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毫无进展的专案组

桦林,吉膳堂。

马德胜和崔国栋站在吉膳堂外,看着里头站在柜台后,正在卖力工作的沈默,心情都很复杂。

“马队,咱们?”万事不决找马队,这是崔国栋和马德胜共事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崔国栋这性子,本也就不是能够独当一面当大将的料。

“进去吧!”马德胜率先迈开脚步,走3进吉膳堂的大门。

柜台后原本笑脸盈盈的沈默,一看到马德胜和崔国栋两人,脸上的笑容顷刻间便消失不见,神情立刻转变为一股子生人勿进的冷漠。

等到柜台结账的客人走了,马德胜才亮出警员证:“沈小姐,我们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方便吗?”

“不方便,我还要工作!”沈默的语气也很冷。

马德胜却不急不忙,看着沈默的眼睛的说道:“是关于你大爷沈栋梁的消息,而且我们去了一趟松河,从沈栋梁家里找到不少东西,你应该会有兴趣!”

从第一句话开始,沈默的表情就开始发生变化,尤其是最后几句,沈默脸上的神情变化也最为显著。

从冷漠,变成了惊慌,眼中透着焦急和局促,甚至就连双手都有些无处安放。

罗美素本来还想问几句,却被马德胜几句话给应付过去。

“东西呢?”沈默表现的十分焦急。

看着面前这个年轻漂亮,正值花样年华的小姑娘,马德胜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悯来:“东西现在是物证,暂时还不能给伱。”

“我们在沈栋梁家找到的相册,除了记录日常的照片之外,还有五个被他锁在柜子里,一起锁着的,还有一些胶卷、录像带。”

沈默的脸色立马变的煞白,双手更是紧紧握成拳头,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低着头。

马德胜不知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沈默,瞧这架势,像是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沈栋梁已经找到了!现在他人还在省城的医院里住着。”马德胜把沈栋梁躺在病床上的一张照片推到沈默面前。

“沈栋梁是在火车上被发现的,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这样了,不仅被人给阉了,成了太监,腰子也被摘了一个,左手和右脚的筋被人挑断,声带和耳膜还有眼角膜都被人恶意损坏了,右手本来是粉碎性骨折,因为耽搁时间太久,已经坏死,医生就给他截了肢。”

“赵静到医院看到沈栋梁的时候晕死过去,引发了本身的疾病,现在也住进了医院,根据我们从沈栋梁家里找到的照片和视频,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和你弟弟傅卫军还有隋东,有作案的动机。”

“我们有动机吗!”沈默的眼眶中不知何时已经盈满了泪水,看着照片上沈栋梁凄惨的模样,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嘴角却扬起了笑容。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哈哈哈哈哈!”沈默一边落着泪,一边大笑几声,随即猛然起身,说道:“他变成这样,都是他的报应,你们要是有证据,就抓我吧。”

说完沈默就径直起身离开了。

“马队!”崔国栋本想去追,可看着马德胜没有起身的意思,不由得喊了一声。

“算了,先让她静一静,这么大的事情,她小小年纪,需要时间接受,等明天我们再去找她。”马德胜道。

“那傅卫军?”崔国栋问道。

“先盯着,等小李那边的消息!”马德胜道。

崔国栋点了点头,坐到马德胜的对面,看着桌上那张照片,忍不住道:“马队,你说这人渣变成这样,真的会是傅卫军他们干的吗?”

“很有可能!”马德胜道:“寻常人,就算是仇杀报复,也不会把人阉割,还取走一个腰子。”

崔国栋道:“省城那边的医生们不是都说了吗,根据沈栋梁伤口的大小还有缝合以及后期的处理来看,取走沈栋梁肾脏的人应该是个经验老到的外科医生,沈默虽然在桦医上大学,可她就是个大一的新生,都没给人看过病,更别说动手术了。

至于傅卫军和隋东,那就更不可能了,这两小子什么德行,咱们不是都清楚吗!”

崔国栋的心里,对沈默还是很同情的,尤其是在看过那些个录像带里的视频之后,反倒是对沈栋梁,有种罪有应得的想法。

话虽如此,但崔国栋作为警察的基本素养还是有的,个人感情不能凌驾于法律和案子之上。

马德胜道:“所以我才只让人盯着他们,没让人把他们带回局里问话。”

“唉!”崔国栋叹了口气,时至今日,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开始的估计,一桩失踪案,竟然牵扯出了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马德胜道:“不能光盯着沈默他们,沈栋梁是在桦钢的火车上被人发现的,这事儿和桦钢肯定脱不了干系。”

崔国栋那双小眼睛闪烁着,忽然说道:“马队,你说有没有可能,沈栋梁的失踪和沈默没什么关系,他是因为找沈默和傅卫军,不小心撞破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就被人弄成了这样子………”

马德胜白了他一眼:“或许有这个可能,但不大!”

“要是他真的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惹上了什么人,那些人大可以让他消失,干嘛还费这么大的劲儿,把他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还塞到火车上!”

崔国栋迅速发散着思维:“难道说把沈栋梁送上火车的人,就是希望我们在火车上发现沈栋梁?”

马德胜眯着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眼中闪烁着的光芒中,透着睿智。

“那会是谁呢?”

“那会是谁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崔国栋似是喃喃自语般问道。

马德胜心中的猜测,便是刚才崔国栋说的那样,只是推测终究只是推测,至今还没有半点有用的证据。

“不管是谁,这案子咱们都得往下查!只要案子查清楚了,还怕找不到线索?”

“桦钢的那个保卫科长不是被带走了吗?”崔国栋忙道。

马德胜说道:“刚才我给局里打过电话了,刑建春已经被提走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崔国栋问道。

“根据火车上那几个人的口供,他们这么干已经有好几年了,这么长的时间,得有多少东西从他们手里头流向外边?你觉得这件事情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保卫科长能干的了的?”

桦钢保卫科科长的职位其实并不低,大大小小也是个干部,但现在不是几十年前,桦钢的体量虽然依旧很大,但已经是日薄西山,刑建春这个保卫科科长,也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虽然品级不低,但也只能在桦钢里面作威作福。

出了桦钢,外人卖不卖面子,就看刑建春的脸够不够大了。

“你是说这事儿可能和桦钢的高层有关?”崔国栋皱着眉头猜测道,只是不敢确定。

马德胜眼睛微眯,十分笃定的道:“不是可能,是一定!”

“早就听人说这些年桦钢的效益越来越差,都好几年没有再招工了,好多桦钢的子弟们,想顶父母的班,进桦钢当工人都进不去,那个吉膳堂的老板王重好像就是因为因为顶不了班,所以才去开的饭馆。”

“他们一个个都是吃的满嘴流油,可底下那些老实本分的工人们,却只有挨欺负的份。”崔国栋一脸不忿的道。

马德胜道:“行了,哪来的那么多牢骚,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管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案子查清楚。”

“查案子,查案子!”崔国栋跟了马德胜多年,知道马德胜的性子,当即话音一转。

“那咱们现在该从哪个方面入手呢?”

马德胜扭头看向旁边冒着黑烟的庞大厂区,嘴里透出两个字:“火车!”

崔国栋眼睛一亮,当即便道:“对呀,咱们先从火车查起,弄清楚沈栋梁是怎么被弄上火车的,再顺腾摸瓜,说不定就能找到线索。”

······

桦钢,厂区办公楼,厂长办公室。

实木打制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台大屁股电脑,厂长宋玉坤坐在办公桌后皮质的老板椅上,十指交错摆在身前的办公桌上,脸色黑沉。

对面站着财务科长、厂办主任等等好几个厂里的实权领导。

“火车在省城被扣了,刑建春也被带走调查了,纪委已经介入!”宋玉坤目光阴沉的看着面前的几人:“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厂长,您放心,这事儿牵连不到咱们身上!”财务科长赶忙解释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刑建春干的,咱们只是被他蒙蔽了,一时不察而已,就算纪委那边过来调查,您最多也就是一个领导不力,致使手底下出了害群之马,顶多挨一顿批。”

“你能保证?”宋玉坤看着财务科长,一字一句的问道。

“厂长放心,这事儿本来就是刑建春主导,仓库、过磅房、还有那几个司机班的工人跟着都掺和进去了,他们联和在一起欺上瞒下,中饱私囊,挖咱们桦钢的墙角,现在警察同志们帮咱们把这些害群之马揪了出来,咱们该高兴才是。”

旁边的宣传科长道:“咱们还可以再召开一次全厂大会,您亲自讲话,表示对此事的痛心疾首,坚定和这些害群之马势不两立的立场,咱们领导班子再发表一些自我检讨的声明,到时候再让记者在报纸上一报道,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

听着这对‘卧龙凤雏’的话,宋玉坤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黑沉的脸色也得到了几分舒缓,可嘴上自然不能承认:“我是担心这个吗?我担心的是咱们的火车被扣了,发出去的货耽搁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咱们遇上了这种事情呢!”几个高层也都一脸无奈,这种几十年难遇的事情竟然落到了他们头上。

“那人什么情况?”宋玉坤问道。

“那人叫沈栋梁,是松河一个公会的会长,现在还在省城住院!”

“人是在我们桦钢的火车上发现的,要是不弄清楚这人怎么上的火车,那些警察,只怕天天都要过来!”

“天天来?那耽搁了生产算谁的?”

“这案子性质很恶劣,省里都已经知道了,说不定到时候还得成立专干组专门下来调查,难道你还能拦着警察不让他们调查?”

“······”

时间一日日过去,沈栋梁和赵静也被送回了松河慢慢治疗,为了这事儿,省里专门组织了专案组,进入送松河和桦林对这事儿进行调查。

马德胜和松河警方在沈栋梁家里发现的那些东西,也上交到了专案组的手里,马德胜和崔国栋,小李,也都进了专案组,联合调查这个案子。

一开始沈默极不配合,拒不交代任何事情,马德胜等人不得已,只能稍微逼一逼沈默,毕竟沈默有作案的动机,也有作案的时间(沈默住在王重家的那几天)。

不得已,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证明自己的清白,沈默只能按照王重说的,将所有的事情对马德胜他们如实相告。

可饶是如此,沈默的身上依旧有嫌疑,因为沈默说她住在王重家里,除了一个王重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目击者和证人,沈默完全具有作案的时间。

时间和动机都有了,被列为嫌疑人,自然理所当然。

而王重,也被警方再度传唤,这次不再是登门问询,而是在警局里配合调查。

“说说吧!”马德胜和王重相对而坐,径直道。

王重道:“那天沈栋梁那个人渣来我们店里来找沈默,还主动找到我,说要给沈默请假,我当时看沈默的神情就觉得不太对劲,心里不放心,就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不放心就跟了上去?”马德胜看着王重的眼睛问道:“就这么简单?”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沈默这么漂亮乖巧的姑娘,又是桦医的大学生,我的年纪比她也大不了几岁,少慕少艾,不行吗?”

“少慕少艾?啥意思?”崔国栋话刚问出口,就被马德胜踢了一脚。

“然后呢?”

“当时沈栋梁那个人渣在市场带着沈默买衣服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到了旅馆,更是直接对沈默动起手来,我情急之下,装成警察敲门,趁着沈栋梁开门没有防备的时候,打晕了他,把沈默带走了。”

“一开始我是打算找家旅馆安置沈默的,但沈默这姑娘舍不得花那钱,也不舍得去医院,但她又被沈栋梁打的不轻,我就把她带回了家,顺便躲一躲沈栋梁。”

“之后呢?”

“之后沈栋梁又找到了吉膳堂,他虽然不知道小军在吉膳堂当学徒,但却找到了小军家里,不过小军是个聋哑人,沈栋梁又不会手语,他和小军连沟通都沟通不了,哪儿问的出什么。”

“然后呢?”马德胜再度问道。

王重摇头道:“打那之后,就没再听到这人的消息了,起初沈默和小军还担心这人渣在暗地里监视小军,就让沈默在我家多住了几天,一直到除夕那天,我才把沈默送回小军家。”

“这么说从腊月二十七,吉膳堂关门歇业开始一直到除夕那天,你就一直呆在家里?没出门?”马德胜问道。

“怎么可能!”王重道:“二十八那天我上午去了菜市场买菜,下午又去了趟厂医院,除夕那天不是还送沈默回家了吗!”

一番询问,自然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倒是沈默,表现的有些出乎王重预料,竟没出半点岔子。

事情到了这儿,一下子就又僵住了。

马德胜和专案组又再度陷入了僵局之中,省城那边的审讯结果也早就出来了,可惜和这案子没有半点关系。

沈栋梁倒是醒过来了,可惜精神却已经崩溃,说不了话,看不见,听不着,右手被截肢,左手手筋被挑断,现在连握笔都难,旁人根本没法和他交流。

现如今的沈栋梁,连病床都下不了,想要自杀都是个问题。

专案组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倒卖物资的案子上,希望能从这里这出一点线索来,纪委那边也很快就传来消息,刑建春已经招供,和刑建春勾结的,是桦林本地一个叫做猛牛的流氓头子,猛牛这人在局里早就备上号了,手底下有不少亡命之徒,局里本身就掌握了不少猛牛的信息。

如今专案组要办案子,桦林市局肯定全力支持,不管是人员还是信息。

专案组立马火速出动,几天的时间,便将猛牛的团伙大部分控制起来,可审讯过后,仍旧没有半点和沈栋梁有关的消息,倒是找出了不少其他案子还有倒卖物资案的证据。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便是如此了吧!

正月就在这不知不觉中逐渐走到了尾声,专案组那边仍旧没有任何进展,甚至至今为止,连沈栋梁怎么上的火车都没能查清楚。

桦钢那边负责装卸的,开火车的、巡逻的、检查的,所有有可能和这案子有半点牵扯的人专案组都问了个遍,可却仍旧没有半点结果。

就连沈栋梁身上那些缝合伤口用的羊肠线、治疗所用的药物,同样连来源都查不到,桦林市内大大小小的医院、诊所、药店,全都没有类似的记录。

现在的专案组,就像无头的苍蝇,彻底没了方向。

沈栋梁案虽然没有进展,但关于桦钢倒卖国家物资的案子,却突然又有了极大的进展。

(本章完)

第345章 龚彪的逆袭

近些时日以来,宋玉坤被刑建春的事儿弄的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可谓是胆颤心惊,生怕刑建春的那事儿把他也给牵扯进去。

幸好,这事儿做的还算隐蔽,连刑建春自己都不知道,他往外倒腾的这些东西,其实也不过是左手转右手,刑建春等人赚的也就是个辛苦钱,真正的大头,都被以宋玉坤为首的高层牢牢把着。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宋玉坤这些时日才提心吊胆的,连最喜欢的黄丽茹那儿都不敢去了,搞得黄丽茹都有了不小的怨言。

如此风声鹤唳之际,宋玉坤恨不能将所有的尾巴都收起来,如何还敢顶风作案。

黄丽茹虽然颇有怨言,但也知道大局,只是耐不住心中的相思之情。

可大部分女人都是如此,喜欢感情用事,只由着自己的好恶行事,不知道将目光放的长远一些。

黄丽茹恰好就是这种女人。

黄丽茹跟着宋玉坤已经有好几年了,没名没分的不说,还得偷偷摸摸的,生怕被别人瞧见了。

最近因着刑建春的事情,宋玉坤就跟被人踩着尾巴的猫似的,敏感的不行,已有月余没有和黄丽茹联系。

女人嘛,头几天或许还能理解,可时间一长,就容易胡思乱想,譬如什么宋玉坤是不是嫌弃自己了,又或者找了个更加年轻漂亮的,准备抛弃自己······

黄丽茹开始慌了,每天上班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老是出神不说,还总是犯一些不敢犯的小错,还惹来了护士长一阵批评。

黄丽茹心里愈发委屈了,宋立坤不找自己,连护士长也看不惯自己,只觉得全世界好像都跟自己作对一样,处处都不顺心。

这天,黄丽茹下班以后,照例来到吉膳堂,坐在她常坐的那个包厢里,王重炒了几样拿手的家常小炒,黄丽茹还点了白酒,一个人坐在包厢里,自饮自酌起来。

半个小时后,看着两个空荡荡的酒瓶,还有已经断片,那张漂亮妩媚的脸蛋都埋在桌子上的黄丽茹,王重叫上罗美素,背上黄丽茹,准备将其送回家。

虽说罗美素看不上黄丽茹的做派,但到底是亲戚,见黄丽茹醉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管。

“她这是怎么了?喝成这样?”罗美素也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正背着黄丽茹的王重。

王重笑着道:“谁知道呢,听玲姐说丽茹姐来的时候瞧着脸色就不大对,像是有什么心事儿。”

“心事?”罗美素眸光闪烁着,看了已经不省人事的黄丽茹一眼,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拿上了黄丽茹的包,跟着王重一路将罗美素送回其家中。

“婶儿,放沙发还是放床上?”刚进门王重就问道。

罗美素犹豫了一下,说道:“天冷,还是放床上吧!”

王重径直把罗美素背到房间里,刚把人放到床上,原本已经晕乎乎的黄丽茹忽然打了两个嗝,王重赶紧拦腰将其抱起,抱入厕所之中,看着对着便盆吐得稀里哗啦的黄丽茹,闻着刺鼻的味道,王重皱了皱眉,有些嫌弃。

罗美素大病初愈,身子骨弱,没力气干不了重活,王重叫着罗美素一块儿,也是为了黄丽茹的名声着想。

不管俩人的关系怎样,罗美素终究是黄丽茹的亲表姐,王重又是罗美素的晚辈,就算是有人看到王重把罗美素背回家里,有罗美素在旁边陪着,外人也不会多想。

黄丽茹吐得那叫一个厉害,直把晚上吃的那点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一点不剩,这才作罢。

王重将人抱回房间,放到床上,对着罗美素道:“婶儿,瞧这架势,今晚您怕是得留下来照看着点了。”

罗美素道:“没事儿,有我在呢,你赶紧回去忙着吧!”

“成,那我就先走了。”

“别走!”王重刚想离开,醉的晕晕乎乎的黄丽茹却不知何时已然撑着身子伸手抓住了王重的手,眼睛似睁非睁,醉意呢喃的道:“别走!”

看着脸色微变的罗美素,王重赶紧把黄丽茹的手掰开,对着罗美素道:“婶儿,我先走了。”

说完赶紧溜了。

“你别走!”黄丽茹却不肯撒手,翻起身要就要去拽王重,被罗美素给拦住了。

“黄丽茹!”罗美素一声大喝:“好好歇你的,发什么酒疯!”

黄丽茹似是被这一声大喝给喝醒了,睁眼瞧了瞧,虽然酒意汹涌,让她意识有些混沌,但却勉强睁开了双眼,模糊间还是认出了面前之人。

“表姐?怎么是伱?”话刚说完,便娇躯一颤,打了个酒嗝。

“不是我还能是谁?”罗美素脸色不怎么好看,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拿着拧干的热毛巾,替黄丽茹擦拭着脸颊额头。

扶着黄丽茹坐了起来,将那染了秽物的衣衫悉数解下,将身上简单擦拭一遍,换上宽松的睡衣,眼瞅着黄丽茹没有再吐,这才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走到外头客厅,准备在沙发上将就一晚,免得夜里黄丽茹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幸好一夜无事,第二天一大清早,罗美素扶着老腰从黄丽茹家沙发上醒过来之后,又去卧室看了一眼,见黄丽茹无事,这才回了家。

回到家,丈夫王响已经起来了,王阳更是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就跟着王重去了菜市场。

“丽茹是咋了?怎么突然喝那么多酒?”王响有些关心的问道。

“我怎么知道!”罗美素没好气的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王响道:“别这么说!丽茹怎么说都是亲表妹。”

“行了!”罗美素仍旧没什么好脸色,倒不是对丈夫,而是对表妹黄丽茹:“别丽茹丽茹叫的那么亲切。”

王响知道妻子对黄丽茹这个表妹没什么好印象,但也知道妻子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而已,虽然不喜欢,但血脉之间的羁绊终究是摆脱不了的,不然的话,昨晚又何至于在黄丽茹家呆了一夜,照顾宿醉的黄丽茹。

黄丽茹醒来的时候,家中便只剩下她一人了,宿醉过后,脑袋还有些昏沉,浑身上下都有些不大舒服,昨夜断片之后,记忆也出现了断层,只记得有人把自己背回了家,还照顾了自己一阵子,替自己脱了衣服,擦了身子,至于是谁,黄丽茹全然没有印象。

脑子混沌的厉害。

刚洗完澡,吹了头发,忽然外头响起敲门声。

黄丽茹开门见是笑脸盈盈的王重,有些意外:“小重?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看丽茹姐昨天喝多了吗,我就煮了点暖胃的小米粥,买了几个包子!”看着王重手中提着个保温盒和装着包子的塑料袋,黄丽茹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隐约间,昨夜许多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丽茹姐?丽茹姐?”王重唤了几声,才将黄丽茹从出神中唤醒。

“啊?”

“想什么呢?”王重扬了扬手里的保温盒跟包子:“赶紧先吃点吧,这都一晚上了,你肯定饿坏了!”

“先进来吧!”黄丽茹将王重引进屋里,眸光却闪烁着,假意寒暄几句,道起了谢。

“丽茹姐瞧你这话说的,昨儿个我也就是把你背了回来,真正照顾你一晚上的我婶子,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婶子才是正主。”

罗美素不喜欢自己,这点黄丽茹比谁都清楚,表姐妹两人的关系也一直不怎么好,罗美素瞧不上黄丽茹勾搭男人,不知廉耻,黄丽茹也瞧不上罗美素的假清高,市井气。

可昨夜······

想起那细心的照料呵护,擦身掖被,黄丽茹不由得有些动容。

“来,丽茹姐,赶紧先吃点,垫垫肚子!”王重舀了碗粥,递到黄丽茹跟前。

看着金灿灿的小米粥,冒着热气的大包子,黄丽茹拿起调羹舀起一勺小米粥,送入口中,粥的温度正好,暖洋洋的热粥流进食道,落入肠胃之中,五脏六腑好似一下子都跟着暖了起来。

黄丽茹一口接着一口,很快就把一碗小米粥喝了个精光,这才抓起一个包子,一边吃着,一边打量起坐在餐桌另一边的王重来。

“丽茹姐知道厂里最近发生的那件大事儿吗?”王重又帮黄丽茹舀了一碗粥,似是不经意般说起。

“大事儿?”黄丽茹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看着王重道:“你是说保卫科的刑建春联合厂里不少人倒卖厂里物资的事?好像听说差点就出了人命!”

“看来玉茹姐知道。”王重道:“那个差点丢了命的虽然不是咱们桦钢的,但却是从咱们桦钢出去的火车上找到的,咱们厂里发出去的火车,上车的每样东西都得经过层层检验,严格把控,更何况是人了,这里头指不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呢,警察那边至今还没查出结果,说不定凶手就藏在咱们身边呢。

玉茹姐你一个女人,既年轻又漂亮,又自己一个人住,要是被人惦记上了,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最近要是没什么事儿,下班后最好就搁家里呆着,别出门闲逛,就算是出门,最好也叫人陪着,千万别自己一个人。”

黄丽茹脸色微变,美眸中流露出几分恐惧:“不······不至于吧?”

王重一脸慎重的道:“玉茹姐,现在是非常时期,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我······”

说了没几句,没等黄丽茹缓过神来,王重就提出了告辞。

最近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厂领导们一个个脸上都跟死了爹妈一样,就没有过好脸色,好在厂长及时和省里沟通清楚了,被扣的火车由厂里重新派出人手接管。

随着纪委那边的深入调查,各个部门都有人被陆续带走调查,生产、销售、保卫科、仓库、运输、过磅······

这么大的举动,在厂子里引起了不少的恐慌,尤其是随着保卫科科长刑建春和几个心腹被带走,那些个参与其中的人,一个个都惶惶不安起来,余下的一些没有涉及其中的工人,多多少少也受了一些影响,有些也被带去问话。

这些事情,龚彪一个小小的厂办科员,自然理会不了,虽然理会不了这些,但保卫科,龚彪却能插上一手。

这天,龚彪一大清早就来到厂办,找到科长,给科长泡了杯茶。

“小龚,你这茶叶不错呀!”科长喝了一口,当即眼睛就亮了,茶叶这东西,普通人还真喝不出太大的区别,但喜欢的人,却不一样。

“科长喜欢?”龚彪立马露出个谄媚的笑容:“我那儿还有两罐,是前两天我一个同学送我的,正好我也喝不完,我拿一罐过来,让科长好好尝尝?”

“小龚啊,无功不受禄呀!”科长摆出一副架势。

龚彪笑着道:“科长,瞧您这话说的,这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是几两茶叶罢了,我这不是也喝不完,摆在那儿浪费了吗!您帮我喝点,也是对我这个下属的照顾。”

“既然小龚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答应了?”科长笑呵呵的道。

“早该答应了,我这就去拿!”龚彪赶忙从公文包里,将早就准备好的茶叶拿给科长。

龚彪在厂办多年,做事一向谨慎,又不是圆滑世故,正经本事不知道厉不厉害,但溜须拍马的本领,在厂办的一群年轻人里头,却能拔一个头筹。

不只是科长,连厂长宋玉坤,还有厂里的好几个高层,对龚彪的印象都很不错。

这天,宋玉坤等人聚在会议室开会。

“刑建春倒卖厂里物资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多的我也就不说了,对于这种害群之马,不管他替我们桦钢立下过多少汗马功劳,我们也决不能姑息。”

“厂长说得对!决不能姑息!”

“必须从重处置,杀一儆百!”

·······

一个个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不过现在有一件事必须得尽快解决,刑建春和保卫科的大部分人都被带走了,保卫科现在是名存实亡,咱们桦钢这么大的厂子,好几万工人和家属,那么多的重要物资,怎么能离得开保卫科,咱们必须得重新选老实可靠,一心为厂子办事儿的人重组保卫科。”

“厂长,我有个提议!”一个科长举手道。

“你说!”

“咱们厂里不是有不少子弟,因为没能顶父母的班,到现在还没有工作呢吗!咱们要是把他们招进保卫科······”

“不行!”这话刚一出口,就有人反对了。

“那些个所谓的桦钢子弟到底是什么货色,大家心里都有数,咱别的不说,就说那个宋小峰,成天领着一群人打架斗殴,偷鸡摸狗,到处闯祸,惹得人厌狗嫌,这样的人要是进了保卫科,要是他们也学着刑建春他们,搞欺上瞒下,倒卖厂里的重要物资,到时候怎么办?”

这种想法到底有些偏激,当即就有人反对:“话是这么说,咱们厂的不少工人子弟风评并不好,但咱们也不能一杆子把所有人都给打死了,咱们厂那么些子弟里头,还是有不少老实勤勉的,就比如那个王重他们,也是咱们厂的子弟,不是正正经经的在外边开饭馆呢吗!”

“······”

一群大男人,就这么在会议室讨论起来,各抒己见,最后,还是宋玉坤拍板。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既然这样,那咱们不如这么办!”

“从厂子弟里头挑选一些品性好,老实本分的孩子,再从厂里的工人里头,挑出几个表现好的,进入保卫科,让老工人们带着那几个老实本分的孩子,至于科长的人选,咱们从其他部门里头挑一个出来,暂时代理保卫科长的位置,大家觉得怎么样?”

现如今桦钢就是宋玉坤的一言堂,他都发话了,底下那些个什么科长什么的哪里还敢违背,当然一个个立马表明态度,表示赞同。

既然要选人填充保卫科,自然要先把保卫科的代理科长选拔出来,让他去操劳,而不是让这些高层们操劳。

就在宋玉坤让人推荐合适的人选之后,龚彪他们厂办的科长当即便提议道:“我们厂办的小龚,来咱们桦钢也有好几年了,办事牢靠,能力强,关键在处理人际关系上,很有一手,我推荐小龚!”

“龚彪这人确实不错,有眼力见,上道······”

龚彪这几年在厂办也不是白待的,就连在宋玉坤这个厂长面前,也混了个脸熟。

保卫科本来就是要天天和工人们打交道的地方,需要威严,自然也需要怀柔,要和工人们打成一片,听着这些个领导们一个个都对自己赞不绝口,表示同意自己当这个代理科长,旁边负责记录的龚彪不由得有些感慨。

“小龚!”宋玉坤看向龚彪,龚彪立马站了起来。

“要是让你去干这个代理科长,你有没有信心,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保卫科重组起来?”

“报告厂长,我有信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辜负厂长和领导们的期望。”

“好!”

宋玉坤看向一种厂领导,道:“咱们就来投票,同意龚彪同志担任保卫科代理科长一职的请举手!”

一众厂领导齐刷刷的举起了手,龚彪全票通过,当选保卫科代理科长一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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