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百分之零点一的棋士

比赛会场内。

“粘了?”

看到本因坊信合这一手,俞邵稍微有些诧异,他本来也以为,本因坊信合不会选择粘这种缓和局势的下法。

一是粘是示弱的表现,二是双飞燕这种定式,无论如何,进攻的手段总归看起来是很多的。

不过俞邵也没有想太多,望着棋盘思索片刻,便夹出棋子,再次落盘。

哒!

十二列十四行,长!

“长!”

看到这一手棋,众人都不禁色变。

“这也太过分了。”

“黑子的外势虽然补厚,但眼位仍旧不足,白子这一手长,强行夺走了黑子眼位,自身也会有问题!”

“黑棋不率先动手,白棋竟然还要强杀黑子!”

一旁,人群中的祝怀安、木村吾表情也变的凝重了起来,聚精会神的望着棋局。

形成双飞燕后,绝大多数情况下,白棋是防守方,只能想方设法和黑棋进行子力位置的交换,以此达成平衡,但这一盘棋却截然相反!

黑棋选择补棋避战,但白子这一手长落下,夺走黑子眼位,断了黑子的生路,黑子毫无退让可能,既然已经避无可避,那便只能和白子决一生死!

可是,白子要强攻黑子的同时,自身棋形也会有极大的问题!

究竟是什么,给了白棋这么大的底气?

哒!

哒!

哒!

落子之声开始不断响起!

本因坊信合不断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夹出棋子,飞速落下,而另一边俞邵也同样不断从棋盒夹出棋子,落子如飞。

“都下的相当精准,局部的判断更是毫无差错!”

直播间弹幕不断飞过,所有人看着这盘棋局,都不免有些汗颜,感觉到了犹如云泥般的差距。

自刚才白子选择长,强攻黑子外势开始,双方每一手棋都直指对方棋形要点,争夺的位置都是天王山,而且每一手都至关重要!

在盘面越来越复杂的情况下,双方的思考时间却都不算久,落子速度甚至算快,但即便如此,双方都经常下出,很多人一时无法理解的棋来。

花费一些时间思考,理解了这几手过后,他们这些旁边者,便开始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在这么快速的落子之下,每一手都变得极具压迫感!

而这样的棋,两人居然能下得下去!

很快,再次轮到本因坊信合行棋。

本因坊信合望着面前棋盘,思索片刻之后,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落子飞快!

哒!

十列七行,扳!

“扳在这里?”

本因坊信合这一手棋,又再次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他们不由望着棋盘,陷入了思索。

但仅仅下一秒,“咔哒”的抓子声便回荡在幽静的棋室之内。

俞邵望着棋盘,表情平静,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

十列六行,挡!

顿时,所有人表情都不由微微变化。

“太——”

“太漂亮了!!!”

朝韩棋院的复盘室内,看到俞邵落下的这一手棋后,一个青年彻底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忍不住喊出了声!

哪怕他身为朝韩棋手,看到这一手后,也不由发自内心的为这一手棋击节赞叹!

“本来以为黑子在这一手出头是必然的变化,跳、小飞、大飞、我都有考虑,结果本因坊信合老师直接扳开,要静观白棋大龙的动向!”

“如果是我,恐怕看到这一手就汗流浃背了,白子如果选择虎住,那黑子通过扳粘,然后冲断,便能直接侵消白子!”

一旁李浚赫等人一时间有些沉默,这一手扳,他们同样也没有察觉,直到本因坊信合下出来,他们才惊觉黑子还有这样的强手!

“白棋如果不虎,而是提前冲断,黑棋便能交换到虎这一手,如此白棋右边被缠住,下方被压在低位大龙虽然必活,但后续空恐怕就围不到多少目了!”

青年还在接着说话,面部有些潮红,额头上青筋都有些暴起,语气越来越激动!

“但是,结果俞邵挡了!”

“白棋原本是一个看似无法两全的局面,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但这一手挡却化腐朽为神奇,以退为进,最终破局!”

“毕竟两边总归要守一边,但白棋的答案是两边都不守,唯独挡在坚实的上方,如此虽然黑棋哪边都可以进攻,但上方白棋厚实有力,争夺棋盘上方的战役,就是白棋有利!”

“如此,原本的两者难以兼顾的困局,就化为无形了!”

“漂亮!实在太漂亮了!”

青年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看到这一手挡后,已经心悦诚服!

众人一下子变得更沉默了,注视着电视屏幕。

棋盘之上,棋子还在不断落下。

自白棋那一手挡之后,黑棋的形势瞬间急转直下,虽然无生死之虞,但是局部争端定型后,很可能会被白棋拉开三四目的差距的样子。

三四目的差距,并不算大,但是放在这种顶尖棋手的对局之中,三四目的差距精彩就足以决定胜负了!

当然,也经常有一些特殊情况,即便目数极其落后,都认为双方均势,甚至目数落后的一方是优势——那便是潜力!

盘面目数暂时落后,但潜力无穷,后续可能形成更多目数,而另一方目数领先,但潜力不大,后续可围的空少,那么目数落后的一方还是优势!

这也便是所谓的大局!

局部的落后,并不意味着大局的落后,甚至可能是大局的领先!

但是这一盘棋不同,这盘棋,黑棋白棋在外围子力分布均衡,外势大差不差,因此如果继续这么下去,这个三四目的差距,就是实打实的差距!

想要追赶这三四目的差距,就必须得在其它局部,同样实打实的胜三四目才行,而这在面对顶尖棋手时,是极其艰难的!

毕竟俞邵都是用“挡”这种惊艳世人的妙手才领先了三四目,而且还未成定局!

就在这时,又一颗黑子,在世人的注视下落于棋盘!

十八列十三行,尖!

……

……

“尖?”

比赛会场内,众人一下子愣住。

而俞邵原本已经伸进棋盒,正准备夹出棋子的手,一下子在棋盒中顿住。

片刻后,棋桌四周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而俞邵望着棋盘,看着这颗刚刚落下的黑子,表情不由郑重了一分。

这一手尖,看似很突兀,与局部争杀完全不相干,实际上精准的找到了双飞燕定式中,黑白双方的平衡点!

在大多数人看来,双飞燕定式中,被两面围杀的白子,是略亏的一方,只是为了战略目标,这个亏损不是不可以接受罢了。

但在经历过AI时代的俞邵看来,双飞燕从来都不是略亏的变化,无论什么盘面,想下就可以下,只是对棋手对盘面的理解要求很高罢了!

直到现在,俞邵才明白本因坊信合之前为什么妥协下出那一手“粘”,那一手“粘”加上这一手“尖”,足以证明——

是的!

本因坊信合其实也早已经理解了双飞燕定式并不是一方亏损的变化,而是一种势均力敌的两分变化!

俞邵之前虽然也下过双飞燕,但是次数并不多,即便最后赢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不会过于深究双飞燕,仍旧觉得这这是一路略亏但可以接受的变化而已。

但显然,本因坊信合并非这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的其中一员!

毕竟他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几名棋手之一,是百分之零点一的棋士!

正因如此,之前他才会选择妥协,不,或者说,那不是妥协,而是审时度势后,最冷静的判断,这一手尖,就是在为后续全盘发展做铺垫!

片刻后,俞邵终于再度夹出棋子,落于棋盘之上!

十列十四行,打!

“打,形势两分么……”

本因坊信合望着棋盘,判断着棋局的局势,最终得出了结论。

现在看似他的黑棋劣势,但是前一手尖,为全盘谋,是举重若轻的一手,影响到了外势,继续发展下去,双方右下方至中腹的对决,或许将以彼此互有顾忌收场。

“不,没那么简单,如果白棋将下方三颗孤子做活,就有细微的差距了,即便不活,双方仍是势均力敌,我也没有什么优势可言。”

本因坊信合保持了冷静,抬起头,忍不住望向对面的俞邵,紧紧抿住唇,内心也不禁有些波澜。

他从未和俞邵交过手,虽然他从未小瞧过俞邵,甚至可以说一直都是严阵以待,但真的面对俞邵,感觉到俞邵带给他的压力时,他还是发自内心的有些难以置信。

恍惚间,他有种曾经面对安弘石的错觉。

“真是后生可畏……”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本因坊信合收敛心神,再度望向棋盘,微微皱眉,陷入了长考之中。

“想要赢,就必须打破常规,他不是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下,就能赢的棋手。”

“必须要出其不意,必须要攻其不备,否则真的均势均势进入搏杀乱战,我恐怕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虽然我对我的算力有自信,但是,太过复杂的盘面下的激战,并非我所长,我更善于发挥厚势的潜力,在相当于均衡的盘面下,于细微处见真章。”

本因坊信合眉头越皱越紧。

“所以……”

许久之后,本因坊信合目光定了定,才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这样吧!”

哒!

二列十五行,刺!

棋盘之上,一颗黑子,赫然直接落于白子的阵势之中,就宛如单枪匹马杀入了白子的大本营,极具视觉冲击力!

“刺?”

当看到这一颗黑子落下的位置之后,顿时,所有守在电脑屏幕前或者电视前,观看这场比赛直播的人全都惊了。

“黑子打……打入进去了?!”

看到这一手棋,一旁的郑勤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为什么?”

刚才黑棋的尖他已经不太理解了,这一手更是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这太冒进了!双方在右下角的攻守还悬而未决,黑棋虽然活了,但是没有活干净,明明有领先两三目的机会,却拼死打入?”

“在这么狭小的位置,黑子不一定能做活,但如果说要弃子,又是什么意图?”

郑勤彻底茫然了,他虽然知道自己棋力和最顶尖的一批还有差距,但是也不至于出现他完全看不懂的棋,但是此刻他真有些看不明白了!

黑棋明明是优势,和白棋在右下角的这场战斗,只要定型,便将以黑棋领先三四目左右告终,可是黑棋偏偏突然主动生出波折,完全不明其意。

俞邵望着棋盘之上这颗打入白子势力的黑子,片刻后,再次落子。

哒!

五列十四行,小飞!

见到俞邵落子,本因坊信合眼神凌厉,也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一列十四行,尖!

看到这一手棋,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目光又震撼又不解,已经彻底确定本因坊信合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不肯定型,要继续在局部缠斗下去!

这场缠斗,或许将蔓延全盘!

但是,为什么?

明明定型后,黑棋是领先啊?

所有人都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黑棋明明于右下角的较量之中略胜一筹,却主动放弃定型的可能,孤军深入,杀入敌阵挑起缠斗。

就连木村吾和东山熏师徒俩,也都不禁紧紧皱眉,一时间摸不清本因坊信合的想法。

哒!

哒!

哒!

棋盘之上,棋子不断落下!

黑子与白子原本在右下角搏杀,但黑子突兀脱先,杀入白子边角腹地,白子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如今也只能调转兵马,开始围剿黑子,要强行断开黑子联络。

一旦这片黑子无法成功在白子的角空之中活下来,被白子所杀,那么白子不仅不将是劣势,甚至可能反转为优势!

双方不断交替落子,很快,本因坊信合便再次夹着黑子落下。

“立下?”

看到这一手,众人不由愣了愣。

很快,又往下看了几手棋之后,所有人都不由有几分心悸。

“虽然黑子打入风险极大……但确实,黑子这几手次序俨然,尽得妙味,难道黑子在这么狭窄的地界,真能直接做活?”

看着看着,所有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有些口干舌燥的盯着棋盘,看着于棋盘边角的黑子这匪夷所思的几手,心中有些震撼。

虽然他们还是无法理解黑棋要这么做,但是死活还是能算清的,如果黑棋真的能活,那也不失为一种下法!

哒!

哒!

哒!

棋子交替落盘!

人群之中,东山熏还是紧皱眉头,不太理解此时的盘面,不过木村吾却率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震撼之色。

很快,再次轮到了本因坊信合行棋。

本因坊信合望着棋盘,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列十四行,吊!

寂静了两三秒!

随后,举世哗然!

求月票!

(本章完)

第481章 这怎么可能?!

“吊?”

研讨室里,已经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正准备落下棋子的吴芷萱,看到这一手棋,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傻傻看着电视屏幕。

“本因坊信合老师,脱先了?!”

……

“黑棋这里也没一定能活吧,直接转身到中央吊了?”

朝韩棋院,复盘室内,众人望着大屏幕,也彻底懵了。

之前黑棋明明有活干净之后,简明领先的机会,但是偏偏挑起了另外战斗,但这里眼看又有机会做活,黑棋又脱先到中腹吊了一手!

如此,原本的可能安定的黑棋,已经无法安定,甚至可以说岌岌可危!

“不对!”

就在这时,李浚赫表情陡然一变,难以置信的望着电视屏幕,开口道:“不是这样的!”

“本因坊信合老师,完全放弃了这两块棋,这两块棋已经活不干净了,这一手吊之后,和两片弃子有所呼应!”

李浚赫冷汗直流:“本因坊信合老师,竟然是要在中腹大围特围,这才是黑棋的本意!”

听到李浚赫的话,所有人都不由愣了愣,再次扭头看向电视屏幕,紧接着,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黑棋这一手脱先,去中央飞吊,便是彻底弃角部边空于不顾,争夺先手,要围中腹!

金角银边草肚皮,中腹是最难以围空的,因为中腹围空没有一个准确的目的性,很难说要往哪里围,上下左右似乎都可以,所以又有高者在腹一说。

而这里,黑棋放着有大概率成空的两块棋不要,去谋夺中腹,是很匪夷所思的。

确实,乍一看之下,黑棋脱先完全是不可理喻,因为两块黑棋都没有活干净,本来就有危险的情况下,再脱先,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但是,如果黑棋本来就没想活呢?

如果这些棋只是弃子呢?

抱着这个角度来看,盘面又截然不同了!

两块棋又厚又大,活很难活干净,但死也很难立刻死净,且外围白棋的子力配置并不厚,黑棋的这些弃子和这一手吊,竟俨然成了三角形的大空!

所以……甚至可以说,原先外围进攻的白棋,此刻身陷罗网,顷刻间处于守势,而那些弃子,之前一直在守,此刻却成了攻击的棋子!

中腹确实很难围,很容易被进攻,但是被围剿的这些白棋太重了,是不可能放任去死的,因此只有黑棋进攻白棋的份.

瞬息之间,天翻地覆!

“不愧是本因坊信合老师。”

有人眼角都有些抽搐,额角冒出了冷汗,彻底被惊到了,喃喃道:“本来以为上个月升到了六段,能和本因坊信合老师这种棋手过招了,结果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境界。”

棋力越高,对围棋的理解越深,他竟然越感觉如本因坊信合、安弘石这类棋手遥不可及,越觉得这些人天才。

“要不然怎么说本因坊信合老师,是日本棋界难以逾越的高山呢。”

有人叹了口气,感慨道:“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虽然七大头衔理论上是平等的,但本因坊作为日本棋坛历史最悠久的头衔,在日本棋手心中的地位其实是不一样的。”

“十年间,信合老师可是一共拿了七年本因坊,只有四年前、七年前、八年前这三年没能成功卫冕。”

复盘室内,一时一片沉默。

“现在,白棋有些危险了。”

李浚赫吐出一口浊气,望着电视屏幕,开口打破了沉寂。

刚才,即便看出黑棋目数领先三四目,李浚赫也没有觉得白棋危险,可眼前这个形势,虽然白棋可以鲸吞掉两片黑棋弃子,但也处于三面包夹之中。

弃子之后,现在目数反而是白棋遥遥领先,但是黑棋中腹的潜力太大太大了!

众人等了一会儿,见俞邵一直没落子,陷入了长考之中,倒也不意外,这样的盘面确实需要斟酌思考,于是纷纷将视线挪向了其他几盘棋。

“安德和苏以明这盘棋,变化似乎相当有趣!”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众人的思绪,众人微微一愣,纷纷扭头,将视线投向安德和苏以明这盘棋的直播画面之上。

“这是?”

众人心中微微一惊。

他们之前也关注过苏以明和安德这盘棋,但此时的盘面和他们意料之中的发展截然不同!

“刚才白棋中腹的孤棋,竟然变成了厚势,而黑棋在左上角的死子,不仅死灰复燃,还拔出了一朵花?”

有人不禁惊讶出声:“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刚才看到的形势,应该是苏以明的黑棋略占优势,但是现在形势却又扑朔迷离了,白棋居然再度和黑棋分庭抗礼!

“白棋中腹比较轻,按理来说,当时应该弃掉,但是白棋不仅没有弃,而且还用了‘断’,

一个青年指着电视屏幕,开口说道:“断这一手,理应被黑棋猛攻而击垮,但似乎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反而黑棋自身走的太厚了,出现了凝形。”

“不过,苏以明应该也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走成凝形虽然效率不高,但压迫性极强,将白棋封锁后,利用征子,硬生生将左上角的死子盘活!”

“黑棋也有反击,虽然被白棋封锁,但同时交换到了中腹的大场,所以将孤棋走成了厚势!”

“如果不是苏以明的左上角原本的死子拔出了一朵花,甚至黑棋还要后来居上!”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面面相觑,满脸不敢置信之色。

“安德这么强吗?”

一个长发青年紧紧皱眉,说道:“三年前,我和他下过一盘,那时我职业六段,他职业八段。”

“虽然最后是我输了,但是那盘棋也算是你来我往的较量,他给我的压力不算很大,我觉得如果努努力,还是能赢的。”

“这一年他表现极佳,还打入了世界赛,已经让我很惊讶了,没想到还打入了六十四强,甚至坚持到了现在,真是不敢相信。”

有人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李明灿,你是看着人家在世界赛打出这个成绩,自己今年却没能打进头衔战本赛,所以嫉妒了吧?”

“有一点点。”

李明灿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毕竟我一直觉得,他跟我是一个水平,强也强不了太多,结果突然甩开我这么远,多少是有些不甘心的。”

就在这时,电视屏幕上,一颗黑棋落于棋盘,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挖?”

众人心中陡然一惊。

“苏以明弃子在这里挖,要孤军深入,利用余味强行突破白棋的防线?!”

“这也太大胆了!”

众人对视一眼,随后都不禁屏住了呼吸,心惊的望着棋盘。

双方子力紧紧纠缠在一起,正常思路是在局部不断缠斗,分出地盘,苏以明弃子去挖这种手段,剑走偏锋,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电视屏幕上,黑子与白子都开始不断落下。

于棋局之上的肃杀之意,仿佛都能透过屏幕,弥漫进复盘室,双方都是争锋相对,势必要拼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

很快,又一颗黑棋落于棋盘!

哒!

五列七行,冲断!

“冲断?”

看到这一手棋,李浚赫不禁一怔,呆在了原地。

下一刻,李浚赫表情瞬间惊变,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惊声道:“上边本以为黑子已经无计可施,结果冲断过来之后,反倒把白子咬死了,居然超乎想象的严厉!”

不只是李浚赫,其他人表情也是剧烈变化,纷纷面露惊容。

一子落下,全局波澜骤起!

拔花的价值是极大的,即便拔花的位置不在中腹,而在左上角,那也有深远的战略意义,白子显然知道这一点,之前在外围浅消,化解了拔花的作用。

正因如此,所有人几乎都忽略了拔花,觉得拔花的作用已经无法发挥了,结果这突然一手冲断,原本封锁拔花的白棋居然漏风了!

显然,安德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长考许久之后,才终于落下棋子。

“漂亮的应手,这一手虎,威胁黑棋大龙的眼位,黑棋或许会投鼠忌器!”

有人眼睛一亮,忍不住开口道。

但是,李浚赫的表情却依旧沉重,对白棋的形势似乎并不乐观!

只见下一刻,又一颗黑子落于棋盘之上!

“扳二子头?”

看到苏以明这一手棋落下的位置,刚才说话的人表情骤变,惊声道:“苏以明不顾大龙眼位,要强杀白子边空?!”

“他已经算清了……”

李浚赫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之前白棋虎,他便隐隐觉得,黑棋大龙没那么容易被擒获,但是变化有些过于复杂,他也不好说到底行不行。

如果黑棋大龙即便被破掉一个眼位,依旧能活的话,那么白棋就崩盘了,但是如果黑棋大龙活不了,黑棋就覆灭!

“这么复杂,直接算清了?”

众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这盘面对杀太复杂了,短时间内根本没法算清,即便算清了,谁又敢笃定自己一定是对的,不会出现其他变数?

棋子交替落下,很快又是十二手棋之后。

“黑子杀入了白子的空隙,黑棋拔花形成的厚味,已经和黑棋会师了,这片黑棋已经死不掉了!”

看到这里,有人内心情绪疯狂涌动,忍不住直接站起身来,满脸的震撼!

这怎么可能?!

其他人也是一脸目瞪口呆,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李浚赫则是咬着大拇指指甲,额头上细汗不断冒出。

他今年是有资格参加凤凰杯世界赛的,但是因为赛程冲突,初赛阶段另外一场比赛即将进行决赛,因此只得作罢。

所以他观战的同时,常常在想,如果自己参赛了,遇到这些对手,自己能不能赢。

而这盘棋,他代入了双方的视角,只觉得……无论他下白棋还是下黑棋,他注定都会输!

白棋在劣势之下,究竟是怎么想到不弃轻棋,而是用“断”走重,最终将孤棋走成厚势的?

他到现在都无法完全理解,因此这只能是对围棋理解差距的原因!

而黑棋面对白棋这种手段,居然又能通过效率不高的厚势,让死子死灰复燃,甚至拔出花来!

这里,黑棋又需要怎样的计算,才能用冲断和扳二子头,将白棋逼入绝境?!

无论哪一点,被誉为“天才”的他,全都做不到!

李浚赫望着棋盘,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满脸不甘。

很快,又是几手棋落下。

“白子的棋形裂开了,左上角已经有了死活的问题,甚至右边大龙都还有被擒获的危险!”

有人忍不住轻吐一口浊气,震撼道:“这盘棋,恐怕大局已定,苏以明要赢了!”

复盘室内安静无比,所有人都知道,这话是事实,虽然距离决出胜负还要一会儿,但是盘面上,白棋拼搏的余地已经微乎其微。

棋盘上,白棋迟迟没有落下,显然陷入了长考。

众人耐心等了几分钟,还是没见安德落子,于是纷纷扭头看向其他棋局。

名叫李明灿的青年率先看向俞邵和本因坊信合那盘棋,视线刚刚挪过去,整个人一下子就被定在了原地!

“明灿?你——”

李明灿身旁的人看到李明灿的样子,有些疑惑,于是顺着李明灿的视线向电视屏幕望去,随后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他们便仿佛脑子被重重的敲了一棒,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也猛的跳了一下,全都都呆立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

李浚赫直到这时才逐渐从苏以明和安德那盘棋收回心神,表情还是略有不甘,余光突然瞥到李明灿等人的样子,微微一怔,随后也向电视屏幕投去视线。

看到棋盘,李浚赫先是一愣,下一刻,瞳孔便骤然不断收缩,难以置信的望着面前的大屏幕!

不只是李浚赫和李明灿等人,此刻其他人也全都注意到了这盘棋局,全都呆呆的望着屏幕,脑子都没能转过来!

时间仿佛定格了两三秒!

李浚赫望着电视屏幕,一时之间,眼前似乎都出现了恍惚。

“这怎么可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