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军营生活

当楚歌在京师忙着跟皇帝斗智斗勇的时候,赵海平刚刚结束了一天的训练。

在之前,赵海平依靠着自己娴熟的骑术和优秀的马上功夫,毫无疑问地拿到了特刺效用的资格,并被分到了平定军。

平定军驻扎在平定县城,在太行山的一道关隘前方,是当年齐朝太祖进攻太原城时临时驻扎之地,也可以看成是从齐朝京师前往太原城的一条必经之路。

赵海平原本以为自己作为武卒身份,应该很快就会迎来一场与金兵的酣畅淋漓的战斗,但事实证明,他猜错了。

来到军营之后,他先是经历了一段时间枯燥的训练生活。

此时的士兵训练,没有什么特别科学的理论做指导,无非就是在校场上整齐划一地反复练习一些特定的姿势,或者根据能力的不同,有其他的训练方案。

比如骑兵的话,马上功夫和骑射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由于此时的兵源实在是素质堪忧,所以这种训练也不可能搞得太复杂。对于大部分的普通士兵来说,能拿着杆长枪,端起来之后勉强做出几个刺击、拨打的动作,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并不是夸张的说法,因为古代军阵中的长枪是真的很长,有两三米。这样的长枪,即便枪身都是木质的,想要单靠拿着末端平举起来,都是一件相当肥力的事情。

毕竟长枪的用法属于是杠杆原理,以左手为支点,右手只需要移动很小的距离,枪尖就可以覆盖敌人的头、胸以及全身,但由此带来的问题是手上的力道要足够强。

所以这种训练对于普通的士兵来说,还是相当艰苦的。

赵海平毕竟已经在其他的历史切片中练出了一身武艺,而且获得的这具身体也是高大健壮,素质相当不错,所以这样的训练对他来说已然无用,作为身份相对高一些的基层军官,他很快就可以带领、指导一些士兵训练,或者自己跟其他的军官有单独的场地,进行一些自主选择的训练项目。

而让赵海平比较难以接受的,还是军营中的条件。

之前赵海平倒是也扮演过基层的士兵,比如在“封侯非我意”那个副本中,他就扮演过邓将军手下的士兵。

那时候他本以为,大盛朝中后期的士兵待遇已经相当差了,但现在才发现,邓将军手下的士兵,待遇已经算是不错。

居住条件不错,而且发足粮饷,这应该也是邓将军所带领的士兵能够百战百胜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而齐朝此时虽然还在王朝的前期,但冗兵的恶果已经全面地暴露出来。

从齐朝建国之初开始,朝廷就采用募兵法。

募兵制相对于已经崩溃的府兵制来说,当然是一种进步,但问题是,募兵的优势在于可以有条件地选拔适合打仗的士兵,并通过发足粮饷来给他们足够的作战动力,再通过职业化的训练,让他们获得远超征兵的战斗力。

但问题在于,齐朝的募兵制跟正儿八经的募兵制,不是同一个东西。

齐朝的募兵制,基本上不会对招揽的兵源有太多的筛选,反而将之看成一种维稳手段。

齐朝的太祖皇帝就曾经说过一句名言:可以利百代者,唯养兵也。方凶年饥岁,有叛民而无叛兵;不幸乐岁而变生,则有叛兵而无叛民。

也就是说,只要是闹灾的地方,朝廷就会去募兵,防止乱民的出现。

这样招来的士兵,一来不一定有很强的作战意愿,本身只是因为遭遇大灾活不下去了,当兵只是一种暂时的求生手段;二来不见得有足够的身体素质和作战本领,都是原本世代务农的贫民,各方面都不达标。

而且,大量的募兵会导致分摊到每个士兵头上的粮饷减少,尤其是对于那些实际上不太能打的士兵,就只给很少的一笔钱打发了事,其实不太够他们生活。

如果再考虑到各层军官的层层盘剥,这些兵卒大规模地逃亡,也就不足为奇了。

所以才有了在脸上刺字防止逃走的这种骚操作。

在之前,赵海平也曾经了解过一些关于齐朝士兵待遇的问题,看过一些颇具误导性的说法。

比如,说是齐朝招募士兵之后会给一笔安家费,而且,全家都要搬进军营居住。士兵每天都可以回家吃饭,而旁边住的就是自己的同僚。

这样一来,夫妻孩子就不必受到两地分居之苦,属于是一种相当人性化的做法。

但在平定军营中住过了之后,赵海平才发现,这特么都是骗人的!

在赵海平刚看到军营的住房时,他震惊了。

这也能叫房子吗?

就只是用非常简单的茅草和竹板搭造的破屋,刮风时四处漏风,下雨时屋顶漏雨,既不防寒也不隔热,总之,这玩意也就比在大野地上睡觉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对于这一点,其实史料上是有记载的。

齐朝一般的用茅草竹板造出来的简易房屋,已经是所有平民居住的房屋中相当简陋的了,造价尚且在一间十贯;而军营的建造标准,则是不超过每间四贯。

可想而知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居住质量了……

而且,全家随军,这乍一看确实是某种福利待遇,但深挖之后,就会发现这里边有很大的坑。

一方面,齐朝这种做法,其实也是为了防止出现逃兵。

毕竟士兵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想跑就跑了,直接跑回家去找老婆孩子,以古代的条件,想要抓回来也很难;但如果老婆孩子都在军营中呢?那么士兵如果再想跑,就得拖家带口,比较容易被发现。

而且,如果士兵自己跑了,扔下了老婆孩子,军官就会顺理成章地将家属卖为奴婢、赔给朝廷。

另一方面,用一间不到四贯的破茅草屋,白赚了一些廉价的劳动力。

由于冗兵,而且军官克扣粮饷的情况十分普遍,所以士兵到手的军俸是大打折扣的。而且,齐朝的兵卒还要自己承担修缮装备、买皮条弓弦等各种各样的开销。

士兵的军俸,根本就不足以养活一家人。

在这种情况下,士兵们不得不另外寻找营生,在市场上做小生意赚钱。

这进一步造成了整个士气的崩坏,当士兵们全都想着如何赚钱的时候,又如何能够专心训练呢?

这其中赚了钱的倒是还好说,可以拿这笔钱雇人替自己服役,而自己则是开开心心地去继续做生意,而如果没赚钱的话,又会进一步加剧这种窘迫的家境。

于是,兵卒们的老婆孩子也不得不加入进来,比如帮兵卒洗刷盔甲,到附近去拾取薪柴等等。

由于军营中都是茅草屋,所以一到晚上就不能用明火,一家人就只能凑合着吃点冷食,然后再继续忙碌到深夜。

也就是说,这些兵卒的老婆孩子来到军营中,不仅不是来享清福的,反而变成了类似于辅兵的作用,承担了军营中的大量杂活。

如果他们在故乡的田间地头,或许还能找点种田或者织布的营生,还能攒下些余钱,但在军营中,就全然没有这种机会了。

总之,在军营的这段时间,赵海平也是看得相当憋屈和窝火。

太难受了!

这是士兵该享受的待遇吗?

这样的一支军队,又谈什么战斗力,又凭什么去打如狼似虎的金人?

但此时他毕竟只是一个刚刚入伍不久的新兵,对这一切也根本无力改变,只能混一天算一天。

毕竟从最近军营中人心惶惶的气氛来看,金兵或许很快就要打过来了。

……

“赵大哥,来,你再吃一块吧。”

赵海平从对方手中接过来一小块硬饼,泡在小米汤中,等它全都泡开之后,这才蘸了一点点酱,放入口中。

饼和小米汤都是冷的,因为晚上不允许有明火出现。

毕竟军营中到处都是廉价的茅草屋,一旦失火了后果就十分严重,没有任何人能承担这样的后果。

至于这些士兵们,对此则是已经习惯了。

冷食就冷食吧,饿不死就行。

古代的这些底层人民,对于生存问题的耐受程度,是超乎现代人想象的。

在军营中,赵海平的名字是赵海。而他面前的这个看起来同样身材高大、身体壮实的兵卒,则是跟赵海平同样的特刺效用,叫王方。

赵海平是孤家寡人一个,自己从军,但王方则不同,有妻有子。

他的孩子今年刚刚七岁。

按照王方的说法,其实早在十几天之前,他的妻儿还都在平定军中,和他同住。

但随着金兵南侵的消息越来越多,王方开始担心平定县城很快就要变成战场。正好此时上官网开一面,允许一部分人的妻儿离开军营返家,王方也就顺势让妻儿回去了。

相比于那些底层的兵卒来说,赵海平和王方这种“特刺效用”的兵卒属于其中的精锐,不仅日常的军俸要更多,在其他方面也会多少有些优待,即便有军俸或者其他杂用的钱被克扣的情况,也会比其他普通兵卒少一些。

而且,平定军本就是在荒僻之地,虽说生活条件很差,但这里毕竟是很容易就要直面战争的,克扣军俸的事情也会更加收敛一些。

所以整体上来说,两人在军营中的生活还算是勉强过得去。

至于日常的吃食,整体上来说跟行军过程中是差不多的。

齐朝是一个饮食文化大发展的时代,像李鸿运这样在城中的,还可以去酒楼中饱一饱口福,吃一些炒菜。但在军营中,基本上就只有各种硬饼和极少量的青菜了。

自齐朝开始,硬饼、盐块和酱变成了行军时必备的三件套,相对于大楚朝以及更早时期的士兵顿顿都只能吃小米的情况,已经算是有了很大的改善,但仍旧说不上好吃。

勉强填了个八成饱之后,两人在黑灯瞎火中,开始畅谈国家大事。

平定军虽然是一支不起眼的军队,但毕竟地处要冲,平日里士兵们多多少少也能从上级的军官那里,获知不少外界的消息。

王方轻轻地叹了口气:“赵大哥,我最近有些后悔,将我的妻儿送回去了。”

赵海平想了想:“为什么?金兵已经南下,此时西路军虽然受阻于坚城太原,但保不齐会有许多支军队绕过太原城,到时候我们平定军也会难以避免地卷入战火。

“你将妻儿送回去的决定是对的。”

王方苦笑着摇头:“赵大哥你有所不知,今日最新的军情已经传来了。金人的西路军受阻于坚城太原,短时间内无法攻克,所以即便我们平定军也会遭遇敌人,但只要太原不失,我们就多半不会遇到大量的金人。

“可是,我的老家在相州,那是金人的东路军从燕京南下大梁的必经之地……

“东路军可是一路势如破竹,据说沿途的州县和各路军队都没能建立起任何的抵抗,估计再有三两日,金兵就要踏过岑桥驿,直抵京师城下了……”

赵海平这才意识到王方为什么后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了。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金兵肯定会将太原作为主攻方向,那么平定县城就成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许多像王方的兵卒,才最终作出决定,将妻儿送回老家。

按理说,若是燕京能够多抵挡一些时日,或者金兵未将主攻方向放在东路,又或者金兵并不打算直接去打京师的话,相州这样的地方都会是比较安全的。

可偏偏,金人的东路军竟然比西路军还要更加顺畅无阻,一路上压根没有遭到太多的抵抗,就已经要直抵京师城下。

那么这一路上,又该是一副什么样的炼狱景象?

对于这一点,赵海平反而比王方这样的原住民,要更加清楚。

对于王方等人来说,他们其实还没有真正地跟金人打过交道。

自从金人立国之后,一直展现出一种与齐朝友好合作的关系,双方在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比较融洽的。而这次大举南侵,还是金人与齐朝之间第一次刀兵相向。

所以,王方等人还未见识过金人的残暴。

赵海平却是知道的,在齐朝前后的这个历史时期,金人几乎可以说是最残暴的,这一点甚至超过了以往的许多胡人,也超过了之后的北蛮。

就拿北蛮这种极端残暴的游牧民族来说,他们动不动就屠城,杀人盈野。每每攻克一地,往往是除了工匠之外全都屠戮殆尽。

但在北蛮吞灭齐朝的过程中,对于齐朝的一些旧臣,多多少少也是展现出一些诚意的,许多重臣都是劝降许多次无果之后才杀。

当然了,即便如此,也不能改变北蛮屠戮甚重的本质,北蛮入主中原的神州陆沉时代,对于中原百姓来说不啻于人间炼狱。

但金人的残暴,还要远过于此。

金人的屠城比北蛮更甚,而且他们对于齐朝的皇室、大臣、宗亲等等,全无任何尊重,肆意虐待、凌辱取乐。金兵所到之处,基本上可以说是寸草不生,所过之处一地废墟。

所以即便日后金人通过强大的军事力量控制了整个长江以北,也从未建立起稳固的统治,类似于虞稼轩一样的义军蜂起,只能通过扶持各种叛徒来勉强达成间接统治。

金人的士兵更是将屠城点成了某种被动技能,以至于在牛渚之战时,完颜海陵出于维稳的想法,严令手下的士兵不要乱杀无辜,竟然会造成大军的士气极端低落,甚至最终促成哗变、将完颜海陵杀死。

由此也可以从侧面看出,不允许这些金兵大肆屠杀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了。

此时的金人,可以看成是军事技能点满,但政治技能为负数的民族,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像是为了故意要激起齐朝百姓更大的反抗。

若是金人的军队真的恰好路过了王方妻儿所在的那个小县城,那后果……确实是不堪设想。

赵海平想了想,还是安慰道:“金人的东路军一路势如破竹,东路军的统帅完颜盛严令金兵长驱直入、直抵京师,想来不会有太多时间在路上烧杀抢掠。只要沿途民众及时收到消息,逃入山中,多半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王方叹了口气:“唉,也只能如此自我安慰了。

“赵大哥,伱觉得这次金人南下,会如何收场?”

赵海平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虽说他知道之后的剧本,但这个剧本对于王方这种底层的兵卒来说未免也太过沉重了。

赵海平知道平定军既然变成了这个副本的一个重要地点,未来必然是要卷入战火、经历一场大战的。至于他和王方能不能在这场大战中活下来,这确实很难说。

所以,还是不要给对方平添烦恼了。

黑暗中,王方长出了一口气,叹道:“这几年,朝中的衮衮诸公昏招频出,真不知是怎么想的。

“先是想着赎买燕云,花大价钱买回了一座空城,紧接着又发动各路人力、资源去充实,最后的结果便是,随着金人的南侵,这些全都便宜了金人。

“甚至还听说,朝廷打算接收流亡中的天祚帝,以显示对昔日友邦的‘宽仁’,也想多一个与金人谈判的筹码;甚至还先接纳后杀害了金人的叛军领袖张觉……

“又是露怯,又是作死,就像是一个执意玩火而浑然不觉的懵懂孩童,引火烧身只是时间问题。

“果不其然,金人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挥师南下,而满朝衮衮诸公竟无一人有对敌良策,当朝的第一名将童道辅竟然在金人南下的第一时间便从太原逃走,回到了京师,又跟着官家南逃,哎!”

赵海平呵呵一笑:“靠着剿杀起义、赎买燕京获封的第一名将……”

王方感慨道:“是啊。

“但军中还有很多人说,童道辅既然能以宦官之身封王,又能在西北的战事中履历功勋,必然是极有将才的。

“至于这次为何逃离太原,必然也是看到了许多我们所看不到的东西……”

赵海平不由得哑然失笑,摇头说道:“那倒是不至于。有时候,底层人也没必要太高看朝堂中的衮衮诸公,他们中的不少人是因为运气或者其他原因站到那个位子上的,各方利益牵扯之下,很多时候做出昏聩的决定也不一定就是另有谋划,也或者单纯是因为,他们有这种选择。

“就拿童道辅弃守太原这件事来说,或许仅仅是因为,童道辅不受约束,根本不想与太原共存亡,而他知道即便自己逃回京师,也有着足够冠冕堂皇的理由,朝中不论是官家还是其他的政敌,都动不了他而已。

“既然如此,又何必以身犯险呢?很多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贪生怕死罢了。”

王方点了点头:“赵大哥说的是。那赵大哥觉得,平定军最终要何去何从?”

赵海平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奋力活下去吧,仅此而已。”

经过这段时间的生活,赵海平已经大致猜到这次的任务目标了。

从目前的战势来看,如果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意外情况发生,平定军几乎必然会在未来卷入战火,全军覆没只是迟早的问题。

那么,作为玩家的赵海平,任务目标很可能就是想办法活下来,或者在战死之前,击杀掉某个关键人物。

这毕竟只是第一阶段的挑战,不会太难,但自由度也不会很高。

只是赵海平有些纳闷,之前公告中不是说,可以在过往的历史切片中任意召唤已经合作过的英雄人物吗?

但到目前为止,赵海平还没有看到这个选项。

是说必须要等整个试炼幻境的进度推进到某种程度,才能解锁这个功能吗?

赵海平也有点搞不懂,但此时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与此同时,岑桥驿。

李鸿运精挑细选之后,给自己买了一把弩,几十支箭矢。

如果可能的话他当然也愿意想办法搞一把神臂弓或者其他更先进的武器,但在这种地方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了。

而在短时间之内,岑桥驿的情况也发生了变化。

小城的城门全都关闭,那些未能彻底下定决心逃走的人,终究还是只能选择留在城内,与这座小城共存亡了。

而在北方,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难民,他们衣衫破烂、神色惶恐,似乎都是从远处的州县跑过来的。

见到岑桥驿的城门关闭之后,他们有的或是因为不死心,或是因为实在走不动了,就在岑桥驿的城外凑合着住了下来,希望能找到进城的办法;还有一部分流民则是径直越过岑桥驿,往京师的方向去了。

只不过他们想要进入京师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除此之外,李鸿运还听说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岑桥驿中的许多绿林人士已经联合起来,据说……要去刺杀此时东路军金兵的最高统帅,完颜盛!

(本章完)

第243章 战争的开端

“哦?原来我作为刺客的任务目标,是刺杀完颜盛么?

“也对,合情合理。”

在听到这些绿林人的谋划之后,李鸿运瞬间意识到,这似乎就该是自己的任务目标啊!

刺客试炼的任务是什么?杀皇帝啊!

那这次又有刺客身份出现,主线目标应该是什么,这不是很明显的吗?

其实自《暗沙》开服以来,刺客玩家的定位都稍显尴尬。

武卒玩家可以在沙场上建功立业,一骑当千;

文士玩家可以在朝堂上纵横捭阖,慷慨陈词;

游侠玩家嘛,虽然存在感也稍弱,但凡是在那种小规模战斗中,可以袭扰,可以迂回,可以诱敌,总之,缺少特别大的名场面,但小场面还是不少的。

唯独刺客玩家,地位就有些尴尬。

也不是说刺客玩家们完全没用,毕竟他们的战斗能力也不弱,尤其是在守城时的巷战,能够发挥很重要的作用。

之前的夏若凌,就曾经在“事定犹须待阖棺”和“封侯非我意”这两个副本的守城战中,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而且,刺客玩家在做完升级试炼之后,他们的天赋技能也让他们具备了一定的正面战斗效果。

但很多刺客玩家,还是有些意难平。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个职业的职业特性,似乎并没有很好地发挥出来啊!

通关刺杀燕灵帝那个试炼副本之后,很多拿到刺客身份的玩家都有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自己现在很牛逼了,刺杀个皇帝简直就是手拿把攥的简单。

甚至有玩家觉得,或许在其他玩家都在想尽办法、绞尽脑汁地通关时,自己只要把最终boss刺杀一下,这副本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妥妥的逃课职业啊!

可真到了正式的试炼幻境中,他们才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

别说是刺杀真正的皇帝了,连刺杀副本中的一些关键人物,都难上加难。

就比如之前盛太祖的那个副本,扮演“统帅”身份的时候,在兀兰土剌山和北蛮骑兵决一死战。那时候一个刺客玩家难道能冲到万军丛中直接把北蛮的将领给刺杀了?

那根本不可能啊!

所以很多刺客玩家都觉得有些憋屈,不是说他们在副本中发挥的作用小,而是跟这个职业的定位,似乎有些差距。

很多玩家也在网上抱怨过这件事情。

同样,没有任何的官方人员给出答复。

不过《暗沙》这游戏毕竟已经运营这么长时间了,大家对这游戏的调性也已经习惯了,玩家们已经懂得了自己去解答自己的问题。

于是很多玩家自己琢磨出了答案。

“或许是因为越接近后面的朝代,真正的高官、统帅身边的守卫也就越森严,刺杀也就越难吧?”

“有道理,其实看历史上的记载,那些刺客出名的时间也都在大楚朝之前。尤其是在大燕之前,游侠和刺客很活跃。而后来,就只剩下‘游侠精神’和‘刺客精神’了。”

“这是因为连续两个大一统王朝之后,为了维护统治的需要,严厉打击了地方的豪强势力,很少再有人养门客了,游侠和刺客自然也就变少了。”

“到后来的王朝也十分重视这一点,所以越往后,著名的刺客就越少,基本上都已经绝迹了。”

“但这是不是意味着,刺客其实是个后期职业?或许等到我们攻略到大楚或者大燕的副本时,刺客就可以在其中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了?”

总之,玩家们一番分析之后,最终还是勉强给了自己一个可接受的答案,暂时安抚住了刺客玩家的怒火。

对于李鸿运来说,他倒是没有像其他的刺客玩家那样纠结。

毕竟他不是个正经刺客。

不过此时看到刺客似乎有了专属的任务目标,他还是比较激动的。

“刺杀完颜盛,嗯,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所以,我应该怎么做?

“先定一个简单的计划:第一步,苟住、藏起来,尽可能在第一轮的金兵进攻之前活下来;第二步,等金人的最高统帅完颜盛出现在我的视野中;第三步,一箭把他给射死。

“嗯,非常完善的计划!”

相比于其他的刺客,李鸿运有个最大的优势就是他可以用弓箭、火枪,远程狙杀目标。

现代的刺客不都是用枪嘛,只要将目标人物杀死那就算是刺杀,没毛病。

有了目标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李鸿运在岑桥驿中考察了一番,找到了好几个比较适合的藏身之处,考虑着一旦金兵攻破城池,就在这几个地方藏好。

这其中有好几个都在高处,比如各种建筑的屋顶。

毕竟单纯藏起来还不够,他还得时刻关注周围的情况,在完颜盛进城的第一时间就看到,并且想办法靠近、射杀。

至于之后的事情,他准备随机应变。

总之,在李鸿运看来,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战争开始。

……

天空中风飞云走,整个试炼幻境的时间快速过去。

岑桥驿的城门早就已经关闭,城上的齐军守军,则是在紧张而又忐忑地看向远处。

近几天已经有大量的流民南逃,来到岑桥驿周围。在早些时日,岑桥驿的城门还没有完全关闭,也吸纳过一些流民。

岑桥驿的守军自然也问起了关于金人的情况,可这些流民却都一无所知。

因为他们都在听到金人南下之后的消息就跑了过来,根本没有见过金人的面。

想想这也很正常,难民的脚程不太可能快得过军队,更何况如果他们真的见到金人,被杀死、被掳掠的概率,也远大于他们能逃生的概率。

在这种恐慌的情绪中,金人被描绘成了敲骨吸髓的恶魔,城中人心惶惶。

自然也有很多人觉得这似乎是有些夸张了,金人也是人,怎么可能敲骨吸髓呢?

只是,岑桥驿中的人们,很快就见到了那些“见过金人的流民”,也明白了这些妖魔化金人的描述并非一种夸张的说法,而是对事实的无情预言。

终于,一名岑桥驿城墙上的小兵,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灰色。

起初人们还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很快,这些灰色在他们的视野中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许多衣不蔽体、全身沾满泥泞和尘土、被绳索捆绑在一起的难民!

而在这些难民身后,则是手拿皮鞭和尖刀的金兵。

两翼的骑兵往复巡逻,偶然有个别的难民想要逃走,就会被立刻追上、杀死。

在这样的驱赶之下,许多难民的脸上只能呈现出浑浑噩噩的表情,他们已经没有了痛觉、没有了灵魂,只能在皮鞭的驱赶和绳索的牵引下,茫然地走向前方的城墙。

有时候,伤痕累累、饥肠辘辘的难民就倒在路边的土坑中,但其他人还浑然不觉地往前走,将他的尸体在地上拖行,拖得面目全非。

越是靠近城墙,这样的景象也就越真切。

甚至等这些难民到了城墙下方,被金人的皮鞭抽打、尖刀刺死时发出的哀嚎声无比锋利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时,许多城上的士兵们都完全僵住了。

或是看到这幅惨状之后丧失了战斗的勇气,或者一时间大脑空白,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些难民。

这些守军手中有弓箭,有滚木,但此时将这些东西扔下去,也只会砸死齐朝自己的百姓。

这些难民,或许几天之前还是在岑桥驿周边的某个小村落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夫,或者是在家中织布做衣的妇人,可现在,他们全都被金兵驱赶着,变成了攻城的沙袋。

而还有更多的难民,早就已经在金人南下的第一波刀锋中,或是被肆意杀戮,或是被以各种难以想象的残忍手段肆意凌虐后死亡。

而仅剩的“幸存者”,才被绳索给串联起来,驱赶着南行。

岑桥驿的守军本来也不是什么精锐,或许有个别的兵卒反应过来,毫不留情地下手,但整个小城的防线,却终究还是出现了一些疏漏。

而金人对此显然早有准备。

将难民驱赶到城下的第一时间,金兵已经开始尝试登城!

他们纷纷架起云梯或者扔出钩索,开始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

金人的攻城能力并不算强,在靖平之变的整个过程中,他们其实从未真正地攻破京师。至于西路军进攻的坚城太原,也是整整攻了近一年的时间,才因为城内粮食耗尽、外援不至而攻下。

所以,每次攻城,金人总是要在城外安营扎寨,修建攻城器械,然后才会展开猛攻。

但这种攻城能力的不足,主要还是在于器械方面。

不在于战斗意志。

此时的金人,全都是开国时的百战精锐,每一个兵卒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他们的战斗意志、战斗技巧,都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绝非数十年之后养尊处优、战斗力眼中下滑的金兵可比。

而这样的特性,在进攻岑桥驿这种小城的时候,就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

一名守军张弓搭箭,正射中攀爬中的金兵。将他射得从云梯上直坠下去,摔在身后金兵的身上。

紧接着,这名守军就再度将目光转向他处,去寻找其他的目标。

然而等他下一秒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名身体中箭的金兵,却已经登上了城墙!

在这名齐军的守军看来,一旦中箭必然坠落,甚至还会将云梯上的其他人也全都撞下去,所以他才下意识地转向他处。

但这名金兵却不同,他虽然中箭之后往下摔,但身后的金兵竟然硬生生地将他给托住。

而这名中箭的金兵也很快从剧痛中回过神来,竟然强忍着疼痛,硬是继续攀爬,抢先一步登上了城墙!

岑桥驿只是一座小县城,城墙的高度和厚度都远不能与京师、太原这样的坚城相提并论。

而这种高度,意味着一个疏忽出现,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就是灾难性的。

“挡住!堵住缺口!”

城上的军官大声喊道,许多齐军也注意到了有金兵已经登城,赶忙各持兵刃冲了上去,想要堵住缺口。

然而,刚一交战,他们就被那名已经中了一箭的金人给杀得节节败退。

甚至有一名守军的长刀都已经刺入了金兵的小腹,本以为已经胜了,但这名金兵却还是不顾一切地左手抓住守军手中的长刀,以全身的力量将他顶得往后,撞入人群中,为之后的金兵开路。

喊杀声,惨叫声,很快从城墙上传来。

显而易见的,岑桥驿的城墙根本挡不住金人太久,整个攻城战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基本上落下了帷幕。

随着城墙上的金兵越来越多、齐军越来越少,剩余的齐军也只好仓皇逃命。

而后,城门被打开了,城外的金兵一拥而入。

城门附近的一处人家中,平民正紧闭房门、瑟瑟发抖。

但很快,门外传来喧哗声和撞击声,杀气腾腾、脸上满是兴奋的金兵破门而入,将尖叫的女主人从房间中拖出来,又顺手将男人和孩童给全都杀死。

劫掠金银、杀人放火。

现代人无法想象的野蛮和残暴,随着金兵的入侵,开始在岑桥驿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而这种野蛮和残暴,在之前就已经在北方的大地上,上演过了无数次。

那些城下难民所经历的,此时岑桥驿中的齐人也都要经历一番,而在此过后,他们都会变成被野火焚烧、被野狗啃噬的骸骨,很少会有例外。

这些金人确实不是妖魔,但在此时,他们的行为与妖魔并无区别,因为他们也从未将齐人看成是与他们相同的人类,而更类似于某种可以随意宰杀的家畜。

……

与此同时,李鸿运正在屋顶上,有些焦躁地反复检查着手中的弩弓。

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眼前发生的这些事情,显然在严重刺痛他的神经,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杀死几个金兵。

当然,内心的理智告诉他,这是没有意义的,而且,这也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只是历史上的某种记忆的重演。

可即便如此,当这一幕如此真实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时,想要忍耐住还是需要莫大的毅力。

很快,李鸿运看到了之前曾经见过的那几名绿林人。

他们原本也和李鸿运一样,选择藏身在高处,但在看到金人的重重暴行之后,他们也最终还是忍耐不住了。

“杀金狗!!”

“金狗,纳命来!”

这些绿林人各自挥舞着刀剑向金人冲了过去,但很快,他们就被无数的金兵给淹没了。

这些绿林人的武艺都还不错,看起来比守城的齐军要强一些,他们的武艺也无非是让他们能够且战且退地多坚持一段时间。

在残酷的军阵中,个人的武艺其实发挥不了太多的作用。

李鸿运本来都要被这些绿林人给搞得热血沸腾、想要上去帮忙,结果下一秒钟,却发现这些绿林人已经被金兵杀得溃散,被长枪挑死、被尖刀刺穿,而后,他们的尸体被挂在城门上。

“不对劲……这跟我想象中的刺杀,好像有点不一样……”

李鸿运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制定的那个刺杀计划是有点过分简单了。

这其中有很关键的一步在于,他得先看到完颜盛,然后才能去刺杀他。

可问题是,他怎么才能见到完颜盛呢?

此时的岑桥驿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大量的金兵闯进来,肆意地烧杀掳掠,而这里的守军或是绿林人,也都根本无力抵抗,或许其中的少数人愿意跟金人拼命,而大部分人都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地溃逃。

可归根结底,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下,不论是拼命还是溃逃,最终的结局都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在这样的情况下,或许李鸿运能见到比较低等级的带队军官。

而完颜盛呢?

他似乎并没有自己进入岑桥驿的动机……

或许作为最高统帅的他会来到这座小城暂时休息,但那也会是在金兵将整个小城犁地三尺、将所有反抗力量全都屠戮殆尽之后,他才会过来。

而且那时候,他的身边一定有许多的亲兵护卫。

李鸿运考虑着,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要先溜一下?保存自身才能徐徐图之……

“什么人!”

就在李鸿运无比纠结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喊了一句。

转头一看,只见一名金兵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屋顶,远远地望见了李鸿运。

“你特么……

“有病是吧,没事干爬什么屋顶啊!”

李鸿运此时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就像是平常玩那种躲猫猫的游戏,自以为找了一个绝佳的地点,结果藏好没多久就有个神经病一样的玩家不知道为什么就找过来了。

正常人为什么会来看这种地方啊!

但此时李鸿运也没办法了,只好举起弩弓,对着金兵就是一箭。

“噗”的一声,箭羽应声没入这名金兵的咽喉。

他“赫赫”地叫了两声,后手握住咽喉处的箭簇,但终究还是从屋顶上摔了下去。

只是这样一来,李鸿运的位置也就暴露了。

正在下方肆意烧杀掳掠的金兵发现了城中竟然还隐藏着反抗力量,立刻向着李鸿运所在的位置给围了过来。

李鸿运无奈之下,只能挥舞着朴刀勉强干掉两个往屋顶上爬的金兵,但过了没多久,就被下方金兵的弓箭给射成了筛子。

……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我不服,再来!”

李鸿运很气,看来这次狗运并没有站在他的这一边。

根本没见到完颜盛的面,就已经被金兵给发现了。

虽然李鸿运也开始有些觉得这个刺杀计划有些不太靠谱,成功的几率很低,但还是觉得可以试几次。

万一有一次运气好呢?

就像当初刺杀燕灵帝一样,虽然也觉得希望渺茫,但最后也还是成功了。

李鸿运考虑着,自己应该再在这座小城中搜索一番,找一些更合适的隐蔽位置,同时也可以观察一下金兵的动向,选择一个更合适的伏击时机。

重新刷新了天赋技能以后,李鸿运再度开始了试炼。

……

京师西北方某处小村庄。

几十名杀气腾腾的金兵,手持长刀或长枪,径直闯了进去。

而在他们身后,一名首领模样的将领则是骑着战马,面无表情地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甚至充满了不耐烦。

“抓紧,男的全部杀死,女的全部掳走,戴上粮食和贵重财物,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他挥了挥手,就像是随手赶走在食物上乱飞的苍蝇。

“你们干什么!”

一名出来望风的村民愣了一下,然后下一秒钟,金人的长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肚子里,然后顺势一绞。

尸体倒在地上,肠子流出,而金兵则是看都不看一眼,已经继续向村子里走去。

踹开房门,将男人杀死,将女人绑住带走,若是时间充裕就顺便发泄一下兽欲,若是时间不充裕也无所谓,因为对这些金兵来说,这样的机会还有的是。

从谷仓中、地窖中找到村民们藏着的粮食和银钱,或者鞭打村民,逼问他们藏东西的地方。

之前赵海平在军营中和王方探讨这件事的时候,只猜对了一半。

他以为完颜盛严令金兵要日夜兼程往京师进发,那么虽然金人残暴,在这种军令如山的情况下,也不见得会对沿途的村庄进行太多的掳掠。

但他没想到的是,或许对于金人来说,掳掠本来也是进军的一部分。

类似于金人这样的蛮族,当然很清楚“因粮于敌”的道理。对于他们来说,在敌国境内抢人、抢粮食、抢财物,本就是作战计划的一部分。

所以,此时金兵的主力虽然一直在南下,但路上也在不断地分出小股的金兵,开始在附近烧杀掳掠。

就像是张开的一张大网,把整个齐朝的北方全都罩住,对着这些平民百姓挥起了屠刀,甩开了绞索。

然而,就在一名金兵再度踹开一间房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并非惊慌失措的女人或是孩童,而是一条迎着他甩来的锁链!

“金狗!纳命来!”

粗大的铁索抽在金兵的身上,将他抽得倒飞了出去。

一名绿林人从房间中闯了出来,正是之前在破庙中跟霍云英见过的“铁索镇山河”崔志勇。

看到这一幕,不少惶恐无措的村民眼神中全都燃起一丝希望:“大侠!”

只是埋伏在屋顶上的霍云英,却是有些无奈的一拍额头。

坑爹!

就说你这个兵器不像是正经人用的!

如果是用的刀剑,那么埋伏在房间中,很有可能将这名金兵给一击毙命。可这条铁锁抽在金兵身上,虽然看着视觉效果也不错,但最终的结果确实差了十万八千里。

眼瞅着金兵未死,周围的绿林人也纷纷大吼着,一拥而上!

霍云英彻底无语了。

这群绿林人,果然是不能指望……

他原本制定了很周详的计划:这里是一处大宅,是村中富户所建。金兵肯定会觉得这里有很多值钱的东西,前来掳掠。

所以霍云英提前安排这些绿林人埋伏在周围。

等金兵破门而入的时候,就由埋伏在其中的绿林人将他杀死,由此引来其他的金兵。

等更多金兵来到时,之前埋伏好的绿林人就可以一拥而上,突然袭击,将他们给一网打尽。

以有心算无心,再加上霍云英自己的箭法,一次性干掉七八个金兵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到时候在趁势发动村中的村民,或许有保住这个小村落的希望。

结果计划得挺好,一执行瞬间稀碎。

霍云英有点后悔,早知道下次,不管这个“铁索镇山河”如何打包票保证,也绝对不能让他去屋里埋伏。

但此时已经没法收拾了,绿林人的出现已经引起了金兵的注意,几十名金兵全都朝着这边聚集了过来!

“算了,打吧!”

既然已经闹到这种地步,霍云英也没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这些绿林好汉们真能有些实力,靠着更高明的武功打退这些金兵了。

就算不能将这些金兵全都杀死,只要将他们赶走,也多少可以给村中的百姓争取一些逃走的时间。

“杀金狗!!”

这些绿林人已经按捺不住地冲了过去,其中“毒手判官”朱沱跑得最快,手中的判官笔直扑前方一名手持长枪的高大金兵!

长枪在军阵中发挥的作用确实远胜其他的兵器,但这毕竟是小规模的战斗,双方都只有不到十人,而且彼此之间的站位非常分散,再加上朱沱用了这么多年的判官笔,在这种武器上很有心得,那么最终的结果应该是……

霍云英多多少少还是对几秒钟之后的结局有些幻想的,但很快,冰冷的现实就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看着扑来的朱沱,金兵刺出了第一枪。

而朱沱果然也是有些身手的,他身形猛地一晃,躲开了枪尖,继续往前进。

其他的绿林人士不由得纷纷称赞:“好!好一手进枪!”

在这些人看来,只要使用短兵器时能冲到枪尖之后的范围,基本上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然而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这名金兵竟然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撤了一步,同时右手也向后一抽,瞬间就让枪尖退回了好几尺的距离。

而后,他的右手轻轻一拨,枪尖斜向下指,瞬间对准了朱沱的大腿。

“噗”的一声,枪尖刺入!

朱沱根本还没能靠近这名金兵,已经被一枪捅穿了大腿,发出绝望的惨叫。

众人清楚地看到,那名金兵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

就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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