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海关

对着大胖子猛烈地拳打脚踢一阵,张宣也是及时察觉到了孙福成的危机,也看到了辉嫂被另外爬起来的一男人纠缠住了。

没二话,松开软绵绵的大胖子,飞起就是一记高鞭腿,踢人肩膀上,骑在孙福成身上的第三个扒手应声倒地。

接着张宣又是扭身,一记抱摔,摔翻了另一个扒手,解救了辉嫂。

就在他还准备乘胜追击时,孙福成爬起来就拉着他和辉嫂往出站口狂奔。

一边跑,孙福成一边嘱咐说:“别说话,有同志要来了,先离开车站。”

过道人多,光线又不好,这时还尖叫声一片,特别混乱,三人左拐右拐,很快就钻进人海中消失了。

一口气检票,出站,张宣在出口处看到了阮得志。

见着这舅舅,他二话不说,催促道:“老舅,先离开这里。”

阮得志见三人乱糟糟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多问,转身就带着他们进了一辆面包车。

这舅舅也是个干脆利落的主,车门一关,走的飞快。

坐在窗边凝神注视着外面,见火车站快速消失在视野里时,紧绷的孙福成终于松弛了下来。

孙福成深呼吸口气就从背后皮带扣里掏出一把阴森森的三菱刀说:

“我带了这个,在面对同志时,有理也会变成没理。而且据我观察,那些扒手都带了折叠匕首,刚才我们是突袭,对方没机会用匕首,要是僵持下去,就不好说了。”

要过三菱刀看了看,大约20厘米长的三个刀面显得有点迟钝,但张宣却一点也不敢轻视它,甚至还有些害怕。

他很明白:这东西要是捅在人身上,那人基本没了。

前边开车的阮得志回头瞟了眼,问了情况后就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张宣知道这舅舅已经有些生气了,只是碍于情面没发作。

阮得志确实有些生气。这个外甥这么优秀,又是两家唯一的男丁,要是出了事,他怎么过自己心里这关?

怎么向姐姐交代?

尤其是看到孙福成竟然带了这种致命凶器,阮得志眼皮就狂跳不止。

生怕有什么人命关天的事扯到外甥了,他们可是一伙过来的,到时候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人生肯定会留污点!

其实阮得志并不是不知前因后果,纯粹是关心则乱。护犊子心切。

深城火车西站到蛇口海关很近,都在南山区,走路直线距离只有700米左右。

面包车七拐八拐离开车站后,停在了一条比较热闹的街上。

阮得志平复好心情,问几人:“昨晚到现在,你们应该饿了,想吃点什么口味的饭菜,海鲜、粤菜还是湘菜?”

人老成精的孙福成察觉到了阮得志对自己有意见,把刀收好后就默然不说话。

辉嫂是个有眼力见的,对于父亲深藏利器,不仅阮得志吓到了,她一样被吓到了,这时就算饿得肚子咕噜叫了,也不越位表态。

扫一眼三人,张宣就明了个中情况,还是得自己拿主意。

头往外边看了看,指着最近的一家粤菜馆说:“就这家吧,早吃完早做事。”

他这说法得到了三人的一致认可。

进店,阮得志一口气点了5个主菜,然后就直白地说:

“等会就带你们去海关仓库看货,要是货满意,我们再说接下来的事。要是不满意,我等会送你们去汽车站,坐大巴赶往羊城。”

这话正对辉嫂的胃口,省时又高效,当即点头应允:“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要客气,大家都是亲戚,应该的。”阮得志说这话时,总算挤出了一个笑容。

菜上的很快,量也比较足。

看着是有5个菜,但初来乍到的辉嫂吃不惯没有辣椒的粤菜,白惨惨的没有丁点夹一筷子的欲望。

她最后只是在烧鹅这个碗里下了几筷子,大部分时间都在不着痕迹的吃白饭。

而张宣三个男人就不一样了,粤菜早习惯了,端起饭碗就胡吃海喝。不过三人比较幽默,基本不怎么碰烧鹅,留给辉嫂下饭。

20分钟左右,把肚子塞满的几人又上了车,直往海关仓库行去。

路不太远,赶到大门处时,阮得志要求孙福成把刀放车里,然后带着几人办了流程手续。

张宣发现,这舅舅的人缘真不错,海关每个同事遇到他时都会跟他说几句,或带笑喊一声“阮科”。

而这时,阮得志也会向其中一些人特意介绍张宣:“这是我外甥,以后要多关照下啊。”

至于辉嫂跟孙福成,阮得志提都没提,别个主动问起时,最多说一声:“这是我外甥那边的亲戚。”

瞧瞧,瞧瞧,这亲舅舅的态度,这亲舅舅说话的艺术,看得张宣心花怒放。

张宣很清楚:阮得志对几人区别对待,很明显是故意的。这么做就是为了突出自己的地位,日后让辉嫂对自己形成依赖,提前断了辉嫂不该有的心思。

他静静观察了一番辉嫂和孙福成:

发现辉嫂始终保持一副微笑的样子,面对任何人都不多话,不僭越。

而孙福成就简单多了,闷葫芦似的闭嘴不言,也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个隐身人,似乎不存在一样。

张宣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领悟到阮得志的意思。但想到这是两个人精,应该没那么笨。

一路七拐八拐越过了很多仓库,阮得志带着几人最终来到了一个靠海的仓库前,让人打开门脸,就对三人说:

“8.3万件衣服都在这里,你们进来看看。其中男女衬衣和短袖T恤、西裤、休闲裤要占一半多数量。

剩下的都是外套、牛仔裤、喇叭裤、棉毛衫裤、女装、夹克和内衣,我们都分门别类码好堆的,方便省事。”

说着,阮得志亲自带着三人识别标签:“这个码堆都是外套,料子有涤纶的,有化纤的,也有棉的,也有其它用料的。”

到这,阮得志吩咐人拆开一包,从其中拿出一件外套就说:“这件外套重1.2千克,面料是缎面,还辅助有金银丝…”

别看一开始阮得志对辉嫂父女的态度很冷淡。但涉及到正事时,却很谦和,一丝不苟,生怕几人因不懂而做了错误决定,几乎是每个种类,他都要详细讲给三人听。

就比如重量,男衬衣(件)重200—300克,棉毛衫裤(件)重200克,女衬衣重100—150克,女装(件)350—500克,短袖T恤(件)重100克,内衣裤(条)重50克…

这亲舅舅的态度很明确,你们第一次上手这东西,衣服好赖,方方面面我都给你们讲的明明白白。你们可以买,也可以不买,决定权在你们手里,但货物出了仓库他就不再担任何责任。

巴拉巴拉讲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然后阮得志就让三人自己随意看,他就跟旁边的同事聊天去了,有说有笑的同时,还偶尔指着张宣说几句掐尖的话。

比如向人说:这是我亲外甥,是个大学生,还是个作家……

从中午到下日落,辉嫂虽然很沉默的忙着看这看那,小心翼翼到每个码堆都不放过,认真验货,但两眼却一直在放光。

挑个时机,张宣低声问:“嫂子,你觉得怎么样?”

辉嫂骤然变幻一个笑脸说:“好。这批衣服的质量、款式和成色,比我想象中的还好。”

听到这话,张宣放心了,进一步问:“那咱要吗?”

辉嫂连点几下头,很利索地表态道:“要,当然要,全部要。这种机会千年难碰到一次,不买得后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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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3章 ,拿下

闻言,张宣半真半假说:“以后要是还有这类好东西,我让舅舅给我留着,我到时候第一个通知辉嫂你来看货。”

辉嫂秒懂他的话中话,笑着说:“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傍晚时分,四人达成了买卖共识。

张宣隐晦看一眼亲舅,就率先表态说:“老舅,我们这次带的钱不够,我决定先要一小半货。”

阮得志问,“一小半货,大概是多少?”

张宣拍拍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说:“先来2.5万件吧,我和辉嫂的钱加起来只够买这个数。”

听到买2.5万件,辉嫂人都听懵了,下意识瞄一眼饱胀的帆布包,她从来没想过里面装了这么多钱。

辉嫂心里算了算,这不得有要两位数?11万?

她虽然在某一刻有过怀疑,但想到这老弟年纪轻轻就是个作家,有那挣钱的能力啊。

而且上午火车站的一幕也让她记忆深刻,张宣出手果干、沉着,面对人多的扒手,很有担当和气势。

这么想着,辉嫂觉得,舅舅家里真是出了个厉害角色,这年段不仅能挣钱还特别有城府,自己不能以常理度之。

思绪一兜转,她就释然了,自己何必想那么多呢?

自己都要依靠这弟弟发家,有什么资格想那么多呢?

进货越多,不就对自己越有利吗,这是辉嫂希望看到的大好事。

阮得志配合说:“2.5万件,你都带的现金?”

张宣咧嘴一笑,又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阮得志视线在包上溜一圈,沉默四五秒,稍后就恰到好处说:“今晚你跟我回家住吧,带这么多钱到外边我不放心你,这一带到了夜里可不太平。”

要得就是这话,配合的漂亮,张宣默默为这舅舅点个赞,附和道:“好,我也正想去看看舅妈和蔓菁表妹呢。”

两人一问一答,事先没对剧本,却演了一场完美的戏。

本来包里就1.1万,其中还有3000是向米见借的。

但这并不妨碍张宣扯虎皮做戏,出发前就塞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硬是装成了十来万的模样。

他也不在乎辉嫂信不信,只要表面天衣无缝,你没当场拆穿我,不信也得信。

张宣倒也不是有意欺瞒自家嫂子,这不是实在囊中羞涩么?

马上要高考了,不想麻烦么?

也是用这种方式规范自己的应得利益,不是么?

又没错,也没压缩辉嫂的利益空间,张宣做的堂堂正正,理所当然。

他也吃定了辉嫂不会傻傻地要去看自己的钱。

既然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事后双方都受益,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傻子也知道分寸,傻子也知道该怎么做。

而退一万步讲,辉嫂脑抽了要看自己的钱,那就只能摊牌。

大家要么做一次性买卖,或者干脆不跟你做了,张宣自己带货回邵市去卖,最多辛苦而已,浪费时间而已,但他还是自信能卖掉的,毕竟前生也兼职做了那么多年外贸,谈生意的能力也许不那么强,但自认为也不差。

达成口头协议,张宣和辉嫂两人当即就点了2.5万件服装放仓库一个角落,衣服、裤子、外套、内衣都有合理搭配,这是他们明天要运走的。

一切搞定,出了海关仓库,阮得志邀请辉嫂父女去家里做客。

但辉嫂很有眼力见,笑着婉拒了。

见状,张宣就跟辉嫂说:“明天我负责把货从海关提出来,辉嫂你联系表哥,尽快安排货物走火车运到邵市。”

辉嫂利落说:“好”

这也算是两人的默契了,海关的罚没物资必须经张宣的手,也只能经他一个人的手。

因为这里涉及他拿货的价格,不能让辉嫂知道。

所以两个聪明人,在这里心照不宣。

陪着辉嫂父女在街上一家宾馆安定好后,张宣提出了告辞,带着帆布包跟随阮得志走了。

站在窗口目送他们离去,孙福成打破自己的沉寂状态:问:“张宣是阳云亲舅舅的儿子?”

辉嫂也来到窗前,往外边瞅了瞅就说:“是啊,厉害吧?”

孙福成点头:“做事有进有退,面上生和气,却不缺城府,手段老辣,年纪轻轻就这般了得,以后是个人物。”

辉嫂笑了,“我这弟弟,人家马上就是大学生了,而且现在还是个作家。”

孙福成听了,再次点点头。

两人看了会外面的西洋景,某一刻,辉嫂问:“爸,你那三菱刀…”

孙福成瞟了她一眼,沉默良久后才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因为这东西,那阮得志对你对我产生了排斥感。可是…”

讲到这,他抬头望向天际,飘飘忽忽道:“我已经带着它十年了,没有它,我这些年起码死了三回。”

辉嫂听得动容和心酸,可还是说:“这东西毕竟是歹毒凶器,万一…”

孙福成回头看了她一眼,哑着嗓子低沉说:“没有万一。如果哪天真有万一,那也是命!我的命!”

辉嫂听不得这话,劝道:“你换个其他的东西不一样防身吗?”

不想接这茬,孙福成转身就走,打算回隔壁自己房间。

只是走了六七步,又停了下来,背对着女儿说:“这东西其实是一种威信!比匕首更具威信!出鞘让敌人看到的那一刻气势达到顶点。”

说完,孙福成走了。

留着辉嫂在房间里阵阵发呆。

……

阮得志的家在新式小楼房里,整栋楼高6层,他住在四楼。

进门前,张宣不顾舅舅的反对,还是买了些水果、糖和酒。

两人沿着楼道不急不慢走着,花了点时间才到门口。

阮得志说出门急,忘了带钥匙,只得按门铃。

等了大概20来秒,门开了,是杨迎曼开的。

张宣直接喊:“舅妈。”

“嗯。”视线在张宣那寒酸的身上快速过一遍,杨迎曼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就接过东西让两人进门。

对这舅妈的冷淡态度,张宣早习惯了,也不太在乎。

要不是看在舅舅的份上,看在今后钱途的份上,他都懒得来这里走一趟。

当然既然来了,那该有的称呼和客气还是要有的,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是?

换了鞋,张宣跟着进到了客厅。

室内装修的很豪华,金灿灿的吊顶把脑子都快眩晕了,瞅着满屋子格调,自己这个下里乡人出现在这里非常不协调,很不舒服。

客厅沙发上盘坐着一个人,是舅舅的女儿杨蔓菁,戴副粉红色眼镜正在看电视。

见到有客人来,杨蔓菁身子动了动,似乎想起身,又好像不想起身,犹豫之间最后用眼睛打量了一番张宣,就继续看起了电视。

阮得志见到妻女这态度,眉脸蹙紧了那么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人家不和自己寒暄,张宣就假装嘴笨和害羞,在老舅的招呼下,实在无聊,也坐在单侧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杨蔓菁不喜欢看广告,喜欢经常换台,走马光花似的,弄得张宣看了几分钟就闭上了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见他不是假装,而是真睡,杨蔓菁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打量这位十来年没见过面的表哥了。

说是表哥,其实两人是同一年的,生日只差了半个月。

衣服地摊货的,普通;裤子也是地摊货的,普通;白色的鞋子都穿黄了,寒碜。

杨蔓菁看一眼他,再看一眼自己的穿扮,右手食指尖尖扶了扶了眼镜,继续看电视。看了会后,又望了眼张宣和自己父亲,想了想又把电视声音调低了几分。

其实听说张宣要来自己家,她原先还是有点好奇的。

毕竟两人在电话里也是说过话的,虽然只局限在“喂,你好”“我找舅舅”这类的几句话里,双方还客气的很。但到底也说过不是?

可是见到人之后,她突然理解亲妈为什么十年不跟着爸爸回湘省了。

晚餐一般,四人四个菜,张宣吃几口就想吐,太腥了!干它娘的,这是什么神仙厨艺啊?

都是用清水煮的吧?

就只会用清水煮了?

菜品一般,厨艺稀烂,张宣扒几口就草草了事,此刻竟然有点怀念红萝卜的味道,就算红萝卜是草也比这个强啊!

他知道,这舅妈是用这种方式表达一个态度:不欢迎自己。

思绪到这,张宣瞄一眼对面这对母女,此刻好想找个借口,起身走人。

可是下一秒再看看比自己还能忍的舅舅,又把心里的那股怨念压了下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外面加班回来的阮得志带了肠粉进书房,摆张宣跟前。

阮得志说:“今天太晚安了,就在街边给你带了这个,趁热吃吧。”

肠粉加了鸡蛋、肉和剁辣椒,上面淋了一层油光发亮的汁水,看着就很有食欲。

张宣放下书本,抬头问:“老舅你吃了的没?”

阮得志说:“晚餐我也没吃好,所以在街上吃了回来的。”

张宣还想客套问问舅妈和表妹吃了没,但下一秒又不想问了,扒开筷子就吃了起来。

肠粉又滑又嫩,还带点剁辣椒味,几筷子下去,肚子舒心了。

看外甥吃的满意,一晚上没什么表情的阮得志,脸上终于化开了笑意。

他对张宣说:“我今晚特意跟那些同事打了招呼,你明天只要去财务科缴费,然后拿到收费证明以及放行批条,就可以把货提走了。”

张宣嘴里吃着食,含糊着应一声就道了声:“谢谢老舅。”

听到这声谢谢,阮得志颔首笑了笑,然后继续说:“明天上午我和领导要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可能没法亲自送你去火车站,到时候都得靠你自己了。”

说到这,他不等张宣接话,就继续讲起了晚餐的事:“你舅妈从小就是大小姐脾气,厨艺不怎么会,你可能吃不惯吧,要多担待。”

“嗯。”哪里是厨艺不好?分明就是故意的,但张宣还是听得连连点头,心里说不出的受用。

有这样的舅舅在,对舅妈看碟下菜的做法就算再不满,也不想去过多计较了。

ps:成绩不好,大家多多支持下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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