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朝会

贾珩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落在凤姐眼中,恰恰成了其“心虚”不敢正面回应的表现,将此事压下,遂成了“赌注”。

这边厢,戴权已接过录载有宁府一应财货的账簿,看向贾赦道:“贾恩侯,这账簿,杂家就先带走了,陛下先前有言,国公府财货暂且封存,杂家也是听命行事。”

贾赦面色铁青,只觉怒火在胸腔中沸腾,但敢怒不敢言。

戴权笑了笑,看向一旁的贾珩,说道:“贾子钰,先前陛下所赏赐的二十匹苏锦,杂家来前已经着宫使向着贵府上拉去了。”

贾珩现在对戴权的“煽风点火”已经无动于衷,拱了拱手,道:“戴公公还请草民多谢圣上隆恩。”

远处,贾赦面色倏变,看了眼一旁的贾琏,似在说,二十匹苏锦又是怎么回事儿?

贾琏茫然地摇了摇头,只是担忧地看着凤姐。

贾珩淡淡看了一眼贾赦、贾琏、贾蓉、贾蔷等人,又是将目光掠过李纨、凤姐,没有多言,对着戴权,道:“公公,若无他事,珩先告辞了。”

戴权笑道:“去吧,杂家等下也该回宫复命了。”

贾珩说完,冲戴权拱了拱手,就是离开了宁国府。

夜色低垂,华灯初上。

不提贾府东西两府因为大明内相戴权封宁国府一事而至荣禧堂紧急议事。

却说贾珩,一路安步当车,返回宁荣街柳条儿胡同的宅院中。

方进入庭院,就见晴雯正在里屋陪着一个嬷嬷说话。

贾珩冲晴雯点了点头,一愣,笑道:“吴嬷嬷,你怎么来了。”

吴嬷嬷笑道:“姑爷,小姐那边说今晚住在那边儿了,明天下午,姑爷再去接就是了,小姐还问贾府那边的事儿了了没有?等下,老身还要拐回去回话。”

贾珩坐下,端起香茗,说道:“你去回话,就说贾府那边儿的事儿都了了。”

吴嬷嬷闻言,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贾珩这边微微闭上眼睛,忽觉香气在鼻翼之间浮动,就觉肩后一双小手揉捏着,睁开眼眸,不意竟是晴雯在揉捏自己的肩,笑道:“晴雯,你还会这个?”

晴雯轻声道:“公子这话说的,我原也在老太太房里待过一段时间,跟着几个嬷嬷学过,本来是要伺候老太太、太太的。”

贾珩不由失笑,道:“说来,你应该是老太太屋里生的颜色最好的了吧……”

言及此处,明显感觉到纤纤玉手微顿了下,身后少女的呼吸加快了几分。

贾珩似无所觉,说道:“如无意外,说不得就打发到宝二爷屋里伺候了,毕竟老太太最是疼爱宝玉。”

“哼,什么宝玉,宝金,宝银的,也值得我伺候?”晴雯俏丽脸蛋儿上原本因为某人一句颜色好而染绯的脸蛋儿,一听这话,也不知怎么,只觉一股邪火往脑门上涌,一撤手,气呼呼道。

说着,绕将过来,坐在小几旁的椅子上。

贾珩愣了下,道:“好了,和你说笑呢。”

暗道,自从晾晒衣裳之后,小姑娘现在对他的“孺慕”之心,似乎愈发减弱,而且隐隐有变质的趋势。

“我知道公子这两天辛苦,气性大,但也不该拿女儿家的清白来取笑才是啊,我别说没伺候过什么宝二爷,就是伺候过,也不能让他碰我一根手指头。”晴雯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将螓首转过一旁,俏丽、白腻的脸颊上略有几分苍白。

贾珩看着小姑娘,眸光无声流转,陷入思忖。

红楼梦原著中,宝玉身旁四个大丫鬟,晴雯、袭人、麝月、秋纹,如论清清白白,还真是这个“削肩膀,水蛇腰,说话轻狂”的晴雯。

他先前曾说晴雯若长大一些,会成为赵姨娘,如今看来,也是不准确的,晴雯的品质和赵姨娘,还是有本质不同的,赵姨娘尖酸刻薄,但在少女时,如果有机会,未必不会主动爬上政老爹的床。

但,晴雯绝不会主动勾引宝玉。

然而,唯独最不该撵出去的晴雯,在病中被撵将出来,临死之前,躺在一床破席子上,叫了一夜的娘,何其悲惨?

心念及此,看着使小性的晴雯,贾珩目中也有几分怜爱之意,温声说道:“是我方才一时失言,好了,你脾气这般火爆,谁敢轻薄于你,别说轻薄于你,你将来再大一些,三两句呛的人多远,怎么许人家?”

晴雯闻言,娇躯颤了下,眼圈就有些泛红,转头倔强地看向贾珩,道:“那就不许人家了,我剪了头发,上山当姑子去。”

迎着少女的一双雾气泛起的眸子,贾珩面色顿了顿,心底幽幽叹了一口气。

心道,若是当姑子,恐怕佛祖都呛的佛莲怒火。

“好了,等下吃完饭,还得教你识字呢,你是我的大丫鬟,你就是想出去,我还舍不得呢。”贾珩笑了笑,宽慰说道。

他纵是要收晴雯,起码也等过几年再说。

晴雯正自心思不定间,闻言,一张白腻如雪的瓜子脸蛋儿就有些热,原本酸涩的心思消失不见,偷偷瞥了贾珩一眼,起身,一扭水蛇腰,“公子,我去厨房看看。”

贾珩轻轻笑了笑,目送少女离去。

大明宫,含元殿

金色晨曦落在殿宇屋脊上的琉璃瓦上,辉光交映,美轮美奂。

殿宇巍巍,沿着台阶,着黑甲红袄、身形挺拔雄壮的大汉禁军,执戟而立。

廊檐之下,朱红梁柱之畔,一队队着织绣精美的飞鱼服,头戴山字无纱黑帽的锦衣卫士,捉刀侍立,神情机警。

空旷、轩敞的殿中,黑压压站着一群,凡在京五品以上官员,称为朝官,都有持牙牌入殿朝会资格。

但与此同时,如科道言官也有入朝议事之资格。

故而,此刻含元殿中,大小文武官员,黑压压一片,一直延伸至殿外。

手持芭蕉扇的宫女、内监分列左右,金色龙椅之上,崇平帝一身明黄色冕服,正襟危坐,目光淡漠,扫向下方一众内阁、六部,九卿,詹事科道等诸臣。

今日是常朝,刚刚议完边事以及秋粮征收事宜。

前者主要是在河北边镇开放州县之官的募训、调度军兵之权,由兵部尚书李瓒奏禀,崇平帝已经允准,着内阁拟诏书。

也就是说昨天,才是君臣开的碰头会。

而后者,则是为即将开启的秋粮征收事宜,由内阁首辅杨国昌向上奏禀细情,户部侍郎齐昆于一旁从中补充细则。

刚刚议完前番事宜。

高居龙椅之上,一袭明黄色冕服的崇平帝,望向下方的内阁九卿,道:“前日,宁国贾珍坐罪失爵,朕悯功臣之后,不忍其香火断绝,昨日特下旨意给宁国旁支贾珩,由其袭爵,然贾珩辞爵不受,上表一封,言辞恳切,朕心慰之。”

下方武官班列中,居于前位的北静王水溶,闻言,面色就是一变,眸光闪烁。

他先前至重华宫求了太上皇,方才保住了贾府宁国爵位,然而昨天,天子转头就明发圣旨于中外,邸报各省,将宁国之爵转由贾珩承袭,实在是如闻雷霆。

闻听贾珩辞爵,北静王水溶嘴唇翕动了下,就想清咳一声,出班奏事。

既贾珩固辞爵位不受,正好转由宁国嫡脉承袭,前日,恩侯兄说过,如圣上实在不允珍哥一脉,还有嫡传玄孙名为贾蔷者,可以承嗣。

念及此处,正欲出班奏陈。

然而刚要有所动,却被一旁的南安郡王扯了扯衣袖,以目示意相阻。

水溶俊朗面容上怔了怔,心头凛然,他已明白南安郡王之意,贾家之事,他插手太深了。

天子昨日以圣旨明发中外,就是警告。

崇平帝端坐在御椅之上,居高临下,下方情状,几乎一览无余,将余光瞥了一眼北静、南安二王的小动作,也不理会,高声道:“贺卿。”

礼部尚书贺均诚,整容敛色,跃众而出,手持象牙玉笏,说道:“圣上,老臣在。”

“将贾珩《辞爵表》念给诸位卿家听听。”崇平帝面容淡漠,清声道。

吏部尚书贺均诚道了一声遵旨,就接过内监递来的奏表,朗声念起。

这位隆治六年科举入仕的状元,记忆力卓绝,有过目不忘之能,其实不需寻奏疏,就能准确念出,一字不差。

相比昨晚大明宫中戴权的演绎,多少有些“用力过猛”,如非疏文恳切、拙朴,几失自然之意。

贺均诚其人仪容雅正,声音清澈洪亮,原就主持过各种国朝大典,如今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含元殿中念起,响起在文武百官耳畔。

辞爵表,那种恳切辞去爵位的心志自白,不仅在昨天震撼着内阁大学士,而且在今日,令含元殿中文武百官,心思震动。

不是,这叫贾珩的……玩儿真的?

这简直是……古之圣贤风骨。

“不恩祖荫,功名自取,好志气!”如六部尚书、侍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要上史书的!

但凡这贾珩不是太废物,不论是科举还是从军,都要受圣眷垂视,总要给个一官半职,成全一段千古佳话。

几乎大部分文官心头都是生出此念,就连北静王水溶,都是面现惊异,回眸看了一眼南安郡王,心思震惊莫名。

怪不得南安郡王提醒他,不让他方才多说话。

若是一开口,就是丑角无疑了。

人贾珩都真心不要爵位,你水溶急急慌慌等着换人递补做什么?

看你那为贾家奔走的模样?

而在工部尚书一列,躬身站在大殿门槛处的贾政听着表文,儒雅白皙的面容上就是现出惊异,久久无言。

因为,表文不仅提到了贾珩自身的遭遇,还提及到了荣国太夫人贾母,而贾珩纵然是表文上,都是对贾母的品格给予高度赞扬。

贾政面色复杂,心底重重叹了一口气。

(本章完)

第113章 歪打正着的政老爹

“我荣宁二府,都看错了他!”

贾政面色羞惭,垂下头,想起自家兄长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之语,只觉一张脸火辣辣的,臊得无地自容。

这是被人格光芒刺到眼的感觉,太亮了。

不仅仅是贾政觉得道德上自惭形秽,就是一些年轻的科道言官,都觉得与有荣焉,面色振奋,蠢蠢欲动。

江南道御史陈端,身量挺拔,形容俊秀,目有风仪,是崇平朝的二甲进士,道:“臣为圣上贺,圣皇在世,播礼乐治天下,布德政于九州,臣民如沐日月清化,崇尚节义!”

山西道御史徐谧、河南道御史杨文轩,六科给事中都是纷纷出来奏陈。

含元殿中难得一片祥和,这些吵吵闹闹的言官,几乎是同一口径,殿院的纠仪御史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怎么说呢,甚至贾珩都低估了此举对陈汉德政教化的积极意义。

大汉立国以来,其实也围绕着礼法治国的问题上,展开过论争。

纵观古代王朝,从西周时期的“为政以德,以德配天”,秦时的“缘法而治”,“严刑重罚”,两汉时期的德主刑辅,再到唐时的“德礼为政教之本,刑罚为政教之用”,可以说德政教化随着中国封建社会的发展,逐渐被提到了与法平齐,甚至超过法制的水平。

哪怕是后世,都有“法安天下,德润人心”之语。

陈汉从前明的“明刑弼教”出发,沿袭前汉“以孝治天下”,也是复现了“德主刑辅,礼法合一”的治国主张。

以上,只是说明,封建社会对于德治人心的教化,甚至在许多时期,尤在法制之上!

就以贾珩辞爵一事而言,无疑是……放了个“大卫星”。

陈汉国朝百年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儿!

不要官职,还能说你是沽直邀名,学前汉的屡次征辟不就,似有沽名钓誉之嫌。

甚至还有一二宵小,恶意揣测,你不愿忠于王事,或是心存怨望?

结果,你爵位都不要?

这人脑子……不是,就是品德高风亮节,简直可以留名青史,树为道德典范。

崇平帝威严面容上,神色高妙,平静目光掠过殿中文武百官,心头虽然满意,但面上却故作难色,叹道:“诸卿,朕也是左右为难,有心嘉允之,然圣旨诏书已明发中外,邸传诸省,如改易旨意,是否有朝令夕改之嫌?如不改易,岂非辜负了贾珩此子,磐石不移的皎皎之志?”

江南道御史陈端,躬身说道:“臣冒昧,不敢苟同此论,圣天子在世,天下感沐德化,如三代之治,百姓谦逊知礼,崇礼义,尚节让,况圣贤曰,君子有成人之美,圣上嘉其德志,露布之于天下,咸使天下臣民与闻,何言有君命朝令夕改之嫌?”

礼部尚书贺均诚闻言,点了点头,暗道,陈汝贤虽未馆选至翰林院,但通达礼义之道,当初若是拣选礼科都给事中,比之在江南道这等什么也做不了的地方强多了。

河南道御史、山西道御史,浙江道御史也是纷纷出列,道:“臣附议。”

而后六部尚书、侍郎以及九卿也是纷纷出班而奏,附议。

一旁的武勋亲贵,也纷纷出班,附议。

这就是人心所向,往天子脸上涂脂抹粉,庙堂衮衮诸公增光添彩的事儿,再愣着不表态就没有道理了,也显得扎眼。

“如三代之治……”

崇平帝听着下方陈端之语,眸光滞了下,这种话,他都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好在瘦削、冷硬的脸色不显分毫。

崇平帝默然片刻,朗声道:“陈卿所言,不无道理。”

这就是允准其言。

“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殿中,一时间山呼万岁之声传来,声震屋瓦。

贾政在靠着大殿门槛处,正自感慨莫名,忽地见前面的工部营膳清吏司郎中,秦业忽地躬身行礼,也是连忙压下心头复杂心绪,随之行礼。

“拟旨,贾珩之志,朕嘉允之,将《辞爵表》随旨诏于中外,礼部着弘文馆,翰林院细书贤事录典籍,以咨官吏平民人等遵效,至于宁国之香火祭祀……”崇平帝言及此处,面带戚然,叹了一口气。

怜悯功臣,恩典其爵,岂容宁国公于九泉无有香火供奉?

这才是真正的情理之难。

就在这时,贾政清咳一声,手持玉笏,拱手出班,颤声道:“臣,工部员外郎贾政启奏。”

崇平帝面色顿了下,将一双威严目光投向贾政,眸中有几分疑惑。

前方的工部尚书赵翼,就是瞪了一眼贾政,暗道,这贾存周,好不知事理!你要做什么,现在是殿中议事。

贾政面容悲戚,眼圈微红,忽地跪地,顿首而拜道:“宁国失爵,圣上皇恩浩荡,另旨赐之,贾族阖族无不铭感五内,感激涕零!如今贾子钰固辞不受,政为荣国一脉,实是无地自容,羞愧难当,如今宁国香火无继,政素愚钝,惶恐而言,恳请圣上悯宁国先祖之香火供奉,由珩承嗣,以奉祭祀于宗庙。”

不得不说,政老爹无形中帮天子解决了情理两难,本来就是天子悯功臣之后,不忍功臣香火断绝。

而且,贾政相当于又把贾珩这块儿牌坊请回贾家。

崇平帝闻言,神情默然,看向礼部尚书,问道:“此事,于礼可有不合之处?朕记得贾珍有子吧?而且,朕怎么听说,贾珩都被贾家除族籍了?还能作族长吗?”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除族籍?

贾家失心疯了?

就连北静王水溶等一干四王八公等贾家亲朋故旧,都是大皱其眉地看着贾政。

贾家此举,简直愚不可及!

除族籍?现在满朝文武都要将贾珩当牌坊挂起来了,你那边除族籍了?

一个不见容于宗族之人,辞爵礼让,几有上古贤民之风?

如三代之治?

这宗族……属实全员恶人!

此处,贾赦还真没有将除贾珩族籍一事提前透风给北静王水溶,或者说,当初偶然提了一嘴,北静王、南安郡王耳边儿风一样,完全就没当回事儿。

直到《辞爵表》一上,名望加身,现在除族籍,就显得荒谬绝伦。

贾政闻言,身形剧颤,再次叩首而拜,带着乌纱官帽的头,重重叩在地板上,声音哽咽说道:“宁荣二府,先前受人蒙蔽,然除族籍一事,并未做成,圣上明鉴。”

前面站着的工部郎中秦业,听着一旁的磕头声,余光瞥向贾政,目中也有几分怜悯。

当日,他是亲眼看着自家女婿,用时一刻,书就《辞爵表》一疏,对了,用的还是他的奏章。

当时就有预感,此表一上,恐怕于朝堂要引起轩然大波。

关键不在于《辞爵表》,这东西在国朝虽然没有,但在史书上有过,但事后证明……别当人是傻子,玩以退而进的手段,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知道怎么回事儿。

读书人做阅读理解的能力是很强的。

正因为贾珩奏表写的恳切,那是真要辞爵的。

在一众文武心头,你竟然玩真的?

这个简直就像发现了一个“傻子”,大家快来看啊,这人简直是……高风亮节,古贤民之风。

崇平帝闻言,看着贾政,沉吟了下,道:“贾卿,平身罢。”

而后,将一双威严的目光,投向一旁的礼部尚书贺均诚,道:“贺卿。”

礼部尚书贺均诚,拱手说道:“犯官珍虽有子嗣,但珍所犯之罪,系勾结贼寇,逞凶京师,有大不敬之嫌,既属十恶之列,其子已无承嗣之资,而珩惟贤惟德,能服于人,现有荣国之人都再三恳切求举,老臣请圣上准其所请,嘉允之。”

惟贤惟德,能服于人,连荣国之人都出来让贾珩嗣承宁国香火,为贾族族长,这简直就是有力佐证。

简直可以说,品德感召的典范了。

这一幕完美的,这位礼部尚书甚至心头都产生一丝狐疑,莫不是天子暗示了贾政?

然后,崇平帝并无“画蛇添足”之举,有些东西,只要是人为,再是天衣无缝,都会被人察知破绽。

彼时,反而就是政治丑闻了。

崇平帝深深看了贾政一眼,道:“准卿所奏。”

贾政几乎是热泪盈眶,顿首再拜道:“臣谢圣上隆恩。”

内阁次辅韩癀面色沉静地看着这一幕,眸光深深。

心道,这贾存周倒是歪打正着,唯有如此,才能弥补贾族清誉。

相比旁人或还以为贾政老谋深算,但韩癀这位吏部天官,对贾政的性情、手腕,几乎了解的一清二楚。

不通庶务,好做清谈的假道学。

恩,就是歪打正着。

崇平帝道:“此事既了,就拟旨议交六部。”

陈汉承明制,内阁拟旨附署,传达六部,六科给事中有封驳之权,等六科也签了字,那就是可以备案可查的圣旨。

无可争议,至高无上的法律效力。

旨意大意基本是“辞爵,嘉允之,然朕悯功臣,不忍香火断绝,以珩承嗣云云。”

这就是放在全天下,都挑不出毛病。

爵位,我可以不要,我祖宗,不能不要吧?

让贾珩以族长身份祭祀祖宗香火,这是天子的恩典光耀,对其孝道的最大褒奖,这是德政典范。

谁敢妄加置喙,就是悖逆人伦,丧心病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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