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七品胚胎决 通风报信

是夜,夜色极其美丽。

一轮白月,圆溶溶,白嫩嫩,丰盈可人,

临近天明时分,余列才精神抖擞的推开自己的房门,进入自个卧室中。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就躺下补觉,而是从屋中一处专门用来藏宝的地方,取出了一物。

此物形如莲花,通体骨质,看起来充斥着一股别样的美感,正是余列的莲花丹炉。

余列打量着丹炉,将神识小心翼翼的探入到丹炉之中,但是立刻就被一股锋锐的剑意给逼退出来。

他心间纳闷道:“这都已经离开异域世界,怎么这么些天下来,尸寒子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刚才在和洛森、苗姆两人相会时,余列特意将莲花丹炉掏出,放置在了空房中。眼下回来,他便是第一时间的在检查此物。

但是很可惜的是,不管他是对着丹炉说话,还是递出神识,丹炉里面依旧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若非丹炉的表面还充斥着剑影,内里的剑意也一直都没有消散变淡,余列都要怀疑那尸寒子的残念,是不是已经遁出了丹炉,逃到其他的地方去了。

“罢了,且随他去。若是他想要出声,到时候自然会出声。”

余列思索一番,目中无奈,便将丹炉放入了袖子中储存起来。

紧接着,他又从另外一只袖子中,掏出了一柄小巧晶莹的剑器,此剑器正是自尸寒子的金丹中,分化而来的剑胚。

当初余列在尚未离开异域世界时,是将此物收入了青铜酒杯当中。等到后来离开了历练世界,并无金丹道师前来搜查他,他便及时的将剑胚从青铜酒杯中放了出来。

此剑胚当真也是神奇,它在酒杯中待了不短的时间,换作是寻常的事物,早就已经被纯化为一摊灵气了。

可此物却仅仅是缩小了几圈,虽然变得只和余列的小拇指一般大了,但是形体并未损坏。

只是可惜的是,剑胚当中的尸寒子念头已经被毁掉,其留在剑胚中的剑意,自然也是化为无有,半点也不存在。

也就是说,余列现在手中的剑胚,更加近似于一块珍惜罕见的材料,而非是剑道传承之物了。

好在余列对此也不甚在意,剑胚中的传承乃是尸寒子所留,而尸寒子现在就在他的丹炉中。

哪一日想要,他大有是法子去讨要。而且说实话,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余列还当真不敢轻易继承尸寒子的剑道传承。

否则对方一个埋坑,他可就要栽个大大的跟头。

默默思量着,余列又想着:“不过此物如此之珍贵,又不可能交换出去,还是赶紧的将它用上为好。”

不多时,他便想到了一个使用剑胚材料的好法子。

“胚胎诀”三个字,再次的浮现在余列的脑海中,白骨莲花丹炉,就是利用此法祭炼而成。

此法不仅仅是拥有祭炼八品血器的步骤,同样有祭炼七品魂器的法子。

余列当初选择此法,便是为了自家器物以后能够晋升使用,主打的就是一个成长性。

眼下以白骨莲花丹炉的品质,其想要从八品血器晋升为七品魂器,颇是有点距离。

但是余列琢磨着:“若是将这块剑胚材料,炼入我之丹炉中,想必此炉子当是能够一口气的跨越数层,也入七品。

况且胚胎诀最注重就是养炼灵材,虽是剑胚入炉,但同样也是炉炼剑胚。以后我若是用此物筑基,还能一下子省却多年的温养功夫……”

好生一番思忖过后,余列心中念头落下,他已然是不打算将剑新祭炼成一方剑器,而是要融入到已有丹炉中。

并且他仔细思忖了一番,思索着尸寒子的残念,眼下就居住在他的丹炉里面。

他以剑胚祭炼,正好可以试探一番尸寒子,指不定还能将自家的丹炉炼就成一尊剑炉,增添不少神效。

想到这些,余列精神振奋。他当即盘坐在床榻上,头顶的道箓涌现。

嗖的。

只见余列的阴神,瞬间就随着宫中无处不在的龙气流动,扑向了道箓院所在。

下一刻,他化身为阴神姿态,已然是出现在了鬼市里面,大摇大摆的晃荡,要往传功阁的所在走去。

既然要炼器,那自然得有功法步骤了。

余列眼下手中只有八品级别的胚胎决,并无七品的。好在他晋升为七品后,正好拥有一次兑换功法典籍的机会。

进入传功阁后,余列顿觉阁中玄妙。

他的阴神一入其中,就恍恍惚惚,但平日里一些滞涩的念头,纷纷变得流畅,生出了不少的感悟。

在一道苍老人声引导下,余列轻易的就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七品胚胎诀。

他的心念一动,传功阁就以入梦一般的方式,将法诀牢牢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中,其间的过程玄之又玄,难以言喻,远不是玉简等物可以比拟的,至少是节省了他一半以上的入门参悟功夫。

得到法诀后,余列阴神回归,就此安生的待在院子中,好生的揣摩法诀,尝试秘法,一并的打磨根基。

其中他对洛森等人交代了,若无大事,就不要打搅他。即便是合欢楼摆宴会,也只需要提前一天给他递个条子,让他知道即可。

洛森和苗姆两人自然是一口应下,并且两女商量一番之后,决定每日留一个人在院子中,为余列护法,至于店铺那边,只需要一个人去看店即可。

只是在余列满心欢喜的揣摩秘法时,道宫中短短数日的时间,就已经是暗流涌动。

………………

这一日。

道宫某个地界,一个头戴面具的道人,正在自家房中好生修行。

但是忽然之间,她眉头微皱,将自家的道箓唤出来,看了一眼以龙气秘法传递而来的消息。

默默读完之后,此人的眉头皱得更加深:“调查余列、紫烛子……不得有误?”

她思索几下后,霍然起身,在心间暗道:

“余兄啊余兄,本以为你在历练中力挽狂澜,已经是进入了道宫上层的眼里。但是万万没想到,你怎的又被那灰骨道师给瞧上了,来者不善啊。”

这道人的身材在宽大道袍的遮掩之下,辨别不出男女,但是余列如果在此,定会一眼就认出来此人是女。

因为这人正是他的佘道友,酷爱以假面宽袍示人。

只不过佘双白头顶的道箓上,所写就的姓名并非是“佘双白”三个字,而是只有两字——其名“折”。

折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再度将发布给自己的任务细细的读了一遍,沉吟片刻后,又动用龙气秘法,暗暗传音给几个同僚。

不多时,当同僚的消息传回来,其一个个的也是感觉莫名奇妙,并且都说任务并非是道师亲自发布的。

折的面上顿时就露出了冷笑,她的目光落在了密信中的任务负责人之上:

“好个朱崂子,前几日才被灰骨道师抽灵夺气,伤势都还没有养好,现在居然就又跳起来了,还想要布个大局,将那紫烛子一脉也一网打尽掉。”

想到这点,折面上的冷笑之色更是浓郁,口中毫不客气的暗骂:

“蠢货!你区区朱家就能有如此底蕴,千年而不倒,犯下了如此大错,居然也只是打落几层小境界。真当潜宫嫡脉,就是这般好欺负推诿,伱就不怕被灰骨那老家伙当枪使,给卖掉么?”

讥笑一句过后,折忽然又微眯眼睛,暗想到:

“既然这蠢货如此行事,不如我来给那紫烛子示好一番,正好能更加接近这一脉。”

她当即就掏出一张秘用的传音符,写上了不少内容。

但是临了就要发出时,折的动作微顿,只见她的指尖一转动,将传音符上的“紫烛子”三个字抹去,取而代之的写成了“余列”两字。

此女推敲数下,又检查数遍后,确认无甚问题,她当即就披上斗篷,悄悄出了道宫,来到道城的一处角落,将传音符发了出去。

折心中所想的,是那紫烛子身为“孤女”一个,却至今为止都在潜州道宫中活的好好的,而且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凝煞境界道士。

在她看来,此等事情多半无须她一个小小的道吏去通风报信,自然会有人告知于对方。

因此她与其冒着风险的提醒紫烛子,不如直接提醒余列,然后再暗示余列去告知紫烛子。

此举有两个好处,一是余列乃是她信任之人,将她暴露出来的风险,应当是最小的;二则是依据任务中所提及的,余列似乎就要拜那紫烛子为师了,让余列去提醒紫烛子,无疑更能让紫烛子相信,且还能增加余列被紫烛子信任的可能。

如此一来,她既能帮一帮自己这位道友,亦能增加接近道宫嫡脉的可能!

于是当天夜里。

余列修炼完毕,他意外的发现了洛森从外面递进来的字条,以及一封传音密信。

隔着静室的大门,余列传音问门外的洛森:“此信从何而来?”

门外回答:

“不知。信是直接送至店铺中的,苗妹妹刚刚才拿回来。信上的表面,也只留下了‘故人’二字。”

余列颔首,示意洛森先去忙。

他自己则是脑中琢磨,细细想着这“故人”究竟会是谁。

而余列在在城中的时日并不算长,能称得上是他故人的,潜州道城中也压根就没几个。

很快的,一个人名在他的脑中跳出,让他心中生出了欢喜:

“莫不是经过历练的这一场事情,我的名声渐起,佘道友在城中,她也知晓了我的信息,特意来信一番?”

虽然颇是期待,但是余列还是小心翼翼的取过信笺,打出几道法术,将这陌生来信检验了一番,然后才输入自家真气,将信展开。

果如他所料的,一行行文字临空浮现,开头便是“见信如晤,双白敬上”一语。

但是细细阅读几句之后,余列本是欢喜的心情,瞬间就跌落,面色变得阴沉无比。

他抓着信笺,冷冷的看着信封上的文字一颗颗消失,最后只剩下白纸一张,且自焚掉。

信上所述,正是佘双白所知晓的事情,朱崂子在遣人调查余列。

“好贼子!”

余列破口大骂:“汝一个道士,非要来查我作甚!”

低声骂着,他余列的眼中露出了杀意。

须知一尊道士的恶意,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几乎就是毁灭性的打击,足以让他明日就暴死在道宫中。

好在思索了一番,余列的眉头展开了几丝,眼中浮现出冷笑:“还好还好,汝现在只不过是个六品末位的道士。”

在密信中,折一并的将朱崂子修为被削的事情,也告知给了余列。

眼下的朱崂子虽然还是贵为道士之尊,不是余列可以抗衡的。但是此等前途尽废的道士,就算还能狐假虎威,对方的威胁力度也是大减。

并且现在的余列,他背后也不是没人!

余列霍然起身,随手就将密信灰烬拂掉,然后乘着夜色出了门,就往紫山所在的方向飞去。

有师尊紫烛子在,他只需要再多得几方保命的令牌,以及不让道宫抓住了把柄,基本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只不过在前往紫山的路上,余列回想着佘双白给自己的来信,不断的揣摩着:

“此事,究竟是我牵连了紫烛子师尊,还是师尊牵连了我?”

那佘双白在密信中,虽然没有直接涉及到紫烛子,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暗示余列,朱崂子的目标很可能并不是列。

余列从中察觉到了这点,也就纳闷起来。

因为他家师尊,在宫中可是出了名的不爱出门,历练之事也是和紫烛子无有任何关系,那朱崂子为何非要牵扯到师尊紫烛子,余列着实是想不通。

一时间,余列心间也是微微担忧。

他暗想到:“虽然师尊眼下的法力,远比那朱崂子强横。可我终归还不是她名正言顺的弟子。

若是她实在是懒得掺和,有可能会选择和我划清界限,在我这里,就先断掉被朱崂子牵扯的可能……这该如何是好?”

夜间的道宫,往来人员稀少很多。

余列怀着忐忑的心情,终于挨到了紫烛子门口后,但也越发的担忧。

只是眼下时刻,不管究竟是何种情况,他还是赶紧的将此事禀告给紫烛子为好。

若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想多了,自然是最好的,而若是那紫烛子流露出了一丝不对劲,余列都要赶紧开溜,走为上策!

正好他如今已是七品道吏,即便不告而别,也还有个云游天下的借口!

(本章完)

第374章 师徒交底 贼子贼孙

得到了佘双白的信件,余列急匆匆的就来到了紫山外面。

他将鸦八收好,略微犹豫后,没有出声,直接持着令牌,一路直行,来到了道观跟前,并且顺利的打开了道观的门户,进入内里。

这时,余列方才发出呼声:“师尊,弟子有要事禀告!”

他的话声一落,庭中就变化,紫烛子的声音响起:“嗯?”

“怎的也不提前传个信儿过来,如此急匆匆的就上门了,莫非你是法术修炼出了差错?”她口中疑惑说着。

余列连忙就回答:“并非如此,而是弟子在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得知了宫中的一干秘事,特前来禀告师尊,并且求师尊救弟子一命!”

听见余列这话,紫烛子略微沉默。

然后下一刻,道观中庭内雾气弥漫,青紫色的烟气飘出,女道乘着雾气出现,露出了自己庞大的法身。她披着雾气,俯视余列:

“说说,你究竟是得知了什么事情?”

余列见女道直接就亲身出来面见自己了,他心中微动:“有戏,看来师尊至少是不会对我不管不问!”

他当即的,就将从佘双白那里知道的一干事情,全都吐露了个干净,包括自己心里的一些猜想,也是点评了出来。

最后余列以退为进,他没有直接要求紫烛子护住自己,去硬抗那朱崂子、甚至是对方身后的一尊道师,而是只诚恳的说:

“能得师尊青睐,是弟子几世修来的福气。如今宫中有奸人作祟,恐是要拿弟子做文章,牵扯到师尊的头上。

弟子无能,不幸为师尊招来如此大祸,合该逐出师门,自戕在外。

但是弟子怯弱,还贪图性命,望师尊能念在弟子近些年来服侍的份上,留弟子一命,让弟子能离开潜州,去往他州苟全性命。如此,或是也能不牵连到师尊。”

虽然余列在心中,他已经是做好了独自逃离潜州的准备。

但是他区区一个道吏,想要从潜州中安稳的离开,着实还是有些困难的。如果能够有紫烛子的帮助,则成功无疑是更大了。

甚至可以说,只要那灰骨道师不出面,而紫烛子愿意出手的话,余列百分百的可以离开潜州地界。以及他这番话,也是在试探紫烛子,以退为进,示弱给自己这师尊一看。

但是话说完之后,紫烛子的表现,却是让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的余列,依旧是心里没有个底儿。

因为紫烛子的表情平静,她既没有当场勃然大怒,也没有面露棘色,表现出对朱崂子的忌惮,此女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余列见此状况,心间暗自犯嘀咕:“此人如此平静,莫非她早就得知了朱崂子一事情,并且想到了应对之策?”

他暗想着自己都能有佘双白通风报信,紫烛子身为道士,即便是不喜欢交友,当是也有渠道获知,特别是那朱崂子被灰骨道师削砍道行一事情,在道士群体中压根就没有怎么遮掩。

就在余列惴惴不安,拿捏不准紫烛子的心思时,紫烛子瞧着余列,却是忽然之间发出了轻笑。

“嘁!”女道从容不迫的说:

“瞧把你这小家伙给急的,想要和为师划清界限的话都说出来了。

伱且放心,朱崂子此番针对的,的确并非是你。你一个小小的道吏,如何能够背得起如此大的一口黑锅?”

紫烛子这话,让余列眼睛微亮,心中期待顿生。

下一刻,紫烛子就说出了余列最想听见的消息。

她冷笑着:“那朱崂子算是个什么东西,别说他现在已经是被抽灵夺气,跌落成末位道士了,就算他还是一个上位,本道也不见得会怕了他!”

言语一句,女道口中又低声喝骂:

“此贼好个狗胆,竟然当敢拿贫道的弟子做文章,还想牵扯到贫道身上。”

她看着余列,直接说:“你且不要怕,为师如今在宫中,虽然依旧没个什么地位,但是保下你还是绰绰有余的。若是不行,大不了咱们师徒俩,直接反出这潜宫得了。

反正山海界之大,为师是个道士,你也是个道吏,不愁没有容身之地!”

余列心中顿定,生出大喜,连忙就呼道:

“弟子多谢师尊!师尊之心,弟子感激涕零。”

但是一番惊喜和庆幸中,他心间也是有些纳闷:“事情若是不行就反出这潜宫……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啊。”

不过现在并不是仔细琢磨这一点的时候,余列便只是将这点疑惑记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面对紫烛子。

他琢磨一番,迟疑着出声:

“不过……师尊,那朱崂子都已经被削减成末位道士了,他如何还有这般大的权力,竟能将师尊排挤出宫?

此间可是真有那灰骨道师的指示,灰骨道师其人又是何来头,它相比于龙船道师何如?”

这点便是余列在来的路上,最大的一点疑惑,他拿捏不准那朱崂子对付自己和紫烛子,究竟只是对方一人所为,借着道师的名号在肆意妄为,还是说真个就是灰骨在敲打他俩。

若是后者,即便灰骨只是随口敲打,余列也觉得眼下的潜州道宫,并非是自己的安身之地了。

毕竟他和朱崂子之间的差距,就已经是极大,而和那灰骨道师之间,更是云泥之别。灰骨都无须针对余列,甚至连话都不用说一句,只一个眼神,就能给余列带来杀身之祸。

现在的余列,头顶上可是还没有道师级别的人物当做靠山啊。

结果让余列心情沉下的是,紫烛子在听见他的这个问题后,突然间就沉默了起来。

余列偷偷抬起头,瞧这女道的神情,发现女道的脸上是一副又忌惮、又微微咬牙,带着恨意的表情。

这让余列心间直接咯噔一跳:“不好。看来并不是那朱崂子一意孤行的要对付此女,而是其背后有灰骨道师的身影!

瞧我这师尊的模样,似乎她和灰骨道师之间本就存在着冤仇啊。”

这对余列来说,实在是最坏的一个情况了,他也忽然明白,紫烛子刚才的那句“大不了反出道宫”的话,压根不是玩笑话。

紫烛子在沉默一番后,她瞥了余列的一眼,便将脸上的神色一收,又是露出轻笑,言语着:

“如何,你这小子,当是已经猜到答案了。

话说此番事情,本道其实早就了解了。那朱崂子虽然是从你入手,想要洗清自己身上的罪责,这点宫中的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可是不知怎的,他巧妙的将你我师徒二人抓住了,说服了那灰骨道师,意图拿本道问事。

本道也就不瞒着你了,我与那灰骨老骨头其实存在着一番恩怨。如今我已经长成了气候,再加上另外一个原因,那老骨头应当是躺不住,开始忌惮于我,意图收拾敲打一番本道了。”

轻笑着说完一番后,紫烛子笑吟吟的看着余列:

“如何,知道了此中的情况。你可是还敢拜本道为师,敢掺和这件事?若是你不愿意,眼下你我二人的师徒名分尚未定下,你还是有机会下船的。”

余列的心情瞬间复杂无比,彻底明白自己其实就是被紫烛子给牵连了。

隐隐之间,他心中还下意识的生出了悔意。

不过余列的面色却是一正,口中坚定的就道:

“师尊休要再戏弄弟子!我与师尊,虽然还没有师徒之名,但已经有师徒之实。

且我余列身居于天地之间,虽然力弱位卑,但如何会是那种欺师背祖之人?!”

他重重一礼,朝着紫烛子口呼:

“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此间事情中,师尊若有所需,弟子定赴火蹈刃,万死不辞!”

如此一番诚恳的话说出,本让是面色笑吟吟的紫烛子女道,顿时动容。

她收敛了脸上的戏谑之色,认真的打量自己这便宜的弟子。

而余列这边,虽然他面上说的义正言辞,但心间的真实心思,当然没有话上说的这般坚定。

之所以能道出这样一番话,只是因为余列明白,该表态的时候自然得毫不犹豫的表态。

否则的话,他真要是态度上犹豫、首鼠两端,保不齐紫烛子今夜就会将他这“逆徒”拿下,亲自交给那朱崂子作为交待。

另一边。

紫烛子好生打量余列数眼后,她回过神来,虽然也是清楚余列这番话中的真心实意究竟有多少,只有余列自己才知道,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为此感到欣喜。

“不错不错。”女道开口:

“有你这样一番话,他日为师若是被弄个株连九族了,你这小子,定然也是跑不脱。”

“啊?”余列听见紫烛子突如其来的话,脸上的慷慨之色顿时僵住,眼神都发懵。

他抬起头,发愣的看着对方。

只见紫烛子巨大的身子挪动,一只只蜘蛛腿儿迈着小碎步,游走在庭中。

她踱步数下后,开口道:“事到如今,本道也就不瞒着你了。其实我与你,多多少少还沾着一点关系,并且关系不浅。”

这话更加是让余列发懵,他搜空了脑袋,也没有想起自己和眼前的女道有过任何事前的交际。

余列在心间犯嘀咕:“莫非是余家祖上,和此女或此女的家族有关联?赖了祖宗洪福……”

下一刻,紫烛子娓娓吐声:

“你姓余名列,潜水郡中人,考取道箓后,被分配至潜郡黑水镇求道。该镇属于新建道镇,成立只一甲子左右,镇中观主乃是一老道吏,自号黑水。”

她问着余列:“你可知,这黑水老道吏,又是何来头,跟脚如何吗?”

余列得到紫烛子的提醒,他并非蠢笨之人,脑中电光火石的,就又想起了黑水观主晋升道士时的场面。

霎时间,余列顿时明白紫烛子口中为何会轻易的道出“反出道宫”一事,以及“株连九族”一词了。

“糟糕!此女莫非是和黑水观主属于同一类人,道贼?”

饶是余列自认为心性不错,他此刻和紫烛子对视,眼神也是按捺不住,变得飘忽起来,想要现在就溜。

但是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了很重要的一点。

话说他从学道开始,就是在黑水观主麾下成长的,成就道徒,也是得到了观主的帮助,如今来了宫中学习,又是巧合的落在了紫烛子的门下。

一个因素在外人看来,可能还只是巧合,但是两个,就绝不会是巧合那般简单了。

一旦这紫烛子和黑水子当真有所勾连,那么他余列就是贼子贼孙,打从他来紫山做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洗不干净了!

余列思索片刻,咬牙问着:

“敢问师尊真和黑水观主有旧?”

紫烛子点头就答:“然也。”

她笑眯眯的看着余列:“并且关系不浅,贫道之所以会被老骨头给盯上,必定和我那师兄成就了道士,还悍然的反出潜宫、乃至道庭,有着关系。”

听见“师兄”一词,余列彻底不装了。

他苦着个脸,认命了。

此女的境界修为远远高于他,并且他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对方图谋的,女道不可能拿这种话来试探他,反而还是女道得提防着,他余列可能是别人派过来的探子,在诈她的话。

因为就凭紫烛子口中这个“师兄”一词,若是给人摄音留影去了,她绝对讨不了好,修为和性命都可能有危险。

道观的中庭处于沉默中,只有紫烛子踱步游走的沙沙声在响。

余列在胆战心惊,但女道此刻看待余列的眼神,却是明显是比之从前更加亲近,脸上带着的笑意也是更多了。

余列苦着个脸,沉默数息后,他目光一定,便准备把自己和黑水子的关系,也道出了。

既然都已经上了对方的船,那么不能只说大话来证明自己,否则得不到对方的信任,真有大事发生,很容易就被对方给抛弃掉。

余列一拱手,伸手就往自己的头上摸去。但是他还没有摸到,忽然就听见一阵嗡嗡振翅声。

以及女道笑着说:“你,可是在找这只小家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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