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元始祖炁,老牛我素来稳健

风吹林间,林叶潇潇,在贺州的时候,冬日严寒,树叶皆落尽,但是进入中州不远,就变得没有那么冷,冬日树叶不曾落尽,区区一州之间的变化就这样大,显而易见是和某些奇地妙境地脉之类的有关。

小孔雀在低空飞行。

努力地飞。

但是似乎是最近吃的有些好,肚子鼓鼓,背着小药灵,就这么从杂草枯草上飞掠而过,于是迎面而来的那些草啊什么的,就像是层层掠开的森林,小药灵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站在小孔雀的背上。

两股颤颤,却还是努力站着。

持小树枝,作剑客迎风而立状。

“哇!!!”

“啊!!!”

齐齐地大喊,倒是颇有那几分威武的样子,大树之下,千缕垂条,少年道人盘坐青石之上,小孔雀此刻猛地一震翅膀,双翅掠空,做出了唯一极为娴熟的飞行动作,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双翅收敛,精准无比地飞入少年道人的袖袍里面。

然后舒舒服服地藏在了暗袋里面。

啊啊,飞了十多丈。

可真是辛苦我了。

少年道人微笑,手指轻轻抚摸了下两个小家伙,双目还闭着,青石之前,那一卷《元始祖炁》正展开,上面只有一百多个文字,讲述炁之变化,而这一百多个文字其实每一个都是道门的古代云篆,一个字蕴含的信息极多,且微妙精深。

云篆是承载道韵的文字。

和生活交流的文字,完全不同。

许久后少年道人睁开眼睛,双目之中泛起一道白色之气,恍惚之间似乎能看到虚空之中炁的流动,但是这似乎又只是错觉,很快的,这种感觉就渐渐消散了,但是齐无惑却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没有提升,可对于先天一炁的运转更为从容。

手指微微抬起。

少年道人身边便是环绕起来一阵流风,猛地盘旋,掀起枯草落叶。

少年道人的袖袍和衣摆微动,潇洒自然。

这是和楚鸿图同行时候,楚鸿图因为少年道人不擅御风之术而指点传授的,江湖豪侠,一手快刀凌厉无边,能够掀起刀锋如狂涛,在他的那个年代里面,也是最为顶尖的真人,且也遵循道心,陨落于自我之劫。

少年道人现在也已知道,为何主动赴劫的成道者如此之少。

本身主动赴劫就已是极难。

而其中大部分也会在劫难之中陨落。

如同楚鸿图。

少年道人手指微动,于是流风消散,自我预估,修行《元始祖炁》之后,初步的涉猎,就已经让自己能够操控的天地之炁比起往日更多一成,流转变化之时,消耗和疲惫感却反而减少了两成左右,而这竟然还不曾入门。

少年道人都感觉到惊叹。

不知道若是修出元始祖炁之后,会是何等情况。

难道是自身先天一炁绵绵不尽,仿佛永无极限,操控之天地之炁却又是数倍数十倍于旁人,道祖之法门,实在是可怖至极,若是能修行到这一步,甚至于不需要什么法门,纯粹数十倍的元炁操控量,以及近乎不需要休息的连续战斗能力,都可以横压一代。

齐无惑尝试过,在将自己的先天一炁运转压制到一定的层次时。

自身根本不会出现疲惫感,先天一炁的衰弱还不曾出现就已经重新恢复到了巅峰。

可谓【绵绵若存,用之不竭】。

“只是,却还远远不能说是入门。”

齐无惑看着卷宗,自离开了贺州已经过去了十多日时间,他先去了福地,又折转往鹤连山的方向去,一路不着急赶路,而是专注于修行,可即便如此,《元始祖炁》的难以修行,却也超过他的预料。

小孔雀好奇道:“阿齐,阿齐,还没有学会吗?这么难?”

少年道人道:“是很难啊……”

“再说了,修行本身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不是说学会了就立刻都学会,然后身体也会发生变化,而是渐渐修持的,同一门卷宗法门,要由表及里,由浅入深,最终才能够修行成……”

《元始祖炁》,解决中州之劫的功德才换了来的法门。

不在尘世之中的五类分别之中。

讲述的,与其说是一种修行的法门,倒不如说是在论述,何为【炁】。

少年道人先前运转的只是自己的思索。

而非这一卷经文附带有什么运功法门。

也可以说,一千人翻阅这【元始祖炁】,便会诞生一千种的【元始祖炁修持法门】,所有法门,尽数不同,但是若是真的悟道了,所有的法门最终都将会指向那一道祖炁本身,是所谓传道唯道,不立文字,不以规矩,个人观阅,随性自悟。

也因为并没有什么修持的具体法门。

所以这万年来换取此物来的修者们,几乎无人入门。

可知道玉清一脉对于弟子的悟性天资要求极高。

只是齐无惑心中也有困惑不解,因为这元始祖炁所讲述的法门,似乎和眼下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隐隐有所不同,但是眼下自己修持的结果,却又能够证明这一条道路是对的,思索许久,今日吐纳炼炁已结束,起身将元始祖炁收入袖袍之中,复又往中州鹤连山方向行去。

一路徐行见风光殊丽,天高云淡,委实是冬日之景。

临到午时,则是临溪而坐,取山川水,就着饼子馒头下肚,赏景听风,倒也是自在,可以听闻鸟鸣悠悠,心旷神怡,忽而听闻一笑,道:“临风赏景,随心而动,云游四方,倒是逍遥自在啊,荡魔。”

少年道人微怔,起身看去,看到了不远处,一名男子面容温和,双目真诚。

“天蓬大真君……?”

来人竟是本该在驱邪院之中镇压的天蓬,玉真寿元真君,此刻微微摆手,笑言道:“吾此身来此,不过只是一念显化而已,闲暇之时,且来和你说说你的任务,真身仍在天阙之中,职责在身,岂敢胡乱便离开?”

少年道人道:“职责?”

“是令使之事。”

“是。”

天蓬真君一步已出现在齐无惑身前坐下,临溪观风,道:“毕竟事关你的生死,我不得不来,五方鬼帝当年需要北帝亲自镇压,而伱只有令使之名,却要和他们虚与委蛇,以弄清楚他们的目的以及心思,最好不动兵戈地瓦解他们。”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两千三百里长酆都城,其中有七十二司,镇压自第三劫纪到如今的诸多恶神鬼神,有许多甚至于是北帝爷亲自诛杀擒拿回去的,只是因为他们的修为,或者特性,难以一口气诛杀而死,故而封入这七十二司,以无尽的幽冥之气压制。”

“北极驱邪院若是以兵戈杀伐,必然有恶神凶悍之辈离开。”

“我等是最后手段,但是总不能事事都以最后手段解决。”

“自是艰难,不过北极驱邪院,大多如此。”

“且勉励之。”

“你接下来,就想办法去获取五方鬼帝的信任……当然,此事勿要刻意,中央鬼帝的心情,你越是刻意,祂越是狐疑,若是你死在幽冥最深,鬼门关下的话,无人能把你救回来。”

少年道人颔首,天蓬大真君微笑,但凡三清弟子,皆要能力挽狂澜。

天下将倾倒,唯吾等道祖弟子,当一手撑起这天地六界的秩序。

非道祖收我等而殊荣。

唯我辈道者,为人所不能为,成人所不能成。

这似是一门悖论,三清真正的弟子身上,最不值得提起的事情,其实是自己的师承。

天蓬大真君微笑道:

“那柄剑可以让你防身,你的身体根基,是选择了《元始祖炁》,修行如何?”

他是来送《太上丹决》的。

《元始祖炁》其实并非那么简单,可以说极难之法门。

他知道自己的老师其实对众生也是一视同仁,和上清师叔的洒脱,随性教导;和太上师叔的自然无为,任由弟子前行寻找道路不同,老师认为天下苍生,各自有其根器,让天才横溢之辈和寻常天赋者用同样的典籍功法去修行,走同样的道路。

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痛苦,一种不公。

因而悟性高绝者有其道路,而性情坚韧者也有其道路。

元始祖炁是用来筛选十二圣真的。

非悟性高绝,机缘奇高者,绝难以走出道路。

因为这一门功法只是只是指出了方向而已。

之前已经赐下了先天三大水属灵脉铸造的剑,又升任了判官和驱邪院干事,还有了《元始祖炁》,这太上丹决反而不好给了,天蓬只好一念显化而来,若是少年道人于《元始祖炁》不能有所天资的话,就把这《太上丹决》给他,让他自己去炼丹。

少年道人果然摇头,道:“很难。”

天蓬大真君温和道:“说说看。”

少年道人将自己的领悟和困惑缓缓道出,天蓬大真君的微笑微微迟滞,最后齐无惑抬手,以先天一炁牵引,于是这本来顺着山势而往下流淌着的溪流竟然就此凝滞了数息,直到齐无惑指决微变,这溪流水势忽而变大,轰然一声往下,这已隐隐超过先天一炁的手段。

少年道人道:“修者求养气圆满取回命宝,而后先天一炁,最终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但是眼下的元始祖炁,却是根本没有五脏五炁之分别,我在想,难道说是要在先天一炁就要做【朝元】这一步吗?亦或者说……人有五脏五炁,是因为人是三生万物,苍生之一,故而有此细分,可是在这一步将胸中五气化作了祖炁,那是否代表着,要逆反先天。”

“化吾为人,为先天所生,非后天所化。”

天蓬大真君讶异许久,而后忽而伸出手按在少年道人脉上。

微有一缕雷霆流过。

可是少年道人身躯上却本能一道白色气机腾起,直接将这一道雷霆吞没。

万物皆祖炁所化。

这一道雷霆竟然硬生生被化去,化作了纯粹的天地之炁。

于是天蓬大真君惊愕非常,道:“你……!!!”齐无惑自己也不解,天蓬大真君却是抚掌笑道:“有趣有趣,你却是修出了些许的门道。”

复又解释:“言说祖炁,便是天下万炁之祖,也就是那一。”

“万物皆祖炁所化,修出此法门,万物雷霆攻你,便如同以三攻一,自是化去无形,此乃是七十二法光之源初,倒是有了这些许的迹象,不过你终究还是自行琢磨,有些东西,大约不甚理解,有何不解困惑之处,皆可以道出。”

天蓬大真君微笑道:“我为你上官,当为汝解惑也。”

少年道人于是将不解之处说出。

大真君以杀戮之名震动六界,但是讲述道法之时也是鞭辟入里,只是讲述些许艰涩的名词,却不会加入自己的解释,为他将这一卷道经讲述一番之后,少年道人闭目许久,天蓬大真君微笑,正要离去,却见那少年道人又睁开眼睛。

“哦?又有什么不懂吗?”

少年道人心神澄澈,回答道:

“我修成了。”

天蓬大真君的神色微怔。

少年道人双目之中升腾一股元炁,自身之炁竟然是猛地汇聚,化作了一种苍茫之感双目苍茫漠然,少年道人眼中,万物都有变化,见大地之炁,见虚空万物,竟是直接以双目看到了这世界之中【炁】的流动。

天蓬大真君抚掌大笑:“半月入门,可也!”

复又抬手让少年道人体内之炁重新散开回到原本人身之炁,嘱咐道:“修行法门,不可能一蹴而就,你既已入门,接下来就是徐徐修行,每日里自当有所精进,等到了你将一身之炁化作祖炁的时候,就会反向温养你的自身,让你的根基恢复。”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

常人修行,取命宝,先天一炁。

而自己所走的道路似乎不同。

是为三才全,元始祖炁。

这样走下去的话,下一步会走到哪里?

正在思索时候,北帝镜微微亮起,是来自于云琴的消息,少年道人看了一眼天蓬大真君,后者微笑颔首,示意去看无妨,于是齐无惑选择了开启法咒,却不曾见到那少女模样,而是传来了爽朗熟悉的大笑声音:“哈哈哈哈,无惑无惑,是我,你牛叔。”

“近来可好?哈哈哈,我这里可是过得颇为愉快,最近天庭倒是出了些大乐子。”

“比方说北极驱邪院又出了个双鬓斑白的大杀胚子叫荡魔的,一出山就砍了帝君!”

“嗯?!!”

“无惑你头发怎么白了?”

老黄牛的大笑声戛然而止,脑子里面本能浮现出某个联系,一双眼睛就要将少年道人和某个披甲覆面,双鬓斑白的杀星融合起来。

然后脑子里面性灵直接把窜出来的那个念头给掐死!

正要装作无事发生,哈哈大笑,就看到镜子里面,一位穿着麻衣道袍,面容温和的高大道人坐在少年道人旁边,临溪观风,闻言抬眸看来,语气温和有磁性,道:“哦?北极驱邪院的什么?”

“当然是杀………”

老黄牛眼睛瞪大,凸出来,头皮发麻!

六龙陛左,九虎关中,现三头六臂之威容运七政八灵之洪造。

神光赫赫,常救护于众生;真性巍巍,誓永兴于正道。

帝钟才震,万圣齐临;钺斧轻挥,群魔碎灭!

劈尸千里,斩鬼五形!

“天,天蓬……大真君?!”

(本章完)

第201章 且唤道兄便是

老黄牛,自认为谨慎。

这几千年的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

近日里来,那丹华符应元君不知道因为什么来找他,他都精妙地避开,不见不见。

见哉乎?不见也!

每每能避灾劫于事发之前,能躲难于不变之时。

世人皆知我老牛朋友故交遍布天下,却不知道死去的朋友故交更多,能活到现在还好好的没事儿,靠着的就是收胆,谨慎,面皮厚这七个字,可是,老黄牛自己是万万没想到啊,都已经是如此地小心,可硬生生是在绝不可能遇到问题的地方给翻了车。

马失前蹄,牛也有这事儿啊。

老黄牛脸上微笑凝固。

而后整个身躯都凝固了。

伴随着一阵阵涟漪,像是法术出了问题。

“那……那……什……无惑……”

“这边,似乎,有,有法术……干扰……”

“我怎么……看不清楚你那……”

“我,待会儿……再……见……”

老黄牛的法术流光就要消散。

天蓬大真君温和道:“回来。”

“欸,好嘞,您吩咐。”

老黄牛干脆利落地认怂。

闪电般归来。

大真君的身高有两米有余,伸出手轻轻按在少年道人头顶,语气温和道:“这是北极驱邪院从九品判官兼驱邪院干事,北帝亲自赐剑,为令使,号荡魔,曾斩犯事之东华帝君。”

老黄牛脸色发木。

嘴角发苦。

我的老母牛啊!

大真君您要不要这么豪爽?老牛我不想知道这些事儿啊,真不想!

天蓬大真君温和道:“你是荡魔的长辈,此事不应该瞒着你,但是驱邪院所行之事都极为危险,荡魔又已吸引许多的注意力,所以,牛金牛星君,伱应该知道该如何去做吧?”

老黄牛长叹:“明白。”

天蓬大真君微笑道:“做的干净些。”

老黄牛嘴角一抽,苦笑一声,结束了圆光显形之法,而镜面刹那之间变成了暗沉,天蓬大真君道:“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荡魔,作为三清弟子,必然行走于最艰难的道途之上,我们应该习惯于这一条艰难之路。”

“但是不要将自己的亲朋好友牵扯入危险之中。”

“他们和我们不同。”

少年道人看着他,天蓬大真君看上去温和,没有什么杀气。

但是这最后一句,少年道人却仿佛能感觉到,哪怕是名号之盛已经震慑六界,一己之力可以在幽冥和十大阎君交锋从容而退去的天界八十一军大元帅,也有常人难以知道的往事,天蓬大真君道:

“我知是牛金牛来寻你,故而放心,他的性情谨慎,也知道此事该如何去做。”

“他有时候仗着自己性灵敏锐,在自认安全的范围之中,颇多的胡作非为,如此长久下来,他日必有灾祸,眼下我也是借助你来给他点小小教训,毕竟是斗部老人,我也不想哪一日就听到他陨落消息。”

“不过你这两缕白发,倒是颇为显眼,那把剑的事情,北帝已经为你遮掩,至于你的面目……你既然已经入门【元始祖炁】,倒是有遮掩模样的法门。”

天蓬大真君微笑道:“天下万物,莫不是一炁显化。”

“【元始祖炁】若是修行至大成,可自然通晓变化之道,千变万化,随心随意,蠃鳞毛羽昆,仙神人佛鬼,一念之间,皆可幻化无穷,非寻常单纯法门,为龙则是龙,为妖则为妖,此乃是玉清一脉独有之手段,太上,上清两位师叔都没有。”

“汝已经入门,可稍作变化了。”

“放心,此非神通,不过只是元始祖炁的运转之法门。”

天蓬大真君又将如何以祖炁变化的原理传授。

那少年果然举一反三,迅速掌握,于是颇为欣慰。

少年道人道谢道:“荡魔谢过真君……”

“不必如此。”

天蓬大真君伸出手按住了少年道人行礼拱手,温和笑道:“吾今来此,非是中天北极法主,也不是那八十一军大元帅,眼下这中天北极法主可还在北极驱邪院之中,监察天下六界动向,现在在此地的,不过只是玉清门下,玉真寿元真君罢了。”

“玄微若是不弃,且唤我一声道兄便是。”

少年道人知道眼前的大真君乃玉清元始天尊首徒,地位极高,实力极强。

知道自己的真身,并不算是意外。

于是顿了顿,左手五指指尖朝上,中指及无名指收弯入掌心,以三清指决,见礼道:

“玄微,见过道兄。”

“哈哈哈哈,好,好孩子。”

玉真寿元真君安然受他一礼,少年道人抬头的时候,却已不见了这位大真君,唯独云气渺渺然,飘逸风姿,仍有笑声不绝,且唱言道:“虛空微妙,安魂定魄,功要三千,行修八百。”

“一之为物叵卒見。”

“道象无形,阴阳有变,造化圣功,慧眼唯见。”

“须得至真乃顾盼。”

少年道人抬眸已是不见了真君形体样貌,而后再略微变化,抬手拈着一缕白发,只是随意一拂,已重新回到了黑色,少年道人若有所思:“元始祖炁,变化无穷,可为无边变化之法门。”

却说天界,老黄牛掩面长叹息,捏了个法决,把手里的镜子还回云琴之处,而后却是重新溜达过去,寻找了前次撞过的柱子,一手抚摸,柱子的触感细腻,老黄牛仰脖把从通明殿里面顺出来的天宫御酒直接一口闷了。

以手抚摸狠狠地撞上去。

轰的一声响,整个牵牛宿都似乎震动了好几次。

这一次性灵无比地配合。

双眼一翻,往后便倒。

这样大的动静,却是将那悄悄溜出来的云琴吓了一大跳,少女悄悄拿了镜子,找到了安稳地方,这才重新唤了那少年道人,心中倒是紧张,是因为她娘亲前些时日似乎是颇为不喜她和此刻身在下界的少年道人联系,是要看看那少年心性,故而云琴觉得,自己得提前说一声。

一阵紧张之中,这才看到镜子上面的流光变化,看到了那少年道人,一如往日。

黑发木簪,道袍清净,肩膀上有小孔雀。

只是这一次她还看到了一个小小药灵钻出来。

“欸欸欸?无惑无惑,它是谁?!”

少女眸子一下亮起来,然后凑近去看,少年道人介绍了药灵,然后又安抚小药灵,告诉它眼前少女不是危险人物,才闲谈几句,少女将自己娘亲之事和齐无惑说了,满脸愁苦,双手托腮道:“真的是,娘亲他们,是打算把我在这天上一直关着的吗?”

少年道人倒是不觉得什么。

哪怕是尘世的人们,都会对孩子交游的人关心,担心交友不慎,惹下祸患。

云琴身份不同她的父母虽然是星君,但是爱子女之心,和人间父母,也没有什么区别,少年道人想了想,伸出手在玉佩上轻轻点了点,于是手中多出些点心,道:“先前有机会去贺州,一路回来的时候,我买了些贺州那里才有的点心。”

“那里有流沙点心,以咸蛋黄和牛奶做的馅料,口感细腻,又是另一种风味。”

“你要吃吗?”

少年道人一路行走来的时候,也曾买了许多的点心,少女眸子一下微微亮起来,于是少年道人一边在地上随意起坛,一边闲聊着这些日子的见闻,贺州之地,和中州,锦州风光都有不同,各自有其绝妙处,于是通过闲谈,云琴心满意足,便觉得也曾游览这天下。

少女忽而道:“对了,无惑,你伸出手。”

齐无惑微怔,他伸出手来,先前斩人道气运被反噬的伤口已经痊愈,然后他看到少女似乎很努力地伸出手,而后看到北帝镜之上,忽而亮起,而后有一点一点如同星辰般的流光逸散出来,就像是少女在天界把手伸出来一样,而后轻轻搭在了少年道人脉上。

少年没有避开。

手指搭在他脉上,触感细腻温凉。

少年看着镜子里面的少女。

后者今日穿藕色衣,白裳,发髻似是繁复了些,却又不显得累赘,眸子黑亮,皮肤白皙此刻正一手拈着鬓角垂落黑发,一边如人间名医们一般把脉,道:“唔,就由本玄武宿的云琴仙子来为你把脉诊断看看,往日的伤势可不能不管……”

少年道人便随着她玩闹。

但是少女脸上的笑意却是一滞,而后看向少年道人,呆滞道:“无惑,你……”

“你的根基?!!”

齐无惑怔住。

他忽而意识到,眼前少女竟是通晓医术,下意识的右手一震,收回来,温和道:“无事。”可是下一刻,那镜子突然流光变化,夕阳温暖,镜子上的流光变化,朝着外面逸散,就像是一万颗星辰落在了人世间。

少年道人看到这些星光化作了少女,就像是云琴靠着这镜子自牵牛宿来到人间。

以星辉化作了身形,是为圆光显形之法,发梢微扬起,天衣锦绣。

双臂展开,手腕白皙如雪。

小孔雀都被吓到了。

哗啦声音,道袍微震,坐在青石上的少年道人的眸子里倒映着少女无暇的脸庞,她像是扑过来似的,一下子变得很近,因为方才是拿着镜子看,其实距离很近,这样的变化,少年道人心中一惊,下意识后退,朝着后面倒下。

夕阳如昔,云霞遍天,从坐着到倒下后面,而袖袍翩跹,视线变化,树木,花草升上天空,而夕阳,云霞则坠入大地,少女像是自九天上飞扑而来,眸子明净,面庞白皙秀美,少年道人的心脏都停跳了一下似的。

顿了顿,语气一如往昔,道:“你真吓到我了。”

云琴瞪大眼睛:“才不是无事!”

齐无惑道:“只是修行出了些岔子而已。”他朝着一侧翻身坐起来,揉了揉刚刚撞在青石上的头,看着一侧星光流转变化而成的少女,道:“这是……”

云琴道:“圆光显形之法,也是牵机弄巧之术,是娘亲当年自创的神通。”

“因为很有趣,所以学会了。”

“哼哼,厉害吧?”

少年道人诚心赞同道:“是很厉害。”

少女似乎很满意齐无惑的评价,而齐无惑也是感觉新奇,少女有心炫耀,一只手拈起裙摆,微微一转,星光洒落,展示自己的神通,少年道人为朋友的境界提升而发自内心的开心,少女心神澄澈,也有炫耀之感,星光变化,云霞遍布,想了想,她微微后跳,大声笑着道:

“小小无惑,且来看本仙子给你见识见识神通。”

“披香殿玉女姐姐教过我跳舞,可让你看看。”

少年道人微笑,想了想,解下了背后的琴,此琴不以杀机动,则并不会泄露威能,于是只当琴音抚琴,少女起舞,一开始的动作,确确实实是有那样的神韵,眸子微垂,隐隐甚至于有些风华绝代的气质了。

少年抚琴,而她起舞,琴音悠扬,舞姿曼妙,只是才舞到了一半,少女动作就顿住,然后开始走形了,抬手顿足,没有了先前的美感。

少年道人语气温和:“怎么不跳了?”

少女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我……”正要想法子糊弄过自己当时学天舞却又觉得很无聊,所以跑去吃百花蜜的事情,却在少年道人眼底看到一些笑意,于是一怔,‘大怒’道:“好啊,你笑话我!”

少女‘恼羞成怒’,道:“你来跳,我来弹。”

少年道人难得地失笑:“可是我不会啊。”

“不会?这有什么难的呢?”

“难道说堂堂的无惑真君不懂得的吗?”少女可不管他,一下拉着少年道人起身,而后非要教导他什么才叫做天宫天舞,这是法门,是神通,也是曼妙的舞蹈,少年道人可不会,也难以起舞,学起来像是邯郸学步似的,引得那少女捧腹欢笑。

人世之舞,男子也有,但是大多舞剑,少年道人无奈,不知为何,遇到云琴的时候,会难得起来这个年岁会有的玩闹之心,索性连鞘持剑。

小小孔雀在空中起舞,少年剑舞,云琴忘记了披香殿的舞蹈姿态,索性就随意。

与其说是起舞,不如说是难得在一起玩耍。

只是最后。

少年脚步微踏,右手反扣着剑,微旋身,道袍如水月,少女想到了玉女教导的舞姿,脚步轻灵,也随着呼应,而后在少年道人收剑背负身后的时候,云琴却是神通耗尽,这身姿在少年道人身前化作了星光灿烂,拂过他的面颊鬓角。

天上晚霞,映入溪流,流火于大地之上,倒有三分欢乐之后的落寞感。

“可恶,我就应该多学学的!”

“不过这样我就可以和你一起玩了。”

少女对自己没有把神通学到家,有些咬牙切齿,可之后却又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少年道人点头嗯了一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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