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有钱了不起啊

陈足奇闻言,颇有些进退两难的感觉。

若是眼前这位公子爷是忠于大明,忠于皇帝的勋贵之后,那一切都好说,万一要不是,那今天这事儿就麻烦大了。自己一身的血仇能否得报先不提, 光是自己所掌握的这一身所学,只怕也要就些葬送。

单单自己一死倒也没什么,可是好不容易才学来的这些能救大明百姓的学识,却是万万不敢有损的。

崇祯眼见陈足奇的表情纠结万分,心中也明白这家伙一定是有甚么顾虑,便故意道:“你可以选择不说, 但是, 一会儿本公子的护卫也能问得出来。”

陈足奇左右打量了一番,见几乎没有死角能让自己再跑出去,只得拱手道:“不知道公子高姓大名?”

崇祯恶趣味发作,便四十五度角仰天道:“本公子乃是当今英国公家的小公爷,不知道陈公子现在是不是能说了?”

一旁站立着的张之极和马维骃都是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尿意。这皇帝也太恶搞了。据说,只有汉朝的太子才喜欢冒充勋贵子弟,没成想这位爷也好这一口。

一听闻是英国公家的小公爷,陈足奇便将自己自己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

英国公家的小公爷可是随着天子北征大漠的,而且英国公一系从成祖皇帝到现在,名声便是不错,倒也可以让人放心。

念及于此,陈足奇便作揖行礼,对崇祯道:“学生见过小公爷。”

演戏要演全套这一点,崇祯皇帝还是知道的。当下便也对着陈足奇拱了拱手道:“现在陈公子可以详细说说了么?”

陈足奇苦笑一声,对崇祯道:“回小公爷,学生确实是长安县县令之子。家父也确实被方才那些人给暗杀了。如今我陈家满门, 也只剩下学生一人。

至于原因么,其实还是钱给闹的。

家父身为长安县县令, 为了这次的放粮赈济百姓一事, 得罪了太多的人。尤其是那些与东南豪商有关系的大粮商。”

崇祯的脸当时就黑了下来,瞪了一眼马维骃后才对陈足奇道:“堂堂朝廷命官,也有人敢暗杀?就不怕事后九族尽诛?”

陈足奇道:“这长安县上上下下俱都被那些粮商买通了,若不是家父寻了长安县的锦衣卫百户,只怕十成粮食里也放不出去一成。

如今家父被他们这些人买通的强人所杀,县衙后院也已经一把火给烧了,若非学生命大,遇到了小公爷,以后也只会报个走水而已,又有谁知道此中详情?”

崇祯正想再说,却见朱刚已经回来了,当下便没有再出声。

朱刚来到崇祯身边后,小声道:“公子爷,都已经问清楚了。”

说完,却是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足奇后才接着道:“事情其实还是这小子引起来的。他在东南游学之时,结实了几个西夷,想要跟那些西夷合伙搞什么高产的粮食种子,只是为人所阻,才没有成功。

后来虽然没有成,但是却被人盯上了。正好这次陕西大旱的时候,这小子从东南回来,一边儿跟他爹开仓放粮济民,一边儿又去信给那边儿的西夷,邀他们来长安县搞种子的事儿,所以就被那边儿的大粮商给盯上了。

本来他爹就没贪一粒粮食,长安县上上下下许多人的好处都受了损,尤其是那些与东南粮商有染的大商户,再加上这小子干的事儿相当于要断了那些大粮商的根基,所以这些人才一不作二不休,直接把他们给灭门了。”

听完朱刚的汇报,崇祯又深深地看了陈足奇一眼。想不到大明还有这样的官,还有这样想着百姓的蠢蛋。这和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在崇祯皇帝的目光逼视之下,陈足奇先是低下了头,接着又抬起头道:“学生只求小公爷能庇护学生一时,学生不愿意看着大明的百姓饿着肚子。凭什么那些南洋和西夷的野人扔下种子就有好的收成,但是我大明却没有?”

崇祯好奇地道:“那你打算怎么办?直接弄他们的种子?”

陈足奇道:“并非如此。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所以学生以为,直接引进他们的种子可能不成,但是与我大明本地的种子杂交一番,或许能提高我大明种子的产量。”

卧槽!这尼玛不是后世那个被戏称为大德鲁伊的袁先生一辈子都在搞的事儿么?大明这就有了?老子是不是穿越错了时空了?

怀着这种深深的怀疑,崇祯皇帝道:“可有眉目了?”

陈足奇闻言,却是满脸恨意地道:“怪只怪学生不识人心险恶!学生原本在东南买了块地,试着种过一些,但是风声传出去后便被人给毁了。”

这就难怪了,幸好你今天碰到的是朕啊小伙子,要不然你就得跟着你爹一块儿找阎王报道去了。

不过这么一来,倒也解释的清楚,为什么大明根本就没有发展过什么杂交的粮食,更能解释的通为什么那些高产的粮食早就被人带入大明却没有发展起来——无他,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这种人才可得好好拢络一番,光凭徐光启一个人,想要搞定这些高产粮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尤其是老徐现在的重心放在了火器和蒸汽机上面。

但是现在不同了,加上这么一个愿意研究粮食的小德鲁伊,那以后杂交粮食和高产粮食可就算是有了希望了。

心中打定主意的崇祯皇帝也不再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直接对陈足奇道:“方才却是朕骗了你。朕根本不是甚么英国公家的小公爷,朕乃是大明天子。”

陈足奇闻言,却是慌忙跪地道:“草民陈足奇,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果眼前之人是皇帝,那这些一看就是精锐之中的精锐士卒便能解释,更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只是片刻时间,便能审得出想要的口供——想必这些人是锦衣卫之人乔装打扮的。

崇祯嗯了一声,道:“起来罢。”

等陈足奇站了起来之后,崇祯又接着道:“明日里,你随着朕一起去长安县。朕倒要看看有什么人这般大胆,你尽管指出来,朕替你报仇。你父亲也算是为国尽忠,等回京之后,朕也会再给你一个交待。”

待陈足奇谢恩之后,崇祯皇帝便吩咐众人继续休息,第二天便要去长安县里。

只是等崇祯等人进了长安县后,却是险些将崇祯皇帝的肺给气炸。

由于长安县的县令已经被人暗杀,整个长安县基本上处于停摆的状态,只有县丞和典史在组织放粮——依然是如同蓝田县一般的稀汤。

崇祯又瞪了一眼马维骃,才问陈足奇道:“往日里也是这般么?”

陈足奇早就被锦衣卫里边儿的给好好给打扮了一番,倒也不虞有人认得出来,凑过去看了一眼,便对崇祯道:“不是,比往里稀的太多了。以前放粮时,虽然不是干饭,但是好歹也是稠的,吃上一碗,也能顶得住半天。但是现在这样儿的米汤喝进肚子里,怕用不了一两个时辰便又会饿了。”

崇祯点点头,便不再出声,直接带着几人又在县城里逛了一番。

正在街上走着,却听陈足奇道:“公子爷,您看那边儿。”

崇祯顺着陈足奇所指的方向望去,却是一家粮店。

崇祯好奇地道:“这粮店便是害了你父亲的?”

陈足奇道:“学生也不知道,只怕也有他家的一份儿。这家粮店的幕后主使乃是本县的县丞,家父虽然说过他几次,但是并没有什么用。而且由于关系撇的很清,也很难查到他身上。”

崇祯嗯了一声,干脆便带着几人向着粮店走了过去。

一进粮店,便先有伙计过来招呼着。

崇祯转了一番后问道:“伙计,你家这米是怎么卖的?”

那伙计见崇祯衣着气度皆是不凡,便陪笑道:“回这位公子爷的话,小店的米么,五两银子一石。”说着,还将手伸出来比划了一番。

崇祯皇帝却是被气笑了,问道:“现在这米可有这么贵?往常呢?”

伙计笑道:“公子爷想来是不常出来的。往常这米也不过是二两三两银子罢了。可是如今不是遭了大旱么,这米自然就贵了。”

崇祯拉下脸色道:“这不是发国难财么?”

伙计见崇祯脸色难看,却也不敢发作,只是陪笑道:“这位公子爷,这米价乃是我家老爷所定的,小的也做不了主不是。依小的看,您也有身份,不差这么点儿银钱的,这米价便是贵了一点儿,也对您老没甚么影响不是。”

崇祯嗯了一声,说道:“说的也是。公子爷又怎么差这么几两银子。只是这银子赚的也没那么容易,罢了,再去其他家店里转一转。”

伙计闻言,双陪笑道:“要小的说啊,公子爷您也不必再转了,其他家的店子里面,只有比小店更贵的,没有比小店便宜的。”

崇祯笑了笑,也不再答话,直接便带着人走了出去。

一路转了七八家店,却是果真如那店的伙计所说,就没有一家更便宜的。哪一家都是五两银子,仿佛是商量好了一般。

越转脸色越黑的崇祯皇帝对马维骃道:“知道朕要你去看甚么了么?以后,你便代朕去看看,各地还有哪里如同这蓝田和长安一般的。”

刚才已经被吓的肝儿颤的马维骃赶忙拱手小声道:“微臣明白了,必然不负陛下厚望。”

马维骃此时已经在心里感觉自己祖上积德了——这么大的篓子,崇祯皇帝竟然没把自己扒了皮挂在西安府的知府衙门,想必是祖上积德,神仙保佑!

崇祯嗯了一声,也不再说话,直接向着街上最里面的一家店铺走去。

只是这一家店却是让崇祯皇帝感到奇怪万分,不时便有百姓打扮的人从里面拎着些粮食出来,生意看起来倒是比其他家的店好了许多。

崇祯进了店后,便招了伙计过来直接问道:“你家的米是怎么卖的?”

那伙计也是打量了崇祯一番,便陪笑道:“回公子爷的话,小店的米,四两八分银子一石。”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原来是比别人家的米便宜了二分银子,想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断地有人来买罢。

崇祯皇帝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一个百姓打扮的汉子在柜台边儿上对掌柜的道:“店家,麻烦您给称一下。”

那掌柜的拿起来称了一番,道:“一两二分五厘。”

那百姓打扮的汉子先是会了账,这才拎着米千恩万谢的走了出去。

只是崇祯的脸都黑了:“你这伙计莫不是欺我?方才那人拎着的米可也不少了,若按你所说,怎么着也得有个三四两银子罢?”

伙计却是陪笑道:“公子爷莫怪小的,那人必然是有长安县户籍的百姓,所以他买米的价格是三两银子。”

崇祯道:“本公子也有长安县户籍,如何要五两了?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仔细着你的腿!”

那伙计闻言,却是冷哼一声,说道:“公子爷差这么点儿银子?买不起就去别家!至于小人的腿,也不劳您挂心,只要您觉得能惹得起大明的厂卫,您尽管打断了便是。”

哎哟卧槽,这小子挺硬气啊,崇祯拉住了想要上前的朱刚,淡淡地笑道:“厂卫又怎么了?难道这店子还是厂卫开的不成?”

那伙计看着被拦住的朱刚冷笑道:“您不是长安县本县的人罢?小的看公子也是颇有身价,何必跟这些泥腿子们争这口吃食?奉劝公子一句,这店子可是锦衣卫百户大人特意弄在这儿的,您要是敢动,便尽管动了试试!”

崇祯笑道:“罢了,惹不起,惹不起。”

说完,也不理会那伙计,直接带着人便向外走。只是还没走两步,却听背后传来了那伙计呸了一声后的嘀咕:“打断小爷的腿?有钱了不起啊?什么玩意儿!”

崇祯皇帝脚步顿了一顿,却是黑着脸带人走了出去,也不和那伙计计较甚么。

PS:暴君的离职报告已经通过了,正式离职时间是3月12号,在此之前,还是要好好工作的。

另外,暴君是14号晚上的火车,15号到家。绝不断更,人品保证。16号以后开始加更。

(本章完)

第202章 诛九族和夷九族

在大明来说,有钱确实算不得什么。尤其是对于锦衣卫的大爷们来说,有钱?分分钟就能让你变成乞丐。沈万三有没有钱?那是敢跟太祖高皇帝拼财力,对半筑城墙的大财主,然而不也被教做人了?

所以说,光有钱是不成的, 那叫土财主。在大明,乃至于后世,甚至于全世界来说都是一样的,你得有人。

有什么人?读书人啊,当官的人啊。

首先你得有读书人为你摇旗呐喊制造声势,别管怎么着, 只要能搞来读书人为你吹捧,搏一个好名声,那么你就成功了一半了。

再次,你得捧人家读书人,最好是把读书人捧成官老爷。虽然成了官老爷的读书人肯定不会再为你摇旗呐喊,但是他有可能成为你商场上的保护伞。

这个保护伞就很重要了,没有了这把伞的庇护,就算你有再多的钱也不过是肥羊而已——为了避免自己扶植的保护伞把自己当成肥羊给宰了,还要多多扶植自己家族中心,本族的兄弟么,当然就放心的多了。

显然,这家店的伙计就把崇祯皇帝当成了肥羊。一身富家公子的打扮,虽然气度不错,但是在这个伙计看来,不过是一头比较不一样的肥羊罢了。

那么,身为天子亲军的百户大人——的店铺里的伙计,骂一个肥羊两句, 显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难道肥羊还能把老子鸟儿给咬了去?

只能说拜这个伙计的那一句:“何必跟这些泥腿子们争这口吃食”所赐, 虽然崇祯皇帝在听到了他小声的嘀咕之后把脸拉成了黑驴脸, 但是仍然没打算把这伙计怎么样儿——不知道这整个大明乃至于草原和辽东有多少人在暗中骂自己是个狗皇帝,这点小事儿又算得了什么。

看了看日头已经是中午时分,崇祯干脆吩咐一声:“走,咱们先去吃点儿东西,然后再去这里的锦衣卫百户所瞧一睢。”

只是等众人吃喝完毕,到了长安县的锦衣卫百户所后,通过半开的大门,正好能看到整个百户所里就大猫小猫两三只,其他的人却是都看不到。

这回不等崇祯皇帝的脸先黑起来,朱刚的脸就先黑了。长安县百户所里的人这是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若是再被崇祯皇帝抓到什么痛处,只怕锦衣卫上上下下都得跟着吃瓜落。

先行向崇祯皇帝请示了一番后,朱刚便大步向前,一脚踹在了半天的百户所大门上。

只朱刚的腿还没有完全放下,就听“砰”的一声,却是一支弩箭擦着朱刚的腿飞过去,深深地插在了门板上。

远远的,两名身着飞鱼服的校尉手中持弩,眼光死死地盯着朱刚道:“阁下好大的胆子,敢踹锦衣卫百户所的大门!”

朱刚却是冷笑一声道:“谁教你这般拿着弩箭指着上官的?你活腻歪了?”

为首的小旗看了朱刚一眼,登时就有些迟疑起来——毕竟寻常人踹了锦衣卫的大门,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点儿。

这小旗虽然心中有几分相信朱刚便是上官,但是却毫不放松,依旧死死的盯着朱刚,口中却道:“口说无凭,把你的腰牌扔过来,若您真是上官,小的自当赔罪。”

朱刚慢慢地伸手扯出系在腰间的腰牌,又单独将腰牌举起来示意了一下并没有其他东西,这才远远地扔了过去。

那小旗见状,便对身边的校尉道:“你去看看是真是假。”

校尉会意,便慢慢地蹲下了身子,一手举着已经上好弦的弩对着朱刚,另一只手慢慢地伸向了朱刚扔过来的腰牌。

等捡起朱刚扔过来的腰牌检视一翻,再三确认上面锦衣卫的独门暗记之后,这名校尉却是干脆地将弩收了起来,对那个为首的小旗道:“京城内千户所百户大人。”

那小旗虽然不知道京城内千户所这个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百户大人为什么有空带着人跑到长安县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但是仍然单膝跪地,低头抱拳请罪道:“卑下不知是百户大人,请大人恕罪。”

朱刚这才冷哼了一声,一起大步进了院中。见那小旗仍然单膝跪地,便哼了一声道:“起来罢。你家百户大人呢?还有,卫所里的人呢?怎么就只看到你们几个在忙活着?”

那小旗先是谢过了朱刚,接着才站了起来,躬身道:“回大人的话,因着昨儿个晚上县衙后院走水,我家百户大人担心有其他的问题,便带着所里的弟兄们过去查看了。”

朱刚又望向了崇祯,见崇祯皇帝点头,这才接着道:“罢了,你们忙你们的。某自己去看看。”

说完,也不理会那小旗,又退出了百户所。

刚才朱刚与那小旗的一番对话,崇祯也听了个大概,等朱刚退出来后,崇祯皇帝便道:“走,咱们也去县衙。”

等到了长安县县衙后院大门处,却见整个县衙早已被锦衣卫的校尉们还有军余团团围了起来。

朱刚又一次亮出了京城内千户所的牌子,也不许人通报,便带着崇祯皇帝等人一起进去了县衙后院。

此时的县衙后院,便是连一丝的余烬也是没有了,一身飞鱼服打扮的锦衣卫校尉们正在忙着清理现场。等发现了朱刚等人后,为首的百户先行走了过来,好奇地对朱刚道:“不知道阁下是?”

朱刚只是把腰牌一亮,待那百户确认之后,便又收了起来,直接道:“这里的事儿,朱某已经听说了。可曾发现了什么没有?”

那百户也不隐瞒,痛快地道:“长安县县令不是死于走水,乃是有人杀人后纵火。幸好残余的骨头上有刀伤,却没有完全烧干净,否则还真不好判定到底是死于他杀还是死于走水。”

不待朱刚说甚么,崇祯皇帝却是先开口道:“查!把昨天晚上那些混账们的嘴挨个撬开,看看到底都有谁主使!”

朱刚闻言,只是躬身拱手应是。长安县百户虽然好奇崇祯的身份,但是却绝口不问——身份比京城内千户所的百户还要高的多,却一身富家公子的打扮,这等人的身份不是自己一个百户能好奇的。

崇祯却望向了长安县百户,问道:“这长安县里有家粮店是你的?卖给百姓的粮食就便宜,卖给有钱人的就贵?”

那百户拱了拱手,答道:“回公子的话,那粮店并不是卑职的。我等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要这等营生干什么?

那粮店乃是这长安县县令,借了卑职的名义开的。为的就是让这长安县的百姓还能有买起的粮食。”

崇祯唔了一声,点点头却不再言语。

在崇祯皇帝看来,这长安县县令还真是个人才,提前了几百年就搞出了这种平价粮店——请原谅崇祯皇帝这个历史小白,他根本就不知道常平仓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只以为是开仓放粮用的。

既然不是这百户,而搞出来这种平价粮店的正主又被人刀砍火烧了,崇祯皇帝干脆吩咐道:“将这长安县令一家好好收殓,先不要下葬,听候安排。”

那百户好奇地望向了朱刚,朱刚便道:“公子爷怎么吩咐,你便怎么做,保你不会出了岔子。”

既然有了朱刚做保,那百户这才放下心来,只是接着又拱手道:“只是还有一事,这长安县令家的大公子却是不知去向,火场中也未找到他的尸骸。”

朱刚却是全程参与了昨晚的追杀与反杀,当下便道:“这个不用你管,只要交待好公子吩咐的事情便可。”

长安县百户虽然好奇,却仍旧拱手应是。

崇祯见状,便也不多言,直接起身向着县衙外走去。

随便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崇祯皇帝便对着张之极和马维骃等人:“都看清楚了?这就是大明!”

张之极还好一些,马维骃却是先坐不住了。

先是蓝田县饿死百姓,接着又是长安县县令被人暗杀后焚尸灭迹——偏偏这两个县都是自己治下的!

见马维骃站起来请罪,崇祯皇帝却是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朕在蓝田时便说过,等这里的事儿完了,你便去做个巡查御史罢。”

待马维骃又一次谢恩后,崇祯皇帝才接着道:“这回不用像蓝田一样了,反正苦主在这儿,事实也很清楚。城里的那几家粮商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抄家问罪。马爱卿以为当如何定罪?”

马维骃思虑半晌,站起来道:“启奏陛下,这些人哄抬粮价,其心可诛,兼之买凶杀官,迹同谋反,依大明律,当株连九族。”

崇祯却是用一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马维骃,叽笑道:“为了一己私利,暗杀朝廷命官,而且是灭门之举!这是其一。

大灾年间,哄抬粮价以谋私利,逼死了百姓,到时候若是有百姓揭竿而起,他们便是在掘我大明的根基!这是其二。

马爱卿以为这些人不应当尽夷九族?便是株连九族就够了?”

马维骃硬着头皮道:“启奏陛下,臣以为夷九族太过了些。”

崇祯皇帝却是有些不耐烦了,问马维骃道:“朕问你,以德报怨,可也?”

马维骃一时语塞,以德报怨的前后句子,自己都知道,但是就算是以怨报怨,也不用夷人九族吧?

所谓诛连九族,就是有犯本人凌迟处死,高祖至玄孙的九代直系亲属,包括旁系血亲,至从兄弟,其祖父、子、孙、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异姓,及伯叔父、兄弟之子,凡年十六以上,不限籍之异同,不论笃疾废疾,一律处斩。其女性亲眷,给付功臣之家为奴。

然而夷九族,就是不管年龄大小,下至刚出生的婴儿,上至九十的老翁,更不分男眷女眷,都是一体斩决,一个不剩!这才是真正的斩草除根!

至于再往上,就是灭九族了。凡九族相关人等一体斩绝之外,便是连祖坟也要破坟,开棺,戮尸,凡当地之县志、族志等,一概除其文字,这是属于彻彻底底的从世界上抹去——自从有了这灭九族的说法,到现在还没有人用过,便是夷九族,也根本就没见用过几次。

(夷与诛同,灭为杜撰。考察党勿要见怪。)

如今崇祯皇帝堂而皇之的要夷人九族,这以后的史书上会怎么记载?便是他马维骃,只怕也少不了一个佞臣的称号吧?

崇祯见马维骃语塞,冷笑道:“若是他们九族的婴儿无辜,十六以下者放过,女性亲眷放过。那么马爱卿来告诉朕,被饿死的灾民中,刚出生的婴儿何辜?十六岁以下之人何辜?那些惨死的女子何辜?

若是朕没有调拨粮食赈济陕西之地,那便是朕的罪过。这些人再如何哄抬粮价,总归是能让百姓有那么一丝丝活下去的希望,朕倒也不能怪他们。

可是如今呢?朕调拨了粮食,他们就也从中上下其手,便是杀官之事都干得出来!

如此无法无天之辈,试问,还有甚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马维骃有心再劝,却不知道说些甚么好,只得讪讪地道:“臣愚昧。”

崇祯却是冷笑道:“有道是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以朕看来,这审判来得晚一天,便要朕的子民多受一天的苦楚,朕即是等不得。”

说完,也不再理会马维骃,径直开口道:“平北侯张之极!”

张之极当即便躬身拱手道:“臣在!”

崇祯道:“调兵,封锁城门,一如蓝田故例,不许走脱一人。除灾民与运来的粮食能进城之外,长安县不许任何人出入。

另外,接管县衙,通知城中百姓,长安县即日起实行军事管制。先与锦衣卫一起,强征了那几家粮商的粮食,计好了数,放粮赈灾!”

待张之极领命后,崇祯又接着道:“朱刚!”

朱刚也是躬身应道:“臣在!”

崇祯接着道:“西安府锦衣卫暂时受你节制,原西安府千户所千户马军,投入南镇抚司问罪!

长安县中的这几家粮商,抄家,九族之人,无分男女老幼,尽数拿下,等候朕的旨意!”

苦逼的暴君这时候是在K53次列车上码完的这一章。下铺的那娘们还JJYY的说,敲键盘的声音让她睡不好——难道暴君敲键盘的声音比火车本身的声音还吵?彼其娘之,朕只想说,贱人就是矫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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