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第318章 谁签了手术协议

“我……”

雨轩尴尬地瞅了我和紫嫣一眼:“是不是我在这里不方便?那我先出去一会,你们单独聊。”

我忙摆摆手:“不是,你不用回避,我只是对光头小男孩的话有点疑惑。”

“什么光头小男孩?”雨轩和紫嫣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想起她俩根本看不见那些小孩的鬼魂,于是开口缓缓道:“我先把事情的整个经过跟你们讲一下吧。”

“嗯,好啊,我和雨轩一直迷糊着,正打算问你呢。”紫嫣兴奋起来。

“事情发生在你去给我买早点之后,那时房间里就我一个人,很静谧,我困意浓浓打了个盹……”我将命魂出体后的所见所闻,以及和那七个小孩所经历的一切,全向紫嫣和雨轩叙述了一遍,连最后光头小男孩对我的提醒,也毫不保留的坦露出来。

听完后,紫嫣和雨轩一阵惊讶,为我所遭遇的一切,以及李师傅作法斗鬼的过程唏嘘不已。感慨了一会,紫嫣突然向我开口笑道:“你刚才之所以一脸凝重,就是因为那个光头小男孩的话语吧?”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的,其实我不想怀疑你,只是……”

“只是觉得光头小男孩在进入轮回前不会欺骗你?”紫嫣反问道。

“嗯,那个紫嫣,你到底有没有看到他们?”我颇为小心地问。

紫嫣竟然爽朗地笑了起来:“当然没有看到他们,否则我早就躲闪开来了,也不会差点被那小女孩勒死,我猜测那光头小男孩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看到我的目光经常精准地盯着他们,这是因为我什么也看不见,眼神一直追随着李师傅的目光,他向哪边瞅,我也就朝哪边看,一定是这样造成了光头小男孩以为我能看见他们的假象。”

我听了先是恍然大悟,继而藐视起自己的智商,连这点都分析不到,真是丢人,最后心里有些懊恼起来,轻易地又怀疑紫嫣,肯定让她对我心生疏远,好感度降低。

“阿飞你说手术协议上的签名被人撕去了,这好像有点蹊跷,会是谁呢?难道是签字的人害怕承担责任偷偷撕了的?”雨轩也对被动了手脚的手术协议疑惑起来。

“我曾经分析过,急救室的门口一般都有医生把守,签字的人很难轻易进入并撕去上面的签名,能够自由进入并且翻动手术协议文件的人,很有可能是急救室里的医生或护士。”

“他们?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呢?难道是手术出了问题,要毁掉协议。”雨轩不解地反问我。

“手术出了问题的话,医院根本不用毁掉协议,对那种危重病人,只要找个借口搪塞就不会有人怀疑了,所以我猜想撕掉手术协议签名这事,一定是个人行为,至于什么原因还不清楚。”我讲出自己的观点。

“先不管是谁撕去了签名,签字的人总知道是谁吧?”紫嫣问了句。

“签字的人应该是幼师的家属或者同事,从我命魂经历的幻象来看,似乎那些死去的医生护士冥冥之中告诉我,签字的是幼师的同事,反正这个很好核实,看看急救室门口的监控就能知道那人长什么样,然后再去找幼儿园其他老师,或者昏迷幼师的家属打听下就知道他谁了。”说着我扶着床爬起来,准备现在就下去。

紫嫣忙按住我的双肩:“李师傅说了,让你好好歇息的,还是吃点东西睡一觉,等醒了再调查吧。”

我将紫嫣的手轻轻拿开:“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要是不弄清楚的话,我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踏实的。”说完挣扎着坐起来。

下床后见紫嫣面露担忧之色,对她宽慰道:“放心吧,我现在精神这么好,不用再休息了。”

“那我扶着你下去。”紫嫣不放心地和雨轩一起搀着我。

被她俩搀扶着,我反而不自在了,走路也别别扭扭的,不过难以开口拒绝她俩的好意,就这样一直下了楼,来到抢救室门口。抢救室的样子和我命魂出体时见到的一模一样,磨砂的玻璃门,漆红的宋体大字。

可能是由于正午的原因,门口冷清清的,里面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几个人。我抬起手轻轻地叩了两下后,门开了,一个陌生的护士用警惕的眼神盯着我们三个:“你们有事吗?”

我尽量和蔼地微笑了下:“我想进去看一下手术协议——”

“这里是急救室,闲人免进!”我还没有说完,就被女护士直截了当地断然否决。

“这位姐姐,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就进去看一个协议。”紫嫣笑脸祈求道。

“不行!这里有规定,不能随便进入,更不能让你们看手术协议。”女护士正色道。

我有点愠色:“看一下有什么不行的!我又不是没看过,在里面桌子上最靠边的那个文件夹里,是颅骨还有心脏的手术协议。你们院长我也认识,不就是那个白头发的老头吗?信不信我这就找他来,到时候开了你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女护士被我一连串的大话震住了,犹豫不决起来:“这个……那个……”

“好了,你别这个那个了,我们进去就看一个文件,当着你的面看完就走,也不带离抢救室,没什么大碍的,我们可是真得认识你们院长。”雨轩对女护士催促起来。

“好吧,那你们快点,值班医生正在里面睡觉,随时可能醒来。”女护士说着推开门让我们进了去。

进去后我熟悉地抽出那本文件夹,打开翻起来,很快就找了幼师的手术协议,和我命魂看到的一样,右下角的签名的确被人撕了去。我指着协议对女护士询问道:“你还记得是谁签了这份手术协议吗?”

女护士瞥了一眼手术上的日期,神色慌张起来,忙摇头:“不知道,不清楚,你们赶紧出去吧!”说着将我们推了出来,迅速地关上门,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紫嫣还要再敲门,我制止了:“看来事情牵扯得很深,比我当初料想得要复杂,还是直接去找那个白头院长问个明白吧。”

来到院长办公室之后,发现门开着,那白头院长正坐在桌子旁忙碌着,我轻轻地敲了下门。他听到声音抬头一瞧是我们,忙站起身将我们请进去坐在沙发上,然后客气地倒了三杯水,问道:“不知小兄弟和两位姑娘过来找我什么事?”

“院长,我想了解下前不久被撞成重伤,手术后一直昏迷不醒的那个幼师的事情。”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个事情啊……”白头院长深吸了口气,咂嘴揶揄起来。

“要是不方便我们就不打听了,对了,我们和李师傅可是好朋友,院长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尽管找我们。”说着我站起身来,对紫嫣和雨轩使了个脸色,假装离开。

这招很管用,白头院长忙双手向下摆了摆:“三位别忙别忙,不是不方便告诉你们那个事情,我刚才是在想如何告诉你们比较合适。”

“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事情还很纷杂蹊跷?”我反问道。

“你猜得没错,这件事情非常古怪,在医生护士之间引起很大的躁动,我花了好大精力才压制下去的,要不医院早就倒闭了。”白头院长给我们说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这么严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好奇起来。

白头院长长呼了口气,讲述起来:“事情发生在半个月前,那天早上大约七点左右的时候,天才刚刚微亮,急救中心就接到电话,说是有一辆校车出了车祸,有老师和孩子受了伤,安排我们医院出勤。

根据救护车上的探头记录,我们医院的急救人员赶到的时候,现场惨不忍睹,校车的半个车身已经伸进了一辆罐装车里,罐子里向外淌着十分刺鼻的液体,急救人员一下子就闻出来是浓硝酸,这是一种强腐蚀性的化学品。校车已经被腐蚀得斑驳陆离,全身孔洞,更严重的是硝酸水已经顺着孔洞流了进去,浇在里面的孩子和司机身上,痛苦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由于浓硝酸的强腐蚀性和挥发性,交警在化工人员到来前,也没有太多的处理方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继续。”

“不能移动车子或者用水冲走那些液体吗?”紫嫣忍不住插话问道。

我知道紫嫣还是初中生的记忆,于是向她解释:“轻易移动可能会倾斜出来更多的硝酸,用水的话更不行,浓硝酸会释放大量的热,搞不好会把车里的人直接烧死。”

白头院长点点头:“小兄弟说得对,所以当时很多人,包括赶早高峰上班的群众,都无能为力地望着酸水灼烧里面的孩子和司机,但是却束手无策。好在专业的化工操作员很快赶来,用铜粉中和了那些浓酸的腐蚀性,然后穿着塑胶衣七手八脚将车门打开,才把里面的孩子和司机救了出来,那些孩子已经被烧得惨不忍睹,脸上身上满是窟窿水泡,还有的都已经烧得溃烂不堪。

拉到医院后,虽然经过极力抢救,但是七个孩子还是死了,司机同时也是幼师,身上并没有沾到太多浓硝酸,但是头被撞得很厉害,颅脑受伤严重,而且心脏也有伤,心率极不正常,当时要想保命必须马上手术,但是问题来了,竟然没有家属赶来签字,无奈我们只能对幼师用一些物理方法急救,然后干等着。

好在后来赶来了一个人,自称是幼师的同事,我们的医生赶紧让他签了字,然后动了手术。手术虽然很成功,将幼师的命救了下来,但是由于他的脑干受伤严重,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也就是常说的植物人。”

“那车祸的原因是什么?”虽然命魂出体时的假象中,女医生告诉过我是幼师嗑了药,但是那毕竟是虚幻的状态,我想向白头院长亲自确认下。

“那个幼师的血检中发现了毒品的衍生物,所以车祸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他开车时吸毒,精神错乱不集中引起。”白头院长向我揣测道。

我心说原来这混蛋真的吸毒,而且是在开车拉着七个孩子的时候,真是死都不足惜,成了植物人也算是报应,想到那个签手术协议的人,我朝白头院长询问起来:“幼师的那个同事现在在哪里?”

白头院长叹了口气:“我接下要说的事情就是与他有关,幼师成了植物人之后,他的家属十分不满意医院的手术,带了一大帮人到医院里来闹事,也就是媒体上常说的医闹,最后双方的焦点转移到了手术协议上,他们非要查看是谁签了字,我们把协议拿给他们看,结果意外发现上面的签名竟然被人撕了去,这下矛盾到了极点,他们认为压根就没有人签字,是我们擅自手术,必须承担责任,双方大吵起来,差点动手,幸亏警察及时赶来才避免。

为了清白,我们调取了抢救室门前的监控录像,但是一看却傻了眼,那天早上的录像被人删了去,这下我们医院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家属咬定根本没有人来签字,我们自己删减了录像,是故弄玄虚。

我当时的火气也上了来,不同意任何赔偿,并且让警察立案调查。警察将当时值班的八个医生护士全都询问了遍,大体上知道了经过,根据描述画出草图到幼儿园一询问,根本没有这个人,这下我们彻底懵了,竟然会有人冒充幼师的同事签字,我当时的直觉就是有人在故意抹黑我们医院。

在警察的介入下,家属暂时带着人走了。如果说这还在正常理解范围的话,那第二天的事情可就邪乎起来了。那天是急救室一个女医生的婚礼,与她同一班的医生护士都去祝贺,没料到在路上竟然发生了车祸,而车祸的地点恰恰就是校车出事的那个地方,更邪乎的是与他们车辆相撞的是迎娶女医生的婚车。

当时车辆相撞,去参加婚礼的七个医生护士当场死亡,做新娘的那个女医生也死了,他们一共八个人,身上没有一点明显外伤,但是却没了呼吸心跳,器官的生命活动也停止了,司机虽然没死但是已经疯了,嘴里一直胡言乱语着鬼魂之类。不过除了他们之外,其他的人都毫发无伤,尤其是新郎,和新娘并肩而坐,却一点伤也没受,眼睁睁看着新娘暴死在自己面前。

医院抢救室整个班组的八名人员意外死亡后,对所有医护人员的冲击很大,再加上那个精神不正常的司机口中的鬼魂之说,让很多人产生了离职的想法,偏偏那时幼师家属又带人到医院大闹,病人几乎全都转院,医院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可是现在医院的运营很正常啊。”雨轩扶了下眼镜冷冷道。

白头院长苦笑了下:“我无奈答应了幼师家属的巨额赔偿,对于意外死亡的医护人员,除了保险公司的赔偿之外,我同样支付给他们家属一笔抚恤金,然后给防疫部门的领导送了点礼,让他们下了个结论:医护人员是感染了未知病毒而死,尸体暂时不能火化。其实我这么做就是想研究出他们真正的死因。”

“看来院长真是个公关高手啊,这么大的事情都给摆平了。”我斜眼瞅着他调侃道。

“小兄弟,我送礼求人也是迫不得已,你就别笑话我了。”他倒是很明白我的意思。

“听你刚才的意思,是觉得那些医护人员的死并不是意外?”我问道

白头院长颔首:“是的,我怀疑是邪杀,有可能被人下了降头。”

其实这话从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医院院长嘴里说出来,让我还是有点意外,不过还是很佩服他,能够实事求是,没有用科学的外衣掩饰内心,不像一些官员科学家,表面上喊着口号,私下里却找风水师迁祖坟,找算命先生给自己占课。

“警察一直没有找到那个在手术协议上签字的人吗?”紫嫣朝白头院长问了句。

“到现在为止,一点消息也没有,甚至于他们也开始怀疑,是不是我们自己编纂出来这样一个人。”白头院长摇首无奈地回道。

“那个疯了的司机现在在哪里?”我想一车人都死了,他却能活着,肯定不会是幸运那么简单,要么会和那些医生护士一样命丧黄泉,要么就会和新郎官一样毫发无伤,怎么会疯了呢?他的疯傻恰恰出卖了自己。

“医院有精神科病房,我一直让他住在那里,就是害怕他是装疯,不想给他逃跑的机会,不过他好像住的很满意,而且我们的各项检测都显示,他精神确实出了很大障碍。警察也询问过他,可是他现在一听到车祸就是鬼啊魂啊的,一副惊恐不安的样子。”白头院长叹了口气回道。

“放心吧院长,是不是装疯我一试就知道,不过还要麻烦你给我找几根银针来,呵呵……”我想起了李师傅审讯米姐时的手段,哼笑道。

319.第319章 装疯卖傻

白头院长也是个急性子人,马上打电话给助理,让他去中医科拿了一盒针灸用的银针来。我打开看了看,里面密密麻麻好几十根,长短粗细全都有,比李师傅的还齐全,不过用料很少,捏在手里颤颤的没什么份量,扎的话可能行不通,只能捻了。

白头院长在前面带路,紫嫣搀扶着我,雨轩拿着针盒,我们四人急匆匆地朝精神科病房赶去。精神科病房坐落在医院的西北角落,矗立于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林之中,远远望去若隐若现,犹如杂草中的一块墓碑,孤寂极了。

虽然已是正午时分,但是天依旧清冷,我们不禁将衣服裹紧了些。越靠近精神科病房的小楼,周遭越冷清,走在积雪未化的小径上,咯吱咯吱得让人心里不自觉有些悚然起来。我们三个跟在白头院长的身后,时不时地抬头望望,希望早点走过这段阴森幽暗的路径,进入到楼里。

白头院长似乎也发现了我们有些警惕的目光,回过头来对我们微笑着解释道:“由于精神病人一般都归市里的精神病院管,所以我们这边的此类病人不多,基本上都是一些有其他疾病、需要治疗的才住在这里,由于人少也疏于管理,造成了现在荒凉的景象,回头我想办法重新规划一下。”说着向我们拍胸脯保证。

一通左拐右转后,终于来到了精神科病房的楼门前,同样地也看不到几个人影,门可罗雀。白头院长拾阶而上,将门推了开。看他步履稳健的样子倒是一点不输岁月,活像个三十来岁正当年的人。

我们三个慢慢地走上台阶,跟着他进了楼里,一进去就感觉浑身冰冷,呼呼的寒风从门口直窜进大厅,抬眼瞅了下,明明没有后门,哪里来的穿堂风呢?

门厅里面是用大理石装饰的,不过比较奇特的是大理石全是黑色的,上面杂乱地分布着一些粗细不均的白色雷纹,这种色差极大的黑与白,有着说不出来的肃穆,能让人瞬间变得压抑和不安宁。

正四下打量着大理石砌成的门厅,白头院长朝楼梯指了下:“那个疯癫的司机在三楼,这里没有电梯,只能步行而上了。”说完在前面带头爬了起来。

走在楼梯上总觉得有些别扭,但是不知道哪里有问题。正蹙眉深思,雨轩在后面将嘴巴伸到我和紫嫣耳边,细声说了句:“楼梯是九个阶级。”

听了她的话我才醒悟起来,原来一直觉得的不对劲就是脚下的楼梯,竟然与平时见到的十一、十二、十三阶不同,而是九个,不仅如此,每一阶的高度比一般的多出不少。心说这是怎么回事,建筑师脑子被驴踢了吗?这种设计迈起步来既容易碰到脚,又要花费很大力气,真是搞不懂,难道建造楼房的人是个长腿大个子?

到了三楼的楼道口,白头院长转过身来,对我们神秘一笑道:“第一次走这楼梯是不是觉得很别扭,其实任何人来这都有这种感觉,连我也是适应了好几个月才习惯。”

“为什么是这种样式?”我不解地问。

“这个嘛,说来有点话长,我简单解释下。建造这座楼房的时候,出了件诡异的事情,就是打好地基后,怎么也盖不上去了,头天垒上的砖石,第二天就塌了下来,最后没办法我请了个风水大师看了下,他说地基下面的岩层是一条黑色石蛇,我们盖楼压在了它身上,影响了它吸收天上星月的灵气,所以受到了它的阻拦。

风水师让我们换地方,可是院子里没有其他地方,何况这里已经夯实了地基。我苦苦哀求,他才告诉了我们这个方法,用黑色板材装饰,让黑蛇能穿透,台阶为九,高度为五十公分,既可以用九五至尊显示我们对它的尊敬,又能利用九的人首蛇身帮助它早点成精,这样一来,表面上是病房楼,实际上成了黑石蛇的祭祀宫殿。

还别说,用这种方法楼真的盖起来了,不仅如此,这楼里虽然住的是精神病人,但是从来没有出过意外,你们可能不知道,一般来说精神病人意外死亡率都很高的。”白头院长向我们道出楼梯格局的由来。

我听后感慨起来:“竟然还有这样一段离奇往事,怪不得一进来就感觉这楼里阴冷阴冷的。”

楼道和楼梯间有一道厚重的铁门,应该是防止精神病人逃跑设立的,里面一位本来无精打采的男医生看到白头院长后,忙毕恭毕敬地站立起来,脸上心花怒放:“院长,您老怎么来了?”

“我带三位朋友来看个病人,你先把门打开。”白头院长指了下锁。

男医生开门让我们进来后,忙从旁边的墙上拿下一根警棍:“院长,里面的一些病人很狂躁,我领着你们比较安全。”

我心说好家伙,把病人当罪犯看着呢!

“不必了,我们就是看看疯了的老高,你们科长呢?”白头院长见里面就他一个人,朝旁边的办公室巡视着问道。

“他们全都吃饭去了,只有我在这里执勤。”男医生好像以为表现的机会来了,颇为自豪地讲道。

“哦,你真是个好医生,要是都像你这样有责任心,我也不用多操心了,你忙吧,我们自己过去看看就行。”说完白头院长领着我们朝楼道深处走去。

那男医生还要跟来,被白头院长摆手拒绝了。

跟着白头院长边走我边四下扫视,发现真如他所说,整栋楼不仅大厅,连楼道地面的瓷板也是黑色的,甚至灯的外壳也是选用了黑色花纹的玻璃。

突然,白头院长在一间房门前驻足,用手指了指里面,小声道:“就是这里了,疯癫的司机姓高,才四十岁,不过看起来比较苍老。”

我心说再老也没有你一头白发看起来老呀!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爱吃萝卜爱吃菜……”里面突然有人唱起了儿歌,不过声音沧桑沙哑,和歌词格格不入,让人听了没有童真,恶心倒是一大堆。

白头院长礼貌地敲敲门,然后推开走了进去。我们也跟着进了病房,一进去就瞧见大冬天的一个爷们正穿着背心裤衩站在床上,比划着双手,投入地歌唱着。白头院长说的没错,他看起来确实衰老很多,双鬓斑白,满脸褶子,眼袋搭拉着护住大半个眼睛。

见我们进来,这爷们丝毫没有意外和吃惊,而是继续着自己的表演:“蹦蹦跳跳真可爱啊真可爱……”

“老高啊,别唱了,下来坐下,有新朋友来看你了。”白头院长朝床上的疯司机招了招手。

不过他好像丝毫不给院长面子,还是自顾地唱着:“小白兔白又白——”

“两只耳朵拎起来!扎完动脉扎静脉!一动不动真可爱!”我抢过疯司机的童谣,狠狠唱到。

听我唱完后疯司机慌神了一下,不过连一秒钟都不到就匆匆恢复了天真的表情,摆手欢笑道:“唱得好,唱得好,叔叔唱得真好!”

从他那一霎那的异样中我就已经看出,他十有八九是在装疯卖傻,于是呵呵笑道:“既然唱得好,那就在你身上试试好不好?”

“可是叔叔,小高可是怕疼的。”疯司机假装委屈起来,想要逃避。

“怎么会疼呢?非常舒服的,不信你问问他们三个。”说着我指向院长还有紫嫣和雨轩,并且对他们三个打了个脸色。

他们三个都鸡啄米似地点点头,忙配合着说不仅不疼,扎过之后还会骨软筋酥、心神俱醉,说着脸上流露出欲死欲仙的夸张表情。我心说真是给力,叫你装疯卖傻,就是不给你台阶下,待会扎得疼死你。

疯司机勉为其难地笑道:“好呀好呀,那就快点扎我吧!”说着坐在了床沿上。

也许他以为我会用抽血的那种细小短针,但是看到我打开雨轩手中的盒子后,被里面密密麻麻的银针吓得冷汗都冒了下来。

我坏笑一声:“小高同学,你流汗了哦,叔叔给你扎完之后就不会热了,哼哼哼……”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也是挺阴险的,骨子里还是有邪恶的基因,我朝白头院长还有紫嫣示意了下,让他们将疯司机牢牢按住,然后从盒子里抽出一根半尺来长的银针,凭着上次看李师傅扎米姐的记忆,朝疯司机额头上入发五分的神庭穴扎去。

由于是新手,所以力度把握的不太好,针直直地全插了进去。神庭被扎后,疯司机身子颤了下,但是强颜欢笑:“真的很舒服耶,你们没有骗我!”

“舒服是吧,叔叔再给你来点更刺激的。”说着我又抽出一根银针,将疯司机的头一摁,朝他脖颈后面的哑门扎去,也许是心里觉得他装比,有些气愤,扎的时候没有捻,直接将针刺了进去。

“哎呦!疼疼疼!……”疯司机大喊地痛叫起来,双臂使劲挥舞,想要去拔下脖子后面的银针。

见白头院长和紫嫣根本束缚不了他,我赶紧上前帮忙,用没有伤的右手摁住他的肩膀。雨轩也放下针盒子,过来用双手死死抱住疯司机乱蹬的腿。

估计扎得这家伙确实不是一般的疼,他就像毒瘾发作般,浑身扭动,使出超乎寻常的蛮劲,几次都差点将我们掀开,不过还是欠点力气,始终挣脱不了。

我边摁着他,边艰难地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疯司机又歇尽全力地挣扎了几下,终于败下阵来,哆嗦着嘴唇向我求饶道:“放了我……我吧!我……我也是受人驱使!”语气不再假装稚嫩,恢复了正常。

见他已经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嘴唇青紫,差不多到了极限,我赶紧“咻咻”两下,将他哑门和神庭上的银针拔了下来,然后擦了擦放进了针盒里。银针抽出来后,疯司机身上的疼痛瞬间减轻,他虚脱地一下子倒在床上,喘着粗气半天起不来。

等了几分钟后,我见他歇息得差不多了,走上前去伸手把他拉了起来:“早点不装的话也不至于这样,说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疯司机擦了擦脸上的喊,深吸几口气,胆小地瞥了一眼白头院长,牙齿打颤:“是……是医院李主任。”

“医院李主任?”白头院长十分惊诧地反问道。

疯司机沉重地点点头:“是的,这一切都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快给我们详细说说。”我催促他道。

疯司机深吸口气,讲述起来:“半个月前救护车拉回来七个小孩和一个幼师,没到医院七个小孩就已经死了,那个幼师手术后也成了植物人。家属认为手术失误,和医院闹得很凶,几次三番来医院打砸。那天幼师的家属又带着一大帮人在大厅里吵闹,院长还有很多领导都去劝阻商议,我正看着热闹,突然发觉有人在轻轻地拽我的衣角,回头一瞅是李主任。刚要打招呼,他突然对我眨了下眼,然后悄悄地挤出了人群。

我感觉到他有什么话要说,于是也离开了人群,看到他正朝楼上走,赶紧跟了上去。他进了办公室后,我轻轻走过去,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正踟蹰着,他突然将门打开把我请了进去,然后左右看了看,见楼道里没人后,迅速把门关上并反锁,然后拉着我坐到沙发上,关切问道:‘老高啊,你在医院工作多少年了?’

我老实地回答:‘已经二十年了。’

他很和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么多年了,你一直以临时工的身份为医院开车,有没有想过成为正式员工,加入编制?’

‘当然想!做梦都想!’我激动地回道。

不料李主任听后却一脸苦大仇深地叹起气来:‘老高啊,我知道你工作勤勉认真,心里一直想让你转为编制人员,但是院长不让啊,说是节约开支,其实就是欺负你老实。’

我听后,脸上的兴奋和喜悦一扫而光,失望起来:‘原来是院长不同意,那看来没有什么指望了。’说完谢过李主任的赞赏,准备离开。

没想到李主任突然拉住我的手,眼神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话:‘我要是成了院长,你不就有编制了吗?有了编制工资福利大幅提升,家里人的各种保障都会有,孩子迁移户口,孙子上幼儿园……这些都可以解决,可以说一下子彰益三代人啊!’

我苦笑了下:‘李主任你以后一定能当上院长的。’

‘以后?我是不想等到以后喽,难道你还想等?’他说完用深邃的眼睛望着我。

我不知道他究竟要表达什么,只好憨憨地开口问:‘李主任,你到底要说什么?我是粗人,高深的话听不懂的。’

‘现在,我当院长的机会来了,你转正的机会来了,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了。’说着他起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小瓶透明的液体,对我笑道,‘明天是抢救室一个女医生的婚礼,结婚的车队会经过校车出车祸的路段,作为她的同事,另外七个人肯定也会去参加祝贺,到时候你只要事先让他们服下这种东西,然后在那个路段撞击婚车就行了。’

我听了大吃一惊,没想到李主任是要我去害人,忙站起来要跑,但是被他一把抓住:‘我的计划已经告诉你了,你这就走是什么意思?去告密吗?’

我忙摇头:‘不不不!我不去!我就当什么也没听到,也没有来过你的办公室,也没有看到过什么药瓶!’

‘我凭什么相信你?’李主任对我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我发誓,发誓还不行吗?’

‘呸!你的誓言算个狗屁,实话告诉你,你要是不加入的话,只有走另一条路。’

‘什么路?’我提心吊胆地问。

‘黄泉路。’李主任说的时候面无表情,似乎真的要杀了我。我害怕极了,拼命地求饶

过了一会,他并没有对我动手,而是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老高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破绽的,等我当了院长,马上就给你转正,并且让你做车队队长。我要是你的话,不会立马拒绝,而是先听听方案才做判断。’

我犹豫起来,没有离开,听起了他的方案,听完后鬼迷心窍地动了心,竟然点头答应了。”

“李主任的方案到底是什么?你继续说下去!”白头院长气得大汗淋漓,额头上青筋暴起。

疯司机瞅了我们一眼继续讲道:“他说急救室同班组医护人员去向那个结婚的女医生道贺,一定会乘坐我的车,到时候我先在路上让他们喝下掺入药水的饮料,然后放慢车速等到十点半左右的时候,这个时间是他给我的,说是婚车接了新娘子后经过校车车祸路段的时间,我只要用车去撞婚车就行了,不管撞得什么样都可以,之后我就装疯卖傻,说一切都是鬼魂作怪。

其他的事情我不用管,会有另一个人帮我料理剩下的事情。如此一来,医闹事件加上八名医护人员离奇暴毙,一定会引起骚动,各种压力下院长只能引咎辞职,这就是他大体上的方案了。”

“可是为什么医院的各项检测都显示你的精神不正常?你是怎么隐瞒过来的?”紫嫣这时候不解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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