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1165:矛盾何解【求月票】

主上都这么大方了,顾池也不跟她客气。

“池不图多,这一把就够了。”

说一把就一把,不多不少。

沈棠嘴角抽了抽:“看不出来,望潮还挺张扬的。只是我想知道,你要这么多金刚石镶嵌一起,想闪瞎谁的眼睛呢?布灵布灵。”

顾池作为成年男性,即便终年跟汤药为伍,一脸病弱相,手掌也是正常大小。他这一把下来,盒子里满当当的钻石都浅下去一小截。别说镶嵌饰品,铺满他半张脸都够。

“这些多嘛?”

顾池居然还一脸无辜。

“不多。手搓的钻石也不值钱,别说你只要一把,你就是将一整盒端走,我还能不允许么?”真喜欢这些,拿回去贴钻石画都行。

沈棠的回答正合顾池心意。

他说着就想将盒子都一起端走。

刚伸出手就被沈棠拦下。

他问:“主上?”

沈棠失笑:“好好好,知道你喜欢,回头让人给你送一盒过去,但这一盒不行。这一盒切割好的钻石准备交给珠宝匠人制作年末封笔礼的,你都要走了,其他人咋办?”

“今年的封笔礼?这么早就开始准备?”顾池本身也只是开个玩笑,沈棠这么说,他就痛快撒手,只将自己抓的一把收入香囊妥帖放好。说完,他心中默算一会儿时间。

叹气道:“确实该准备了,这年纪越大,便觉得时间似乎过得越快。一晃又是下半年,再过几月又老一岁。唉,岁月不留情。”

二十几的模样,说话一股子老气横秋。

沈棠没有接他的话。

顾池厚着脸皮道:“主上,帮池个忙?”

沈棠深感稀奇。

顾池也有求自己的时候?

他不是要什么就直接开口?

“帮什么忙?”

不过一会儿,顾池被赶出了营帐。

虽然是被赶出来,他也不气,反而笑盈盈去寻白素。高国覆灭,境内各处州郡县都被一一攻下,那些反抗势力也被扑杀干净。白素难得有了空闲,钻研偶得的一块陨铁。

炉火烧得旺盛,还未靠近就感觉热浪扑面而来,顾池问了几个在修理军械的匠人,在他们指引下找到锻打剑坯的白素。因为太热,白素将两袖都脱去,上衣垂挂腰间。上半身仅用缠裹的白布遮掩,露出满是汗水的锁骨与腰腹,隐约还能看到数道比肤色略白的伤痕。

顾池也没出声分她心神,找了一张小马扎坐下,闲着无聊就左右张望,看看这边,看看那边。直到一声“嗞嗞嗞”传来,白素暂停了锻打,抓起沾灰粗布随意擦拭汗水。

“来了怎么也不喊一声?”

顾池:“看你锻打也有意思。”

专注时的模样最为耀眼,教人挪不开眼。

白素仰脖灌下一壶温水解渴润喉,示意顾池跟自己出去。这边都是临时起的火炉,空气燥热烟尘大,不适合顾池这病秧子久待:“你不是忙着整理稿子,怎有空找我?”

顾池将装满钻石的香囊给她。

“方才已经将初稿给主上看过了,见她桌上有一盒金刚石,便趁机将咱俩的份额都要了过来。你最近不是忙着锻打新的佩刀?将这些镶嵌上去做个点缀,我看也不错。”

白素嘴上说着:“华而不实。”

手上还是接过这份礼物。

“不过你送得有些迟了,断刀三天前就已经修好,我可不想将它回炉再打一遍。”

“那你刚才打的是?”

“给谢士藏的女儿。”

谢器的女儿也到了能佩戴佩剑的年纪,谢器准备给三姐妹都一起备好,一视同仁。尽管民间铸剑大师不少,但多为普通人,白素是武胆武者,锻造出来的兵器肯定更好。

谢器求到她这里。

念在同僚情谊以及高昂辛苦费就接下了。

顾池抱怨道:“早知道就早点下手。”

褚曜那枚戒指看得他眼热。

左等右等,没等来主上送出的礼物。

顾池这次主动出击,结果主上还是没听懂他的暗示,心中多不平衡。白素自然知道顾池私底下嘀咕这事,笑道:“给你量一量?”

“量什么?”

白素晃晃香囊:“别人有的,你也有。”

她真没见过这么能吃醋的男人,哪里都要跟人比,比不过就一脸幽怨地缩在角落。

瞧着别提多可怜了。

自己大发善心,满足他就是了。

顾池垮下来的脸瞬间放晴,还从怀中掏出他跟沈棠要的工匠设计图:“要这种!”

白素看了一眼,眼神能杀人。

“我就要这种!少玄~”

褚无晦有主上给套的戒指怎么了?

他这份可是白大将军亲手做的。

褚无晦这大龄老汉有么?

白素无语:“……你幼稚不幼稚?”

“输人不输阵,首册让祈元良夺了,戒指让褚无晦要了,同样劳苦功高的我,难道不该有类似的优渥待遇?”顾池说话酸溜溜的。

一副白素不答应他就要碎了的架势。

白素:“……”

光天化日的,为了不太丢人,她只能无奈点头答应:“我只能说试试,做得不好别怪我手艺不精。敢嫌弃,小心我拆了你骨头。”

“拆完记得装回去就行。”

看着私下会嬉皮笑脸的顾池,白素心中无奈要翻白眼,真不知当年的自己怎么会觉得这人很靠谱呢?因为两个都是大忙人,他们能安静相处的时间不多,自然万分珍惜。

顾池回去处理堆积的工作。

白素就借用他营帐的浴桶冲了个澡。

新换上的劲装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白素用布巾擦拭湿润长发,刚走出屏风就看到顾池眉头紧皱,盯着一本半天没翻。她也不多问御史台的事情,坐下从老地方摸出零嘴。

“少玄。”

“嗯?”

“虞微恒跟半步有什么矛盾吗?”

白素坐直了身体,脑中仔细思索一番,反问道:“虞微恒在刑部,共叔大将军在天璇卫,平日没什么交集吧?不过,北漠一战倒是有合作过。这俩都不是会故意惹事的性格。你突然这么问,可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池叹气:“御史台查到一些东西。”

具体是什么没说。

他道:“这俩关系不太好。”

朝臣之间关系不好的多了去了,但能让顾池都干涉的,还真没几个:“你的意思,虞微恒要对共叔武大将军不利?已经动手?”

“这倒是没有,只是收到风声。”

御史台的耳线可是无处不在的。

“若能提前知道这俩矛盾,趁早化解了,也好过之后积怨越深……”顾池脸色又哀怨了几分,为何御史台还要管这些事情?他们不是只用纠察百官善恶,讽谏政治得失?

又不是管治安司法调理?

白素道:“这事儿不好化解。”

顾池抬头看她:“你知道?”

“要说虞微恒跟共叔大将军的矛盾,应该就那一件事情了。共叔大将军有个侄子,不是叫龚骋么?虞微恒身边有个私属斥候,北漠一战的时候被龚骋杀了。虽说这事儿怪不得共叔大将军,但他收养龚骋女儿是不争事实,微恒心里肯定不痛快。主上允许这孩子取名‘共叔女王’,以此向北漠旧势力释放友好讯号……”

“然后?”

白素没说话,只是看着顾池。

顾池:“……”

他怔愣道:“……可这是何时的事情?”

白素道:“相处久了,互生好感,将人收了不也正常?微恒又不是庵堂姑子,二十好几怎会没有俗人的七情六欲?我记得应该是北漠之战前一年吧,微恒跟令德几个休沐出去都会带着这人。只是你也知道,他是乌州奴隶出身,而乌州境内总有人蠢蠢欲动,微恒怎么也不可能给他一个名分,只能留在身边……”

只是没想到他会死。

斥候会死,太正常了。

虞紫心里不是不知道这点。

龚骋也死了,属于人死债消,谁料共叔武会收养他的女儿,虞紫心里不痛快正常。

白素问:“所以,她做了什么?”

顾池将册子合上:“当年郑乔处理龚氏全族,大部分被流放到了孝城,幸存下来的人被龚骋带去北漠,另一部分龚氏族人则流放到另一处。这块地方在高国境内,效力于吴贤多年,前不久犯到虞微恒手中,被她杀了。”

虽说这人诈降反水被杀活该,但虞紫杀对方的动机并非这一桩,御史台还发现虞紫的叔祖父暗中有盯着共叔武以及幸存龚氏族人。

白素思忖道:“放心吧,不会出大事。”

顾池好奇:“如此笃定?”

白素道:“微恒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那名斥候死后,虞紫状态跟平常无异,行军打仗也极力配合共叔武,若真没分寸,也不可能现在才叫顾池察觉出端倪。见顾池仍迟疑,白素道:“人非圣贤,何况匹夫?扪心自问,倘若死的人是你,我也不会轻易放下。同样的事情放在旁人身上,怎就不能体谅了?”

打仗的时候没精力想个人私情。

战争告一段落,压抑的情绪也需要缓和。

顾池自然是无言以对。

“还有一件事情。”

顾池眼神看她:“何事?”

白素:“前阵子我跟微恒碰过面,她身上的气息杂乱,却比以往强劲了许多。微恒早就触摸到了文士之道圆满的门槛,你懂我的意思么?她的事,最好不要擅自插手。”

罒ω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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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1166:瘟神无敌【求月票】

作为同僚,顾池自然不能插手。

但作为御史台一把手,有必要告知主上。

孰料主上对此事的态度极为平淡,显然是从其他渠道知道了:“你说微恒啊,她的事情我已知晓,你让她自己处理就行。这不仅是我的意思,同时也是半步的意思。”

顾池被这话弄得有些懵。

没想到一向手握一手消息的他,这次居然落后于人。主上都知道,他居然才听闻?

不行,他得弄个清楚。

“少玄说微恒有可能在冲击圆满境界?”

听到顾池对白素的称呼,正在埋头批奏折的沈棠忍不住扬眉——这厮以前还知道藏着掖着,左一个白将军,右一个白大将军,自从在沈棠这边掉了马甲、过了明路,称呼就一口一个少玄。啧,无时无刻不散发恋爱的酸臭味。

沈棠在奏折末尾写下【我知道了,下回废话少点】的批注,合上放到一旁,取来新的一本打开,一心二用回应顾池:“嗯,这个消息是季寿告诉我的,应该是属实的。”

说完,空气很安静。

“年年后浪推前浪,江草江花处处鲜。”沈棠笑着调侃顾池,“是不是很焦虑?”

虞紫后来者居上,顾池真没点儿酸?

顾池嘴硬道:“焦虑倒是没有。”

沈棠再问:“真没有?”

顾池祸水东引,将康时拉了进来,道:“康季寿作为她的半师都没有焦虑,我焦虑作甚?修炼一途以天赋、运气、勤恳三项为最,除了勤恳是自己能掌控的,其余两项都看命。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求也求不来的。”

与其杞人忧天,倒不如放宽心态躺平了。

沈棠笑意收敛不少。

劝道:“其他人,我不知,但望潮哪一项都不缺。你的文士之道迟迟无法圆满,不是因为找不到门,难道是你心结难消?陶慎语都死了多少年了,你还有什么看不开?”

沈棠起初也以为顾池机缘未到。

但上次他昏迷,杏林医士轮番诊脉,留下的脉案引起她注意。沈棠私下还问过祈善是如何圆满【妙手丹青】,祈善也没隐瞒。他这个文士之道的圆满仪式非常简单,说白了就是频繁使用,再用文士之道成功欺骗多少人。仪式期间愚弄目标,无人识破他的伪装即过关。

见沈棠目露诧异,祈善问她。

【主上是不是觉得很简单?】

【确实,比预想中简单。】难度相较于姜胜、宁燕和栾信这些人,祈善这个圆满仪式跟开卷考也没差了,出的考题是他最擅长的。

【这很正常,文心能分品级,文士之道的能力自然也有强弱。只是文士之道不像文心一样有品阶划分,莫说外人,即便是文士自身也很难估测。主上突然问这个作甚?】

【我是担心望潮。】

祈善道:【依照他的文士之道和能力,真能圆满,早八百年前就该圆满了。拖到这个年岁还没圆满,以后也不可能圆满。跟能力无关,多半是他缺了什么,没办法了。】

【缺了什么?】

祈善摇头:【这就要问他自己了。】

迟迟无法圆满的文士之道,还有怎么吃药也治不好的身体,根源指向同一个源头。

顾池见主上跟自己摊牌,他也没回避。

沈棠回想顾池那一份脉案。

问道:“杏林医士诊察出你丹府有损。”

文心文士与人斗法,一个不慎反噬己身是常有的事情,只需要静养就能修复丹府。

但,顾池不行。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丹府受损。

顾池没想到话题会从虞紫转到自己身上,主上摆出追根究底的架势,以她的性格不会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逃避。他只得交代:“正如主上说的,陶慎语死了多少年,我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死人不顾前程?不是我心结难解,也不只是丹府有损,是文心有损。”

“文心有损?不能治愈?”沈棠担心。

顾池摇头道:“无法治愈。”

他捡起沈棠桌上的一颗桃子。

用手将桃子从中掰开,一分为二,再将它们合上:“这是正常的文心受损。外力击打或者内力反噬令文心开裂,这种情况只要用文气滋养裂痕,便能让它们缓慢愈合,恢复如初。但,我的情况不太一样,它没法粘合。”

顾池张口咬了一口桃子。

一半桃子完好,另一半桃子缺了一角。

他将两半桃子裂口拼凑一块儿。

咬下来的一角难以忽略。

“文心从凝聚之初就是一颗圆润饱满的桃子,其他人文心受损只是开裂,我的文心是缺了一角,残缺的。”顾池说这话的语气没什么愤懑仇恨,只有淡淡的遗憾,“人总要为年少轻狂付出一点代价。当时只觉得解脱,如今回首再看,只觉得自己太愚蠢。”

当年迈不过去的坎,如今再看也就那样。

顾池咔嚓咔嚓将半个桃子都啃了。

“这是什么品种的桃,又脆又甜的。”

“是瑶禾带人弄出来的新品种,不惧虫害,结果还多,也不怎么挑地方,打算在原高国境内找个合适的郡县推广,就近卖去中部各国。”从他手中夺走还没吃的半个,自己批了半天奏折还没吃,顾池真一点不见外,她顺嘴问,“年少轻狂?怎么个狂法?”

顾池臭着脸:“为了改字。”

沈棠忘了咀嚼:“哈?”

顾池单手捂着额头,无奈道:“陶慎语是我父亲学生,我年少的时候不太听话,整天跟乡野游侠混迹一块儿,父亲为此大为苦恼,生怕我走弯路。陶慎语为讨好我父亲,也是一时兴起,便给我取字‘观潮’,父亲采纳了。因着父亲缘故,我喊他师兄,对他也比较亲近……之后满门被他害死,我九死一生才捡回一命,看着上面的字都觉恨入骨髓,无法排解。”

他当年应该是有抑郁和自残倾向。

为了抹去文心花押上的痕迹,付出代价。

这代价也导致他文心缺失一角。

顾池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当时根本没考虑过以后,给自己留下了无穷隐患。”

他当时才多大?

文心堪堪入门罢了。

很多事情,包括文士之道圆满都是后来闯荡江湖才知道的,他当时只知道这个代价非常大,有可能一辈子都要当药罐子,鬼晓得还有这些。当他盘算如何圆满,再看到残缺的文心,傻眼。开弓没有回头箭,更别说这支箭早就射出去了,只能捏着鼻子认命。

“你知道如何改字,怎就不知道这些?”

听着有些说不通。

顾池道:“逃课逃掉了。”

教是有教的,但他不是说了么,他少年的时候跟乡野游侠走得近,三五天不着家都正常,甚至还会想办法糊弄正常课堂,例如找人帮自己上课。就算被父亲抓回来,也常常神游天外,听课听半截。谁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就不能修复吗?”

“杏林医士都束手无策。”

他心知肚明,早就认命了。

沈棠眼神放空了几息,闭眼道:“也不是没有办法,无晦当年曾经被人换走文心,也就是说,如果可以……你的文心可以恢复。”

只是要牺牲另一个倒霉蛋。

可因为褚曜缘故,沈棠也比较抵触。

其实还有另一个办法。

破府极刑将文心彻底废掉,再重塑文心。

两个办法都很残忍。

顾池道:“罢了,再想想吧。”

他对圆满文士之道并没太深的执念。

即便没有圆满的文士之道,他依旧有了如今一切。退一万步说,他想方设法圆满,他又能额外得到什么?仕途更进一步?再进一步就是封侯封爵!无非是薪水再多一点。

代价呢?

代价是盯着将他拉下去的敌人更多。

偌大王庭的坑位有限,他不下去,其他人怎么上来?仔细想想,性价比也太低了。

他费那个劲儿作甚?

沈棠也道:“我回头问问即墨大祭司。”

杏林医士不行,但公西一族或许行。

听到“即墨大祭司”五个字,顾池顿了一下,表情有一瞬复杂:“主上小心他。”

有御史发现,户部不拜财神改拜即墨秋。

简直是倒反天罡了!

沈棠摆手表示自己知道。

一开始的话题,君臣二人默契不提。

顾池告辞的时候,盘子里的桃子只剩一颗,其他三颗都被他啃完了。要不是沈棠批奏折的时候还分出心神阻拦,剩下这颗也保不住:“望潮,你属猴吗?这么能吃桃?”

一颗尝尝鲜就得了。

顾池道:“嗯,我真属猴的。”

沈棠:“……”

奏折一摔,将人轰了出去。

顾池跑得飞快,没砸中。

沈棠掌风一吸将摔地上的奏折抓回来,狠狠打开,在末尾批注【你废话太多了】!

下一本是秦礼的奏折。

沈棠提笔一顿,落笔温和,写下【此事已明,天气即将转凉,公肃要记得添衣】。

桃子太好吃,顾池回去了还惦记。

刚回来就看到桌上有一盘桃。

个头跟主上那边差不多,鲜嫩欲滴。

他一怔,笑道:“真要成猴了。”

事后才知道,沈稚送来的桃子可不止这么点儿,光第一批就足有上万斤!个头最大最好的送到了沈棠手中,被她赏赐下去,剩下的都交由后勤,给兵士飧食添一份水果。

他吃完自己这份还不够,还想蹭同僚的。

当然,这只是借口。

目的还是想从康时口中挖出点什么。

没有拿到一手消息让他耿耿于怀。

“奇怪,怎么没人守卫?”

无人通传,顾池只能自便了。

掀开营帐幕帘,看清里面的场景,他猛地放下转身要走,却被身后男声喊住脚步。

“你走什么?回来!”

听声音还有些咬牙切齿以及喘息。

顾池道:“这,不太好吧?”

让白将军知道了,岂不误会他清白?

康时忍无可忍:“滚进来!”

顾池一听不乐意了。

他康季寿让谁滚进去呢?

再度掀开帘幕,却看到康时滚了,脸上还有一个明显的脚印。顾池警惕看着这幕,一边盯着气息怪异的虞紫,一边小心翼翼挪康时身边,将他搀扶起来:“你在干嘛?”

康时没好气:“你以为我在干嘛?”

以为他在白日宣淫吗?

刚说完,压制在虞紫身上的数道禁锢言灵有了开裂迹象,一阵劲风自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溢散冲撞。顾池不假思索补上相同言灵,看着双手被言灵捆缚身后,半跪在地,一身狼狈的虞微恒,他问:“虞微恒是怎么了?”

康时一手捂着腰,一手抓着顾池衣袖爬起来,一瘸一拐找个角落坐下:“还能怎么回事?我俩的圆满仪式冲撞了,嘶,要命!”

“你也?”

“什么叫我也?”

谁都能圆满,就他不能圆满是吗?

顾池识趣闭了嘴,问康时来龙去脉。

康时弯腰从地上捡起两个还能用的破茶碗,给二人倒水:“这事,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我前阵子才摸清圆满仪式的条件,太兴奋了没注意,将她卷进来了。”

“然后?”

“然后她圆满仪式难度加倍。”

顾池:“……”

他吓得连忙将席垫挪开,远离康时。

同时也是一阵无语,恨铁不成钢:“康季寿,你也是老江湖,犯这种错误?还没完全准备好就敢开启圆满仪式,这不是等着失败?”

这等同于什么?

等同于刚入学念一天,句读都不会断,就跑去高年级参加结业考试,试卷都不带看一眼的。哪个文心文士不是先摸清条件,根据条件准备周全,自觉差不多再开启仪式?

康时也无奈:“这也非我所愿啊!”

摸清的一瞬就主动开启了。

顾池余光瞥向气息狂躁的虞紫。

问道:“她呢?”

虞紫的文士之道本就霸道,圆满仪式难度只高不低,康时居然还给她加倍,圆满仪式必挂无疑啊!兴许仪式挂掉的代价也会加倍。

康时道:“恶紫夺朱。”

“我知道这是她的文士之道。”

康时将清水一饮而尽:“她是‘朱’!”

恶紫夺朱……

虞紫是朱?

“那么,‘恶紫’是谁?”

康时神色凝重万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茶盏不堪重负爬满了裂痕,他却未觉:“这个‘恶紫’是谁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圆满仪式只有一次机会,朱色被夺,自然不可能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失败,身死道消!”

(╥╯^╰╥)

看了一天的电脑配置,拿不定主意。

犹豫是4060ti,还是直接4080s,剑三应该后者更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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