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当做没听见，快步穿过了这条街道，然后他发现自己来到了学校区。
是的，这片地界的校区，就比邻着红灯区，而且校区的范围极大，类比来说，从小学到大学都有。
这也是陆离觉得最奇葩的一点，当蓝染跟自己说的时候，他还有点不敢置信。
那就是在这种操蛋的地方，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教育机构，也不知道都在教些什么。
陆离走到了学校的招生办，发现这里的招生办盖的极其豪华，装修也很有品味，跟外面的灯红酒绿乱七八糟完全不同，让陆离一时间嗅到了文明的清新气息。
只不过负责接待他的人，让他很快就打破了自己的幻想。
可能是和火辣女郎一样的原因，他穿着体面，又没有多少改装，恐怕是被人当做了有钱人，所以接待者很殷勤的在招待自己。
陆离谎称自己有四个孩子，刚好覆盖了各个阶段，他表示想从另一处学区让孩子转过来，并询问这边的教学情况和收费标准。
在人模人样的男招待的介绍下，陆离惊奇的得知这里的学校居然真的在教孩子知识。
想来也是，那些在大街上开改装店的人，如果没有任何机械知识理论，是不可能干活的，还有一些店的经营都需要基础的教育，那些店主应该都是受过教育的。
只不过，学校里的高等知识基本都要等到大学才教，而想要让孩子读到大学，需要的钱是天文数字。
这片学区内的小学，每年的学费需要50灵魂钱币，中学和高中需要100灵魂钱币，而大学每年则是要1000灵魂钱币的学费，后面还有更加深造的精英教育，每年要10000灵魂钱币。
这就很操蛋了，因为一个普通人把自己整个灵魂卖掉，也只有100灵魂钱币那样。
这里的灵魂钱币是可以拆分使用的，1枚灵魂钱币，还可以细分成10颗灵魂豆子，刚刚红灯区里大多数做生意的一次也只要1枚灵魂豆子而已。
假使她/他们想受到教育，他们得干几十万次活才能受到一整个流程的精英教育，这还得不吃不喝。
实际上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些人干活也只能维持温饱，就算稍微攒下了点钱，也都用去改装身体和更换工作零件了。
所以陆离现在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在这所看上去占地面积不小的学校里上学，而受到整个流程教育的人，出去后又可以做什么工作。
接待员见陆离没有给出回复就离开，也不生气，毕竟他们是欲望都市赚钱最暴利的机构之一，永远不愁招不到学生。
因为每一个稍微有点能力的父母，都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受到良好的教育，不用像他们一样活着。
而在欲望都市中，也永远不用担心没有新的人类补充，因为信仰欲望之神的子民们，总是沉浸于欢愉之中，而有新生儿降临的时候，孩子的母亲还能得到30灵魂钱币的奖励。
若是她们无力抚养，还可以将孩子卖到牧场去，灵魂和肉体并存的纯净孩子，可是很受上面欢迎的，因此也能卖出20灵魂钱币的高价。
如果孩子的母亲没有上述那么温柔的话，她也可以选择从孩子身上将灵魂钱币抢过来，尽管这么做就得不到欲望都市的补助了，但就算是新生儿，也可以从灵魂中榨取大量的灵魂钱币，七八十枚不在话下。
被抽干了灵魂的婴儿，剩下的躯壳，或许还能卖给罐头工厂，也能换一两个灵魂钱币。
陆离走出学区时，只觉得比刚刚走过红灯区还要压抑，让他也懒得继续闲逛，按照蓝染的指引，直接来到了蓝染所在的牧场。
循着指示，陆离来到了第十三区的C号牧区，在木质围栏外看到了正坐在那面无表情的蓝染。
“惣右介，过的还习惯吗？”
陆离走过去跟蓝染打招呼，蓝染在设定中，显然是这个都市里的‘人上人’
毕竟他也是那种外表没有明显改装，且工作没有重劳动的管理者，也不知他的开局身份难度是怎样标注的。
“虽然我自认为适应能力很强，但想要适应这种社会环境，那可是有相当大的难度的。”
蓝染起身说道，示意陆离跟他去牧区里转转，因为他只是个牧场的管理员，并不是牧场主，被发现他在外面跟陆离偷懒聊天也会有一些麻烦。
“啧，这到底是什么体制？这里的人跟外面的有什么不同吗？”
陆离看着牧场里光着身体爬来爬去的‘人类’，神情古怪，因为这些人类很干净，并没有任何改装，却只能像牲畜一样的在这里爬行吃成分未知的饲料。
“不一样，陆兄你也是死神，仔细看看就知道了。”
蓝染简单的说道。
陆离定睛看去，催动武道天眼，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牧场里的这些人类，并没有灵魂，有的只是无智的躯壳，只会根据本能行动吃喝拉撒。
“这是怎么回事？”
陆离困惑的问道。
“他们只是人类生产工厂中流水线产出的产品，陆兄可以理解为是高效的克隆技术生产人类，等到基础成型后，就丢掉牧场来喂养。”
蓝染解释道，“根据种族、年龄和肉质对他们进行分类，牧场会在他们达到最鲜美的时候，将其出货。”
陆离听的直皱眉，尽管是些没有灵魂的躯壳，但也足够令人生理不适了，“他们被养大，是为了被吃？”
“就跟我们饲养牛羊猪一样，被饲养的牲畜，当然是用来吃的。”
蓝染语气平静，“这座欲望都市的最终主宰始终是怪异，你看到的人类科技文明只是表象，牧场里的人是用来提供肉食的，给那些喜欢品尝人肉味道的怪物。”
“怪异竟然有这种头脑？他们圈养了人类，还编织出人类文明的假象？”
陆离有些吃惊。
“陆兄，别忘了，这个世界我们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或许我们现在的对话也正在被所谓的欲望之神聆听呢。”
蓝染说道，“我姑且将屹立在大陆顶端的生灵称之为古神好了，它们之中有存在制定了基础规则，刻意的让人类这一族群繁衍下去。”
“为什么？”
陆离纳闷儿了，如果是敌对的，那应该早把人类吃光啊。
蓝染叹了口气，“陆兄，你以前还是很聪明的。”
这句话让陆离有些尴尬，“惣右介，你就直说吧。”
“陆兄，你吃过牛羊肉后觉得很好吃，那你会把牛羊赶尽杀绝吗？”
蓝染简单的举例，让陆离瞬间就懂了。
他又继续说道：“高级的诡异生灵是有智慧的，祂们喜欢人类的味道，于是便要人类繁衍下去，甚至要费心帮人类重建一定程度的文明，稳定人类的社会体系。”
“你管这叫稳定人类的社会体系？”
陆离指着外面，表情荒诞。
“别这幅表情，陆兄，你不能要求诡异生灵理解什么叫做真在的文明，以及什么是和谐健康的社会体系，尽管抽象，但这些城邦确实延续了很多年，对于这里的人类来说，现在的城邦文明，就是符合常识的。”
蓝染说道，“就像我的牧场，今天还接收了两只新的‘高等货’，那是有灵魂的人类，被父母卖过来的，我开价后他们可是千恩万谢十分满意呢。”
陆离从蓝染的语气中听出了强烈的讽刺意味，同时明白自己的好友就算心智异于常人，也无法忍受自己现在的工作，或者说这畸形的人类社会。
“那外面的人类呢？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怪异似乎并不会在城里大开杀戒吃下他们。”
陆离疑惑的问道。
“陆兄这次问到点上了，起初我也很困惑。”
蓝染说道，“毕竟你说在野外遭遇了怪物，可是没有任何分说就要来杀死吞噬你的，但我清楚的知道这座城市里存在着不少怪异，我还在送货时见过怪物客户，但它们并不会在城里攻击人类，就像是他们也有自己的法律。”
“那些怪异还会遵守规则？”
陆离感到诧异，他面对的怪异好像都无法沟通。
“怪异应该也是分种类的，统治城邦的怪异们多半是有智慧的怪异，他们会遵守更高霸权制定的规则，同时他们也不需要费力的去猎杀，就能享用到一切，又为什么要粗暴的猎杀人类呢？”
蓝染说道，看向窗外，“灵魂钱币，陆兄应该已经知道这是硬通货了吧？”
“他们还觉得我是富哥呢。”
陆离板着脸说道。
“我目前觉得怪异的爱好分为两种，一种喜欢吃人肉，是牧场的主要客户，另一种怪异并不追求物质享受，更重视精神享受，它们喜欢的是人类的灵魂。”
蓝染说到这里顿了下，“现在陆兄应该知道外面的人类有什么用了。”
陆离张了张嘴，“所以说，灵魂钱币会被那些喜欢吞吃灵魂的怪物吃掉？”
蓝染点头道：“无论是我这里，还是外面，其实都一样的，整个人类城邦，都是怪异的牧场，只是我这里提供肉食，外面那些好似拥有自由的人类，向怪物提供灵魂。”
“我忽然觉得我之前待的地方是天堂了。”
陆离吐槽道，“起码他们不受怪物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奴役。”
“怪物们懂得如何统治人类，统治人类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人类去统治人类，而人类是自然界中最容易被驯化的生物之一。”
蓝染说道，“陆兄来的时候有路过学区吗？”
“你是说那些贵的要死的学校？到底是谁有钱上啊？”
陆离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有人上的，讽刺的是，贫苦的人若是准备送孩子上学，那就意味着他们还有一定的人性良知，起码他们真的在养育自己的孩子，而不是把孩子送到牧场或是直接榨干灵魂。”
蓝染说道，“而这些真在有残存良知的人，却往往都无法坚持到最后，最好的结果也只是送孩子上个小学，最终倾家荡产，孩子出来后还是找不到谋生的活儿。”
说着，他向前走去，指了指在稻草堆里睡着的一个男孩儿，“他就是这样，中途辍学，最后被送到了这里。”
“他父母呢？”
陆离好奇的问。
“他母亲为了付他下一学期的学费，抽干了自己的灵魂，但他在学校里贷款改装，还不上钱，被退学后就被卖到了这里。”
蓝染指了指男孩儿的眼睛，“他改装了一只先进的、带学习辅助功能的义眼，原因是他说其他同学都有，他没有的话会跟不上学习进度。”
“其他同学就装得起？”
陆离疑惑的问道。
“也有跟他一样的家庭在打肿脸充胖子，但更多的学生跟他的家庭情况根本不一样，是这座城市的上层人物，有些是在欲川公司工作，收入高到常人无法想象，所以他们可以负担自己孩子的学费。”
蓝染解释道，“而他们的孩子受到一整个精英教育流程，最后还能够进入高级机关和公司工作，开启新的良性循环，下面的人只配被他们把血肉和灵魂吸干。”
“忽然有些理解了，这我熟。”
陆离点了点头。
蓝染诧异的看了眼陆离，“那我抽空要听听陆兄来这里前的故事了。”
“原本我觉得我生活的时代已经挺抽象了，果然凡事都要对比，我认识的资本家看到这里都要流泪。”
陆离用笑容掩藏内心的愤怒。
“会觉得这里太残忍吗？”
蓝染反问道。
陆离摇了摇头，“不，他们会觉得自己还有进步的空间，为自己的不成熟而流泪。”
两人沉默了几秒，蓝染才带着陆离离开窝棚，呼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
“陆兄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蓝染看着牧场内白花花的一片肉挤在一起，当放饲料的时候，一群肉冲向了饲料槽。
“按照原计划，我之所以要来都市，就是觉得这里的怪异最多。”
陆离咧嘴笑了笑，“怪异可以吃人，谁说人不能吃怪异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