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新选组是也!例行搜查!【5000】

尊攘派转入地下、大搞恐怖袭击后,京都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座房屋,都有可能变为血腥、激烈的战场!

错综复杂的情报、街头的追逐、坊间的刀光剑影……谍战与巷战已成两派志士(佐幕·尊攘)如今最主流的对抗方式。

让骑兵队、枪炮队和忍者队去打巷战,那肯定不成。

忍者队忙着进行谍报活动,于暗地里与尊攘志士们展开看不见的战斗。

骑兵队自不必多言,他们与巷战的关系,乃牛刀与鸡的关系——枪炮队亦是同理。

火枪的换弹速度太慢了,在打完一枪后,若是没能击毙敌人,那你就完蛋了。

没等你重新装弹,敌人就逃之夭夭或反杀你了。

虽然在装上刺刀后,可将火枪当长枪来使,但在地形复杂的街闾巷陌,其效用明显远不及更加灵活的刀剑。

大炮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总不能像拿破仑那样在市区里开炮。

先不论运送大炮有多么困难。一炮轰下去,不仅敌人碎了,其身周的街区也碎了。

由此引申出来的人道灾难和赔偿问题,足以使青登焦头烂额。

江户时代的武家地、公家地和寺社地不仅面积广阔,人口也少。

反观町民地……张袂成阴的人口、密密层层的房屋,若让密恐患者见了,定会直接昏厥过去。

京都的町民地更是其中的典型,数不清的、跟“屎山代码”似的破旧街区,其复杂程度,让人眼花缭乱。

这儿一条两人宽的小路,那里一座连转身都困难的长屋……简直就是天然的、最棒的巷战场地。

尊攘志士们自然晓得“树叶隐入森林,水滴隐入大海”的道理。

他们普遍藏身在町民地,大大增加新选组的缉捕难度。

即使被发现了,町民地的复杂地形也有利于他们逃跑。

因为地形过于复杂、逼仄,所以在很多时候,甚至没法使用打刀,只能拔出胁差来迎战。

如此,就更不适合派遣枪炮队去维护京都的治安。

综上所述,遍观新选组当前的11支番队,适合驻守京都的番队,就只有仍保留刀剑、专司于近身格斗的一、二、三、四、五番队。

令这5支番队都去巡卫京都,那肯定是不现实的。

对青登而言,京都固然重要,可大津也同样不容有失。

最终,在经过细致的研究后,青登对这5支番队的具体调度,如下所示——

一番队常驻大津,拱卫秦津藩的心脏。

另外四支番队分为两组——二、四番队为一组;三、五番队为一组——按月份来轮驻京都。

这个月若让二、四番队去京都,三、五番队就留在大津。

到了下个月时,二、四番队返回大津,三、五番队前往京都。

如此反复。

时下正值7月……正是二、四番队负责驻守京都的月份。

……

……

元治元年(1864),7月17日——

京都,四条小桥——

盛夏时分的京都,真跟蒸笼似的。

白昼的阳光炽烈而灼热,整个京都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滔天热浪里。

没有风,空气呈黏稠的糊状,让人有种喘不上气、呼吸困难的感觉。

蝉儿躲在枝头上,狂躁地、不知疲倦地鸣叫着,其声响传即京都的每一处角落。

“好热……我快融化了……”

永仓新八耷拉着脑袋,满头大汗,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这是什么鬼天气啊……京都的夏天可真折磨人啊……我开始怀念我的老家……中岛,有水吗?”

他话音刚落,其身旁的一员壮汉就立即答道:

“有,还剩一点。”

说着,他解下腰间的竹筒,拧开筒口,递给永仓新八。

永仓新八伸手接过后,“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

“这水怎么是温的……?”

壮汉苦笑一声:

“队长,这是我刚刚从井里打来的清水,本是冰冰凉凉的,可没过一会儿就变成温水了。”

“啧……我越来越讨厌京都的夏天了……”

永仓新八一边叹气,一边将手中的水壶交还给壮汉。

这位被永仓新八唤为“中岛”的壮汉,正是新选组二番队的副队长——中岛登。

中岛登,生于天保九年(1838),今年26岁,比永仓新八还大一岁,武藏国多摩郡八王子在寺方村出身。

多摩、八王子……如此出身,不难看出他乃八王子千人同心的后代,而且还是近藤勇、土方岁三的老乡。

因爱好武艺,他自幼就修习在多摩广为流传的天然理心流,年纪轻轻就拿到中极位目录。

这般一来,他与近藤勇、土方岁三的关系,就不仅是同乡了,还是同门。

年初的“大征兵”开始后,经过近藤勇的引荐,他顺利入伍,成为二番队的一员新兵。

单论剑术水平的话,他因尚未获取免许皆传,故不算多么高超。

不过,他的胆气却很足,乃浑身是胆、敢打敢冲的豪杰。

其体型很壮实,声音格外洪亮,因此光是喊一嗓子,就足以使鼠辈两股战战。

凭着过硬的实力,他仅用了3个月的时间就从普通队士一路右迁至如今的二番队副队长。

值得一提的是,出于性格相近、气味相投的缘故,他很快就与永仓新八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

他们俩都是声如洪钟、很爱聊天的话痨。

二人一碰面,就总会侃侃而谈、滔滔不绝,从天上的日月星辰、地下的山川湖海,聊到剑术的劈砍刺撩、女人的颈胸臀脚,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这对活宝的大嗓门。

如此,便与三番队形成了相当显著的对比。

三番队的正、副队长(斋藤一、中泽贞祇)都不爱说话,半天也发不出半个响屁。

反观二番队的正、副队长……闹腾得厉害!

于是乎,继三番队获得“最寂静的番队”的外号之后,二番队也获得了专属于他们的外号:“最鼓噪的番队”。

中岛登一边将空了的水壶挂回腰间,一边随口问道:

“永仓先生,我若没记错的话,你的家乡位于虾夷地的松前藩,对吧?”

永仓新八点了点头。

“嗯,是啊。我是松前藩出身。”

中岛登面露好奇之色。

“松前藩位于极北之地,那应该很凉快吧?”

永仓新八咧了咧嘴。

“是啊。虽然到了夏季时也很热,但不会像京都这样闷,入夜后还蛮凉快的。”

“若是到了冬天,那场面可不得了啊。”

“无数雪花铺天盖地而来,往往一觉醒来,户外的光景就大变样了。”

“举目望去,整个世界白得刺眼,那雪积得跟膝盖一般高。”

中岛登认真听完后,面露憧憬之色:

“哦哦!齐膝高的积雪?我倒还真想见识一下!”

“以后若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一趟松前藩,好好地长长见识!”

永仓新八莞尔:

“等你准备去松前藩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来给你做向导。”

中岛登哈哈一笑:

“好啊!队长,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个时候,一员年轻队士气喘吁吁、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向永仓新八和中岛登。

“队长,副队长,目标俞屋喜右卫门已出现!目标俞屋喜右卫门已出现!”

永仓新八听罢,沉下眼皮,凝起目光。

“嗯,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你先下去休息吧。喂,拿杯凉水给他!”

说罢,他扶着腰间的佩刀——播州住手柄山氏繁——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吧。该干活了。”

中岛登敛起脸上的玩闹之色,神情庄重地点了点头:

“队长,我们走吧。”

永仓新八摆了摆手。

“二番队,跟我来!”

话音未落,他就身先士卒,一个箭步跨出藏身的巷弄。

紧接着,中岛登、一员员身披浅葱色羽织的队士,紧随其身后。

他们面容肃穆,行色匆匆。

若从上空俯瞰下来,活如一条浅葱色的游龙!

路人见状,马上知晓是新选组在出任务,纷纷退至路边,让出路来。

仅眨眼的工夫,这条气势汹汹的“游龙”扑入四条小桥的某片很不起眼的街区,直扑向一座外形简陋的、挂有“俞屋”门匾的古道具店。

永仓新八没有丝毫犹豫,他一边抬起右手,牢牢地握紧刀柄,做好随时可战的准备,一边大摇大摆地冲向大门。

中岛登稍稍加快脚步,赶在永仓新八的前边,一把扯开门帘。

永仓新八紧接其后——嘭——的一声,他动作粗暴地推开门扉,大吼一声:

“吾等乃京畿镇抚使麾下,新选组是也!例行搜查!”

语音未落,永仓新八已硬闯进店内。

中岛登与其余队士鱼贯而入。

霎时间,鸡飞狗跳。

就跟其简陋的外表一样,这间店铺的内部也突出一种破旧、磕碜的穷酸感。

永仓新八转动眼珠,扫视了一圈,入目处只有2个年纪不大的员工在忙活着。

望着突然杀到的新选组,这俩人立时吓了一跳,面露惊恐之色,脸色泛白。

永仓新八威风凛凛地屹立着,直如铁塔一般,其右手依然紧握刀柄,继续保持“随时可拔刀”的备战姿态。

“哪一个是俞屋喜右卫门?”

“我是。”

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自里屋方向传来。

不一会儿,一位岁数不算大的年轻人出现在永仓新八的眼前。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移步至永仓新八的跟前,问道:

“敢问足下是?”

“新选组二番队队长,永仓新八。你就是俞屋喜右卫门?”

永仓新八报上家门后,俞屋喜右卫门顿时变了脸色——世人皆知新选组的“一橘,二冲田,三永仓,四斋藤”的实力排名。

眼前之人乃新选组的第三号高手……一想到这,其面色又白了几分。

不过,他很快就压住慌乱,强装镇定:

“是的,我就是俞屋喜右卫门。”

“拿下!”

随着永仓新八的一声令下,其身后的两位队士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地按住俞屋喜右卫门的双肩,使他动弹不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拘捕,俞屋喜右卫门终于是慌了手脚。

他一边挣扎,一边尖声问道:

“你、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抓我?我犯什么罪了?”

中岛登幽幽地回应道:

“俞屋喜右卫门,我们现在怀疑你与长寇有所勾结,乖乖地跟我们走一趟。”

“丑话说在前头,你没有回绝的权利,更没有抵抗的机会。”

“你若是乖乖的,不仅你可以少受点罪,我们也乐得轻松。”

“可你若是不听我们的劝告,不知好歹的话,那我们可就要让你吃点苦头了。”

说着,他举起砂锅般大的右拳,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威胁意味已不言而喻。

为了宣泄怨恨,长州人称秦津、会津、萨摩为“秦妖”、“会奸”、“萨贼”……这让三藩士民与新选组的队士们很是不爽。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么自然也就不需要跟他们客气了。

抱持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想法,佐幕派势力如今统一称呼长州人为“长寇”。

听完中岛登的威胁,俞屋喜右卫门怔了一怔,接着就跟漂染似的,其颊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惊恐之色。

“等、等一下!你们肯定搞错了吧?”

“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啊!”

“别说是跟长州相勾结了,我连长州人都没见过啊!”

对方的聒噪使中岛登皱起眉头,语气中多出不耐烦的情绪:

“你是不是无辜的良民,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们说了算。”

“实不相瞒,我已经见过不知多少个像你这样的家伙了。”

“口口声声喊着‘冤枉’、自称是良民,可到头来却被查出是货真价实的逆党。”

“放心吧,如若真是冤枉了你,我们会补偿你的。”

“快带走!”

中岛登一摆手,示意别让这家伙再待在这儿。

一左一右控住俞屋喜右卫门的两位队士,火速应和一声,然后以蛮力拖拽对方,硬生生将他拽离地方,往店外押去。

兴许是破罐子破摔了吧,俞屋喜右卫门咬了咬牙,眉头一拧,高声道:

“私闯民宅,并且随意抓人,纵然是新选组,也实在荒谬!太无法无天了!”

听见他的这一句话,永仓新八就像是被逗乐了,耸了耸肩,轻笑了几声。

他扬了扬手,示意“且慢”,然后走到俞屋喜右卫门的跟前,居高临下地俯瞰对方。

“你说‘荒谬’、‘无法无天’?”

“你似乎不太了解我们新选组啊。”

“既如此,我现在就告诉你。”

“我们乃直属于京畿镇抚使的军团,肩负保卫京畿的重责。”

“面对凡是有可能作乱京畿的贼人,我们将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奉行所去不了的地方,我们能去。”

“奉行所管不了的案件,我们能管。”

“奉行所不敢惹的势力,我们能惹。”

“奉行所不敢杀的人物,我们能杀。”

“为了保卫京畿,为了不辱‘新选’之名,我们早就做好了‘手染鲜血,身背污名’的觉悟。”

“即使是化身为‘壬生狼’,我们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新选组。”

“我说得够不够清楚?”

说罢,永仓新八不再去看对方,道了声“拉走”之后,就扭头向其余队士下令道:

“给我搜!不论是天花板还是地窖,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还有,把这儿的人统统押走!他们现在全都涉嫌与长寇相勾结!”

伴随着一道异口同声的“是”,二番队的队士四散开来,各司其职。

或是押送嫌犯。

或是闪身钻向店内的各个角落。

或是抽出腰间的佩刀,朝头顶的天花板捅去,检查其上是否有藏人纳物。

永仓新八依然保持着备战姿态,右手就没离开过刀柄,神色庄严。

中岛登见状,不禁问道:

“队长,怎么了?为何一眼严肃?”

永仓新八淡淡地回答:

“没什么,就只是有不详的预感。”

“不详的预感?”

“我感觉这地方不太对劲……我们今儿怕是要撞上大案了。”

永仓新八话音刚落,便见一位队士慌慌张张地朝他奔来:

“队长!副队长!请随我来!有情况!”

永仓新八闻言,不假思索地拔动双足。中岛登紧随其后。

半路上,永仓新八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那位队士神情古怪:

“这、这个……队长,还是请您自己去看吧……”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这间古道具屋的后方仓库。

仓库的大门已被打开,两位队士守卫在此。

永仓新八大步流星地走入仓库后,两只眼睛瞬间睁大。

“这是……?!”

同一时间,其身旁的中岛登亦是相同模样,表情被强烈的震惊所支配。

只见不大不小的仓库内,密密麻麻地装满了武器!

(本章完)

第808章 召集诸将!“鬼之副长”亲抵前线!

一杆杆长枪斜靠在墙上。

一把把打刀就这么随意地塞进木桶里。

一挺挺火枪摆列得整整齐齐。

从地板到墙壁,从门口到最深处……目力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武器!摆得满满当当!俨然就是一个小型军火库!

望着这满满一仓库的武器,永仓新八呆怔了足足2秒钟,才总算是后知后觉地缓过劲儿来。

只见其面色铁青,仿佛随时会有冰水自其颊间淌出。

“中岛、铃木、佐藤,你们跟我来。”

在点了中岛登和另两位队士的名后,他迈步走进仓库。

中岛登正欲跟上,刚一抬脚就突然听见永仓新八的提醒:

“你们身上应该没有携带火种吧?若是带有火种,赶紧把它扔了!”

中岛登闻言,身为老烟枪的他,赶忙掏出怀里的用来点烟的火柴,将其扔出老远,然后再摸遍自己全身,确认身上已无火种后,这才放心大胆地进入仓库、追上永仓新八。

铃木、佐藤——永仓新八刚刚指名要求跟上的另两位队士——有样学样,在进入仓库之前,先做了一遍‘全身检查’,扔掉身上一切有可能引发火灾的物事。

他们可不敢大意。

毕竟,稍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在军火库里引发火灾,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永仓新八等人走走停停,仔细观瞧仓库内的每一处角落。

每走一步,他们的面部神情就阴沉一分,脸上的凝重之色很快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在走进来后,方能更加直观地感受到这间仓库所储藏的武器装备的数量,究竟有多么惊人!

虽然没法跟新选组的军火库相比,但这等规模的装备储量,已足以武装一支百人规模的战斗小队!

冷不丁的,永仓新八似乎是嗅到了什么,用力抽动鼻子,然后转身指向左手边的木箱:

“把这箱子打开!动作轻点!”

中岛登应和一声,向铃木、佐藤招了招手,三人自三个方向包围这个大箱子。

其以铁钉密封着,十几颗大铁钉将箱盖钉得严严实实,赤手空拳是肯定打不开的。

中岛登拔出腰间的胁差,将刀刃插入箱子与箱盖的间隙,暗使一股狠劲儿,用力一撬——喀——的一声,箱盖被撬出一个角来,已足以看清箱内的物事。

永仓新八赶忙凑过身去,定睛一瞧——霎时,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孔大小。

只见箱内装着满满当当的黑色粉末,呛人的气味扑面而来……毫无疑问,是火药!

新选组引进枪炮后,永仓新八已无数次亲眼见识这不起眼的粉末是如何让小巧的子弹打烂甲胄、让笨重的炮弹碾碎巨岩!

因此,他深知这整整一箱的火药,蕴藏着能将他们炸成碎末的恐怖威力!

于是乎,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待情绪稍定后,他转动视线,扫视四周。

只见仓库内还存有许多个相同模样的大箱子。

光是他肉眼所看见的,就已超过双手之数!

永仓新八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道:

“中岛,去屯所叫人!”

“调50……不!调100人过来!彻底封锁这座仓库!”

“市井百姓也好,会津、萨摩的友军也罢,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此地!”

“若有强闯此地者,不管对方是谁,直接杀无赦!”

说罢,他一刻不停地转身奔出仓库。

中岛登追了上去,咽了口唾沫,半是兴奋半是紧张地说道:

“队长,您的直觉可真准啊!还真让我们碰上大案子了!”

“……中岛,你错了。”

迎着中岛登投来的疑惑视线,永仓新八幽幽地把话接了下去:

“你没看见那满满一仓库的火药吗?”

“如此数量的火药,已足以打一场大仗了!”

“这种级别的大案,已经超过我们所能处置的范畴了……!必须立刻向橘先生汇报!”

……

……

秦津藩,大津,橘邸——

总司侧着螓首,将左耳贴在佐那子的肚腹上,留神倾听。

“咦?我好像听见婴孩的声音了!‘咕噜’、‘咕噜’的!”

阿舞闻言,露出坏笑:

“小司,你听见的应该不是婴孩的声音,而是佐那子的肚子在叫,佐那子刚吃了红薯。”

“……舞小姐?”

“我、我开玩笑的啦!别露出这么吓人的表情嘛!”

说罢,阿舞面朝上、直挺挺地、格外娴熟地躺倒在佐那子的身侧,像极了露出肚皮,向主人示好的猫咪。

“唔唔……我的小腿好像又抽筋了……佐那子小姐……帮帮我……”

佐那子撇了撇嘴,表情不善地瞪着阿舞,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只叹息了一声:

“唉……我愈发感觉我像是你的老母亲了。”

虽然满嘴嫌弃,但她还是默默地将阿舞的双腿搁放在自己的膝上,驾轻就熟地帮对方按摩。

阿舞发出“嘿嘿嘿”的既像是使坏,又像是在撒娇的笑声。

青登坐在一旁,面上挂笑,一边撸着腿上的大橘猫多多,一边静静地看着这副温馨的画面。

桐生老板暂时关闭千事屋、住回大坂后,将大橘猫多多也接了过来。

在阿舞的强烈要求下,这只肚皮贴地的大肥猫重归其主人的怀抱。

它现在就住在橘邸,过着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偶尔陪养胎中的二女解闷的惬意生活。

值得一提的是,这只大肥猫竟与萝卜结下深厚的友谊。

它隔三岔五地跑去对方居住的牛棚,也不干别的事情,就无所事事地趴在萝卜的背上。

萝卜似乎还挺喜欢这位“小伙伴”,也不驱赶它,任由它趴在自己背上。

萝卜甚至还常常主动伸出长大的舌头,帮对方梳理毛发。

最近只要去萝卜的牛棚,就总能看见萝卜趴在地上、多多趴在萝卜背上,一大一小两只动物一起睡午觉的友爱画面。

青登和总司今日都有空闲,所以一大家子难得团聚。

望着友爱相处、闹闹哄哄的三女,青登颊间的笑意愈发浓郁。

虽然这么说略显浮夸……但每当这个时候,青登都会由衷地感觉自己之所以会长着眼睛,就是为了目睹这一幅幅画面!

青登本想趁着今日这个机会,好好陪伴三女,尽尽丈夫的职责。

然而——

“……橘君,很抱歉打扰你的休息。”

冷不丁的,山南敬助的声音幽幽地自走廊方向传来。

“可否请您出来一下呢?”

青登撸猫的手顿时停住,眸光微凝。

山南敬助当然知道青登这会儿正在休息、陪伴家人。

身为青登的核心亲信,山南敬助是平日里最常接触青登的人之一。

因此,他很清楚在成为秦津藩之主后,青登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日理万机、宵衣旰食……这些只不过是青登的日常,连续十几天无暇归宅,更是常有的事情。

青登难得有空闲,若无必要,山南敬助绝不会擅自过来打搅他。

既然他此刻出现在此、不惜破坏青登的休息时间……其背后的含义,已不言而喻——

出现了连新选组总长、秦津藩家老也无力处置,必须要京畿镇抚使、秦津藩主公亲自出面的大事!

三女这时全都停下了她们手上的动作,统统转过螓首、扬起视线,神情复杂地看着青登。

虽然山南敬助嘴上说着“请您出来一下”,但大家都知道:一旦青登出去了,那他离开的时间绝对不止“一下”!

尽管心里涌现出强烈的不舍之情……但青登绝不会因私废公。

青登不假思索地抱开多多,满面歉意地对三女说:

“抱歉,你们先继续玩吧,我要先失陪了。”

说罢,他急匆匆地站起身,走出房间。

刚一来到走廊,他就撞见神情严肃的山南敬助。

“橘君,我很抱歉……”

未等他说完,青登就摆了摆手,打断道:

“敬助,毋需道歉,正务要紧。发生什么事了?”

“橘君,京都有异!”

山南敬助将“二番队发现军火库”的具体始末,一五一十地如实道出。

“二番队封锁了仓库,严禁无关人等的靠近。”

“四番队加强屯所的警备,防止尊攘志士将俞屋喜右卫门抢回。”

“土方君已经先行赶去京都了。”

青登不动声色地听到最后。

山南敬助说完后,笔直地站立着,等待青登的指示。

只见青登眼中的眸光在不着痕迹地跳动,“思索”与“猜测”来回拉扯。

须臾,他沉声道:

“……敬助,召集诸将!”

“是!”

……

……

京都,壬生乡,新选组屯所,监牢——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使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激荡开来,久久不息。

光线昏暗的监牢内,俞屋喜右卫门的双手被缚于背后,大腿和小腿紧绑作一块儿,被迫保持跪姿。

其大腿上叠放着两块巨石。

跪姿本就不是一种舒适的坐姿。

不仅跪坐在地,大腿上还压着两块大石头……其痛楚,可想而知。

石头的重量使其腿部的骨头发出“吱呀”、“吱呀”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声音。

这正是使受刑者痛苦万分的江户时代的经典刑罚:石抱。

兴许是适应疼痛了吧,俞屋喜右卫门渐渐止住惨叫,面无血色、眼神恍惚地垂下脑袋。

“快招!”

“快招吧,只要招了,就不必受罪了。”

“告诉你,我们可是处刑的高手!”

“没错!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几位行刑人员站在俞屋喜右卫门的身周,或是扮演红脸,或是扮演白脸。

然而,面对源源而来的威逼利诱,俞屋喜右卫门充耳不闻,缄口无言。

芹泽鸭站在一旁,看着依然保持沉默的俞屋喜右卫门,其表情阴沉得像是被墨泼过。

出于保险起见,永仓新八亲自出马,率领二番队封锁俞屋的军火库。

芹泽鸭则坐镇屯所,四番队全体队士枕戈寝甲,准备杀敌。

虽然尚未确认俞屋喜右卫门的真实身份,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是什么良民!他极有可能是尊攘志士!

为了拯救同伴、防止情报泄露,尊攘志士们很有可能会杀奔新选组屯所,抢回俞屋喜右卫门。

因此,永仓新八和芹泽鸭已下达“严阵以待”的军令。

整个新选组屯所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空气!

屯所内外到处都能看见全副武装、神情肃穆、或是坚守岗位,或是来回巡视的队士。

一方面是为了监督拷问,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宝贵的情报源,芹泽鸭亲临监牢,不让俞屋喜右卫门离开其视界。

行刑人员们用尽了话术,对方却始终不为所动。

不得已之下,行刑人员们凑到一块儿,轻声讨论道:

“啧……他的嘴可真硬呀……”

“这家伙有点本事啊……按理来说,在加到2块石头的时候,基本就没人能抗住了。”

“怎么办?要再加一块石头吗?”

就在这个时候,众人忽然听见芹泽鸭用力地咂巴嘴,声音中透出强烈的不满、焦躁。

下个瞬间,便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奔至俞屋喜右卫门的跟前,一把揪住其发髻,将他脑袋提拉起来。

“我已经失去耐心了……!”

“快点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店里的那堆武器是怎么回事?”

“你们这群混账又在谋划着什么?”

俞屋喜右卫门有气无力地扬起视线,冷冷地瞥着芹泽鸭。

“我们……谋划着……轮流品尝你亲娘的滋味……再将你亲娘……送进吉原的罗生门河岸……”

罗生门河岸——吉原最下等的区域,该地的游女要么染病,要么就是因年老而卖不出去了,总之是一块聚集着最没人要、最低贱、只能慢慢等死的老弱游女的地方。为了生存,这些老弱游女只能强行拉客,那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路人往自宅里拽去的模样,像极了地狱的恶鬼,故称“罗生门河岸”。

“……”

芹泽鸭无悲无喜地盯着对方。

下一刹,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刻有“精忠报国”四个大字的铁扇,照对方脸蛋敲去。

嘭——的一声闷响,对方被打了个结实,脸上顿时肿起一大块,再听“呕”的一声,几颗碎牙掉地。

芹泽鸭并无就此罢手的意思,他再度抡起手中的铁扇。

就在即将甩落的这一瞬间,一只大手倏地自其后方探出,铁钳般攥住其腕。

“芹泽,冷静一点。”

“土方……你怎么会在这儿?”

芹泽鸭扭过头,目光阴沉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土方岁三。

“在收到这边的消息后,我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幸好大津离京都不远,骑上快马后,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了。”

说罢,土方岁三放开芹泽鸭的手腕,迈步向前,越过芹泽鸭。

“他是在故意激怒你,好让你杀了他,你可别中他的计了。”

这档儿,俞屋喜右卫门正像条死狗一样,垂着脑袋,喘着粗气,由唾沫与血水混合而成的粘稠液体,哗啦啦地自其唇间淌出。

数颗牙齿被硬生生打断……已经难以用具体的言语去形容这种痛楚。

眼见土方岁三阻止了芹泽鸭,他眼中闪过一抹庆幸之色——这抹情绪,让土方岁三给敏锐地捕捉到了。

“哦?你似乎很开心啊?”

“啊,对了,我好像忘记做自我介绍了。”

“在下新选组副长,土方岁三。也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那位‘鬼之副长’。”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地蹲下身,好让自己与对方的视线平齐。

乍一看去,土方岁三眼下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

面容柔和,脸上挂笑,语气亲切。

只不过,当这位“好好先生”做完自我介绍后,俞屋喜右卫门就像是见鬼了一样,表情剧变,双目瞪圆,瞳孔紧缩。

“土方……岁三……?!”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确实是见鬼了——在敌人眼中,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鬼之副长”乃真正的恶鬼!

“关于你的情况,我方才已经听人细说了。”

“虽然你是敌人,但我也不得不佩服你的毅力。”

“受了这么多的酷刑,却还能咬紧牙关,宁死不吐半个字,实在难得。”

“不过……到此为止了。”

这一瞬间……真的是一瞬之间!土方岁三模样骤变!

柔和的笑容消失了,亲切的语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悲无喜的淡漠表情、仿佛掺有冰渣的冷酷语气。

“我土方岁三来了,就不会再让你有逞威风的机会。”

“我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你。”

“我可不想在区区的‘拷问’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我会用最激烈的手段,让你迅速地、乖乖地、不敢再作丝毫隐瞒地开口交代一切。”

“所以……现在,就让我好好地向你介绍一下我为何会被称为‘鬼之副长’吧。”

说着,他缓缓地站起身来,俯瞰俞屋喜右卫门。

“其实原因很简单——我对自己人很狠,对敌人更狠!”

“来人啊,去取两根五寸钉,再取两根百目蜡烛。”

【注·百目蜡烛:每根重达一百匁(约375克)的蜡烛】

“往他的双脚上钉入五寸钉,从脚背入,自脚底出,然后再将他倒吊在房梁上,往两根钉子上立起点燃的百目蜡烛!”

此言一出,全场俱寂。

不论是俞屋喜右卫门,还是芹泽鸭、行刑人员们,全都愣住了。

“怎么?你们没听见我刚才的命令吗?”

*******

*******

求月票!求推荐票哇!(豹头痛哭.jpg)

PS:本章是史实,俞屋喜右卫门怎么也不招,土方岁三亲自出马后,以此酷刑来折磨对方。

总算是到了大名鼎鼎的“池田屋事件”了!豹豹子现在充满干劲!(豹嗨.jpg)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