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受膏者

寂静的书房里,随着书本的合拢,带着眼镜的干练老人抬头,端详着面前的女孩儿,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结局吗?”

老人问:“你本来可以让他活到下一个纪元呢。”

“可正因为这样,故事才是最美的,不是吗?”

名为莉莉的少女认真地回答:“这毕竟不是我的舞台,如果一味乱来的话只会失之本意——黎明之前的英雄之死,这样的结局再好不过了。”

老人摘下了眼镜,仔细凝视着她,不由自主地感慨:“如果你是作者的话,说不定会成为那种对主角特别狠心的辣手类型啊。”

“作者什么的太过夸张了。”

莉莉摇头:“我并没有创造事象的能力,只不过是拣选出自己想要的要素,修订成了一部合集而已。”

“这就够了。”

老人颔首,珍而重之地将书递过去:“DM他们的眼光不错。要成为天国的管理人,就好像当图书馆管理员和出版编辑一样,不需要去创造内容,你只需要将内容放在最合适的地方就可以了。

而对于从传说中诞生的你而言,这简直就是本能,真羡慕他们能够找到你这样的继承者。”

“前辈过奖了。”莉莉低着头,可是却难掩被夸奖的兴奋。

“替我感谢DM他们,特地来送我这个老太婆一程。”

老人笑了笑,从自己的背囊里抽出一本小心保存的书:“这是我进入理想国时所到的凭证,现在理想国已经不存在了,就替我交还给象牙之塔吧。”

那是一本饱经世故的古籍,可上面烫金大字却未曾褪去色彩,不知被翻阅过多少次,依旧存留着往昔的印记,没有过半点损坏。

《Gone with the wind》

感受到其中厚重的源质波动,莉莉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抬头。

这毫无疑问是天国之中曾经一本源质典籍,收存着曾经人类神话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借书借了这么多年,总要有始有终。”

老人愉快地向着她眨了眨眼:“不过,晚还几天也没事儿,我建议你有空的话也可以看看……”

“谢谢。”莉莉用力点头。

“我对事象操作并不擅长,如果说有什么是能够给你的答谢,那就只有这个了。”

老人温和地笑了笑,“那么,再见吧,小姑娘,祝愿你在风暴来临之前能够平静地成长。”

“再见。”

莉莉颔首,消失在沙发之上。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请进吧。”老人歪头,点燃了嘴角的烟卷,语气毫不客气:“让我看看存续院来的是哪个傻屌。”

神情无奈的尼芬海姆推门而入,僵硬地向着老人笑了笑。

没办法,人家都死了,骂你两句怎么了?况且辈分放在这里,别说骂你,打你两句你还敢说前辈打得不好?

“坐吧。”

老人指了指自己面前不知道何时变成旧椅子的沙发:“别传出去又说我倚老卖老,见到存续院的人连坐都不让坐的。”

尼芬海姆干脆啥话都不说了,坐了下来。

老人端详了这位后辈一眼,一脸惋惜地摇头:“长得还行,怎么就跑到存续院那犄角旮旯中去了……算了,人各有志也不能勉强,我们说正事儿吧。”

她弹了弹烟灰,问道:“东西拿到了?给了你们这么长时间,哪怕是山寨也应该仿了个八九分了吧?”

“还差一点。”尼芬海姆直白地回答,拿出一叠书稿:“您的成果之中,除了牧场主和长生之兽以外的那一部分。”

“都在这儿了,清点一下吧,别说我都死了还藏着掖着。”

老人干脆利落地打了个响指,一个巨大的箱子出现在了尼芬海姆的面前。

这就是这一场魔女之夜最终的研究成果。

也是其中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关于生物源质化的可行性技术。

除了关于毁灭要素的研究之外,这才是她这一生研究的精髓——她根本不需要通过魔女之夜去验证什么,她早已经成功了。

傅依便是这一份成果的明证。

她才是这一场魔女之夜最适合的人选。

不需要升华者去执行,也不需要学者进行探究,只有在普通人身上才能够显示出这一份价值的技术。

令普通人也能够在末世化的世界中生存下去的方法……这便是她最引以为豪的研究!

代表曾经的理想国,她为现境留下这一份最后的礼物。

尼芬海姆阅读完毕之后,沉默地起身,附身行礼,代表现境献上这一份感激。

老人欣赏着尼芬海姆敬佩的神情,愉快地笑了笑,挥手道别,示意他可以走了。

“没有什么更多的嘱咐了么?”尼芬海姆问。

“怎么利用这一份技术,是进行试验还是封存,如何利用我的其他的资料,是扩散还是保留,这都随你们。”

老人平静地说:“死去的人不应该干涉现境的世界,更何况,运用它的不应该是你们么?

虽然存续院总是抠抠索索的不像话,统辖局老是步调缓慢的不行,但我相信存续院能够掌握它的风险,也相信统辖局能够完成自身的使命。”

她停顿了一下,无奈地叹息:“虽然很遗憾,但我不得不承认,保护现境这个任务没了理想国同样也能实现,而且做得还不错——那就好好干活儿吧,小鬼。”

“不要辜负一个老太婆的期待啊。”

她咧嘴笑起来,可却全无沧桑的老态,眼眸澄澈地宛如稚童那样:“现境,就交给你们啦。”

“嗯。”

尼芬海姆颔首,神情严肃:“交给我们吧。”

他珍而重之地捧起箱子,转身离去。

槐诗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吧嗒了一下嘴,看到了窗户外面的柔和阳光。

再不是已经习惯的黑暗和寂静。

他愣住了,许久:“汪?”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已经不是狗了!

他惊喜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熟悉的十指,再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这熟悉的双脚。

最后,他稍微拉开了一点裤腰带,这熟悉的……

他终于放心地长出了一口气。

自己终于变回来了。

忍不住热泪盈眶。

直到感动许久之后,他才发现坐在沙发对面那个看好戏的老太太。老人端着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眼神饶有兴致:“继续啊,老太太我好久没见过你这种小鲜肉啦……”

槐诗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您是……那位?”

“哪位?”

老人平静地反问:“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死在深渊里的倒霉老太婆的话,那应该就是我没错了,顺带一提,我的死因应该是中风。上了年纪之后就忘记吃药了……”

“呃……”

槐诗尴尬地笑了笑:“那您叫我来是……”

“给你东西啊,你不要吗?”老人摆手:“不要算了。”

说着,槐诗的身影渐渐消散。

“等一下,我要我要!!”

槐诗慌了,连忙大喊,消失的趋势这才停止。

老太太一脸得意的笑容,好像欺负小孩儿玩一样,让槐诗完全无力了起来。

“按照惯例,你作为进度最高的探索者,我确实是应该认定你为受膏者,然后给你一点东西……”

老人沉吟了片刻,直白了当地说道:“不过我这里没什么合适的东西给你,毕竟我的专长是深渊生物学来着,这样吧,这个给你好了。”

她将自己腰间的马鞍包扣带解下来,轻轻地拍了拍上面的尘土,递给了槐诗。

槐诗茫然地接过,不知道这个是什么。

打开看了看,里面空空如也,好像也什么都没有装,可打开最内层的袋子之后,他发现里面竟然有东西。

伸手拿出来,才看到……

槐诗的表情抽搐起来。

在他的手里,是一个项圈……恩,确切的来说,是一个狗项圈,上面还带着铃铛的那种,后面还附赠了一条牵引绳。

看起来皮实又坚固,十分牢靠!

“这……是啥?”槐诗茫然地看向老人。

“嗯,这个是一位大群之主送给我的礼物,我后来找赫利俄斯工坊的人改装了一下,按照现境的标准来看,姑且算是一件神器吧。”

老人的话让槐诗惊呆了。

啥玩意儿?

神器?

就这?

神在哪里啊?难道是神狗用过的项圈么?

槐诗把那个项圈翻来覆去的看,希望能够从上面的缝隙里看出’啸天’两个字儿来……其他的名字也成。

直到老人无奈叹息:“不是项圈,是那个包……”

“哦哦。”槐诗这才反应过来。

“它的全名叫做睿智者的生存行囊,陪伴我在地狱里好多日子了,说实话,送出去我也有点舍不得。”

老人说道:“它的效果就是你刚刚所看到的那样,每隔一周,你就可以从里面取出一件对当前你的状况能够起到帮助的小型民用物品——如果你掉进沙漠里,拿出来的就是一瓶水,如果你冷得不行,就可以拿出一件大衣。但充其量就是这个作用了,你最好不要抱有太多的期待。”

槐诗茫然。

听起来倒是很不可思议,每隔一周就能拿出一件改善状况的东西,哪怕是小型民用物品也足够起到很大的帮助了。

只不过……为啥自己拿出了一个项圈?

这是在暗示自己戴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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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79章 昨日的幻影(感谢紫雪飘火的盟主)

“这我就不知道了。”

老人爱莫能助地耸肩:“具体的机制我也不太能搞懂,但你拿出来的东西一定能够帮到你的忙——如果不明白的话你就收着呗,相信很快就能用到了。”

“……行吧。”

槐诗收起了东西,有些忐忑地说道:“实际上,我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昨日的幻影,对吧?”

老人了然地颔首,明显早就洞彻了槐诗身上的山鬼圣痕,令槐诗松了口气,眼神期待了起来。

“真麻烦啊,原本理想国还在的时候,应该直接就能够通过彩虹桥跨时搞定的——”

老人挠了挠头,沉吟了许久,忽然打了个响指。

窗外的景色骤然一变,好像来到了雪山之前。

“好了,你出去吧。”她说:“你出去就应该能够看到了。”

槐诗疑惑地起身,推门而入,却看到外面似曾相识的雪山,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刚刚进入魔女之夜时来到的雪山么?

当他回头的时候,却发现身后的小屋已经消失了。

于是他便信步向前,踏着狭窄的道路向前,经过了他曾经苏醒的那个洞穴,越过了往日和那群鬣狗交战的地方。

最终,脚步停留在了河流的边上。

当他低头看向水中的波澜时,便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已经再非曾经哈士奇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他本人的样子。

只不过那样子却如此的陌生,令他难以辨别。

在倒影中,少年面目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眉宇之间的意味却和以前不一样了。

让人觉得简直焕然新生。

好像带着隐隐的火光那样,黑色的眼瞳静谧而幽深,将因年龄而显露的稚嫩一扫而空。

哪怕是同样一张面孔,同样的神情,可不论是谁都无法当他是一个小孩子了。

在不知不觉中,他好像有所变化,但好像又没有。

只是变得和过去不太一样。

或许只是成长而已。

稍微,稍微,稍微那么一点点的成熟了一些。

当一阵涟漪缓缓飘荡而过,槐诗的倒影便缓缓地变化,浮现出他曾经的轮廓,令他愣在了原地。

这便是昨日的幻影。

已然和今日截然不同。

而更令他错愕的是,好像有水泡破裂的声音从意识中响起。紧接着,在恍惚中,记忆中那些破碎的回忆碎片重新从黑暗中浮现,重新弥合,填补了每一寸空缺。

那些早已经遗失的童年记忆竟然被找回来了,不止是如此,甚至还在向前继续发掘,继续延伸。

直到最后,从出生到现在,一切都历历在目。

曾经那个扛着大提琴在街头孤独走过的小孩儿如今好像已经已经变得截然不同,但依旧是什么东西是相同的,贯穿了他这短暂的十七年,并会向着回来继续延续……

过去,现在,还会有未来。

他还活着。

许久,许久,槐诗忍不住长长出了一口气。

并没有吐出等离子火花和毁灭一切的吐息,可他却感觉胸臆之中的焦躁和郁气都随着呼气一同自肺腑中抽离。

一阵舒爽地清凉随着呼吸扩散在肺腑之中,令他忍不住舒展了一下身体,听见了体内噼啪作响的声音。

好像终于自漫长的幼苗期迈入了成熟,山鬼的圣痕在迅速地生长,到最后,一重重墨绿的色彩重叠在他胸前的裂口之中,好像要开花那样的。

“这不是稍微有模有样了一些吗?”

槐诗低头,凝视着倒影中曾经的自己,忍不住咧嘴笑起来,向着曾经的自己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继续加油吧,槐诗!”

于是,倒影之中的少年微笑着抬起大拇指,向着未来的自己也送上鼓励。

.

在隐去了踪迹的小屋中,自始至终都依靠在窗前的少女看着某人对着倒影傻乐的样子,忍不住摇头叹息。

“到最后都没有什么存在感啊。”

傅依无奈耸肩,“感觉还挺符合我的人设的的嘛。”

“进化总有副作用嘛,离开这里之后应该就好了。”

比起这个来,她身旁的老人倒是对另一件事颇为诧异:“竟然没有升华么?”

“难道是我估计错误了?”她沉思着,“主持白银之海的运转,哪怕只是有这样的体验也应该足矣完成升华了才对。”

“嗯?那个好像要飘起来的感觉?”傅依愕然:“我还以为是我感冒了……结果不是么?啊,感觉错过了好多钱!”

“……如果不是你本身的意识对改变表示拒绝的话,升华是并不会停止的。”

老人一眼便看穿了傅依的掩饰,对此倒是没有什么不快,只是好奇:“对于自己常人的身份坚持到这种程度,不得不说,真是罕见——难道你是讨厌升华者的那种?”

“不,我还挺羡慕的来着。”

傅依思考了片刻,认真地说道:“但就是那种……很流于表面的羡慕,您能理解吧?比起升华者来,我反而觉得做普通人更方便。”

羡慕,渴望,欲求。

这样的情绪确实是有过,但充其量不过是隔着电视感慨两句的那种,就好像敬佩帅气的探险家,尊重成为英雄的人,羡慕那些活跃在枪林弹雨中还能够潇洒地点根烟的帅气角色一样。

她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成为这样的人,自己没有那样的才能,也没有必须那样才能够实现的梦想。

虽然偶尔会有一些小冲动,但其实归根结底也就那个样子罢了。

“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一个两个要么头铁的让人害怕,要么理智的让人受不了。”老人挑起眉头:“我原本以为……”

她沉默了片刻,认真地说:“你会需要一些改变。”

“我其实也这么认为。”

少女轻声叹息:“可不久之前我才发现,实际上,我最不渴望的就是改变了。”

她不需要改变。

就算是父亲和母亲的感情破碎,两人离婚,就算是母亲打算再婚,并且有了一个孩子……

哪怕很多时候她的努力没有得到过回报,反而令现实和自己期盼的场景越来越远。

世事不能尽如人意。

但对此她都可以理解。

属于她的这一份现实已经足够的完美,一切因果皆有注定,一切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就顺理成章,不需要她再去画蛇添足。

哪怕再难以接受,也不是抗拒和欺骗自己的借口。

她只是需要一些时间,需要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空间,需要一个能够让她暂时逃避一切的地方。

还有一个能帮助她离开这一切的朋友。

就好像离家出走那样,总有一天都要回头看向归去的路。她对此心知肚明,且不打算将这一天拖延的太远。

只要一会儿就好。

只要短暂的自由一夜,她就可以回去面对她需要面对的那一切。

好像离家的孩子那样,任性地玩闹,在街头放浪,奔跑,去尝试一切父母不允许的事情。

这是属于她的自由之夜。

现在,魔女之夜已经结束。

她该回家了。

哪怕外面的这个世界瑰丽又庞大。

“我明白了。”

老人轻声笑了起来,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比我想得要更加的坚强……不过,你确定,真的不需要我帮忙么?”

说着,她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河边傻笑着的少年,摇头感叹:“碰到这种不知道是脑回路奇怪还是天生渣男的人,哪怕到世界末日都不会明白吧?”

“不用了。”

傅依从那个背影身上收回视线:“我改主意了。”

“嗯?”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比我预想之中的还要好……”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可惜我不是。”

想要欺骗这样的人,实在太容易了。

傅依对此深有体会。

只要你对他微笑,他就会对你微笑,只要你是他的朋友,他就不会对你有任何防备……只要你索求,他就会给予。

尽其所能。

从不会让人失望。

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想将自己最狼狈的请求说出口。

他会同意么?不,应该问,他会拒绝吗?然后,他会对这一份感情忠诚么?不,他难道会背叛吗?

再然后呢?

自己会幸福吗?

最重要的,他会感到幸福吗?

这样不对吧?

爱难道不是相互的吗?

单方面的索取和单方面的依靠的话,那不就像是乞丐了吗?

仔细回想的话,从以前到现在,她似乎都在不断地试图依靠别人。

依靠父亲的溺爱,依靠母亲的支持,依靠自己的模样得到喜爱,依靠自己的职权忽略规则,然后,依靠自己的巧言去获取朋友……在自己最孤独的时候。

或许她擅长这个,或许就算依靠别人也没有人会去说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再依靠那些东西了。

只是看着窗外的那个背影,只要彼此进行一下对比,便能够知晓,那样寄生虫一般地生活毫无幸福可言。

只是乞讨而已……

沉默里,似是察觉到女孩儿的失落,老人抬起手中的盒子递过来:“抽烟么?”

傅依伸手,可盒子却收回去了。

“不给。”

老人咧嘴,像是小孩子恶作剧成功了那样,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还是个孩子呢,喝茶吧。”

带着馨香热意的茶杯来到了傅依手中。

“伊芙琳。”

老人忽然说。

“嗯?”

“我的名字叫伊芙琳,恰舍尔家的伊芙琳。”

老人微笑着,告诉她:“注册名叫做【周期】。虽然自我介绍有些晚,但我希望能够成为你的朋友。”

“我、我……”

傅依愣了半天,许久,低下头,眼眶被水汽熏蒸着,就好像有些发红了:“我的名字叫做傅依,依靠的依……”

“傅依,我知道了。”

老人强硬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摇了一下,愉快地点头:“那我们就是朋友了,请放心的依靠我吧,哪怕我们相处的时光如此短暂。”

她停顿了一下,神情变得郑重起来,严肃又端庄,沉声反问:“那么,在最后,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在令人不安的短暂寂静中,她的嘴角忽然勾起,露出温柔地笑容:

“——玩得开心吗?”

傅依愣在原地,许久,用力地点头。

“嗯!”

于是,笑容就变得欣慰起来,充满了愉快和满足。

老人伸手,轻轻地拥抱了一下面前的女孩。

“那就露出笑容来吧,我的朋友。”

她亲吻了一下女孩儿的额头,轻声道别:“希望我们能够在漫长的时光之后,自源泉再会。

你将要踏上自己的旅程,而我也会回归自身的归宿。

不过在那之前……”

她挤了挤眼睛,好像小孩子准备恶作剧那样,微笑着告诉她:“我为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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