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孟家仪帐

“嗤啦!”

所落处,竟是发出了热油滚落的声音,仿佛这不是血,而是地狱里的油锅。

而常人碰着,也确实与碰着了油锅里的热油无异,马爷刚刚那一下,才撞得脑袋晕淘淘的,满满是血。

如今又被这一片片热油泼到了身上,更是烫的身体起了一片片的水泡,甚至连身子都是一个趔趄,打了一个身心愉悦的响鼻,激动得浑身毛发都颤栗了起来。

“负灵妖法!”

胡麻迎着这诡异的鲜血,也难辨究竟,却是直迎了上去,神魂激荡,全身化死:“就算真是热油又能怎样?烧开了的热油,守岁人也敢喝到肚子里面去,又怕你这点子东西?”

“哗啦……”

这一刀却是更结实,直直的剁在了他的身体上,也明显感觉自己砍中了,但身前却又腾腾的冒起了黑烟。

定睛看去,便看到这一刀居然被某个臃肿怪异的大肚子恶鬼挡住了,那孟家公子本也是个俊俏年青的模样,在这一刻,却是变得大腹便便,肚子几乎要比身子大。

这一刀正是砍到了他的肚子上,劲力激荡,直接将他的肚子,给剖了开来。

可是没有鲜血涌出,这肚子里面,反而一下子伸出了无数只乱七八糟的手,便要拉扯着胡麻,将他向这肚子里面拽去,迷乱间甚至还能看到无数张脸,挤在他的肚子里面发笑。

“无头鬼,大肚鬼?”

胡麻也在这一霎,才忽地意识到,这是使出负灵门道的真本事来着。

这孟家二公子初时倒还想亮出真本事与自己斗一斗,但这一吃了亏,便必须要用孟家的本事来兜底……

与自己之前一吃亏就要靠镇岁书的本事兜底一样……

但关键是,这孟家人的本事,也实在太过邪乎,砍头不死,剖腹不死,难不成他们通阴孟家的子弟,都是杀不死的?

不信这话,没有杀不死的人。

手里的刀结结实实的一横,然后向了那刀柄上的黑色骨头吹了一口气。

滚滚煞气忽地散发了出去,直将这个大肚子都被剖开的孟家二公子冲得跌跌撞撞向后退去,下一刻,胡麻猛得一步从马背上抢落,结结实实一脚,踏落地面,借势再向前冲。

一招从二爷那里学来的开山,借了这柄凶刀使了出来。

这一刀劈出,山也要裂开,人也要裂开,就算你真是鬼,也要落个魂飞魄散。

“你敢……”

这位孟家少爷,原本认出了胡麻便是那斩了草头八衰神之人的一霎,便已怒不可遏,想要杀了胡麻来泄愤。

却不料,对方一露了身份,反而是自己接连被打,连续靠了养在身上的恶鬼才能活命,如今更是眼见得刀势袭来,甚至有了性命之危。

那一身胆气,竟是直接丧了,连一开始,仗着一身武艺与胡麻拼杀的意志都没了,只是想着先赶紧远离了他手上这把刀的是。

“公子……”

而同样也在这时,他那贴身大丫鬟,更是心里一惊,速速的拈起三柱香来,这三柱香本是没有烧着的,但她在手里一翻,却立时冒出了三颗火星,飘起了烟雾来。

刚刚她在旁边掠阵,自是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早已准备好了,如今三柱香烧了起来,便立时见得阴风啸啸,不知藏了多少冤魂,直向胡麻冲来。

“通阴孟家子弟,瞧着也不过如此……”

胡麻迎着阴风,只是刀身一侧,刀上煞气,便瞬间将这些扑到了身前的冤魂化于无形,森然厉喝声中,头顶之上,神魂凝聚,已是现出了法相,其中一只手里,赫然握着令牌。

“呯!”

也同样在这时,林子里面,一具沉重的铁棺材飞了出来,轰隆落地,旋即棺盖飞起,一具直挺挺的身影,平着双臂,从棺材里面站了出来,身边伴随着滚滚冤魂。

竟是向前一冲,便已拦下了被那贴身丫鬟请来的冤魂阴风,犹如一堵黑色的墙也似。

与此同时,胸腔之中,气流激涌,宛若发出了一声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吼哮,身后追随来的阴兵,顿时滚滚荡荡,向前直冲了去。

“嗤啦……”

那丫鬟请来的冤魂,也非寻常之物,但被阴将军身后的鬼影一冲,竟是直接溃散,化作了狂乱的阴风,四下里乱刮,就连手里持着三柱香的丫鬟,也是一声未哼,便已跌飞了出去。

同一时间,伴随着滚滚阴兵涌向前来,这孟家公子设起来的香案,立在旁边的旗幡,也尽皆倾倒,香案甚至已经整个破碎,看起来竟如摧枯拉巧一般。

“伱……”

而见着阴将军的一刻,这位孟家公子更是确定了什么,惊怒大喝:“受了我那一拜的……”

“不错,也是我!”

而胡麻在唤出了阴将军的一刻,也是森然厉喝,仗着手里的刀势,狠狠的向前逼了出来:“甚至,我还要留下你的命!”

既是已经使出了后手,如果便也顾不上其他,杀气凛凛,已是真做好了准备要用这孟家的人来祭刀了。

就是他,早先盗了将军令,又曾受我一拜,驯服了阴将军……

也是他,手持凶刀,斩了草头八衰神……

可关键的是,那刀上煞气如此之重,怎么瞧着,倒与之前死在了明州的五煞恶鬼有些相似,这样的厉害人物,怎么可能忽然从地下钻了出来,难不成,难不成他……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从孟家公子脑海里浮现了出来:“……难不成,他是跟了明州那位办事的人?”

倒不是不敢往大了想,实在不觉得会如此巧合,更重要的是,胡麻自现身到现在,也使了一身守岁人的本事,却没有露出过走鬼人的手段。

但无论如何,心里的着急却是真的,胆气立时彻底丧了。

再看向了那滔天凶气的刀,与执刀的人,已是口中发出了一连串不明意义的叫喊,这就等于是求救了,孟家子弟,也是一身傲骨,没法直接喊出救命来,但这叫喊的意义却已在此。

“哗啦……”

可同样也在胡麻真个看清了这孟家子弟的本事,有了将他一刀杀掉的信心时,却冷不丁的,身边阴风大起,耳中忽听得一声厉喝:“谁敢冒犯孟家贵人?”

随着这一声喝,就连胡麻,也颇觉得有些意外,身边也不知生出了多少酥麻麻的危机感。

猛得回刀护身,然后脚下急撤,意识到了所在之处危险,却是不光自己撤,顺势将身边的马爷都抗了起来,两足发力,抗着马爷硕大的身躯,直接窜出了三四丈,这才回头看来。

这一看不得了。

就在刚刚站立之处,赫然已黑雾滚滚,也不知出现了多少黑糊糊的身影,有的手里撑着大黑伞,有的拿着扇,有的背着搬马凳,有的手里拿着鼓锣乐器,还有手里举着旗幡的,各般不同。

其中站在了最前面的,却是一个头戴高帽,身材瘦削的男子,阴森的眼睛,直勾勾的向了胡麻的方向看来。

旁边,那刚刚被阴兵冲击,身上骨头都不知断了多少根的大丫鬟,已是面露喜色,嘶声大叫:“大长随,正是此人对公子不敬,速速斩来!”

这一看,胡麻也颇觉意外。

自己终是小瞧了孟家公子的派头,身为孟家嫡系外出,又是领了差事的,身边可不仅仅只是带了一个丫鬟,几个奴仆。

实际上,他这一趟出来,仅是身边,就跟了一位大长随,两位大丫鬟,八个小厮儿,八个侍女,其中又分阴阳,一半是活的,一半死的,一直跟在身边伺候。

早先自己斩了草头八衰神时,杀了四个奴仆,四个丫鬟,却恰是活的那一半。

另外那些死的,则是在阴府待命,主在抬轿跑腿,撑伞敲锣,至于那位大长随,则是执掌仪帐的礼官,不领具体差事,只保孟家公子的命,确保孟家子弟在外面的风仪与名声。

“哗啦……”

感觉到了他们身上的诡异气息,胡麻心里已是猛得一惊,拉开了距离,将一脸迷茫看着自己的马爷放在了一处,手里则是紧紧的握住了这一柄凶刀。

而那阴将军,却是不管不顾,早已带着身边的阴兵,仍是向了那孟家的少爷冲去。

但迎着阴森可怖的阴将军,这群阴人居然只是站在了手里,并没有上前交手,可阴将军却出现了诡异的模样。

他双臂平举,不停的想要向前跳过去,但是每跳一下,便又退了回来,似乎那些人站在了那里,便出现了无形的台阶,跳不上去一般,模样诡异里面,似乎又带了一点点的滑稽。

“好凶狂的人……”

而那位大长随,也是森然看了一眼阴将军,又看了一眼胡麻手里的刀,最后才看向了胡麻的脸上,只见瞧不清楚他的五官,便也没有强行去看,反而低低叹了一声:

“想来你这等乡野妖人,也根本不明白你如今在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你手里的刀再凶,也不可能不被孟家的气数压住。”

“你领来的阴兵再多,也不可能跳得过孟家的门槛。”

“请公子上轿,送他离开……”

而他在说话之间,也已抖抖大袖,缓缓向前走来,低声道:“冒犯了孟家的人,便由我来分说!”

(本章完)

第478章 破甲着身(三更)

“是啊,这才是孟家人……”

随着这一个个阴森的鬼影出现,感受到了他们身上传来的无形压力,就连胡麻,也不由得的咬了咬牙。

自己其实应该明白的,想要杀死孟家人,本来就不是这么简单,因为对他们来说,家大业大,命数极重,福泽又厚,想杀了他们,永远都不只是杀死一个人这么简单。

便如阴将军这等宝物,已是可以冲翻了香案,毁了孟家人招来的冤鬼,但偏偏迎上了这群执掌仪帐的长随,便没了作用,因为阴将军,可以纵横沙场,但孟家门槛太高,它跳不过去。

“你……”

那孟家公子听见,已是勃然大怒:“让我逃走?”

他心里明白,在这差事办坏了的情况下,再被一个乡野妖人,逼得狼狈逃走,实在不知道自己回去之后什么下场。

最关键的是,这大长随回去之后,倒是可以如实禀告,之所以要走,便是因为那妖人手里握着阴将军,哪怕是孟家人,躲着这等凶物,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孟家公子不行啊……

……毕竟家里若是问了起来,这阴将军什么来历,他可交不了差,难不成说是自己截了役鬼,送他炼成的?

而胡麻,却是气得微微咬牙,想杀一個孟家人,居然这么困难?本身就已经有了不少的本事,带了草头八衰神在身上,居然还会有这样一支奴仆,特意的守在了旁边护着?

可也在他们心思焦急之间,随着这大长随下令,便已见得,那些跟在了旁边,古古怪怪的鬼影子,便已是纷纷簇拥了一顶轿子过来,还七手八脚的推着那位孟公子,急着让他坐到轿子上去。

“给我留下……”

但在这一刻,胡麻却也已经再次持刀赶了上来,一身凶风滚滚荡荡,对这孟家人,不起杀心也就好了,但如今既是起了杀心,又怎么能让你逃掉?

“无论你是谁,孟家威仪,不是你能冒犯的!”

但迎着冲了上来的胡麻,那位大长随也眉目森冷,他并不了解胡麻的底细,当然也不怕。

但他身份所限,本就不太关心其他的,跟着出来,也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将孟家的少爷活着带回府中,因此,根本不想冒一点险。

如今见得胡麻手持凶刀,满面杀气,却也不急不徐,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身后却是忽然有一道被那群鬼影持在了手里的旗幡,骤然之间,无风自动,哗啦啦的扬了起来。

乍一看去,这旗幡并无什么异处,甚至都不算是一件法宝,看起来仿佛就只是孟家子弟出行之时,走在前面用来开路的幡子,也象征着其身份与来历。

但如今忽展开,露出了这旗上的“孟”字,空气里,便忽然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沉重万分,压在了人脑袋上,逼得人似乎要从阳间坠入到阴府里面去。

迷蒙之中,胡麻倒是感觉,这旗子一出现,那上面的“孟”字,便占据了大半个视野,身体一下子就变得无比沉重,仿佛连脚步都抬不动了。

不仅是他,连他身边的马爷,也同样如此。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胡麻也异常吃力,定睛看去,只觉得这旗子越来越大,上面的孟字,都仿佛要映入自己的脑袋里,甚至让人出现了霎那间的恍惚。

仿佛看到了某种高大无比,端坐在某个身边满是香火的庙堂中的身影一样,其高高在上,尊贵无比,仅是让人瞧了这一眼,身上便有了无尽的重量,膝盖沉重,尤似要自动跪下去一样。

不仅如此,就连那边的阴将军,也仿佛受到了影响,动作一下子慢了起来,如同陷入了黏稠的液体之中,那张空洞的脸上,居然隐约有一种迷茫的神色出现。

“快快动手,我要看着这厮被剁了脑袋!”

而在这一刻,那孟家少爷同时愤怒不已,厉声大叫着。

“少爷快走,大长随这是借了孟家的名来压他,动静太大,还不知会惊动什么!”

倒是旁边的大丫鬟,急声劝着,催促着身边的轿子赶紧起身,她似乎也是明白事理的,若是大长随没有亮出这代表了身份的旗幡,还能与众一起出手,对付那恶贼。

但是腰牌一出,孟家子弟,便只能离开,因为动静太大了,世家子弟,若靠自身本事做事,便还好说,借了名来压人,那就是最后一手了。

“想走?”

而同样也在这时,胡麻咬紧了牙关,生出了强烈的不甘。

孟家少爷有些本事,但也不高,正是刚摸清了他的底子,要痛下杀手,如何能这般轻易的再让他逃了?

可这腰牌,却仿佛真有无法形容的力量,压在了头顶,硬是让人动弹不得。

他修炼的是大威天公将军印,本身是不受这种压制的,早先面对草头八衰神时,也感受到了它们目光沉重,但只是法相凝聚,便自逍遥,颇有呼神叱鬼之威。

但如今迎着这旗幡,怎么倒是变了?

通阴孟家的阴司仪帐,竟真是有这等神威,不仅阴将军跳不过孟家的门槛,就连自己,也会被它压住?

而在这无形的威严压落之时,那位站在了旗幡之前的孟家大长随,也只是默默的看着胡麻,低低的叹:“我身为礼官,陪伴孟家人行阴走阳,也不知见过多少狂妄之人……”

“只可惜,孟家的威严,能压得住天下妖鬼,压得住王候将相,又何况是你呢……”

“……”

“……”

随着那位大长随镇住了胡麻,孟家公子,也被推到了轿子上,似乎那无形间的差距,总是让人无可奈何,总是会有人不甘,不服气,却也只能跪了下来。

可也就在这时,石马镇子里面,总坛大宅,那株遮天一般的老榆树,却有一阵风吹来,枝条籁籁作响,仿佛一声低低的叹惜。

“因果际会,便与小少爷当初说的,一般无二呀……”

叹惜之间,浑身树枝,忽然轻轻的颤动,树梢上系着的东西,开始纷纷的坠落。

其中,有甲,有靴,有官印。

胡麻如今正咬紧了牙关,他为了对抗那无形的压力,也在拼了命的凝炼法相,试图站直了身子。

只是,他凝炼出来的法相身上,本来是光溜溜的。

神魂凝炼,使得他乍一看去,身形高大了很多,而且有种青面獠牙,狰狞之意,但这其实并非实体,更类似于一种神魂壮大,映照出来的虚影。

他是布鞋青衫,这法相便也是布鞋青衫,虽然模样威风狰狞,但手里空着,身上也空着,只有在全力摧动之时,才会将将军令持在手里。

这便代表着,他还没有修炼过相应的神通或是绝活,也没有什么厉害的法宝来傍身。

而如今,也就在胡麻感觉到了那一块腰牌带来的沉重压力,微微咬牙之际,此时的石马镇子上,总坛大宅里面,那一株老榆树上面的枝条,却是忽然抖动了起来。

系在了最上面枝条的一件破旧盔甲,忽然应声而落,轻飘飘的,在落在地上的一霎,便已消失了踪影。

这动静轻巧无声,就连妙善仙姑与白扇子,都没有注意到,只有那位大师兄注意到了,他轻轻的一叹,向坠落了那件盔甲的枝条看了一眼。

神色间,似乎也有些感慨。

而在镇子外面,胡麻忽然之间,就站了起来。

他法相本是光溜溜的,只映照着如今他的模样,穿着一件破烂的道袍,但如今,这道袍之上,却忽然开始有乌光显化,蔓延,勾连,渐渐的,竟是形成了一件盔甲的模样。

在没有这件盔甲出现时,胡麻法象再凝实,霸道,也只是一介布衣,号天公将军,却有些名不符实。

但盔甲上了身,看起来便立时有些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之意了。

刚刚那压落在了头顶上的神秘意志,居然也在这时,仿佛被人撑开,胡麻站了起来,不仅如此,连他身边的马爷,都感受不到了那股子压力。

反而随着他起身,那位一身黑袍,穿着官服式样的大长随,居然撑不住,噔噔退了开去。

一双阴冷的眼睛里,已经现出了强烈的惊疑,几乎有些无法理解这个变化。

穿了盔甲,便象征着身份,已经不会被这意志压住。

“你们孟家确实好厉害啊,已经可怕到了可以只用一个身份,便将这天下的人都给压住了么?”

胡麻这一时,都顾不上这盔甲哪里来的,只是心里满满怒火,他修成大威天公将军印时间短,还没有研究透彻。

但也隐约明白,这印法不仅仅是需要“官身”才能修炼,而且这印法的威力、表现,似乎也与自己在现实中的身份息息相关,是一整个复杂更密切的事情。

胡家后人身份,不食牛,将军令……这些似乎都会生出相应的作用。

不过,如今却还暂时顾不上深究,只是低低的说着,双眼森森,向了前方看去:“但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很有必要让你们家死个人啊……”

低喝声中,忽地挺起了刀来,一霎那间,便仿佛这刀都感受到了胡麻的心境,震鸣声声,凶恶至极。

好歹咱也是一出炉便用了八位案神祭刀的主儿,什么东西敢压自己?

滚滚煞气自生,犹如卷起了一阵狂风,呼呼荡荡,斩至了那身材高大的长随身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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