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你与菩萨孰强

“……”

玉简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许久后才问道:“你云渺师兄可会同意?”

这般明显的推诿之言,灵素哪里听不明白,顿时便是反应过来对方在忌惮什么。

入了三品境界的修士,距离不死不灭只差最后一步,一个比一个惜命,轻易都不会亲自下场斗法,特别是在北洲这种三仙教一家独大之地,类似情况则更甚。

“大师兄那边由我去说。”

灵素用力咬唇,哪怕是在大师兄让自己与那虫妖弟子平分道场的时候,她都没有动过对那修士出手的心思,但实在是那小子欺人太甚,锋芒毕露,毫不掩饰一颗贪婪之心。

想罢,她干脆利落的将沈仪的底细抖了个干净,先讲清云渺师兄只是顾忌清光师伯的颜面而已,又刻意略去了鹤童对太虚丹皇的称赞。

“他若是老老实实留在灵虚洞,出了什么问题自然是我等负责,但现在可是他自己出来的,便是抛尸荒野,也无人会去过问。”

闻言,茂枫真人思忖片刻,没有急着回应,而是详细问清了自家那头大妖是如何被斩杀的。

听完整个过程,他心中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火气又蹿了起来。

在北洲,想要笼络收服一头大妖,可是极为不易的事情。

毕竟无论是争夺道场,还是攫取皇气,都少不了它们的帮忙,对修行之益,可以说比那仙丹灵药更好用。

这头虎妖与茂枫真人合作多次,早就用的无比顺手,可谓是他的心尖肉,居然就这么白白折损在了天塔山!

“不愧是虫妖手把手教出来的,不懂规矩的孽畜!”

北洲有北洲的规矩,似这等大妖,哪怕教众相争,胜的那方也不会轻易将其斩杀,要么抢夺过来,要么留在手里,等着输家拿好处来赎回去。

好好的大妖,就这么打杀了,简直造孽。

“师妹莫要心急,既然他先坏了规矩,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过瞧他应是藏了几分手段,待我去请两位同门过来助拳,顺便再针对他那道果做些准备。”

茂枫终于应承了下来。

在加入灵虚洞之前,那所谓的太虚丹皇根本不算北洲人,甚至连三仙教众的身份都没有,欲要对其动手,确实只能趁着对方还未真正融入进来之前,麻烦是最小的。

“有劳师兄了。”

灵素虽觉得对方有点过于谨慎了,一个六六变化的修士,再加上自己这个三三变化之境,对付那初入三品的虫妖弟子,哪里需要大动干戈,到时候来的人太多,礼数总是不能少的,自己恐怕又得大出血一次。

不过如今是她有求于茂枫,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

灵虚洞,半落崖。

紫云道袍摇曳,云渺真人盘坐崖端,借一缕紫霞参悟天地。

他身后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

云渺真人并未回头,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天塔山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丹皇师弟确实有些不懂事,但他初来北洲,对咱们这边的事情不太了解,或许是真认为有大妖侵犯而来,这才冒然出手,你也要理解一下。”

灵素静静立在对方身后,听见到了这时候大师兄还在为那强贼开脱,唇角不由掀起一抹讥讽。

“……”

云渺真人许久没有得到师妹的回应,终于是略微回首看来:“便是他真心要抢你的道场,师父最疼你,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你受欺负,总要讲个先来后到的,莫要被劫气蒙了心肠,大动肝火可不利于修行。”

说实话,就连他都没想到,这太虚丹皇刚刚逃得一条性命,再怎么也该安分守己一段时日,刚到北洲,连地方都没认全,竟是如此着急,抓着个机会便恨不得一口吃个肚饱,毫无体面可言。

但云渺真人又想起弟子来报,说起那丹皇斩杀虎妖时的干脆利落,不免又有了别的心思。

鹤童说的不假,此人确实是个好苗子,如今展现出来的贪婪,或许只是因为被灭了师门以后,心中忿忿不平,以至于生出想要报复北洲的幼稚念头。

如今云渺真人也到了亲自出手去争夺香火的时候,可门中师弟个个都不太服自己,也就和小师妹稍微亲近一些。

若是能抚平这太虚丹皇心中的不满,将其笼络过来,假以时日,未必不是可堪一用的助力。

那就只能先委屈一下师妹了。

“师兄,我今日不是来跟你聊这个的。”

灵素径直出声,打断了对方的片汤话,她冷着脸,拱手道:“我最近念头不太通达,打算与赤云洞的师兄一同出去散散心,暂时就不回门内了,还望师兄莫要担忧。”

“你——”

云渺真人眸光微凝,眼角悄然抽搐了几下。

他早知自家这师妹与赤云洞那群小子关系不错,就连天塔山的事情,那边也出了些力。

但现在对方摆出这幅姿态。

怎么,是觉得灵虚洞靠不住,打算另投山头了?

“你若是一走了之,那天塔山……”

“谁爱管谁管吧,不是师妹的东西,强留也留不住。”

灵素挥了挥袖袍,转身朝山下走去。

云渺真人脸上涌现青红,神情同样阴沉下来:“随你吧,既是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了你。”

听着身后传来的低斥。

灵素却丝毫不怒,反而加快了脚步,无声讥诮一笑。

大师兄之所以在北洲是现在这副模样,就是因为不够狠,胆子也不够大,若是继续听对方的行事,恐怕等大劫结束了,自己连口汤渣都捞不到。

现在有了个离开灵虚洞的借口,就算那虫妖弟子出了事,清光洞询问起来,那也是找大师兄的麻烦,与她灵素无关。

“茂枫师兄,我现在就过来。”

她取出玉简,祭起法器,急匆匆的腾飞而起,朝着约好的地方赶去。

就在离天塔山不远处。

两男一女早已等候多时。

待到灵素落下,先是跟茂枫真人打了个招呼,随即又恭恭敬敬道:“小妹灵素,见过月杏师姐,木松师兄。”

两人轻点下颌,算是回应,看向了茂枫:“那南洲修士呢?”

他们三个皆是出身赤云洞的同门师兄妹,这点小忙还算不得什么。

又不是对教众出手,不过是个外来的散修罢了,修为也不高,茂枫请自己两个过来助阵,都显得有些小题大做。

不过止住这先例倒是很有必要的。

现在是南洲修士过来,若是真给这群人尝到了甜头,到时候东洲和西洲的,岂不是全都闻风而来。

自家人关上门怎么抢都无所谓,可在这种时候,自然要一致排外。

“师兄师姐莫急,我自有办法引他过来。”

灵素接过话茬,信心十足道。

她早就做好了安排。

那小子刚刚在天塔山立下了仙名,以对方的性格,现在肯定是恨不得趁热打铁,直接把香火占尽。

“只是,可千万不能出意外。”

灵素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免有些紧张。

若是不慎让其走脱,这消息传出去,以大师兄的行事作风,必然是不肯担责的,到时候可就是自己孤身面对清光洞的质问。

“师兄办事你还不放心。”

茂枫真人笑了笑,探出右手,掌心中躺着一柄小小的玉镜:“为了这事,我可是专门从洞中请来了这枚天星镜,只要入了此镜,其内自成一方天地,便可直接废去他的神虚道果,端的是叫他上天无门,入地无路。”

“敢动本座的虎妖,道消身陨算是便宜他了。”

“呼。”

闻言,灵素放下心来,终于是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即再次取出了一枚玉简。

……

天塔山下。

原本负责赈济的仙师,此刻却是脚步匆忙,身形掠过一堆堆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难民,总算是找到了树下安静而坐的身影。

“这位前辈,可曾见到我家师尊?”

“不曾见过。”

沈仪抬眸看去,慵懒的舒展了一下双臂。

“这……”

灵虚洞弟子面露难色:“我等驾云太慢,长辈能否代劳,去一趟灵虚洞,请大师伯云渺真人过来一趟。”

“何事?”

那弟子迟疑一下,像是不太愿意讲明,但他瞥了眼周遭,还是攥攥掌道:“前些日子的妖祸恐怕不是偶然,更像是有别的仙家欲要夺我师尊的道场,虎妖只是过来打个头阵,师兄弟们又再附近发现了别的大妖踪迹。”

说着,他苦笑一声:“师尊不知为何动了怒,出去散心去了,我等实在联系不上,只能请大师伯出手相助了。”

“……”

沈仪沉吟片刻,缓缓站起了身子:“何须兴师动众,前方带路。”

灵虚洞弟子一怔,随即连连摆手,面露忌惮:“前辈,这恐怕不太合规矩。”

鱼儿上钩,他心中却是冷笑不止。

对方近乎都快把想要吞占这块道场的心思写在脸上了,那就别怪师尊心狠。

“事出有因,灵虚洞那边我去分说。”沈仪点点头。

见状,这弟子咬咬牙,终于是转身朝前方走去:“前辈请跟我来。”

“我主,当心有诈!”

白龙辰义虽修为不高,但身为仙部祈雨使,又经历了大祸,对这帮子三仙教众可谓是再了解不过。

他们乃是那灵素真人的徒弟,替师尊守住道场才是最重要的,怎么可能会因为难民的性命,白白让出这般占据香火的机会给一个外人。

然而沈仪却像是仿若未闻,径直跟着那弟子而去。

“闭嘴。”万妖殿中,神虚老祖和南皇皆是无语的瞥了这条小龙一眼,对方跟了主人多日,居然到现在连谁在诈谁都没看明白。

北洲真是一家独大,让这群修士活的太安逸了。

他们使的这些手段,在主人的面前,竟是显出了几分童真的味道。

“……”

面对两位老前辈的呵斥,辰义虽心忧万分,却也只得老老实实安静下来。

就这么一路向外。

灵虚洞弟子突然止住了步伐,朝着那山野道:“前辈,那大妖的踪迹就停在前面了。”

沈仪静静俯瞰一番,随即迈出了步伐。

仅一步,他的身形便是消失在了原地。

原本秀丽的山野也是渐渐荡漾起来,迅速缩小,变成了一面晶莹剔透的玉镜,缓缓悬在了空中。

“蠢物。”

灵虚洞弟子收起了笑容,伸手将那玉镜捧在怀里,就这么安心等待起来。

……

镜中仍旧是那片秀丽山野。

只是半空中多出了几道早已在此等候的身影。

灵素挑了挑眉尖,连她都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的顺利,这刚刚死里逃生的修士,居然连半点戒备都没有。

如今身处天星镜中,她俯瞰着下方那道白衫身影,先前的诸多怨愤,此刻皆是一并涌了上来。

“丹皇师弟,你这是迷路了?”

听着灵素的嘲弄之言,另外三个赤云洞弟子皆是忍不住笑了笑。

茂枫也没有着急动手,反正已经尘埃落定,不如让灵素出出气。

“我自幼跟随师尊修行,也算见多识广,但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唯一的的成名之举,居然会是从旁人手中逃得性命……荒谬可笑。”

灵素摇摇头,调侃道:“恰巧,我茂枫师兄说这天星镜是专门用来关门打狗之物,只要入了镜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偏偏以擅长遁法闻名,不如试一试,你能不能逃出去?”

“……”

沈仪垂手而立,眸光扫过周围。

他催动神虚果位,却发现浩瀚的劫力如泥牛入海,根本沟通不了太虚。

仅凭一件法器,便能废掉一脉赖以为生的手段,这便是北洲的底蕴。

将他的举动收入眼底,灵素脸上的笑容更娇艳了几分:“你能从那降龙伏虎菩萨手中逃得性命,却逃不出我的掌心,这样算下来,我可比那位菩萨强多了,你说呢?”

闻言,沈仪终于抬起了头,不置可否道:“试试。”

话音落下,原本笑着的几人皆是一怔,不太明白这南洲修士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试什么?”灵素蹙了蹙眉,没能在这青年的脸上看到她想象中的慌乱,让人颇为不悦,总感觉少了什么。

“试试你与菩萨孰强。”

沈仪认真看去,既然对方关好了门,那自己顺手打个狗,应该问题不大。

话音未落,万丈的霞光悄然弥漫在了这片山野间。

山岳之后,缓缓凝聚出了一座与天齐高的伟岸身影,浑身金河流淌,在那浓郁的云雾中,一张威严脸庞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法相漠然的俯瞰着尘世,巨大的轰鸣声中,他探出六臂,身后一圈刺目的金色光轮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宛如大日般升起!

(本章完)

第751章 胜负?生死!

巨大体型所带来的恐怖压迫感扑面而来。

上一刻唇角还挂着嘲弄笑意的灵素,此时立于这遮天蔽日的法相之前,整个人宛如蝼蚁般渺小。

发丝胡乱飘荡间,她整张脸庞都是陷入呆滞,双眼无神的仰望着那圈浩瀚金轮。

犹如天堑般的境界差距,让她仅是被那双金色眼眸注视着,便是有了神魂震荡之感。

如果是三品境界乃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那灵素就是刚刚踏上了山脚小路,而眼前的这尊菩萨,则是早已站在了山巅。

直到此刻,鹤童对于降龙伏虎菩萨那略显夸张的描述,终于是在她脑海中有了具体的形象。

“怎会如此……”灵素只觉得口干舌燥,汹涌的劫力不断冲刷而来,让其浑身止不住的剧烈颤抖,完全打破了她对南洲修士的认知。

“你不是说他是神虚一脉的弟子吗?”

月杏真人调整着呼吸,终于是让那抹窒息感消退不少,随即冷冷的扫向了灵素。

茂枫并没有替灵素辩解,而是同样愠怒着看了过去。

他的确有结交此女的意思,但还不至于到这种拉着同门过来冒性命之危的程度。

况且茂枫已经足够谨慎了,对付一个初入三品的修士,不仅请来同门掠阵,更是专门寻来了克制对方的灵宝。

谁成想消息就没有一条是对的。

“我……我不知道!”

灵素用力摇头,嗓音中带了哭腔,身子更是颤巍巍的朝众人后面退去,显然是连出手的胆魄都丧尽了。

以她的修为,是完全无法参与到这等斗法中去的。

见状,月杏真人面露鄙夷,倒是没有继续针对此女,现在要紧的事情是怎么把面前这一难渡过去。

以几人的眼界,只需一眼便能看出那青年已然是登临了九九变化之极的存在,修为要比自己等人高出一个层次。

“多说无益,诸位尽力而为吧。”

“他一个菩提教尊者,企图蒙混入北洲,任何一位我教的长辈知道了,都不会饶了他的性命,无需胜他,只求个平手,能让我等撤离此地就够了。”

境界差距固然骇人,譬如神朝的几位镇南将军,哪怕手持斩妖令,但在南皇面前仍旧是不堪一击。

但在大教的支撑下,这种差距并非是无法抹平的。

就像是先前的沈仪,正是借着三仙教赐下的法器,这才越境斩杀了南皇,这群人身为北洲弟子,他们的手段只会更多。

故此,沈仪本来也没想过光靠显出法相,就能彻底震慑住这几人。

但这女人能在短短时间内就能平复心绪,还能做到思路清晰,依旧是让他略感意外,看来这北洲也是有正常人的。

“待此事了结后,离灵虚洞这帮子人远些。”

木松真人阴沉着脸,冷声点了茂枫一句。

一个敢于孤身混入北洲的菩萨,又岂会没点真本事,哪怕只是求个平手,今日恐怕也要折损不少的底蕴。

“……”

茂枫脸色青红交替,事因他起,现在也不好意思还嘴。

灵素同样听见了这句话,她缩了缩身子,眼底掠过一丝怨毒,却又赶忙掩饰了下去,毕竟如今还得靠着这几人活命。

这群赤云洞的修士,都是境界有成,已经下山入劫之辈,手里多多少少都有几件师门赐予的防身法器,对付一个三品圆满的和尚问题应该不大。

只要今天能活下去,那南洲贼子要么逃遁出北洲,要么被教中前辈斩杀,天塔山必然会回到自己手中,到时候也用不上这群人了,更不需要再多费口舌,正好撕破脸皮,连原本要出的礼数都省了。

“道友境界确实高深,但可曾试过我北洲的手段?”

木松真人高喝一声,没有再多说废话,从对方亮出法相的刹那,就注定了今日是场不死不休的斗法。

他径直省去了试探的过程,出手便是全力。

“乙木雀,去!”

伴随着一声晦涩口诀,有那做工精致的木雀自他袖中而出,随着此物振翅,原本巴掌大小的身躯倏然膨胀,虽不及法相伟岸,却也相差不远。

更为惊人的是,这木雀虽体型暴涨,其精细程度却丝毫未减,反而让人看清了它身上那些细密的道纹,啼鸣间凶煞万分,显得活灵活现,宛如一头大妖醒了过来。

如此高深的傀术,足矣让远离三仙教的南洲修士开眼了。

先祭出此物缠住那菩萨法相,木松真人并未松懈,而是熟稔的从月杏师妹手里接过几枚暖玉,帮助对方尽快布下这困阵。

两人配合默契,根本无需沟通,显然是心里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待到困阵布成,至少自己等人抽身走脱无虑,之后能否斩了这尊者去教中邀功,那就得看对方有几分本事了。

然而就在这时。

乙木雀朝着对面扑杀过去的同时,那法相缓缓抬起了身后一臂,横贯苍穹的利刃上倏然泛起了赤金色的天焰,随之响起的高昂凤鸣声,于顷刻间将雀啼给盖了下去。

剑刃直直斩下,这头雀傀那晶石点缀而成的眼眸中,竟是涌现出几分人性化的恐惧。

咔嚓一声,如利斧劈柴般干净利落。

方才还来势汹汹的乙木雀,居然就这么轻易裂开,随即被赤金火焰吞没了进去。

“……”

木松真人怔怔盯着天际,他确实做好了折损这件珍稀法器的准备,但绝对不应该是这样像一堆烂柴似的,毫无作用的被人劈碎开来。

下一刻,他眼底骤然窜起一抹惶恐。

“别布阵了!”

月杏真人一声低斥,毫不犹豫的扔掉了手中的暖玉,迅速自储物宝具中抽出一件纱罩,将自己给裹了起来。

果然,那法相已经摇动了手中的宝铃。

下一刻,震人心魄的铃音袭来,在空中化作铺天盖地的大浪,悍然朝着几人拍来。

月杏真人身上的薄纱泛起灵光,好似狂风暴雨中的草棚,极为勉强的护住了她的身形,茂枫真人反应稍慢一筹,来不及取出法器,只得以劫力硬抗,整个人狼狈的朝后方步步退去。

灵素从开始就一直藏在他身后,此刻倒是借了他的手护住自身。

至于那还沉浸在惊诧中,手里攥着几枚暖玉的木松真人,则是瞬间便被大浪淹没了进去,看似如常的水浪,却森寒刺骨的吓人,就连神魂都是渐渐消溺在其中。

“不要搭救他!走!”

月杏真人已是满脸震怒,事已至此,她哪里还看不出来茂枫给自己等人招来了多大麻烦。

这尊变化圆满的菩萨,其实力哪怕在北洲诸脉的同境师兄中,也绝对算得上佼佼者!

茂枫好不容易从大浪中抽出身来,慌乱的连连拍在储物宝具上面,连看都不看是什么,便是一股脑的朝着对面甩去。

一共四五样,件件都是不弱于火龙车的宝贝。

扔完法器,他转身便是试图朝着远处遁去,刚刚回头,整个人却是径直愣在了原地。

只见原本空荡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连接天地的靛青色肉墙,好似无垠山脉,就这么静悄悄的横跨了他的视线尽头。

“……”

南皇满脸复杂的注视着下方的小东西,突然觉得自己输的好冤。

若是把主人换成这群修士,别说区区一件九曜旗和火龙车,就他们这个用法,哪怕再给个三五件类似的法器,自己今日照样还是那尊睥睨红尘的南皇。

它叹口气,倏然挥掌,宛如天柱般的五指猛地将茂枫给裹了进去。

“啊!!”

灵素直直盯着眼前的肉墙,呼吸急促,胸口大幅度起伏,终于是爆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哭叫。

“一口一个虫妖。”

身披蚕丝长衫的老人自太虚中踏出,伸手拽住了她的头发,将其扯翻在地,巴掌重重的甩在了她的脸上:“就你这废物德行,比老祖强在哪儿了?告诉你,老祖忍你很久了!”

灵素被暴风骤雨般落下的耳光扇的大脑发懵,泪珠子还未滚落出来,便被血浆染了眼眸。

她本能的抱住身子,蜷缩在地瑟瑟发抖,甚至没有注意到眼前这老人的修为还不如自己。

“建庙立祠?我呸!”

神虚老祖一口唾沫啐了出去,别的不说,它好歹是自行得道的,还在南洲开山立脉,就凭这种东西,也配瞧不上自己。

“嗬。”

听着耳畔的聒噪哭嚎,月杏真人出神的悬在空中,视线落在前方。

只见那高耸伟岸的法相岿然不动,仍旧是漠然俯瞰着自己等人,对方身后的金轮散发着刺眼的光辉。

而茂枫扔出去的几件法器,在那金光的映照下,竟是全都滞凝在了空中。

别说伤到对方,就连靠近都做不到,不过一堆玩物罢了。

这般绝望的一幕落入眼底,让月杏真人脸上不自觉多出几分苦涩。

她由于反应较快,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受什么损伤,仅是身上纱衣间的灵光淡薄了些许,手中紧握着准备反攻的仙剑。

但片刻后,她沉默扫了一眼被擒获的三人,五指缓缓松开,手中长剑叮当落地。

“我们认输。”

月杏真人长出一口气,再看向那仍旧站在原地,从头到尾都没动过的白衫青年。

对方显然都还没有动真格的,便让自己等人陷入了绝境。

再斗下去,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但对方只擒不杀,应该还有别的说法。

灵素也是从晕眩中回过神来,只觉得脸皮发麻,抖抖索索翻过身来,乃至于不敢直视那青年,只能抽噎着用力叩首,动作麻木而重复。

无论要她们做什么,只要能活下来就好。

真亲临其境方才明白,能从这样一尊菩萨手中逃得性命,的确是一件足矣自傲的事情。

鹤童不仅没有言过其实,甚至讲得还有些太保守了。

“……”

沈仪瞥了眼前方的月杏真人,摇摇头:“在我这里没有胜负的说法。”

话音落下,他径直挥袖。

金身法相从容的随之按掌,数道金河奔涌而出,悍然裹住了几人的身躯。

待到金河褪去,天际的法相渐渐隐没消失。

几具尸首自金河中坠出,皆是一副满脸绝望,身躯布满裂痕,其上还残余着浓郁金光的模样。

但凡是稍微有点修为的,一眼便能看出他们乃是死在菩提教的手段之下。

“……”

沈仪顺手将天际落下的几件法器卷起,随意扔给了神虚老祖,让其带入太虚之境中收起来。

他不太清楚这几人的死会在北洲掀起多大的波澜,但只要有变化,那对自己来说就是好事。

“稍后你寻个远些的地方,将这几具尸首扔了,最好能拖延些时日再被发现,但也不需要太过隐秘。”

“遵命!”

神虚老祖恭恭敬敬拱手,它几乎都能想象到,当这群安逸久了的三仙教众,突然发现有弟子死在了佛门菩萨的手中,到底会引起怎样的震怒。

“原……原来如此……”

白龙辰义从头到尾都是以一种呆滞的神情在安静旁观。

直到现在事情结束,它好像总算是理解了一点南洲为何能守下来了,有这样一尊镇南将军从中搅局,那两个自命不凡的大教,恐怕狗脑子都得打出来。

……

山野间,灵虚洞弟子小心翼翼的摩挲着手中的玉镜。

这或许是他此生距离灵宝最近的一次。

要知道,就连师尊都没资格接触到这种宝贝,更别提自己了。

可惜,也就只能再看一会儿。

想到这里,灵虚洞弟子不舍的叹了口气,算算时间,里面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像是在验证他的想法。

下一刻,一道缥缈出尘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他眼前。

沈仪略微俯身,伸手握住了这枚玉镜。

“……”

灵虚洞弟子的脸色从困惑到惊惧,本能的想要发出一道惊呼,然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年从自己手中抽走了那枚玉镜,视线也是变得恍惚了起来。

噗通,神魂被搅碎的修士一头栽倒在地,紧跟着便被太虚之境吞了进去。

沈仪认真端详着手中的宝镜。

相较于前面那些犹如鸡肋的法器,这面能自成一方天地的镜子,简直是他现在最紧缺的东西。

有了此物,以后行事可就方便多了。

天上有天。

人上有人。

生于无量数生灵间,命如蝼蚁。

秉情,守欲,破妄,临真。

携百折不移之念,持万劫不毁之心。

此去登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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