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第202章 惊愕天子

第202章 惊愕天子

京城,坤宁宫,

自隆祐帝登基以来,结发之妻秦王妃也名正言顺的住进此处。

二人的情谊深厚,也并未因隆祐帝从皇子到太子,再到皇帝的三次转变而有所变化,依旧是恩爱缠绵,隆祐帝日日都只在坤宁宫留宿,其余六宫皆是荒废。

对于男人来说,专情是很好的品格,可对皇帝来说,专情就不是件好事了。不少有官员上书言后宫事,但都被隆祐帝视而不见了。

但因为他足够有实力,不需要后宫妃嫔来维系和一些功勋家族的关系,在朝堂上,隆祐帝也并不被人所掣肘。

虽然他儿孙并不茂盛,但毕竟也有了三个儿子,便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是日,清早,

隆祐帝才被伺候了穿衣,坐在榻上却又是愁眉不展。

今日又该是早朝日,每日早朝,太和殿就如同菜市,众人争论个不休,却也少有什么结果。

隆祐帝对于官员还是仁德许多,容忍他们在殿上争论,但最终还是想要一个能够变法图强的办法。

两次战乱,加近来的灾年,大昌如今面临的形势颇为严峻,不可不未雨绸缪。

皇后坐在隆祐帝身边陪着,一时却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元庆帝晚年昏庸,留下了一个很大的烂摊子,勋贵,文官集团在朝中依旧存在,隆祐帝需要面对的困难,实在太多了。

皇后都能体谅,可她亦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斟酌半响,才开口道:“不如陛下下旨选妃,将一些官宦世家的女子选入六宫,在朝堂上也算是大有臂助了。”

本还在出神的隆祐帝,听得皇后这一席话,面上微微动容。

拉起皇后的手,抚在手掌心,隆祐帝才开口道:“朕还是皇子时,便不曾让你受了委屈,如今成为指掌天下的天子,却要为朝堂之事轻便,就要让你受委屈吗?”

“这朕做不到。”

选妃是正常的事,但选入几个官宦世家的女子来,那后宫可还会有今日之安宁?人多了,自然要争宠,可她们每人背后又都是一个家族,不能轻动,等到那个时候心烦的自然是皇后了。

隆祐帝幽幽开口,“故剑情深,南园遗爱。朕不想做令朕后悔的事,若是连你也要负了,还如何能不负百姓?”

皇后心尖一颤,而后羞红着脸,将隆祐帝的手拍开,“都老夫老妻了,陛下竟还说这些话来哄人。选妃总是没错,就算不选那些人,也还是要选的,如今后宫空荡荡的,倒不成体统。”

“那两个高丽婢陛下不是很喜欢吗?给个名头如何?”

皇后的嘴角浅浅笑着,后一句话总感觉并不像真情实意。

隆祐帝脸色讪讪,“哪是喜欢,一念起高丽叛变的事,朕就有些恼怒,便将她们叫去问了些话。至于选妃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如今还是国事繁重,自没那个心思。”

“再说内帑也不富裕,总要简朴些过日子。”

两人正说着,夏守忠快步走了进来,一揖到地,跪在两人面前道:“奴婢见过陛下,皇后娘娘,今早有安京侯的奏折从沧州送来,不知陛下是否要过目?”

夏守忠斟酌了半天,才决定将折子一早就呈进来。

毕竟前一次以为会是好事,却惹得隆祐帝发了好几日的火,他也不免担忧起隆祐帝的龙体来。

近来隆祐帝的汤药可不曾断了。

一听有岳凌的消息,隆祐帝和皇后都是眸中一闪。

隆祐帝喜道:“奏折?他奏了什么事?”

夏守忠起身,应道:“安京侯奏了两件事,一是《上沧州赈灾诸事见闻书》,二是《本朝国事十论札子》。”

隆祐帝又望向皇后,笑着道:“岳凌他倒是越来越有文官的模样了,写个奏折还起好名字送来。”

皇后接口道:“陛下给他文官的差遣,不就是想要他有些转变吗?这正是陛下乐见的。”

隆祐帝微微颔首。

他对岳凌的文治有一定的了解,对于沧州的事并不算担心,但也没寄希望于一个少年,能解决什么国事。毕竟岳凌久在京城,只做些护卫,收集消息的工作,只沧州一地的所见所闻,哪够十论国事的。

“陛下要先看哪一本?”

“先看看近来岳凌在沧州又做了什么事吧。”

夏守忠从身后的小黄门手中,取过了奏折,小心翼翼的递给了隆祐帝。

隆祐帝又邀皇后一起来看。

“赈灾无阻,修缮房屋万千,掘水井三百余。垦荒田五万亩,同时汛期前加固河堤,海边滩涂盐业未废。救活十数万百姓,从沧州城到周遭八县皆已安宁。”

“奸商皆已伏法,物资充足,今年都不再需要朝堂救助。如今在明察积案旧案……”

皇后在一旁应道:“岳凌去了沧州还不足一个月吧,一个月之内能做这么多事倒真有能臣的影子,实属不易。”

隆祐帝不禁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他隐隐对岳凌所言国事有些期待了。

再接过另一本《本朝国事十论札子》,隆祐帝展开之后,才发现这本相较前一本要厚得多了,看来是岳凌用心编写的。

“今观天下局势,虽社稷安稳,然隐忧尚存。臣知朝堂事,夙夜忧思,以古之良法为鉴,融臣愚见,呈此十论国事,冀陛下详察。国之兴衰,系于陛下之所念,臣虽远离庙堂,然不敢不为陛下忧虑,不敢有丝毫懈怠。陛下愿以天下苍生为念,行改革之举,当为天下百姓之福。”

一篇开头,就有些戳中隆祐帝的内心了,就好似方才他抚慰皇后,今时是他有些痴迷。

朝中支持变法的可是少数,岳凌却赞扬了他的举措。

隆祐帝迫不及待的看向下面的话。

岳凌不是文臣,不会在奏折雕花,总会说些有用的话。

“一曰清籍核田,严查天下鱼鳞册,使田亩之数明晰,土地兼并之弊可除,既防豪强大族隐匿田产逃税,又能确保国家税基稳定,为国库充盈之根本。再分田三六九等,南北田产有差,税取自该有别矣……”

“二曰计亩征银,改实物纳税统为白银。其中一利,便于官府储存、运输和监察,降低成本,二利工商,农产作物易转化为货币,白银易流动,再推动经济之繁荣。三利,可免实物运输中之损耗与腐败,确保税收之足额入库……”

“三曰赋役合并,苛捐杂税,名目繁多,百姓苦不堪言,官吏征收亦多有不便。将诸多杂税、徭役与田赋合而为一,简化税制,节约人力,又易监察……”

“四曰扶持工商,欲行前三法,白银之重固不可忽。扶工,可徐图开矿,察其地宜,务使民不伤、地不损而得利。扶商,可广拓贸易之道,非独求于海外之银,亦以我之物产易其所需,互通有无,以增财货之流。我朝地大物博,然人口众多,所需白银为万万之数,当不能固步自封……”

“五曰军武强国,北蛮苟延残喘,女真虎视眈眈,然拓宽海贸之路,大洋彼岸亦有强敌,坚船利炮为护国之本,万邦来朝,九州来贺,但因刀剑之锋……”

“六曰兴修水利,白银入库,当为死物,如不流转,亦无益处。白银与粟米不同,不必长久积攒。农为国之本,水乃农之命,水利兴则农业旺。国家出银,于江河湖泊之畔、农田灌溉所需之处,修建堤坝、沟渠等水利。既可防洪抗灾,又能灌溉农田,提高亩产,保障万千百姓生计,进而赋税愈宽……”

“七曰改革吏治,新法当用新人,恩科之后,天子门生为陛下不二人选。重策论,弱经义,苦读书生,不懂百姓疾苦,如何行新政之惠利于民?知圣贤之言则能忠君,然体民间之疾苦方可谓忠于民。忠君爱国,正如此也。”

“……”

“政通人和,民富国强,为陛下之所愿,亦为天下之所愿矣。望陛下明断利弊,行果断之举,革旧立新,开万世太平。”

一条条读下来,隆祐帝的手竟然有些颤抖。

不知奏折所言何事的夏守忠心底不禁泛起了担忧,隆祐帝如此激动,怕是一会儿又要大发雷霆了。

却是未能料到,片刻之后,隆祐帝忽得大叫三声好。

“好,好,好!朕要的就是这个,环环相扣,国家兴旺才有望。朕该召大臣来共议国事,可就要临朝了,若是临朝……”

改革的办法是好办法,但其中动了太多人的利益,首先第一条清籍核田,就绝对不会被士绅、勋贵出身的官员所容忍,若是将这奏疏与百官朝议,岳凌面对的则是百官所指。

隆祐帝欣赏岳凌的才华,却又不想让他犯险,一时间进退两难。

适时,皇后在一旁开口道:“此折你们拿下去多誊抄几份,过会儿与百官传阅,殿议朝事。陛下只先说是广开言路,得一隐士指点即可。谁能想到这些话是一个少年笔下所出呢?”

隆祐帝连连颔首,“正是此理,照皇后所言去办吧,只是亏待了岳凌了。”

转念一想,隆祐帝又问道:“如今林如海的女儿多大了?”

昨天夜里码字,饿了喝了杯牛奶,然后肚子就开始乱响。后来一查是夜里肠胃蠕动慢,空腹喝牛奶不利于消化,后果就是我这样折腾到四点,终于坐在马桶解决了才睡下,到现在肚子还在响QAQ,码字没码多少,不请假,下一章晚点再更新了。

之前根本不知道会这样,早知道就饿着算了……

哎,要是我也有林黛玉抱着睡觉就好了。

(本章完)

205.第203章 朝堂震动

第203章 朝堂震动

隆祐帝知晓皇后极为喜爱林如海的孤女,甚至私下里还有书信往来,便先问向了皇后。

想起那个容颜俊俏,又聪明伶俐的小姑娘,着一身宫装,倒像是堂堂公主模样,皇后也不禁莞尔,“她还小呢,如今当是九岁半,还没到十岁。”

“小丫头早慧,历经失恃之痛,对情谊还不通透,内心多有防备。不过,和岳凌相处的极为融洽。”

“也还是岳凌是个心细的人,不似一般武将的粗犷,这门婚事的确合适。”

隆祐帝又斟酌起来,喃喃道:“才不到十岁,确也太小了些。等赈灾沧州归来,恐怕也得再过个两三年,等到他们再回京城时,朕便下一道旨意与二人赐婚吧。”

“不知林如海怎么想的,朕好似比他还心急,倒像是朕嫁女了。”

两人没生出个女儿来,皇后却又偏爱女儿,见了林黛玉之后,就更加喜欢了。

此时此刻,皇后也接口道:“他恐怕早就有这门心思了,只是黛玉她年纪过小了,没开口罢了。哪里还能寻到如岳凌这般的女婿了?林御史自然要笑得睡不着了。”

隆祐帝微微颔首,“也罢,朕去一封信问问他的想法。朕倒是想赏岳凌些东西,但岳凌赈灾未归,没什么借口可赏。便就赏林如海些,反正以后也都是岳凌的。”

望向去而复归的夏守忠,隆祐帝问道:“林如海最近在做什么事?”

夏守忠应道:“近来东南倭寇已有颓势,与倭寇勾结的地方豪族也有势微,林大人在借此机会大剿私盐。”

隆祐帝再点点头,“不错,赏他剿盐有功,赐庄田,宅第,再从皇后这边选些头面饰品来,到时候留作他嫁女之用,去安排吧。”

“奴婢遵命……”

……

太和殿早朝,果然不出隆祐帝的预料。

论起国事来,依旧是争吵不休,未有个结果。

便是因为两次战事损耗,导致的国库收支不抵,也未能有个说法。

岂是满朝群臣无人?

隆祐帝心如明镜,根本不是这回事。

只是因为国库想充盈,免不得要占了一部分人的利益,提高赋税,施压百姓隆祐帝自然不肯,剩下占有利益的,在朝中往往都有些许权势。

不论争吵是做戏,还是时势使然,隆祐帝这一次却是做足了准备。

在百官再一次起了争论时,隆祐帝与夏守忠使了个眼神,夏守忠便持着净鞭抽了三下。

“今日不必争论,还望诸位传阅此文之后,再抒发见解。”

随后,便有两排内侍入殿,将所誊录的《本朝国事十论札子》交到了前面第一排的大臣手里。

从王亲贵族,到两府六部的重臣,手上尽皆被发了一份。

等接到纸张的时候,他们多是一头雾水,不知隆祐帝今日唱的又是哪一出。

可等到看了里面详细的内容,便都变了脸色。

这一份奏疏,不但调理清晰,指明了方向,还为隆祐帝绘制了一个美好的前景,如果一切都处于理想的条件下,那定然是能够实现这个梦。

他们都是官场沉浮数十载的老狐狸,一眼就能瞧出其中利害,也能分辨出对自己或者说,对自己背后家族以及利益相关者的影响。

国家疲敝,该不该改?

这自然是需要改的,他们为人臣子,食君之禄,自有他们的本分。

可这改要从自己身上割肉,又能有多少人愿意呢。

瞧着他们精彩纷呈的脸色,隆祐帝心里舒服的很。

他不是幼年天子,不是政治小白,整日在朝堂上和众臣论来论去,不是他真的不懂,只是他心中无体系,不知道具体一步怎么实施,实施下去又可能有什么后果。

所以才选择了静静聆听。

朝堂政令出城,影响的全天下的格局,他身为九五之尊,自然要慎重再慎重。

但这并不能证明,他不懂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奸佞,什么是能臣。

岳凌提出的法子,从恩科开始培养一群忠君爱国的官员,再分散地方重用,执行新法。

这好比撅了朝堂旧臣的根。

若是有这一批人能够转听于天子,一丝不苟的落地新法,哪怕是在一村一乡,而后一县一州,自下而上彻底整顿吏治,肃清官场。

他们现在所起的结党营私,党同伐异的苗头,都是极为可笑的事了。

隆祐帝将这一条隐去了,只是留了前面清籍核田、计亩征银,就够他们警醒的了。

“你们不提出个章程来,朕背后自有高人能洞察纷乱。”

今日无疑是向各部众臣,传达了这样一个信号。

百官传阅了一遍,朝堂尽皆嘘声,每个人心底皆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只是这十条每一条都简明扼要,就是从一条当中取出一部分来,单一个开海,都是影响了不知多少家的生意。

东南沿海的世族靠什么发家呀,不就是靠海上走私吗?

朝堂百官面面相觑,只等着上方隆祐帝的话。

隆祐帝喜欢这种智珠在握的感觉,轻咳了声,开口道:“政法冗杂,民生凋敝,改是一定要改的。但变法不是一日之功,就算是个人医病,也得望闻问切了之后,才对症下药,养护之日更是积久,何况病的是一国?”

隆祐帝开口一席话,让百官都舒出了一口气。

好歹隆祐帝没一拍额头,便下决心大刀阔斧的整顿起来,如同王安石变法一般,政令出城就向全国铺开。短短几年推出十多项新法,当世消息本就流通极慢,青苗法还没参悟明白,均输法又执行过来了,地方官员疲于应对,新法根本得不到落地。

毕竟全天下的地方官,不是每个都是王安石,都对新法熟稔于心。

这也是变法的一大症结所在。

但隆祐帝不是宋神宗,他正在春秋鼎盛之时,外部也没有辽和西夏的压力,并不急于求成。

所以隆祐帝才更看重岳凌所说,选拔人才的方式。

几届科举下来,他总能培养出一群真正能助他变法的门生。

现在这些虫豸,该用,暂时还得用一用。

“当然,这只是高士所言,他未居庙堂,对于朝中的情形不尽知,接下来如何执行,还需诸位在其中丰富几笔。”

适时,右丞相柴朴站出来道:“不知陛下口中的这名高士姓甚名谁?非是臣多事,这一篇真知灼见,若无官场数十载之功,很难汇聚而成。便是臣,也做不到如此严谨细致,可直接落地执行的程度。”

“有此等才学之人,定是当今名士,想必在朝堂内外都鼎鼎有名。不知陛下可够吐露一二?”

下方不少人眸中闪出了求学的渴望,附和着柴朴的话。

毕竟见贤思齐,文人对于名士,有种骨子里的崇拜。

“是衍圣公,还是……”

隆祐帝心底暗暗想着,“有名,他或许真的挺有名的,但是这么有学问,朕的确也没想到,数十载之功吗?他才做了数十日的差……”

收敛心神,隆祐帝回道:“不必猜想,隐士高人并不想入世,只是给朕留下这一篇札子便南下去了。”

“常见百姓苦,当知国事之艰。”

柴朴惋惜一叹,再行礼道:“臣等惭愧。”

隆祐帝收回了目光,环视下方群臣各个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随后便道:“今日既有此底稿,诸位不如回家参详,待有头绪后,再议此事。变法之事马虎不得,不似作战,当毕其功于一役。”

“变法图强,环环相扣,处处谨慎才能做成大事,望诸君以国事为重。”

“退朝。”

……

沧州府府衙,

走在衙门的廊道之中,岳凌喷嚏打个不停。

贾芸在旁边疑惑问道:“老爷莫非是着凉了?”

岳凌也皱着眉,十分纳闷,“这都快六月天了,哪里会着凉?我倒觉得是有人在背后骂我。”

贾芸笑着道:“此言不虚,多半逃出沧州城的商贾,此时都在背后骂老爷。”

岳凌也是笑,“可能是吧,我的确将他们迫害的不轻。不过,对于沧州府的百姓,我自然是问心无愧了。”

往周遭八县各分了两千石,总计一万六千石,而岳凌只给自己留了四千石。若不是早早设下这局中局,将富商手中的粮食取了来,城中如今的境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南皮县如今是什么情况了?”

贾芸应道:“水渠已经通水,荒田也开始下棉种了。南皮县令陈佑民,用剩下的银子修了几处水车,今年的稻田产量,应当也有保证。”

岳凌微微颔首,“不错,诸事皆顺。”

岳凌负手往前走着,又道:“那这案子,也该有个了断了。”

贾芸神色变得严肃了些,继续恭谨的跟在岳凌身后。

府衙大牢,如今正关押着沧州的知府和通判。

这景象看起来有些讽刺,但往往事实都是很讽刺。

二人在牢中被晾了许久,城中本就缺粮,前段时间是连岳凌每日都吃一顿白粥,更不用说这两个罪臣了,自是有上顿没下顿。

如今他们已经被折磨的皮包骨头,早没了之前的光鲜。

“侯爷,我罪不至此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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