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0章 巨变

这种极致的黑暗,并没有维持多久。

数个呼吸的时间后,宇宙中的星辰,像一盏盏明灯,重新绽放出光华。

恒星似永恒不灭的火球,热量滔天,焚灭万物,出现这样的诡变很不寻常。

“我……我出现幻觉了吗?刚才明明感应到宇宙中的恒星寂灭,光芒消失,天地一片黑暗,如同大世湮熄。”

一位大圣境界的不死血族,望天的头颅久久没有垂下,即心绪难平,又自我怀疑。

一颗恒星突然熄灭,又突然亮起,还可解释是大神通者所为。

但,整个星空都发生这样的事,便太过恐怖。

恐怖到让修为强大的修士,都无法接受。

只能解释,不是宇宙出了问题,是自己出了问题。

“是幻术,肯定有道法绝伦的存在,对我们施展了幻术。”

“放心,帝尘、天姥、阎罗族长……诸多大人物皆在不死神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皆能应对。”

“希望真的是幻术,不然……”

……

不死神城中,居住有许多神灵。

他们相互之间传音交流,发现所有人都中了幻术,都经历了刚才的万星齐暗,宇宙无光。

就算是幻术,也极可怕了!

影响神灵,且范围广阔。

关键在于,万一不是幻术呢?

神城上空,神光一道道,不知多少神灵都向不死血族的族府赶去。

“要出大事了,应该不是幻术,刚才的景象不仅仅在不死神城中发生。本神刚收到消息,在不知多少万亿里之外的死族,也出现相同现象。”玄古九目龙神道。

他是死族的顶级巨头,可与诸天平起平坐的存在,自有手段跨越星海虚空与死族神灵对话。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始祖的神通大法?”

“始祖能够做到让整个星空都变得黑暗?”

“为什么做不到?始祖无所不能,说不定就是某位始祖在吞吸宇宙中的光和热。始祖要灭世了,中古末期的小量劫将要重演。”

“未必吧!从古至今,诞生过多位始祖,但整个宇宙的恒星都失去光芒,却是第一次发生。”

族府外,诸神聚集。

他们很不平静,七嘴八舌,皆在猜测,试图挖掘出真相。

别说他们,就是冰皇、阎昱、猊宣北师等等无量境的存在,也都脸色难看,陷入极度的震惊中。

消息从各方传来,都在询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哗!”

不久后,星空再次快速变暗。

这一次,宇宙中的恒星,没有完全失去光华,大概留下了十分一的光芒和热量。但这种未知而诡异的黑暗,持续了大概一刻钟,才缓缓的恢复。

再也没有人怀疑是幻术和幻觉了!

张若尘眼神复杂,道:“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熵耀了!”

“熵耀既然发生,也就证明每隔五万个元会的天地大量劫是真实存在,宇宙即将重启。”天姥道。

五万个元会一次的量劫,代表的是天地的意志,远不是长生不死者开启的小量劫可比。

在此之前,大量劫只存在于传说中,没有人可以证明那是真的。

始祖也不行。

长生不死者都没有活那么悠久。

或许鸿蒙黑龙能够知道一些东西,但,也只是或许。

“什么是熵耀?”阎昱问道。

张若尘道:“熵耀,便是大家现在看到的景象,有人早就预测到了它,只是在它发生之前,谁都不能确定它真的会出现。”

“出现了又如何?”阎昱再次问道。

张若尘道:“熵耀出现,天地规则将进一步剧变,许多曾经你认为不变的真理,将不再那么可靠。比如,做为九大恒古之道之一的光明,大家都以为光明永远不会消失,现在不一定了!”

“又比如,以前宇宙中的空间结构稳定,不死神城一定坐落在地狱界。但今后不一定了,有可能第二天醒来,不死神城就出现在天庭宇宙,甚至是边荒宇宙。”

天姥补充了一句:“甚至可能是虚无世界,或者离恨天。”

“没错,三界的世界壁障,将逐渐变得模糊。”张若尘道。

在场修士,无人不惊,没想到宇宙将要变得如此混乱。

猊宣北师道:“这岂不是在重回混沌?”

张若尘点头,道:“没错!宇宙重启前,天地就是要逐渐重回混沌。会混沌到哪一步,就不好说了!”

“宇宙重启?什么意思?”血绝族长道。

青鹿神王像是早就有所了解,道:“就是你心中想的那个意思,五万个元会才发生一次的大量劫来了!这不是始祖的阴谋谋划,也不是长生不死者为了续命的收割,是天地的意志。”

“熵耀出现,大量劫进入倒计时,留给我们的时间,只剩一个元会。”

“一个元会后,你、我、神灵、始祖、天下众生,甚至长生不死者,都得死,化为宇宙尘埃。除非实力可以强到扛住大量劫,才能于天地屠刀之下苟全性命,活到下一个纪元。这实力得多强才行?没有人知道。”

尽管在场之人都身经百战,意志坚定,但听完这番话,还是生出窒息感。

哪怕对手是长生不死者,至少还是某个活生生的存在,未必不能一拼。

但天地的意志,怎么拼?

“若一切都将毁灭,不复存在。那么我们继续拼命修炼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冰皇问出一个大家都在思考的问题。

沉默半晌后,阎昱道:“大量劫未必就那么可怕吧,若真能毁灭一起,为何史前文明遗迹保存了下来?莫非,大量劫更加针对生命,对没有意识的物质未必是要彻底摧毁?”

青鹿神王道:“保存下来的史前文明遗迹,很可能就是上一个纪元的修士,建立起来的对抗量劫的堡垒。这是其一!”

“其二,五大史前文明遗迹,只是后世对它们的定义,更多的是一种推测。毕竟,上一次的大量劫,距离太初时代都无比遥远,混混沌沌的宇宙经历了不知多少亿年,才诞生出第一个太初生命。”

“史前长生不死者真的存在吗?谁都说不清。”

“第三,每一次的大量劫,肯定都不一样,强度无法预测。就算有史前强者,扛住了五万个元会前的那次大量劫,让史前文明遗迹保留了下来,也不能说明祂能扛住这一次的大量劫。”

“神界和冥祖派系,包括黑暗尊主,为什么要斗得死去活来?不就是因为,祂们没有把握扛住大量劫,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击杀对方,继而吸收整个宇宙的能量,让自己强到极致。”

猊宣北师问道:“长生不死者尚且如此,那么我们呢?我们的活路,又在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向张若尘。

若是要选出一个人,带领大家对抗量劫,拼一条生路。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张若尘。

长生不死者靠不住。

历史已经证明,为了续命,为了长生,祂们可以收割一个又一个巅峰的文明。

大量劫到来,真的出现生命危险,神界的长生不死者也好,冥祖也罢,肯定会吞噬陪其一起打天下的修士,以保全自己。

但,张若尘、昊天、天姥这些修士,则让大家相信,真到那个时刻他们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为众生拼一条生路。

张若尘看向天姥,道:“我本想尽可能的,帮伱们多争取一些时间。但现在看来,长生不死者恐怕不会再等。若我猜得不错,神界和冥祖派系接下来,大概率会逼各大势力站队,以进行最后的决战。”

想了想,又道:“或许鸿蒙黑龙和黑暗尊主,能够拖延一些时间,只有他们能稍微制衡长生不死者了!”

血绝族长道:“现在外面聚集的神灵越来越多,要不要将真相告诉他们?”

“不太好吧!熵耀和大量劫的真相,连我们知道后,都心绪难宁。他们知道了,会天下大乱的,人性经不起考验。”不死战神道。

阎寰宇提出不一样的观点,道:“瞒不住的,一定有人将之传出去,一定有人希望天下大乱。现在,趁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中,完全可以从上而下的,制定规则,维稳人心,筹划未来,将消息一步步的消化,将影响降至最低。”

“既然距离大量劫只剩一个元会的时间,我们也该召集诸神,一起铸建末世堡垒。或许会有用,就算没有用,至少给了大家一个希望。有希望,就不会乱,就还有机会。”

在场几人皆深以为然的点头。

“就这么办吧!放弃幻想,准备迎接末世。”天姥道。

……

阎寰宇、阎昱、青鹿神王、天姥、猊宣北师相继离开,各回各族,有太多的事需要筹备。

张若尘没有接见任何修士,直接便与修辰天神一起,回了无定神海。

以他现在的身份,有资格决定见与不见。

但还是引发了争议,不少神灵都在暗中议论,觉得张若尘修为大成后,便开始目中无人,冷漠自傲,不再像以前那么亲善谦逊。

接下来的一年,宇宙中数以亿记的恒星,发生了上千次明暗闪烁。

一次比一次时间更长。

渐渐的,明暗闪烁不再那么明显。

有神灵一直在观测恒星的亮度,便是他们,也只能察觉到细微的变化。对宇宙中绝大多数的修士而言,世界重新恢复正常。

熵耀和大量劫的消息,在一年内,传遍宇宙的各个角落。

最初的确引发了动乱,烧杀抢掠不断,邪教遍地而生。

但最高层达成了一致的事,底层修士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也造不成大的影响。诛杀了一批作恶多端的修士后,影响就压了下来。

“整个星空至少暗了十分之一,看来以后也是如此了!”

龙主一身白袍,站在龙神殿外,俊美绝伦的脸上充满了忧虑。

蚩刑天和八翼夜叉龙沿台阶,一步步走上来,向龙主抱拳行礼。

蚩刑天融炼了九首石人留下的魔气大世界,吸收了不知多少始祖魔气和规则,最近八万年,修为突飞猛进,踏入不灭无量,将八翼夜叉龙远远甩到身后。

只从他比八翼夜叉龙要走在前面半步,就能看出他这些年地位的提升。

龙主道:“你们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谁招惹你们了?”

“不敢说。”蚩刑天沉哼一声。

龙主若有所思,带领二人走进龙神殿,开启了请殒神岛主布置的半祖神阵,道:“你们来找我,不就是想说些什么?不敢,为什么要来呢?”

八翼夜叉龙最先忍不住,道:“九弟,你还是去劝一劝帝尘吧!现在,天庭宇宙和地狱界,都在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铸炼应对量劫的末世堡垒。再看看他,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独断专行,骄奢淫逸,猜忌傲慢,冷血森寒,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谏言。”

蚩刑天道:“殒神宗的夏宗主,与他是过命的交情。刚才只是去劝说,让他尽早制定建立末世堡垒的地点,也不知怎么冲撞了他,竟被他惩罚吃米山。”

“吃米山?”

龙主皱起眉头。

蚩刑天道:“不是寻常的米山!看似只有数丈高,但蕴含有他高深的道法规则,吃一口,便又增加一口。不增不减,不变而恒定。夏宗主现在何等修为,何等身份,却被如此羞辱,不吃完米山,便要永世被圈禁。”

龙主待小黑如子侄,听闻此事,心中自是生出了怒意。

但很快,又将怒意压了下来,他道:“帝尘现在的身份毕竟不一样了,小天口无遮拦,还像以前那样说话,受些处罚是应该的。上下规矩,必须要有,不然内部就会派系林立,混乱繁杂,下面的修士不知道到底要听命于谁。帝者,就该有不可冒犯的威严。”

蚩刑天道:“龙主大人,他这些年做的冷血刻薄之事还少吗?他真的变了,膨胀得面目全非,再也不是我们以前认识的那个张若尘。在他眼中,神座之下,皆是蝼蚁。”

八翼夜叉龙道:“夏宗主先前去劝说的时候,你猜他在干什么?他居然,逼迫月神和无月一起,为他献舞,高呼双月起舞。后来,还将殿内的其余修士全部遣走,他这是要做什么?”

蚩刑天道:“不要说我翻旧账,只怪他现在太混账。一年前,天宫的轩辕涟,本是代表天庭宇宙来拜访他,却被他搂进怀里,强行灌酒,毫无体面可言。我听说,最后轩辕涟忍无可忍,与他大打出手,却反被他在臀上打了两巴掌。此事都沦为笑柄了,天庭那边不知多少修士在心中咒骂,敢怒不敢言。”

八翼夜叉龙冷声道:“轩辕涟也就罢了!你们莫非忘了,他对自己的子女都极其刻薄。五百年前的那件事,张星辰被斩去神骨和神源,打入尘世历劫。木灵希将远在地狱界的般若请回来求情,都没能劝住。”

“张红尘已经是神尊,却被关进幽冥炼狱一个元会,受雷火劫刑。一个元会,谁扛得住?他这是连自己的女儿也要杀!”

(本章完)

第4011章 池瑶归来

五百年前,张星辰向张红尘请教剑道。

二人在星空中切磋,因没有控制好力量,战斗余波蔓延到千万里外的一颗星球,造成数十万生灵死亡,伤者不计其数。

对神灵来说,这是微不足道的事。

在这个乱世,神境的交锋,毁灭星球,甚至毁灭一座大世界,都不怎么奇怪。因为,面对自己的生死和更多生灵的生死,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张若尘却认为,这并不是与敌人的生死交锋,是完全可以避免,是二人根本不在意寻常生灵的生死,才酿成的惨剧,必须严惩不贷。

张红尘和张星辰在张若尘所有子女中,性格最为乖张,天不怕地不怕,颇有几分邪气,但绝非草菅人命的魔头。

张若尘带他们去看了那颗星球上的惨景。

见到,倒塌房屋下的尸首,失去父母啼哭的孩童,淹没在泥石之下的村庄……,二人当场跪下,主动请张若尘赐死。

天下强者,无论高尚与邪恶,谁的脚下都是尸山血海,不乏无辜者的冤魂。

但因为失误造成的无辜伤亡,却是怎么都无法自我原谅。

张若尘本是决定要掌毙二人,但不仅是木灵希和凌飞羽,还有更多修士前来劝说。最后,问天君和龙主都被惊动。

“何不给他们一次改过的机会,让他们弥补过错,照料还活着的那些遗孤?”

“这并非是一个太平的时代,若每次都必须一命换一命,那么我们必定受制于敌人。最后,帝尘将成为,敌人用来杀我们的刀。”

……

龙主回忆五百年前的那件事,道:“倒也不能说帝尘刻薄!若他真包庇自己的子女,置寻常生灵的生死于不顾,我才真的对他失望至极。帝者心若不狠,才是灾难性的弱点。”

“帝尘补齐了这一弱点,对身边的亲友而言可能会失去许多的利益和特权,但对整个剑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蚩刑天如今修为有成,虽依旧尊重龙主,却也有自己的脾气,急道:“咋们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如今剑界的神灵,有几个不暗中议论,都觉得帝尘自从拥有半祖级战力后便性情大变。权力迷人眼,至尊杀戮多。”

八翼夜叉龙道:“俗世的帝皇,坐上皇位前,与身边的人是称兄道弟,收拢人心。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掌握了生杀大权,有几个还讲昔日的感情?杀昔日兄弟,都是毫不留情。帝尘……似乎亦不能免俗。”

“这宇宙中最本质的道理,早在尘世间,上演了无数次。”

龙主眼神幽深,看了看殿门的方向,似有许多顾虑,低声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以前的帝尘,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一眼看到底。但现在的他,浑浊难辨,谁都无法看透。”

蚩刑天心头一跳,眼如铜铃,道:“龙主大人是说,他这八万年的种种行为,有可能是故意演出来的?”

“一个人可以伪装一时,怎么可能伪装八万年?再说,他就不怕众叛亲离吗?”八翼夜叉龙道。

龙主道:“若是真的,大家都能找到是真的的理由,以说服自己,人心会变。是演的,也有无数人说服自己,人性不会变。谁都无法判定,哪一个才是真的他,这就已经达到了目的。”

“熵耀出现了,距离大量劫只剩最后一个元会的时间。其实,宇宙中绝大多数的是与非,都已失去意义,唯有寻找量劫之下的生机,才是唯一真理。”

蚩刑天不想思考那么多,道:“既然如此,他至少该尽快召集诸神,商议铸建末世堡垒的事宜。而不是现在这般花天酒地,贪图享乐,为所欲为,除非……除非面对大量劫,面对注定会到来的末世,他已经失去了斗志,向命运低头。”

“绝大多数修士都会这么选择!拼命苦修是一个元会,醉生梦死也是一个元会。既然结局一样,为何不选后者?”八翼夜叉龙道。

蚩刑天叹道:“无论怎么说,我们不能丧失斗志,不能认命。太上闭关了!纪梵心、白卿儿、木灵希、凌飞羽这些曾经与他感情深厚的女子,又被疏远,隔阂渐深。现在恐怕只有龙主大人的话,他还能听一听。”

龙主大袖一挥,殿门“嘭”的一声打开。

昏黄的阳光,柔和的照射进来。

敖心颜的纤长倒影,投入殿内。

她一身碧水玄阴甲,笔直站在殿外,因殿门打开而长发飞扬,禀告道:“师尊,池瑶女皇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龙主冷肃俊逸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蚩刑天和八翼夜叉龙对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

还有谁比池瑶女皇更适合去劝谏张若尘?

最关键的是,以池瑶女皇的性格,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张若尘沉沦,不会忍受他的冷血刻薄。

而她又的的确确有这个实力和威望。

甚至有机会,在张若尘众叛亲离后,取他而代之。

八万年前,北泽长城一战后,池瑶便消失于世间,藏气息,绝天机,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但谁都知道,她一定是去做某件重要的事。

她这一回来,如同是在表面平静,却暗潮涌动的剑界,扔下一块巨石,立即惊动剑界旗下的各个大世界。

尚没有进入归墟,池瑶就被四波神灵拦住,向她讲述着什么。

其中自然有蚩刑天和八翼夜叉龙。

池瑶一身素衣,岁月不斩青春容颜,依旧二十岁出头的模样,倾城仙丽,但却少了女皇的凌厉,多了清净自然的道蕴。

这种“返璞归真,近乎于道”的气质,让赶过来的诸神心中大定。皆知,她修为必然更上一层楼。

修为越强,在帝尘那里的影响力也就越强。

池瑶眼波平静,看向诸神,道:“帝尘乃剑界之主,他深谋远虑,岂是尔等能够理解?”

“刑天战神,帝尘并非没有制定铸炼末世堡垒的计划,而是早在八万年前,就已经让我秘密的做这件事。你只能看到眼前,帝尘却能看到未来。”

“再者,当年帝尘将九首石人的魔气大世界,都留给了你,没有自己霸占。杀九首石人,平始祖之祸,帝尘不是出力最多,但绝对是最至关重要的一人。魔气大世界该是他的战利品!”

话到此处,池瑶便不再说下去了!

而蚩刑天已是羞愧得老脸通红。

魔气大世界,代表的是天魔和大魔神的始祖界。

没有它,蚩刑天就不可能这么快达到不灭无量,甚至有可能修炼一生也达不到不灭无量。

还有最关键的是,是张若尘的帮助,蚩刑天才弥补了缺陷,达至无量境。

池瑶这是在告诉蚩刑天,天下任何人都可以质疑帝尘,但伱不行。哪怕帝尘真的变了,真的错了,你也要站在他的那一边。

“原来帝尘早有安排,我错了,是我误会了他,我这便去本源神殿请罪。”蚩刑天紧咬牙齿,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池瑶看向其余诸神。

无人敢与她对视,纷纷低头。

池瑶道:“以刑天战神今时今日的修为,能认错,并当众说出请罪二字,我相信你绝对是发自真心。但言重了,你其实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去请罪呢?”

蚩刑天知道池瑶是在照顾他的脸面,心中感激,但却无法原谅自己。

因为,他的确对张若尘心存怨念,多有暗诽和埋怨,这与忘恩负义有什么区别?

池瑶继续道:“每一尊不灭无量,都是剑界的擎天之柱,是撑起一方天地的脊梁。若帝尘真的有做错的地方,你应该站出来,也必须站出来,当着他的面,指出他的错误。”

“受教了!”

蚩刑天拱手行了一礼,知道池瑶的话只说了一半。

损他颜面的那一半,没有说出来。

池瑶独自一人离开,进入归墟。

八翼夜叉龙长长吐出一口气,道:“好厉害,好可怕的气场,明明平静似水,却就是给人以无形的压力,她现在的修为也不知达到了哪一步。”

蚩刑天道:“她说得对!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我早该当面去指出帝尘的错误,而不是在背后埋怨。这一点,我竟连那位吃米山的都不如!换做以前,以我的脾气早那么做了……哏哏,原来变的人是我自己。”

……

冥国与剑界一起,都位于归墟的汪洋大海之上。

两者所处的位置和格局,似太极的两个鱼眼,形成一座最为恐怖的大阵。阵眼,便是七十二层塔。

许多神灵都认为,凭借这座太极大阵,足以力敌始祖。

本源神殿重铸,坐落在冥国内,曾经风阁所在的位置。

池瑶化为一道流光,落到本源神殿外,抬头望去。

张若尘显然是收取了原本掌握在白卿儿、纪梵心等人手中的大量本源奥义,全部汇聚到本源神殿。

使用神目观察。

可以看见,周围天地本源规则汇聚,密密麻麻,似一座本源神海。

本源之鼎“地鼎”,化为万米高,立在神殿大门左侧。鼎身上脱落下来的洪荒世界光影,投映在神殿上方的云层中,像是一座真实的悬空神圣大世界。

厚重和大气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

本源神殿已经足够雄伟,但,更加惹人瞩目的是,神殿后方若隐若现的七十二层塔。

塔身耸入云端,与洪荒世界的光影相连。

可以说,任何修士站到本源神殿面前,都会心生自我渺小,帝尘独霸寰宇的卑微之感。

“哗!”

葬金白虎从池瑶的天宇世界内飞出,出现在她身旁,一双金色瞳孔望着眼前的一切,道:“张若尘现在还真是高调,不怕招来始祖?”

“就归墟中的阵势,与帝尘现在的修为,始祖来了也未必讨得了好。”

池瑶迈步走进本源神殿外的玉石广场,看向广场东北角正在吃米山的小黑。

小黑坐在米山堆里,拽着双拳,气鼓鼓的模样,察觉到池瑶和葬金白虎的目光,却是丝毫都没有要求助的意思,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他的肚子,已经撑得圆鼓鼓的。

“被圈禁了,有点意思。”

葬金白虎金瞳闪烁,看到了米山周围高深玄奥的秩序纹路。

“拜见女皇!”

站在本源神殿外的九天玄女,齐齐快步走下石阶,向池瑶行礼。

镇守在殿门外的墟鲲战神和名剑神,则是对视一眼,并未走下石阶迎接。

池瑶指了指东北角的米山和小黑,问道:“什么情况?”

纳兰丹青嘴唇低念,以传音的方式密语。

池瑶露出恍然之色,道:“我明白了!他这是在与帝尘较劲,所以没有求我帮他说情。言语上的冒犯而已,何至于此?”

“这是对错之争!只要他坚信自己是对的,就永远不会低头,我相信夏宗主终有一天会将米山吃空!”九天玄女中的万沧澜道。

池瑶道:“看来你们心中也都有怨言了!”

“不敢。”

九天玄女齐道。

来到本源神殿大门前的时候,池瑶停步,道:“打开门吧!”

“对不起女皇大人,没有帝尘的命令,神殿的大门不能打开。”墟鲲战神仰着一颗硕大的鸡头,傲然的说道。

池瑶看了墟鲲战神一眼,继而又看向名剑神,道:“阁下昔日何等心高气傲,自称剑道不折,怎么也沦为看守神殿大门的童子了?”

名剑神白衣胜雪,气质高贵,不卑不亢道:“为帝尘守门,亦是剑道。”

“哗啦!”

神殿的两扇大门,徐徐打开。

无月和月神一左一右,从里面走出,穿着隆重华丽,妆容精美,身上饰品满目琳琅。

她们皆有天下第一等的身姿、美貌、气质,玉肌仙肤,穿着相同的霓裳神袍,裙摆垂地,神色清冷,脸上皆没有一丝笑容,难辨谁是谁。

她们从池瑶身边快步走过,没有一句言语。

池瑶眉头首次深深的皱起。

无月也就罢了,她出身黑暗神殿,一贯心机深沉,手段极致,并不在乎声名,是典型的妖女邪姬。

但月神何等洁身自傲,数十万年都守身如玉,清纯典雅,不知多少修士视她为唯一的梦中女神。

她们刚才的穿着和妆容,犹如舞姬一般。

月神真能忍受这样的轻贱?

池瑶走进本源神殿,里面安静无声,道:“对月神,有些过了吧?她乃九天之上的绝尘神女,内心甚是骄傲,极为在乎天下修士对她的看法,你这样做比杀了她都更残忍。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心,有可能已经被你杀死了?”

“当年她对你恩情极深,为了帮你讨回公道,可以以身撞功德神殿。为了救你,可以与卞庄同游天河。就算她有一些性格上的缺陷,爱占你的便宜,却也真的是将你当成了自己人。月神,绝对算得上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前辈,亦或者良师益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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