁和山南先生。”

“我是真心想向世人宣扬吾名。”

“然而……我果然还是没法抛舍我的‘一所’啊。”

听到这儿,伊东甲子太郎和服部武雄终于注意到不对劲儿,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直勾勾地、面色不善地紧盯着近藤勇。

近乎就在近藤勇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

哗啦啦啦啦啦啦!

无比嘈杂的脚步声,自四面八方涌来!

伊东甲子太郎和服部武雄立时变了脸色。

这一刹间,伊东甲子太郎猛然意识到:在这阵脚步声响起之前,周遭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同寻常!

不及细想,便见数十名身穿浅葱色羽织的新选组队士从街角、巷尾等各个地方奔将而出,将他们团团包围。

“伊东先生,好久不见了啊。”

伊东甲子太郎循声去瞧,随即一边紧盯着对方,一边从紧咬的齿缝中挤出嘶吼:

“橘·青·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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