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实力低微柳娘子【求月票】

“鬼胎?这好东西在哪啊?也在岘山上边,该死,只恨我此刻出不去。”

闲着无聊的红卒鬼回应地最快。

黑象老妪紧接着就回答了,而且声音好像还很急,像是在跑路。

“你到底有没有法子啊!”

红卒鬼“嘿嘿”笑道:“法子自然是有,只是黑象,你这可不像是求人……哦不,求鬼的态度。”

黑象沉默了刹那,紧接着换了副稍显和缓的语气。

“红卒,这事算我欠你一次,如何?”

“成啊。”红卒鬼这次一口答应了下来,“被鬼胎盯上……你把它喂饱了就成。”

黑象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最后匆匆说了句。

“狗日的东西。”

她消散了棋子。

而在这棋盘开始震动的那一刻,柳白就已经辞别了马老爷他们,然后往家里赶了。

以他如今的鬼体,其实只要不刻意放出气息,鬼气都已经收敛的很干净了。

也正是因此,当时他在万尸坑上刚露面的时候,才会被那左手右脚当做是人。

所以离了马家庄子,放出鬼体回到家中的他,也是悄无声息没有惊醒一人。

而等他刚好到家时,也即是黑象消失的那一刻。

鬼胎……柳白当即想到的,自然就是司徒家原先的那个大小姐。

鬼胎司徒蕊。

而且还极有可能,毕竟这血食城以北是老树林子,老树林子再往北,就是岘山地界了。

这黑象在岘山遇见了鬼胎,还真有可能就是那司徒蕊。

想到这,柳白也是在这棋盘上现出身形,而后说道:“黑象,你先将棋盘取出来,我试试看能不能帮你先摆脱它。”

正在逃跑的黑象显然还在盯着棋盘,在柳白说完话的那一瞬间,她就显现出了棋子。

她那年老体弱的声音再度响起。

“好。”

然后等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她就再度说道:“好了,黑将你说吧,怎么办?”

如果这真的是司徒蕊的话……先前司徒不胜给她修的那门吃祖宗骨灰的术,然后搭配上专门的口哨声,便能降服她。

但那得是司徒家的人吹口哨才能降服。

不是司徒家的人吹这口哨,只能让它稍稍陷入混乱。

这种原本是司徒家秘辛的事,司徒不胜自然是没有丝毫隐瞒,完完全全的跟柳白和盘托出。

所以这口哨的调子,柳白自然也晓得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在黑象说好了的那一刻,柳白便是在自家院子里吹响了那口哨。

不过片刻功夫,黑象就激动地说道:

“那鬼胎停了,那鬼胎停了!”

“黑将,算我欠你一次,先跑路了,一会再说。”

言罢,棋子再度消散。

红卒鬼见没了动静,这才出声道:“行啊,黑将,你还真是有点本事,这鬼胎都能被你这么轻而易举地拿下。”

“看来之前是我红卒小看你了。”

“呵呵。”

柳白也学会了黑象嘲讽的方式。

红卒鬼脸皮极厚,自然不以为意,但是很快……他就好似猛地想到了什么,连忙追问道:

“黑象,最近岘山是不是很热闹?是不是日落山上边有动静了!”

“黑象?在否黑象?”

等了片刻,黑象竟然还真的浮现了棋子,“想知道?喊声姐。”

黑象说话时,声音都还带着一丝冷笑。

显然,红卒鬼刚刚对她的伤害,她还没忘记,甚至永远也忘记不了。

红卒:“姐,黑象姐,您就好人有大量,跟我说说呗。”

这红卒鬼显然是个没脸没皮的,为达目的,脸面什么的都可以不要。

“不好意思,我是小人,我没量。”

黑象苍老之中还带着一丝虚弱的声音响起,然后就再度消散了身形。

“你娘的,算你狠!”

红卒鬼骂骂咧咧,然后又好似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不行,看来小爷我真的得想办法快点出去了。”

柳白刚想着问问岘山上边怎么了,可临了,却是见着又是一枚棋子浮现。

而且看那位置,跟自己的位置还是重叠的。

黑士!

是娘亲!

原本还在院子里的柳白猛地扭头看了眼屋内,或者说是看了眼地下。

然后他便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从棋盘上边响了起来。

“春风吹绿柳梢头,静听林间鸟啾啾。

岁月悠悠谁相伴,唯有古木立千秋。”

柳白:“???”

原本趴在柳白身后玩着他衣领的小草也是忽地探出个脑袋,然后在他脑海里边小声嘀咕道:

“公子,娘娘这是咋嘞,这么有雅兴,还在这吟诗作赋哩?”

“对了公子,悄咪咪告诉你,你可不能跟娘娘说哦,其实娘娘年轻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大才女哩。”

“真的?我看也像。”柳白说道。

“哦?公子你咋看着像哩?”

“娘亲若不是大才女,怎么能生出我这样的才俊公子呢?”柳白丝毫没有脸红。

小草听着想笑又不敢笑出声,然后一溜烟就进了屋子。

显然是要去告密了。

柳白则没动,他在盯着棋盘,他没说话,他知道柳娘子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娘亲更不是那种闲着没事发神经的性子,所以她这话……肯定是跟红卒鬼说的了。

而出奇的是,先前都是回答极快的红卒鬼,这次竟然等了一会才回道:

“黑士你这是在说什么呢?”

“想找人对诗吗?我是鬼,我对这些没兴趣。”

娘亲的声音再度响起,“呵呵。”

“事到如今,木家人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认了吗?”

“木家?”红卒这次回答的很快了,“黑士你说的是,五百年前,黑墓大师二弟子,木人可的那个木家?”

柳娘子没说话,但也没消散身形。

红卒只得继续说道:“那个木家,早在五百年前,黑墓大师死后没多久,就覆灭了。”

“嗯?”

柳娘子声音稍有些疑惑。

柳白也记得娘亲昨儿个说过的,她说她上一次去云州城,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所以她不知道,那也正常。

“这不应当是路人皆知的事情……懂了懂了。”红卒鬼连着说了好几句“懂了”。

“我估摸着黑士你的实力也就那样吧,不能说低微,只能说比低微强不了多少。”

“甚至都还比不过黑将。”

“云州城都没来过吧?但凡来过云州城,都问不出这话。”

红卒鬼侃侃而谈。

柳白听了虽没开口,但却在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红卒鬼,还真是有点本事啊。

实力低微柳娘子?

还说娘亲的实力比不过自己?柳白不敢当,甚至默默地把这看不起娘亲实力的红卒鬼记下。

下次见面,一定得搞死他!

只是这事情当面,柳白觉得自己作为娘亲的好大儿,总得说点什么,于是说道:“红卒老鬼,你这拱火的实力可不怎样。”

“我自认为是不敌这位黑士姐姐的,我认输投降。”

“行了行了,黑将,等我一会出来告诉你,有本事就速来云州城领死。”

“告辞!”

言罢,这红卒棋子也是消失不见。

娘亲也随之下线,柳白也就收起了棋盘。

甚至都还来不及摘下这面具,他就发现柳娘子已是站在了他背后,然后就如同往常一样,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姐姐是吧?”

“我看你是最近是真的翅膀硬了,今天就让你知道,娘为什么是你娘!”

柳白来不及摘下面具,因而他那粗犷的声音响起。

“不是啊娘,真的不是,这不是在生死棋盘上边,这都是为了欺骗,欺骗那个红卒鬼啊!”

“娘亲!你可得相信我!”

自己拎着个小孩,但是耳边却是响起一个粗犷男子的声音,这感觉让柳娘子都有些诧异。

然后她心念一动,柳白脸上的面具就已经回到了他的须弥里边。

进了屋。

里头很快就响起了柳白嘹亮的歌声。

事到如今,他也发现了,娘亲要打自己的时候,最好还是保持人体,这样娘亲看着自己还小,打起来也会留情。

可要是放出鬼体来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娘亲可能会尝试一下多大劲才能把自己打死。

小草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抱着自己的小脚“咯咯”笑个不停。

这能忍?

“娘,刚在外边的时候,小草说你写的诗好难听哩。”

正在笑着的小草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柳娘子:“那不是我写的。”

小草又笑了。

许是柳白喊的凄惨的缘故,柳娘子的气很快就消了,然后趴在床上的柳白就问道:

“娘,刚刚你说那句话的意思,是怀疑这红卒鬼是木家的人?”

木家,柳娘子之所以会说起这个木家,那必定就是因为柳白聚气这回事了。

说起了正事,柳娘子还是愿意回答的。

“嗯,他跟木家肯定有着关系。”

“或多或少。”

柳娘子没解释她为什么知道的,但却说的很肯定。

柳白自然也是相信自己娘亲的,娘亲知道什么都不稀奇。

“他要是没撒谎,如果木家真的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没了的话,你要找这聚气之物,也可以从他身上入手。”

“好!”

柳白答应下来,算是记下了这事。

也就在他们娘俩说话的这功夫,生死棋盘上又传来了震动。

柳白心念一动将其取出,放在床上,然后又点起命火,红卒棋子很快浮现。

“嘎嘎嘎,小爷我出来了!”

他一说话,黑象好像也安全了,很快浮现棋子,声音之中都带着一丝诧异,“你这老鬼真的出来了?”

“骗你作甚!”

“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先前不出来,只是因为小爷不想,现在小爷我想了,自然很快就能出来。”

“好了,黑将别装了,我知道你在听,有本事就来云州城,咱俩练练,看到底谁才是爷。”

柳白没急着说话,而是想了想,然后看向一旁的柳娘子,说道:“娘,我确实准备先去一趟城里看看。”

“看看那木家还有这红卒鬼是什么回事。”

“放心,我飞起来很快的,顶多一两天就回来了。”

他说的认真,柳娘子听的随意,甚至都还不屑地瞥了眼。

“你最好去个十年八年的不要回来了,看的你就心烦。”

当孩子没回家的时候,每个当娘的都念叨。

但只要孩子回来了,不出三天,就会巴不得他走。

而柳娘子用她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不止是人妈,连鬼妈也是如此。

说完这句话,柳娘子就回地底去了。

柳白想了想,便是带着面具,回答道:“行,刚出来就迫不及待找死是吧?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哟,看来你对自己还是挺自信的啊。”红卒鬼讥笑道:“明天白天我怕是没时间,走不开,明天晚上吧,也不用你多跑。”

“你们血食城来云州城的路上,有座形似蛤蟆的蛤蟆山,蛤蟆山上有个老道观。”

“明晚上亥时,蛤蟆山上的老道观,咱不见不散。”

事到如今,柳白颇有一种上辈子上学时,跟同学约架的感觉。

但这次却不是约架这么简单了。

“别什么不见不散了,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吧。”柳白说的懒散,好像很是不将这红卒鬼放在眼里。

而事实上呢,他已是在盘算着了。

按这红卒鬼的说法,那蛤蟆山都有可能还在这血食城境内,就算不是也离着不远。

到时候就算自己不敌,往回跑一点,将他引入这血食城境内。

娘亲一个念头就能将他解决了。

而听着他俩的说法,已是散去身形的黑象也是重新冒头,“你俩来真的?”

“那还有假?”红卒鬼反问道:“正好还没尝试过,这吞食别人的棋盘是什么感觉,今儿个就拿这黑将来尝尝鲜。”

地底,柳娘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又消失,转而又笑的有些玩味。

对于红卒的大话,柳白已经不以为意了,他只是问道:

“你俩都没吞噬过别的棋盘?”

“没,你跟黑士来之前,整个云州境内也就只有我跟这红卒老鬼。”

许是因为柳白刚救了这黑象老妪一命的缘故,她说起话来也是客气了很多。

“行,那就明晚,红卒老鬼,等死吧。”

柳白说完也就散了棋子,摘下面具。

临了这黑象还说了句,“若不是如今困在这岘山上边,我也会来凑凑热闹。”

“呵,别急,等小爷我杀了黑将,就来杀你。”

说完,各自消散。

柳白刚脱衣翻了个身躺在床上,却是见柳娘子来到他床边。

“娘。”

“嗯,打不赢就喊我。”柳娘子也没什么过多的言语,更没什么叮嘱。

但就这一句话,便已是给了柳白最大的底气。

“好!”柳白一口气答应下来。

眼看着柳娘子已是转身走向地底,柳白喊道:“晚安娘亲,明天见。”

“明天见。”

柳娘子罕见的回答了一句。

……

即至次日。

虽说今天就要出发去远门了,但是柳白也没了什么伤感的感觉,一是柳娘子实力突破,算是有了她的地盘。

而不用像上次说的那样,局限于这小小的柳家院子里边。

二来则是因为柳白的实力也突破了,就算往来这血食城跟云州城,也很快,都不用半天时间。

就算早上出门去杀个人,晚上还能赶着回家吃晚饭。

所以更是没什么感觉了。

但既然准备好了要去云州城,自己随去随走倒也罢了,总得在城内有个安置的地方,然后也需要有人帮自己打听着点消息。

这种事,司徒红去做也是最合适了。

因而这白天的时间,柳白便是去了趟血食城,跟司徒红说了这事。

柳白今晚要去约架,总不可能带着司徒红,于是便让她自行前往,先去云州城那边安置好。

不说别的,单就是她那差一步养阴神的实力,哪怕是在州府的走阴人里边,也不算差了。

司徒红像是早就摆正了心态,听着柳白的这言语,也是当即就出发了。

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临了柳白又去老树林子里边巡视了几圈,也没发现异常。

甚至傍晚时分,柳白都还在家跟柳娘子一块吃了个晚饭,出发时也简单。

柳娘子都不等他说什么肉麻话,只是心念一动便将他送到了这血食城的东北边。

顺带着也跟他说了,这蛤蟆山不在血食城的地界里边。

柳白落地之后便已化作了鬼体,然后身形拔地而起出现在半空。

是夜,是月。

目光扫去,山峦叠嶂,倒也没见那蛤蟆山的影子。

他沿着云州城的地界飞了约莫盏茶时间,终是在那几座高山的包围之中,见到了那形似蛤蟆的山峦。

山势并不高,和这周围其余的山峦比起来,甚至都算是平缓了。

柳白近来也算是涉猎颇多,因而临着这高空多看了几眼。

便是看出来了,这蛤蟆山正南出山敞开,后成兜袋之势,而西北位的山丘又稍矮,能卸去脏祟之气。

因而这中间的蛤蟆山,便都算得上是“聚宝”的风水位了。

只是在这林子深处……人迹罕至,都可以算得上是邪祟的天下了。

柳白扫了圈,也没在这附近见到集镇坊市,可怎么会有一破落道观在这?

难道是那位高功道长的隐居之地?

怀揣着这诸多疑问,柳白收敛身形,从这夜空之中落下。

可这才落到半程,他便已然感觉到了,这道观里边果真有一道鬼气盘亘。

好胆色,这狗东西竟然真敢来!

对方既然在这光明正大的等着,柳白也没干那偷袭之事,而是大大方方的在这破落道观门口落下。

里边点着昏沉的火堆,也还没见着鬼影,便是已然有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你终于来了。”

(本章完)

第144章 崩塌的红卒鬼【求月票】

柳白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声音好像有些对不上,先前在棋盘上边的时候,红卒鬼的声音都是带着一丝磁性的。

且不说这红卒鬼多么嚣张吧,但就单单听其声音来说,还是挺好听的。

柳白自觉肯定比他的鸭公嗓要好听。

可耳边的这道声音呢?

沙哑之中带着一丝苍老,完全不似那红卒鬼的声音。

难道说,这狗东西也藏了一手?

伪装了声音?

柳白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再者……这对话怎么也略有一丝耳熟?

“你终于来了”“我来了”“你不该来的”“可我还是来了”。

停在门口的柳白思量了片刻,终究还是回道:“我来了。”

因为除了这个,也想不到什么好回答的。

难不成直接开骂,“来你老母?”

那样就显得自己有点太没素质了,毕竟有着娘亲的教导,自己可是个素质鬼!

里头的鬼听着这声音,也没动静,没再开口了,柳白等了片刻,索性直接走了进去。

道观破败,从这地面的痕迹依稀还能辨出,原先这主屋的左右两边各自都还有屋子的。

但此刻只剩最中间的这庙宇,饶是如此,依旧破落不堪了。

临了进门前,柳白还抬头看了眼,这道观牌匾尚在,但也腐朽残缺,余下的字迹是……日日见??

柳白悬着脚步多看了眼,则最后一个字肯定是“观”,而后残缺了“又”字,所以只剩个“见”。

那么前边那俩字呢?

年代太过久远,柳白看了好几眼都没看出来,也便走入了道观里头。

道观无神像,甚至就连原先的神台神龛都没了,像是早已被人清空。

可这四角上悬挂着的幡布却依旧存在,上头沾满了灰尘,都已是看不出原先的色彩。

道观正中间的地面被人挖了个火塘,里头残存的炭火在冒着微微的光亮。

柳白眼角的余光看遍了这道观内部的全貌。

但主要的视线,还是落在这道观内的红卒鬼身上。

这红卒鬼是一个……石像鬼!

浑身上下就是一石像,或者说是个石头人,但是它的面目,却是没有雕刻出来。

因而这整个脑袋就是一块圆滚滚的石头。

所以,这才是这红卒鬼的真面目?

柳白见到它这副模样,就有些想笑。

只是临了他刚想开口,却听这红卒鬼说道:“先坐吧,他俩还没到。”

柳白:“???”

他俩?

还有谁,他想说的是,黑象和黑士?

难道他以为这次四个棋子都会相聚在这,或者说,还是他们几个背着我聊了什么?

不可能,且不说那黑象,单就是娘亲,就不可能来这里……既然如此那就还有另一个可能了。

眼前这个石像鬼……根本就不是红卒鬼!

它是在这里等别人,然后自己意外闯入,所以它将自己误以为是那个人……

而且看它这态度,它跟等的那个鬼,关系应当还蛮好,可关系好的话,为何会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那我要是试图融入进去呢?

这么一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好像也有点意思啊。

就是不知道一会红卒鬼来了,又是怎样一副情形?

来到一旁坐下的柳白正想着,却听这石像鬼问道:“你是老几?”

老几……说明它们约着在这见面的,还不止一个鬼?

柳白稍加迟疑,便是回答道:“我是老大。”

因为不知道总共几个鬼,柳白又不想当老二,那就只能是老大了。

原本坐在这火塘前好似在烤火的石像鬼听到这话,抬起了头,虽然没有眼睛,但柳白却依旧能感觉到,它盯上了自己。

“如果你是老大的话,那我又是谁?”

石像鬼沙哑的声音响起。

柳白:“呃……”

但好在,尴尬终究是短暂的,很快就有人来替柳白解了围。

说是人,是因为来者真的是人,这才是让柳白没想到的。

起先只是听着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这来人也没点火,直至到了门口才瞧见。

只一眼,柳白就差点以为,莫不是一笑道长活过来了?

无他,这老道的造型……未免有些太像了,尤其是那标志性的秃顶,而后脑门四周偏偏又余着头发。

但长相终归是不同的,而且这老道除了秃顶以外,还瘸了个左脚,走起路来都是拄着拐杖。

“你终于来了。”

石像鬼抬起头,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柳白坐在墙边,看着没再出声,所以这石像鬼在这,除了等自己这个鬼,还等了人。

还是个走阴人?

“贫道来了,我是老二。”

这老二道长进门就开口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所以这真就是人和鬼拜把子?

走阴走阴,眼前这道长,好像才是掌握了走阴的精髓啊。

石像鬼听着这话颔首,又转头瞥向了柳白。

意思很明显,是要柳白说自己的身份了。

可柳白哪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他双手一摊,“开个玩笑嘛。”

然后又道:“见过二位哥哥。”

反正老大老二都有了,自己肯定是老三以后的,也不知道余下还有几个,但是喊哥肯定没错。

“倒是妹妹我来迟了。”

门外忽地响起一道妩媚至极的声音。

柳白跟着转头看去,还没见着人,只是见着一条雪白的玉腿从门外伸了进来。

和红姐那充满力量美感的雪腿不一样的是,这女子的腿看上去就很……软。

她穿着的是一件黄麻色的长袍,前束衣型,如此一来,走的每一步路,都会将玉腿展露出来。

这种装扮……大多是红灯坊内的女子们所穿。

柳白作为红灯坊的坊主,虽说这在位时间可能不长,但对这些还是了解的。

紧接着,这女子便是整个走了进来。

但也只一眼,柳白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因为这……不是个人,也不是个鬼。

而是个山精。

顶着个人类的身体,但却长了个白狐狸的脑袋。

所以此刻看着很是诡异。

狐女进来后,先是抬手遮住嘴巴,妩媚的笑了笑,而后才看了眼刚进来的秃头老二道长。

“原来竟是二哥……刚小妹在这山下见着二哥,喊了好久,二哥都不理人,真的好生绝情。”

秃头道长扯了扯嘴角,而后才说道:“走阴夜路没点火,身后狐妖唤道长,贫道着实是不敢理。”

狐女委屈的哼了一声,然后再看向坐在墙边的柳白,她原本有些低沉的眸子瞬间亮起。

然后又看了眼坐在最中间的石像鬼,这才跟柳白说道:“你是三哥?”

“妹妹终于是见着三哥真人了,三哥你可比信上边说的好看多了。”

狐女踩着碎步,还没近身,柳白就已是闻到了一股狐骚味。

他皱了皱眉。

而且从这话里来看,他们这几个都是用信来联系的?可这信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也是类似于生死棋盘上的东西?

柳白愈发觉得,这世界好似有些神奇了。

狐女好似明白过来,抬手间一阵花粉洒在身上,顿时掩盖了她身上的狐骚。

柳白也没躲闪,他早已见了,这一鬼一精一人,大抵都差不多是那走阴人里边养阴神的档次。

且不说养了阳神的都经不住自己几雷劈的,更别提他们这几个了。

所以很自然的,他就感觉狐女搂着自己的手臂,往某处柔软上边靠了靠。

他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也就放弃了。

趴在他身后的小草已经骂开了,但也只敢在柳白脑海里边骂,怕误了事,不敢骂出声。

狐女也是见着了小草,然后“呀”了一声,“好可爱的稻草人,快来姐姐这里抱抱。”

“可爱你娘的,小草是你祖宗!”

小草骂完就钻进了柳白衣服里边,把自己藏了起来。

狐女也不尴尬,只是搂着柳白的手臂,更紧了。

秃头道长见状,笑呵呵地说道:“看来到底还是卖相比较重要,不管当人当鬼,都是如此。”

“当然,贫道可不是说三弟你怎么,贫道只是这么说说。”

柳白笑了,“我晓得的,二哥不用担心。”

石像鬼见状,终于是直起了腰身,“成,既然咱四兄妹都到齐了,那也就不废话了。”

“一切都按之前商量好的来吧。”

柳白表面虽是在笑着,但心里却是在盘算着,如此看来,这伙人鬼妖齐聚的,总共也就四个。

石像鬼是老大,秃头道长是老二,自己是老三,狐女是老四。

而且目前看来,他们几个之前也是不认识的,认识的方式或者说媒介,是“信”。

但是这个信既然能同时聚齐他们四个,说明这信肯定也不简单。

至少不会是简单的信笺。

自己冒名顶替的这老三,应当也是个鬼,如此一来才给了自己可乘之机。

只是……他妈的他们都要行动了,这红卒鬼怎么还没来?!

也就在这时,柳白猜到了什么。

他娘的那该死的红卒鬼不会是个口嗨怪吧?

现实中唯唯诺诺,线下约架都不敢来。

但是在这生死棋盘上却重拳出击,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柳白越想越觉得可能,不然怎么解释他都这么久了,还没来?

这都是他自己约的地址了。

“走吧,早点解决了好。”秃头道长也就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只是临了他又有些幽怨地看了眼那狐女。

“四妹,之前在信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狐女脸上笑意未减,“那谁知道你跟三哥都撒了谎,你说你玉树临风,三哥说他歪瓜裂枣……”

柳白只是笑着不说话,任由这狐女揽着自己朝门口走去。

临着到了门口,他觉得还是有必要问问,看看这红卒鬼到底是怎么个一回事。

但问肯定是不能在这问的,得离开一会。

也能顺带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失踪的歪瓜裂枣鬼,如果可以的话,找到他之后,自己扮演的也能真实一些。

想到这,柳白便是挣脱了狐女的手,走在前边的石像鬼跟秃头道长也回过头来。

柳白正色道:“我还有俩朋友在这山外等着我,我先去知会一声,让他们先回去。”

“嗯?”

老大石像鬼有些疑惑,好像是没想到柳白来这竟然还拖家带口?

但柳白显然没给他们多问的机会,说完之后,身形直接就飘起,而后笔直去往了山外。

“这……”

一直搂着柳白的狐女见状,下意思地张开了狐嘴,眼神之中也是难掩震惊。

“这三哥是什么实力,怎么这都还会飞?”

不止是她,老二秃头道长同样有些错愕。

诚然,刚见着狐女缠上了柳白,他还是有些吃味的,毕竟这四妹除了头不能看之外,其余的地儿那都是上好的。

而且先前写信的时候,这一人一狐也都说好了。

可临了,四妹被老三抢了……可现在看来,对于这老三,他是没有半点不服气了。

甚至还在为自己刚刚没有冒头而感到庆幸。

至于老大石像鬼,它见着这情形……也没人能看出它的表情,毕竟它没脸,只是听着它说道:

“难道你们就没发现,这老三的气息很弱,甚至若不细看,都察觉不到他身上的鬼气。”

“这老三啊,藏得很深,是我们四兄妹里边,实力最强的那个。”

狐女用力点头,“对,而且连外貌都藏了。”

秃头道长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说道:“就是和写信的时候,差别有点大。”

“写信的时候什么都说,现在见了面反倒是个闷葫芦,不说话。”

“这种人多着是了。”狐女翻了个白眼,“我在勾栏楼里那些年,总是能听到一些男的说自己如何如何。”

“有些还说要换个结实地床。”

“可事实上呢?都用不着三个呼吸。”

若是放在先前,秃头道长肯定是得嘴上花花几句,说自己如何如何强。

可一想到会飞的老三之后,他就识趣的没说这话,然后“嘿嘿嘿嘿”了几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人一鬼一妖精就在这等着,柳白离了便是落在一山头,驱散了树底下一对偷欢的马叉虫后,他取出了棋盘,戴上了面具。

黑将棋子浮现,他都还没来得及说话。

却又见一枚棋子出现了……黑士。

娘亲是一直在关注着自己的……柳白反应过来,然后径直问道:“红卒老鬼,你鬼呢?怎么还没来?”

这话一出,黑象也冒头了。

最后出现的才是红卒鬼,他一露头,便是说道:“不是吧,你真去了?”

柳白:“……”

柳娘子:“呵呵。”

黑象老妪:“没想到啊没想到,红卒老鬼,跟你认识这么久了,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回事这样的怂球。”

“跟黑将约了生死之战,竟然失约,真的,以后别在这生死棋盘上跟老身说话了,老身羞与你为伍!”

“亏老身先前还以为你有点实力,废物!”

黑象一口气将上次问鬼胎这事时所受得气都发泄了出来,说了个爽,只是说完之后也是立马就溜了。

柳娘子没说话,只是“啧啧啧”了几声。

但是其所阴阳所内涵的杀伤力,却是丝毫不必黑象这长篇大论来的小。

“不是……我去了啊!”红卒鬼仍在叫嚣着,“我来了啊,黑将你人呢?”

“这蛤蟆山上怎么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你该不会不敢来吧黑将?”

柳白也学会了黑象嘲讽人的方式,而且还很好用。

所以柳白:“呵呵。”

黑士柳娘子:“呵呵。”

嘲讽完了之后,娘俩不约而同,极有默契地同时选择了消散棋子。

这生死棋盘上只余着红卒鬼在那叫嚣。

没有人理会。

红卒鬼叫嚣了一阵之后,也装不下去了,便开始解释,“真不是啊,小爷我今天是真的有事。”

“小爷我昨天刚跟你们说过,我刚出来不事,我这被关了这么久,外边积攒了一堆事情等着我解决,这实在是走不开。”

“小爷我真的不是怂,不是不敢去啊。”

他说完,黑象又冒头了。

“从今往后,这生死棋盘上,论小爷,我只服黑将一人,至于你红卒?什么废物!”

黑象骂完就跑。

红卒鬼这次也没反抗了,主要是一开始,他说得急,直接就暴露了自己没去的事实。

不然稍微争辩一下到底是谁没去,还是有说头的。

毕竟这生死棋盘只能说话,不能看到画面。

红卒沉默了片刻后,最终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黑将,这次不行,下次,下次咱俩约过一个地方!”

柳白没再露头了,反正确定了红卒鬼是个怂货,没来,而不是余着的石像鬼那三个,他就不管了。

随后他又在这附近的几个山头都逛了一圈,也没找到别的可疑的鬼物邪祟。

反倒被他揪住了一头几百年份的山精,还是那种少见的大屁股羊。

无奈,柳白自然没有放过,食肉者的法门之下,将其杀死收入了须弥里边。

等着回到蛤蟆山上时,石像鬼他们几个还在等。

柳白自然又是好一番道歉,然后跟着一块上路。

他也不知去哪,只是觉得打入这奇奇怪怪的队伍里边也挺好玩,便是一块跟着。

下了山,离开了这蛤蟆山后,这石像鬼就用出了它的手段。

原本这地面都是山路的,但是随着鬼气弥漫在四周之后,这地面顿时就变成了石子路。

踩在上边虽说有些硌脚,但却走的很快,或者准确的说,是这些石子滚动的很快。

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就已是出了这片山峦。

柳白还在惊诧这石像鬼的手段,然后便是听着他说道:“一会灭门的时候,老二,老四,咱三个动手。”

“老三你既然能飞,那就留在天上替我们看着,省得出事了。”

秃头道长跟狐女自然是知道此行是要干什么的。

只是临着柳白听了之后,却表示……

啥?

灭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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