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今时怎见真猴王,真人神通降大圣(

却说花果山水帘洞中。

大圣与那惠岸行者一战归来,正是坐立不安,知得被认出来。

有猴子猴孙来问:“大王,大王!今天兵耐不得我等,逍遥自在哩。大王何故惊惧。”

大圣抓耳挠腮,急不可耐,说道:“你等却不知,这等天界,我尚不惧之。那玉帝老儿尚惧我,给我封齐天大圣,万事俱允,我惧非玉帝老儿,乃是我那师门。”

众等问道:“师门?可是大王昔年求师问道之处?今大王神通有成,胜不得此师门不成?”

大圣说道:“你等怎知我师门何等本事?我那师父,法力无边,玉帝老儿比不得,三界定无人可胜。暂不说我那师父,就是我那大师兄,亦是个神通广大,踢天弄井之辈。”

众等再问:“神通怎说?”

大圣道:“我那大师兄,神通不知几何,数不尽,道不明。其门道里,有个袖里乾坤的本事,只管将袖袍一张,任是我有七十二般变化,诸般神通本事,奈其不得,只被收入袖中。”

众等惊疑道:“袖袍怎收人?那等是软的哩,岂非一打就破?”

大圣道:“非是你等所想,那袖袍,手捻着虽然是个软的,打起来就比铁还硬。打不得,打不得!”

众等道:“竟有这等神通。”

大圣左右张望,复问道:“我那六位兄弟何去?”

众等答道:“不知哩。”

大圣闻说作罢,只叹六位兄弟离去,不得一同来敌天兵天将。

……

话表,花果山外营寨,一十八架天罗地网,将山中围得水泄不通。

姜缘与牛魔王自灵台方寸山驾云而来,不消多时,赶至营寨外,有天兵天将将他拦下。

姜缘按落云头,牛魔王遂上前,喝道:“那把营门天丁,速去通报,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广心真人,特奉旨来,擒拿妖猴。”

把守营门的,乃是五岳神兵,其闻言遂传言入营寨,将话递至中军帐下,李天王与四大天王得闻,亲至营门以迎真人。

姜缘见营门开,李天王与四天王走来,他拜礼与众等。

李天王与四天王回礼,礼毕,李天王问道:“竟不知陛下请真人来,有失远迎。”

姜缘手拈拂尘,笑道:“天王身居要职,行至营门相迎,教我不胜感激,怎有失迎说。”

李天王遂请真人入营寨,设宴相请,真人婉拒,只道降伏妖猴再说不迟。李天王只得应允,正待问及真人需何等帮助,忽见牛魔王,却个眼熟,一时想不起何处见过。

原来李天王初败花果山,猴王自封‘齐天大圣’那一战,曾见此牛魔王。

天王不识牛王,牛王却忆天王,将头低了,战兢兢,慌了神,恐是天王捉他,生了事端。

李天王望牛王,暗道:“真人护法,竟是个妖魔,甚怪。”

想罢。

他与真人相说,问道:“真人降妖,需我等怎地相助?”

姜缘望向花果山,说道:“但请诸位,将四方守住,勿教那大圣走脱就是,我自有神通去擒拿那大圣。”

李天王闻说,拜礼道:“如此,劳累真人。”

姜缘回礼道:“既受玉旨来,怎有劳累说。”

李天王遂与四天王一同离去,列阵相待,不使大圣走脱。

姜缘与牛魔王出了营寨,驾云而起,远远张望花果山水帘洞中。

牛魔王说道:“老爷,怎说擒拿?”

姜缘远指水帘洞,说道:“此番需你出手方可擒拿孙悟空。”

牛魔王道:“老爷神通广大,怎需我这等微末本领出手?”

姜缘笑道:“你这牛儿,却是不知,我与那孙悟空,师出同门,那是我师弟。他知我神通,若是知得我来,定不与我相争,只管将洞府紧闭牢关,怎肯相斗。若使真火烧山,恐伤无辜,是以请你出手。”

牛魔王闻听,将混铁棍一幌,说道:“老爷,你且说与我听,当怎做是好。我与那孙悟空,虽是结义兄弟,但今我归正老爷门下,当听老爷的。”

姜缘道:“你本事与那猴头比,如何?”

牛魔王捶着胸膛,说道:“老爷,我本事比您虽不济,但与那猢狲比,却是伯仲之间。”

姜缘道:“如此甚好,你且下去引战,只说你降了天庭,此间那猴儿二神扰心,你以言语激他,他定与你死斗,你引出来,我断他退路,以神通降之。”

牛魔王闻说,切切记下,说道:“老爷,明矣。”

……

此时,那大力鬼王回禀玉帝,玉帝见此间战报全无,遂与观世音菩萨,太上老君,王母娘娘一众天仙,天丁出了南天门,遥观下界。

此间正值姜缘与牛魔王相商,如何擒得那大圣。

菩萨说道:“此真人,乃得菩提道兄真传,本事不俗,其定教拿此大圣。”

老君走出说道:“此真人是个有道仙真,昔年我化胡为佛,西出函谷关,那时此真人尚是个道童,却道心不移,一心修行,今时功行圆满,降此泼猴,定是不难。”

玉帝闻说,笑道:“既菩萨与老君这等说,朕方见此真人神通。”

……

花果山外,牛魔王得令持定混铁棍,行至水帘洞前,骂道:“那猴头,速速出来。”

他这时骂声,那时猴王掣金箍棒,整黄金甲,登步云履自内而出,正要看是何人叫阵。

大圣细细一看,此人不就是他结义兄长牛魔王,他七兄弟结义各自称王,大兄乃为牛魔王,他是老七美猴王。

后来他自称齐天大圣,余六兄弟俱是自称大圣,大兄牛魔王自称平天大圣也。

猴王寻不得牛魔王,怎个今日见牛魔王来寻他了。

大圣将金箍棒一收,笑道:“长兄,怎个是你,我遍寻兄不得,正是不知所措,今兄前来,可是与我一道抗天。”

好大圣,见牛魔王披甲,尚觉牛魔王乃去取披挂,再来助他抗天。

牛魔王双手抡着混铁棍,骂道:“谁与你这猢狲是个兄弟?你今反天,我得神仙指引,归正多时,今前来降你也。”

大圣问道:“长兄怎做此说?”

牛魔王道:“你多反天意,得天迁怒,天兵天将今来降你,你不思反省,故作抵抗,教满山精怪随你一同受此惩戒,若不是我归正,不得被你所累?你怎有颜面称我作长兄?”

大圣闻说即恼,骂道:“既兄长不认,那你我兄弟情义,就此作罢。”

牛魔王道:“与你作兄弟,岂非被你所累,不认作罢。”

大圣十分生怒,举棒就打,要与之见个分晓。

牛魔王不惧,双手抡着混铁棍,与之一斗。

但见花果山中,好一场恶斗,混铁棍斗金箍棒,牛魔王斗齐天圣,这个道:“你害子孙,不识天数。”那个说:“我无有你这等兄长。”一个真人门下修正行,一个二神欺心正主悲。牛王棍起赛蛟龙,大圣棒迎神鬼泣。

初时二人相斗与水帘洞外营寨不远,后来齐驾云雾进,半空半雾施神通,你来我往争胜负,打至水帘洞遥远,棍棒交戈振天地,不见输赢皆傍寸。

牛魔王一棍将大圣打退,喘息不定,暗道:“好猢狲,将那天上仙酒仙丹桃子炼得功成,气力胜前,非五六百回合,见不得输赢,今我非与粗猢狲拼个胜负,引出来罢。功成,功成哩。”

想罢。

牛魔王不再与大圣相斗,往远退去。

大圣恼道:“牛魔,休走!吃老孙一棒!”

牛魔王笑道:“猢狲,你不修正行,今你必败!”

大圣闻说,心有不妙,金箍棒一幌,有心离去。

忽有声起。

“悟空。”

大圣身形一抖,慌了转身,抬头细细一看,那天上驾着祥云的,拦他后路,正是他那大师兄。大圣将金箍棒一收,怎敢胡闹,拜礼道:“大师兄,大师兄!”

姜缘按落云头,指定大圣说道:“猴头,昔日相见离去前,我与你怎说?”

大圣不知怎作答,无颜见师兄。

姜缘道:“猴头,我常劝你修心,你几时听得?昔年你上山时,一身灵气,乖巧聪颖。你方见你今时,妖魔气盛,二神乱心,全不似个修行的。”

大圣似恼,竟是抬头来,十分生怒,道:“大师兄,我怎个不似修行?我今时神通广大,有七十二般变化,法力高深,仙体无漏。”

姜缘望猴头眼中,怎有修行样,双目只见恶,贪,杀,盗诸般恶念,他说道:“猴儿,昔年我曾说,若教我知你作祟,见了我,定拿你。今我得玉帝旨意,前来拿你!还不伏法!”

大圣金箍棒一幌,道:“大师兄,你既助玉帝,莫怪我棒下无情,吃老孙一棒!”

说罢。

猴王二神扰,怎地还有真我在,恶向胆边生,挥得金箍棒,朝姜缘打去。

修行不修心,二神定来扰,修得万般法,习得千般术,俱为二神用,不见真我存。

姜缘手拈拂尘,左遮右挡,那大圣没高没低,棍子乱打,破不得麈尾精妙。大圣急性,拔了把毫毛,吹一口仙气,化作万千猴子猴孙,去缠真人,真身竟是要走。

姜缘踏云霞起,使了个‘袖里乾坤’的本事,在云端把袖袍迎风轻轻的一展,刷地往前,管那猴子猴孙万千千万,一袖子悉数笼住,连同大圣真身,收入袖中。

猴王遭擒,胜负分明。

在云间观战的李天王与四大天王按落云头而来,俱是称贺:“真人神通了得!”

姜缘回礼道:“猴头在此。”

真人将袖一张,那等‘喷化’的门道,顷刻间即破,他把大圣真身拿出,复使个‘定身’的法术,交与李天王等。

他说道:“此猴头我已施加法术,周天时方解,你等带其归天。”

李天王遂令天将,将大圣擒下,转身正要安排天兵剿灭山中妖魔。

姜缘拦下,说道:“天王,此地乃钟秀灵地,连番大战,已是损及根本,若教再兴刀兵,此地失灵。此灾首恶已擒拿,不若请天王大舍慈悲,饶那等小妖生路。”

李天王闻说,点头道:“既真人求情,那等蛇虫鼠蚁,虎豹豺狼多以擒拿,那些猴精,放了就是。”

姜缘拜谢李天王。

李天王连称不敢,遂道:“但请真人随我等一同班师归天,陛下自有重赏。”

姜缘手捻拂尘,摇头道:“却是不可。我乃一散仙,未授仙箓,怎能入天界?但请天王归天,与玉帝奏说,若有赏赐,烦请天王遣一人马,送至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即可。”

李天王闻听,不敢再请,言说定将赏赐送与灵台方寸山,遂班师归天去。

不消多时,十万天兵天将返天而去。花果山顷刻间安宁,姜缘与牛魔王正在山林间。

牛魔王问道:“真人,我们怎么不入天界?”

姜缘道:“你我白身,莫要失了礼数。”

牛魔王作罢,四下张望,问道:“真人,我等在此处作甚?”

姜缘望向山中,说道:“本教与山中那些猴精言说一二,既其畏惧,不敢现身,你去与之一道,今念在其未曾作恶行,修行不易,饶其一命,望其好生修行,莫要作恶。”

牛魔王领命,持混铁棍往水帘洞走去。

……

却说南天门处,玉帝,太上老君,观世音菩萨等众见真人一神通擒了那大圣,俱是称赞,言说此真人神通了得。

再闻其礼数周全,未得仙箓,不敢上天。玉帝道:“真人功行圆满,果得真传,礼数周全。”

老君道:“菩提真传,曾有闻菩提言说,此真人道行圆满时,当以开洞府,今般看,其道不浅哩。”

观世音菩萨合掌拜礼,问道:“陛下,今此大圣遭真人降伏,李天王班师归天,此大圣将送往天来,当如何是好?”

玉帝道:“猴精作恶,偷桃偷酒,盗丹假传玉旨,不可忍耐,送其斩妖台,任是刀砍斧剁,雷打火烧。”

有天丁领了玉旨,往斩妖台去传旨。

玉帝遂摆驾,入南天门,不再遥观三界,往灵霄宝殿去……

(本章完)

第104章 八卦炉炼大圣,牛嚼牡丹

有道是‘富贵功名,前缘分定,为人切莫欺心。正大光明,忠良善果弥深’。

金丹正道,金者,不朽也。丹者,圆满,无缺也。此道怎容有缺,缺则不为正道。

却说齐天大圣仰仗神通欺天,十万天兵奈其不得,玉帝一旨请得真人出山,使大神通降伏齐天大圣。

今番功毕,李天王班师回朝,玉帝遂下旨,以‘刀砍斧剁,雷打火烧’等刑,将齐天大圣剁碎。

时有众天兵领命,捉齐天大圣至斩妖台,绑于降妖柱上,正是‘欺诳今遭刑宪苦’,众天兵以刀砍斧剁,枪刺剑刳,未能伤大圣仙体。

大圣桀骜,缚于降妖柱,见众天兵奈不得他,大笑不止,只道:“我非输在你等手中,乃输在大师兄神通,你等怎能伤我分毫?”

众天兵伤不得,故请来火部众神,以火煨烧,烧不动其仙体。复请雷部众神,以雷屑钉打,同损不得其仙体一二。教大圣气焰嚣张,怎个惧天界。

众天兵遂回灵霄宝殿复命,言说惊动玉皇大帝。

玉皇大帝道:“谅一猴精,何般本领,处治不得?”

老君奏道:“陛下不知,那猴头吃了蟠桃不知几何,又饮御酒多矣,再盗我那五壶仙丹,有生有熟。猴头得的乃是金丹正道,将诸般吃在肚里,运用火候,锻成一块,仙体如金钢,万般手段伤不得。”

玉帝问道:“如何破仙体?”

老君说道:“不若交与老道,将其放与八卦炉中,以文武火锻炼,炼得我那丹来,他自身为灰烬也。”

玉帝准奏,令众神擒拿大圣,交与老君,送去八卦炉中。

老君领命,与众神将大圣推入八卦炉中,命看炉的道人,架火的童子,将火候升起。

好大圣,被解开束缚,出不得八卦炉,任是有七十二般变化,在炉中无用也。上顶如天,下钻入地,撼不得,钻不出。

大圣四下张望,认清方位,心中暗道:“好一个八卦炉,幸是昔年拜师时,在藏书地儿,读大师兄著书,那有八卦之说,这八卦方位不同,自有生门,若要活命,须往巽位去。此巽位乃生门,为进出风口,是故有风无火。”

想罢。

大圣将身钻在巽位下,无火烧得他,只是风搅着烟,将大圣一双眼煼红,得个老害眼病,正是‘火眼金晴’。

……

话表下界,真人降伏大圣,与牛魔王离了东胜神洲,此行往南瞻部洲去,正是欲知,真人与牛王缘法何在。

姜缘行于南瞻部洲道上,牛魔王相随其后,二人驾云飞至南瞻部洲,以脚力往上京山所在走去。

路途,二人如路客,日间赶路,夜间如有庙宇人家,便借宿一晚,若无人居处,便作罢赶路。

一日,二人行至一林中,但见此处‘林麓幽深,一林桧柏,两路松篁,无年无纪自清幽’,真是个好去处。

姜缘与牛王在此处歇息,欣赏林景。

牛王问道:“老爷,您说,什么是觉悟?”

姜缘席地而坐,无垢自净,他闻说,道:“你怎个问此?”

牛王答道:“昔日随老爷在府里,府中弟子俱嫌恶我,独是那位持扇的弟子未曾,我曾问他修什么门道,他说修个觉悟,我见了此林景,不觉思索,故问老爷。”

姜缘笑道:“那弟子乃是真见,府中少数正果将成者。其所求,乃是觉悟。”

牛王道:“老爷,觉悟是什么?”

姜缘道:“觉悟,觉与悟,乃有区分。悟者,众生以为有不同之处,如凡夫者,悟时是以多有所变,如生死,如情爱,如顺逆,皆有不同之处,所悟亦有所分。”

牛王再问:“老爷,既觉悟有分,觉又为何等?”

姜缘道:“觉者,不可言说,不立文字。觉为一霎,悟为长久之修也。”

牛王似有所得,不再言说。

姜缘赏够林景,正是往上京山去。

牛魔王持定混铁棍,向前开路,尽护法职责,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姜缘行走,问道:“牛儿,你可曾来此南瞻部洲?”

牛魔王将混铁棍一幌,打散荆棘,笑道:“老爷不知,昔年我亦是个修正道的,四大部洲,何处都曾去得。”

姜缘道:“此番作旧地重游。”

牛魔王道:“正是哩。”

正行至半途,正待过一桥时,忽见有一村落,有汉子正田间耕种,劳作多时。

姜缘见之驻足。

牛王问道:“老爷,怎说?”

姜缘笑道:“那农汉与我有旧,我与农汉有缘法,其前世我见其乃行孝的君子,助其母还阳,怎料今世相见。”

牛王道:“老爷,人死不可复生,今已转生,你识得他,他不识你哩。”

姜缘道:“缘法灭不得,但非今世缘法。其前世时,我功未全,与他做不得师徒。今世他尘心深种,亦做不得师徒。”

牛王道:“你与他说明,他定一心随老爷修行。”

姜缘指定牛王,笑骂道:“若我那般,岂非误人?他家小不理?”

牛王道:“既无今世缘,那便作罢。等来世就是,老爷我等之辈,光阴做不得数。人出生,人成家,人老死,我们不过打个坐哩。”

姜缘道:“且去一观,但见其家中如何。”

牛王摇身一变,成个农家汉子,恐是现真身,唬着他人。

二人走近了。

那耕田的汉子见姜缘仙相有成,慌忙起身,答礼道:“神仙!弟子起手。”

姜缘回礼道:“非神仙也,我等乃是个修行的,云游至此,来讨个茶饭。”

汉子道:“上师请随我来,我一粗汉,锦衣玉食不得,些许茶饭却是有的。”

说罢。

汉子带姜缘与牛王往村中走,待入了一家中院里,只见院里有两个少年人,有个妇人正在忙活,还有个老夫人在旁帮衬。

汉子笑道:“上师,家中拥挤,莫怪,莫怪。”

姜缘走近细细一看,笑道:“你家中几口人?”

汉子答道:“正是五口人。”

姜缘笑着点头。

汉子走入里边,将姜缘与牛王迎进,使妇人奉上茶饭,饭毕,汉子问道:“上师自外来,不知外边如何?早闻战乱多,今时却不知怎地了。”

姜缘答道:“今时三灾较少,但近来隐有所变,恐是一二十载间,多有所乱。”

汉子闻说,道:“只愿我这孩儿平安。”

姜缘笑笑,再问:“不知高姓?”

汉子道:“在下姓李。”

姜缘道:“家中环境可还过得去?”

汉子道:“不遇三灾,自过得去,温饱却足。上师,不知你可有收徒之心?”

姜缘闻说,笑道:“怎地,莫非你欲拜我为师修行不成?”

汉子道:“非也,非也。乃我年少时,常有修行心,怎奈无有缘法,一家老小俱在。今我子将长成,我欲使上师收我子为徒。”

姜缘摇头道:“你不妨问你二子,愿修行否。”

汉子道:“修行乃为其好,怎地不愿?”

姜缘笑而不语,只说让其去问。

李汉子闻声即出,少顷间归来,只是叹息,他说道:“果是不愿,作罢,作罢。不敢劳上师,乃我一家无有福气。”

姜缘笑道:“你有心修行,无有缘法,却无需忧虑,总有时日,你该修行,只望你不失本面目,有那一日的。”

李汉子闻听,不解其意。

姜缘不欲再答,起身离去,牛王紧随其后。

李汉子恍惚,正是起身要追,将门打开,怎还见真人与牛王,不知所去,其跪伏在地,再三叩拜。

……

真个光阴迅速,不觉二载去。

真人与牛王离了李家,凭脚力行在路上,若遇闻道者,他即舍慈悲,指点一二,若无有闻道者,他只管赶路。

二载去,自行南瞻部洲来,穿街走巷,终至上京山下。

姜缘方是行至山下驻足,故地重游,不胜唏嘘。

牛王惊道:“此山我却曾来过。”

姜缘张望牛王,问道:“你何时来过?”

牛王道:“老爷,我早年游历各处,曾来南瞻部洲,见此山有些灵气,在山中一府修行过,多年未来,今时分不清路,见着山中,方是忆起。”

姜缘闻说,心中了然,他知缘法何来,是此牛儿入了玉京山,不知做了何事,与他结缘法,故有他收降之事。

他遂问道:“你入此山,可有作为?”

牛王答道:“不瞒老爷,我在山中,曾见一异宝。”

姜缘问道:“你且说与我听。”

牛王再答道:“老爷,昔年我游历此间,见府外有枯树,那树枯死,再无生机,独是树枝有一花儿绽放,不受四季所害,我觉为异宝,将之吃进肚里。那花儿果为异宝,助长我些许修行,是故我知识此山,此山名为‘上京山’也。”

姜缘笑道:“我道你我缘法何在,竟在此花。”

牛王问道:“老爷怎说?”

姜缘道:“我昔年未成道时,在此山拜师,师父教我使枯树逢春,我悉心照料一树,后那树开花矣。我与师父去往西牛贺洲后,再未至此山,料想有数百近千载矣。本留那树儿助路客一功,倒是落了你的好事。”

牛王闻言亦明,笑道:“食肠大,果生事哩。”

姜缘不语,只与牛王一同上山,待行至上京山昔日洞府,但见洞府积垢飞虫,尘灰遍地,静室里,蛛网牵蒙,床中多鼠粪。

姜缘使牛王同用帚子,将洞府扫净。

待将洞府扫尽,一尘全不染,他出府中,但见那枯树作灰,早不知去何处。

牛王指定枯树所在,道:“那花儿昔日正在此处所结。那花儿味道极好,那时囫囵吞咽下肚,未有尝出滋味,只道香气多。”

姜缘道:“你此正是‘牛嚼牡丹’。”

牛王道:“老爷,此等花儿,可还有?”

姜缘摇头道:“那等花儿,你既知是宝物,你觉尚有?当饭吃哩?此来只为知你我缘法,今已知得,却是该归。我正有疑问,以请教师父。”

牛王答道:“何等疑问?”

姜缘道:“缘法,作何而生。”

牛王道:“此等我却答不得老爷。老爷,我等腾云回去,亦作行走归去?”

姜缘张望西牛贺洲所在,说道:“腾云便是。”

说罢。

二人同是驾云,往西牛贺洲而去。

……

不消多时。

二人同归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牛王归家,往静室去。

姜缘则行入瑶台后小道,至祖师静室前。但见祖师室门半开。

真人行入静室,拜礼参见,道:“师父,弟子归矣。”

祖师道:“童儿,事毕否?”

姜缘道:“师父,事毕多时,悟空师弟已交与天界,弟子今自南瞻部洲归来。”

祖师笑道:“可知与那牛儿缘法如何?”

姜缘答道:“却是知悉,乃是昔日上京山,弟子所种那树儿结成的花朵,教此牛吃去。”

祖师道:“今见你来,心有所惑,可将不解与我说道。”

姜缘道:“师父,弟子于‘缘法’有所不明。弟子曾知有一凡夫与弟子有些缘法,然其缘法非在今时,弟子今往南瞻部洲,复见其转生,亦缘法不在今时,弟子却不知,此缘法,作何而生?”

祖师自蒲团站起,笑道:“童儿,万般缘法,皆有定数,有所不同,如那牛儿作你护法神,盖因其吃你所种之花,得了好处。若是师徒缘法,得之不易,多是数世方修得一缘法,以拜入门下,正如你诸师弟,你怎知其缘法,乃今世所得?”

姜缘恍然,问道:“师父,弟子与师父之缘法,亦多世修来?”

祖师道:“是或不是,你今时成道,却无大碍。”

姜缘遂拜服,不再多问。

祖师行至童儿近前,说道:“童儿,你今归来,当传你一神通妙法,此妙法,难修,难学,非我教你,你今时可愿学之?”

姜缘闻说,再是拜礼道:“师父,弟子愿学也,望师父大舍慈悲,传我神通妙法,弟子永不敢忘。”

祖师将童儿扶起,说道:“此神通非我教你,乃另有缘法,使你学此神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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