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你怎么不敢跟帝尤打一架呢?

什么跪的太快了,畏惧危险,从而明辨是非那不是人之常情么?

更何况自己以下臣君王的身份,给人族共主下跪,哪儿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虽然,尤的身份不等同于三皇五帝那种威名赫赫,闻名已久的伟大存在,但至少在九州这一亩三分地上,在已经被打的宛若丧家之犬一般的幽冥诸邪跟前,还是相当管用的。

他寒浞,不,他夷羿无法拒绝给这位部分人族共主低头。

“呵!”

猩红的眼眸似是透过那魁梧且壮硕的身形,看穿了潜藏在其中的腐朽跟奸诈,张珂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虽然自蛮荒而起,到后世为终,九州万方的土地上都隐晦的流传着他张珂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谣言,但最基本的,在历史这门功课上,张珂可是用尽了他为数不多的文科学习能力。

没办法,在九州行走,难免碰到些人情世故,而以张珂一向肆意惯了的性子,不多学点儿历史很难保证某天他不会干到自家亲长的身上。

再退一步来说,插人软肋,惹人热血上头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正如当初懵懂时不知轻重的张珂试图探寻涿鹿之战,而后被竹笋炒肉。

与其后来闹得大家都尴尬,倒是不如提前学习一下以便他人,也便自身。

如此,脚下这骷髅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他还能看不明白?

其生前的本体是人族那没得说,但要说他是夷羿那就有点儿过分了。

后羿,原名夷羿,原是夏朝东夷有穷氏部落首领,后感念上古大羿之威名,又兼自身擅射便更改姓名以称后羿,夷羿跟后(大)羿也经常被后世的传说故事,影视作品混为一谈。

像什么嫦娥奔月,夺河伯妻等等传说

但不可否认的是,夷羿虽然强行给自己身上贴金,可其本人也是枭雄式的人物。

以有穷国君的身份担当人王射师,改名司羿,后发动宫变驱逐当时人王太康,立其弟仲康,流落于洛水附近,仲康死,子相立,后相在羿的追杀下,逃往商丘。

为防止夏后相势力复兴,命浇率师“杀斟灌以伐斟寻,灭夏后相”。然后封浇于过,封豷于弋以控制东方。当寒浞攻杀后相之时,其妻后缗东逃至鲁西南母家有仍氏之地,生下遗腹子少康。

史称:太康失国、后羿代夏。

然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夷羿在位八年,后被自己最信任的相国寒浞联合妻子纯狐背叛。

甚至于在张珂所了解到的史书中寒浞即位后,曾残酷地屠杀有穷氏族人。他吩咐手下人将后羿的尸体剁成肉泥,加入剧毒的药物烹制成肉饼,然后送给后羿的族人吃,吃下的便被毒死,不吃的便让士兵用乱刀砍死。其状惨不忍睹。一部分有穷族人恐遭杀害,纷纷逃往边远地区,留下来的也都隐姓埋名,投靠在其它诸侯门下。从此,中原地区再也找不到有穷族人。

但话又说回来了,虽然夷羿作为九州史上第一个反道德夺权占位的枭雄,且贪酒好色,本质上不是个好玩意儿,但品德的确实并不能否认他英武霸道的一面。

简而言之,一个纯粹的无脑莽夫,又自诞生起便是一部之长,更兼担过君主的人物会是这种卑躬屈膝,见势不妙就委曲求全的玩意儿?

别把后世,甚至于唐宋之后的九州套入进来,单算唐宋以前九州骨气,民风都格外彪悍的时代,一個人的秉性不可能出现如此翻转的变化。

性格反复,再加之在张珂的法眼中,脚下的这玩意儿身上缠绕的人族怨念已经达到了实质化的地步,他好似巨大骷髅骸骨一般的外形便是这些众生恶念纠缠的结果。

讲道理,夷羿了不起就是当了回枭雄,贪酒好色了一点儿,祸害的大多都是当时的贵族,而哪怕骄奢淫逸在位八年也不够他霍霍多少的。

夏桀那样的,最恶毒的诅咒也不过是共赴黄泉,哪儿至于像眼下这玩意儿生生世世永不磨灭。

你是后羿?

我咋这么不信呢?

反倒是这幅现状,以及他滑跪的丝滑姿态让张珂想起了跟夷羿同时代的寒浞。

寒浞这玩意儿,做人是成功,但名声是真失败。

先是小时候仗着力气为非作歹祸害邻居,后被部族驱逐,断绝关系。

流离失所期间遇到了一位猎户,猎户因喜爱寒浞的聪明伶俐,便收他为徒,经过一年多的时间,他学了一身高超的武艺。寒浞恐师父再收别人为徒,用毒药把师父全家毒死,然后搜刮了师父的财物,放了一把火,把师父全家人和房子一起烧掉后,踏上了投靠之路。

等他用勇武博得了夷羿的喜欢,并用战功取得了地位之后,便开始结党营私,谄媚君上,排除异己做大做强。

直到跟夷羿的后妃纯狐勾搭上,两者密谋谋害了夷羿,并自命君主屠灭夏后氏的血脉,大臣,以及百姓。

数十年的征战,直到自以为将夏王朝的子孙斩尽杀绝,但没想到夏王相有一个已经怀了身孕的妃子后缗逃了出去,生出了一名男孩,取名少康。

最终功败垂成,被人从后宫的被窝里拽出来,拉到大庭广众之下,处以极刑,同时命令将寒浞一族斩尽杀绝。

同样是枭雄的一生,但显然惯会隐忍,杀绝了有穷氏跟夏王血脉的寒浞更符合当下这幅人不人,诡不诡的姿态。

“寒浞也好,夷羿也罢,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差别。”

“前者绝夏王血脉,后者手上也少不了夏王血脉的斑斑血迹,而众所周知禹王待我如亲子,启更是我大兄。”言语间,内蕴血海的双眸逐渐变得狂躁。

隐约间,似能看到无数狰狞的身影在浪花中嘶吼,咆哮:“我不擅辩驳道德之言,但你当知我不是个大方的。”

话落,张珂眼中的血色猛然膨胀到了一个极致。

猩红的光芒撕破大日的耀金,恐怖而阴暗的鲜红映照着整个幽冥。

在本就诡哭狼嚎,遍地烽烟的幽冥,这骤然间释放的暴虐之气更是仿佛飓风过境一般引起万千悲鸣。

干戚直劈而下,随后天地黯然失色。

在火影下摇曳的幽冥于此时都仿佛丢帧一般短暂凝滞了一瞬。

骷髅大开的脑洞中,那跪地的人影面上仍残留着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是真没想到过,这位自后世崛起,跟天庭亲密绑定的帝尤居然跟禹启有着如此亲密的关系。

作为九州史书上第一个反复无常,背信弃义的小人,寒浞的实力虽然算得上强大,但过分恶劣的品格使得他在九州寸步难行。

流落在幽冥的无数岁月,没攒下多少有力的下属,而在人间更是被百般嫌弃。

没有社交,光靠他一个宅在幽冥自娱自乐的诡神,去哪儿打听这些秘闻,即便所谓的秘闻在天庭,乃至正道之中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

下一瞬间,干戚坠落于地,与那深陷地底的骷髅完成了碰撞!

“轰!”

山摇地动,刹那之间大地被狂暴的力道撕扯的支离破碎。

晦暗的天空被暴虐的冲击捅穿了一个硕大的空洞,破碎的空间外,仿佛蛛网一般纵横交错的地脉散发着莹莹的光芒照耀着一片凌乱的幽冥之地。

寒浞没死,但也跟死了差不太多。

能以一介流放之躯坐到人王之位,哪怕本身不被天地跟人族承认,但能被记录在史书中的人多少也有两把刷子。

凭借生于忧患(宰师弑君)的天性,他从少康十死无生的局面中留下了魂魄。

而凭借岁月的积累,他再从张珂的手中逃得一命,虽然意外,但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电光火石之间,伴随着天地的撕裂,无数骸骨纷飞迸射的场面下,看着那假借人族恶念以一枚印玺逃遁远走的虹光张珂在短暂的意外之后,咧嘴一笑。

夏启这倒霉玩意儿,恐怕想破了头也不会想到,自己用来象征人王权柄的印玺,被一个乱臣贼子拿来霍霍吧?

虽然印玺本身在失去了人王的滋润后力量远不如前,但短暂的调用一下,借人族众生之力还是可以的。

至于是哪儿的众生被寒浞灭族的那些个夏朝部落想必很有发言权。

当然,这很聪明的举动,在张珂这个承接人族恶念为天命的新王眼中,那就是取死有道了!

“滚开!”

重新拎起干戚的张珂一脚踹向了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夏商遗老,沾着无数血迹的斧刃毫无阻塞的劈开那峥嵘的头角,碾碎了形似龙首的脑壳之后顺道湮灭了对方的真灵。

天可见怜,它只是见那该死的契约缠上了这位杀神,迫于无奈不得不出来解释一下,以免事后被这位小心眼儿的新王抓着不放。

但谁曾想,这莽子玩意儿完全不讲道理的!

偷踹,偷砍它老人家。

曾经便是在夏商也鼎鼎有名,享诸侯祭祀,品人王香火的诡神便被这么一套仓促的小连招活生生打死。

甚至直到湮灭,都没来得及开口说一个词。

见状,本就两股潺潺的幽冥诡神们此刻更是慌不择路,四下逃窜的同时也尽可能的发动以往的关系,以求能在暴怒的帝尤跟前侥幸保个小命。

真不是它们怂,不敢跟对方拼一把。

除了寒浞这个自绝于人的,谁不知道帝尤这一路走来的赫赫战功?

为什么九州存在见面先称帝尤,而不是跟外域蛮夷们一样叫恶尤?

商周更替的一场大战,被打的跟死狗一样的诸怀,肥遗足可为前车之鉴;而哪怕消息没那么灵通的,也早在十数年前见到了帝尤孤身一人独闯数个外域天地,杀的人头滚滚,九州人间怨声载道(被抢人头)。

这种一个人干了天庭百多年甚至更多活计的杀才是它们能撩拨的?

别逗了,五方诡帝坐镇的诡门它们都不敢乱闯的,跟这杀才喊打喊杀的,得了失心疯也干不出来这事儿。

而与此同时,看着自己的内应,暗线们纷纷传来的信息,擅离职守,抱成一团的五方诡帝们互相看了看明了了对方的意思,却谁都没敢张嘴。

张嘴?

怎么张?

去讲事实,摆道理,托关系告诉帝尤哪个哪个不能杀,哪个哪个放它一条小命?

别搞笑了,眼前的这个可不是有灵山擦pg,被迫认清现实的泼猴,在泼猴那儿说一句管教不力,还能饶一条性命,但在帝尤这里,管教不力的下场是连你一起毒打!

没人会怀疑帝尤的张狂,就像没人怀疑这玩意儿是真睡过瑶池的帝榻,虽然.嗯.咳咳,算了,这些带帝号的都是小心眼来着,想的太多难免吃些瓜落,这么大年纪了,跟小年轻一样被人打落凡间赶去轮回历练说出来都觉得的丢人。

但讲背景,诡帝的身份终究是低了些,比不上有昊天当泰山,六御当长辈,五岳三官等一票帝君擦pg的张珂。

讲人情,总待在幽冥,连蟠桃会都坐不上第一等席位的祂们也跟那位攀不上什么关系。

而讲事实那就更别说了,蛮荒的道理,打得过的才有本事说话,再加上内部不和,真没必要因为这几个去找刺激。

当然,那在战火燃起前一刻就坐进酆都天子殿,跟酆都大帝聊的欢乐,座中言笑晏晏的两个野蛮大汉更是重中之重,别人或许认不得,但当时作为后土平替,代为镇守地府的大尤几位诡帝却是相当熟悉。

虽然这其中也占了诡门关那两位的便宜,但.炎黄时期最大的两个祸害亲临幽冥给自家熊孩子撑腰,皇天后土不来谁敢逼逼叨叨?

‘玩叫家长这一套谁还能玩的过你啊,活爹!!!’

“吼!”

电光火石之间,张珂举盾抵挡了一次暗中发起的迅猛冲击。

庞大的力道甚至将buff加到极致的张珂都顶撞的后退了几步以缓解重压所带来的胸闷,但猝不及防的失利更让沉浸式清洗的张珂突然欣喜。

好消息,来了一个大家伙!

坏消息,这玩意儿身具王气,好像是夏桀。

“他交给我,你换个方向,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与你一战!”

看着因先前的撞击有些崩裂的虎口,夏桀沉声开口道。

本来他是不准备出这个头的。

虽然再回人间已经基本没什么希望了,但长年累月的励精图治仍为夏桀在幽冥中搏下了一块大大的疆域,虽比不得当初的九州称王,但在幽冥足够辽阔的地域下,仍不失为一方霸主。

甚至于在长期跟地府的合作中,夏桀并不担心日后自己会有被清算的那一天。

了不起跟那些个诡帝一般被地府诏安,受些规矩束缚,但相比于被流放的那些日子,拘束的生活也勉强能够接受,而趁着在此之前身在幽冥,以一方霸主的身份骄奢淫逸更是对他自己天性的补偿。

而这次倒用不着担心有什么忠臣良将开口劝说了。

无他,幽冥本就是轮回之所,是天地众生恶念聚集之地,哪怕是伟光正的地府也难免有粗暴,狂野的一面,而作为广义上的牛诡蛇神,夏桀再怎么疯狂残暴都对得上他的身份,甚至于那些冤魂恶诡,败军死将更会因他的残暴而心悦臣服。

但帝尤的降临摧毁了这一切。

再加上寒浞的突然现身,更是引爆了夏桀的怒火。

任谁都无法跟一个屠戮自己血亲,灭亡自己亲族的家伙平等而视。

就如同后世对于瀛洲岛那深沉的“爱”一般,身为夏后氏子孙,哪怕夏桀再怎么不似人君,在子孙亲情这方面他都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如此,他选择站出来拦下狂暴的帝尤,以自身为引,来换取屠戮,折磨寒浞的机会。

反正,帝尤最初也是被他引来的,以这份儿牵引,他有足够的自信.

“轰!”

裹挟着灭世之威猛然袭来的干戚打断了夏桀的思索。

“轰!”

“轰!”

“轰!”

仿如江河浪,又仿佛激昂的鼓曲。

在常人无法目睹的瞬间,狂暴的战斧反复的起落巡回,暴虐的力道横扫周遭的万千事物。

而作为受害者的夏桀在起初勉力阻挡了两下害的自己气血翻涌,双臂无力之后就陷入了不可抑制的挨打环节。

因恼怒而通红的双目中满是不解。

他想不明白,明明自己都答应了现身一战,以满足对方那完全没理由的讨伐,所为的也不过是替对方节省一点儿时间,对方更能方便的猎杀其他诡神以免它们趁乱逃脱。

这合则两利,双方共赢的场面,这玩意儿是出于什么样的脑回路直接向他动手的?

狂妄的他见多了,甚至于夏桀本身就相当狂妄,但迄今为止,他还没见过一个狂妄的家伙能有好下场的:

“莽夫,莽夫,果真不愧对你九黎之血,竟连时局利弊都分不清楚!”

闻言,张珂手中的动作短暂停滞了一瞬,面上带着难以理解的神色:“利弊?时局?”

“连天庭都不敢反,你跟我谈这些?”

(本章完)

第636章 夏桀A了上去,夏桀打出GG

在张珂话音刚落的瞬间,地府的天穹便猛烈的抖动,甚至于破碎开来。

那是比张珂以大日的驾临所更为宏伟,浩大的场面!

火红的天幕好似一张脆纸一般被人随意的撕开,漆黑的天穹上忽然有千斗群星齐齐闪耀,群星璀璨的光芒直将漆黑的幽冥都照耀的仿佛白昼一般。

但区别于大众熟知的,对魂体妖魔具备滋润效果的星月光芒。

照耀幽冥的星光散发出了凌冽的杀意跟狂暴的力量,明媚的光芒好似铺天盖地的长矛剑雨一般无情的冲刷着目所能及的一切事物。

不论是有形,还是无形之物,在这密集的狂潮中都好似路边的黄土块一般被轻易的碾碎。

星光所过之处山摧,地崩,冲天的火海飘摇至紧贴地皮,飘摇暗淡的火星似要熄灭一般微弱,更有万千脆弱的诡神连一声哀嚎也来不及发出便在璀璨的光芒中逐渐汽化,好似动漫影视中那种片片破碎的场景在现实之中得以上演。

更有之前被见人就砍的张珂逼的四处乱窜的诡神们在此威慑之下仓促的遁地寻求庇护。

但饶是如此,它们的身躯也在这短暂的瞬间被穿插的千疮百孔,好似穿孔了的破布娃娃一般漫天飞舞着体内的“棉絮”。

而即便在挺过了从天陨落的星光瀑布,自那无边无际的洪流中侥幸逃得一命,它们的下场也并未改善多少。

上天无门,唯有入地。

然而,遁地之后那自天穹中洒下的万千的星光仍如发梳一般在地面细密的耕耘,所过之处不知多少诡神碎的满地都是,跟幽冥的大地混杂在一起,破碎的连玩拼图都变成了一件难事。

经此耕耘,幽冥大地虽然惨遭前所未有的破坏。

那些被这片黑土所覆盖,掩藏了的诸世之恶突破了封印,翻涌着淌到地表上来,漆黑的,鲜红的,惨白的五光十色的气息抢着与火海在地面上挨打。

是的,挨打!

饶是这些被幽冥沉淀了无数岁月的诸世之恶,凡世之尘也难抵来自满天星斗的降维打击。

这是连十多年前,外域入侵都未曾开启的强大手段,是自天庭得以落成至今只满功率开启过一次的诸天星斗大阵,以斗部群星为基,紫薇,斗母为眼,合九州诸天之力才能供给的恐怖手段。

即便此刻大阵只展开了十之一二,所调动的也不过是九州本土的力道,但在满天星斗的映衬下仍然将这匮乏的能量发挥出了近乎于千分之千的力道。

犁庭扫穴,摧枯拉朽,不外如是!

区区诸世之恶又算得了什么?

听起来可能沾点儿恐怖,但实际上也就是众生的残渣,人间运转下产生的各类废料,除了脏,杂,量大,大量聚集的情况下会变得仿若虫族母巢一般无休止,不间断的批量孕育诡怪妖邪。

凡出身地府一系,被凡间记录的邪物,十之八九都是由这些沉淀的诸世之恶孕育而成。

但也由于地府的存在,建造的诡门封锁了幽冥前往人间的几条主要通道,又有日夜巡游,诸多诡帅在人间的夜晚四处巡查。

如此,自东汉张天师伐山破庙竭泽而渔之后,人间的妖邪便不复秦汉时那样泛滥,诸多古怪,强大的妖邪只能在幽冥之中才能见闻,而即便如此也得遭受地府时不时的清缴,打压,早已不成气候。

毕竟,说白了,在天庭跟地府统辖下的九州,或许防备不住那些生来非凡,外来偷渡的牛诡蛇神,但自家这一亩三分地是绝不允许孕育出如蛮荒古神一般无法无天的大魔的!

而作为万恶之源一般的诸世之恶,更是在严防死守的名单中位列前茅的存在!

如此,星光饱和轰炸下,不仅清除了一大票逃跑的诡神,还顺道帮地府减轻了下负担,至少在数千年以内,阴神们无需再因为诸世之恶的沉积而操心,以至于时不时的就得发动一趟大清扫。

而幽冥跟地府连绵不断的战争,其实也有这方面的一部分原因。

只要众生存在,那诸世之恶就无法根除,它必然会以一段固定的时间为周期循环往复的孕育各种穷凶极恶的妖邪,魔怪,而既如此,那那些外来的,逃脱地府审判的,以及因其他原因诞生的诡神也就没必要做的太赶尽杀绝。

毕竟,相比于无智的妖邪魔怪,后者至少还有点儿智慧,虽然不多。

但在幽冥最中心的区域被地府占据,大家都在环绕四周流离失所的情况下,为了一块稳固的地盘跟修行的资粮,后者对前者的清扫几乎是肯定的。

虽然谈不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对于如何不费一份力气就能把活儿干完这方面,九州的诸多仙神都有绝对的话语权.

如此,遮天蔽日的星光仿佛犁地的老牛一般,将自地府之外大片的区域狠狠的耕耘了一遍,往日阴霾,一朝散尽。

只是秉承镇压使命而来的满天群星在手段上做的不那么细致。

在打散淤积在幽冥天地之间的诸世之恶,扫荡诸邪的同时,也将幽冥的山川地貌重塑了一遍,说残垣断壁可能有点过分,但除了地府之外,星光所过之处,无有任何建筑,草木,甚至于地平线上凸起的砂石都被无可抵挡的伟力推平。

怪石嶙峋,景貌阴暗的幽冥,一时间竟变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黑色平原。

损失归损失,但大量丧命的诡神却给幽冥这片富裕的土地再添了一把丰盈的肥料,大量诡神死后被分解的尸身中迸发出无穷的恶念跟阴煞之气.

几乎是同一时间内,幽冥的深处,在那些少有人探索的边界处,便陡然响起了隆隆的轰鸣。

无时无刻都在扩展的幽冥此刻迎来了一波加速膨胀的浪潮,但更为珍贵的是诡神们破碎的魂魄跟真灵在后土随手一挥之下被抓进了六道轮回。

当九州的至高神器开始运转,磨灭一切的轮回将所有的魂灵碾碎成最基础的微粒,而后在诸多阴神的辅助下被粘贴在那些幸运的魂魄身上。

原本,它们是应该作为虫蚁,野兽,甚至是天残地缺投入轮回的倒霉蛋,需经受一世轮回得到血肉的滋润才能在下一世得到更好的归宿,但现在不必了。

当了一回暴发户的地府直接豪横的承包了这些平凡灵魂们的需求,虽然这些分量甚至比不上那些功德傍身,良善者魂魄的十分之一,但白给的恩赐又有谁会张口抱怨?

谁又敢抱怨那位仁慈,宽厚的万物之母?

唯一心有怨言的也就是被迫加班的阴神们,但比起已经把排班安排到几千年后的天庭诸仙来说,临时这么忙一下也算是邀天之幸了。

毕竟,以帝尤的过往战绩,被他霍霍过的地方,总难免有一大批的后勤一边痛一边快乐。

当然,比起这残酷的屠戮场面,更为人震撼的是那跟随千斗群星一起出现的,矗立在每一颗星辰上的宏伟身影。

群星恶煞,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九耀,南北两斗.甚至于在诸星正中,一男一女,一紫一玄,两道身影仿若帝王跟太后一般坐落在群星的拱卫居于正中的两道宏伟身影。

虽说,从现实出发,不管是紫薇大帝,还是斗姆元君都不是祂们能庇护的对象,反过来说还差不多。

但九州么,讲的就是一个排场。

要凡事都亲力亲为,那天庭地府设立这么多神职作甚?

而也正在此时,在天地一片肃杀的氛围之下,漫天星辰之上的诸多身影正满面怒火的俯瞰着脚下的幽冥大地,祂们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竟敢以直入九霄之声密谋九族团员之事。

诸星宿:让我看看,是谁特么敢造反,不活了?

紫薇大帝:哦,自家的,那没事了!

虽然讲起来有点滑稽,但现实确实是在诸星宿看到那具撑天立地的身影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而作为主事儿的,紫薇大帝也是相当无语。

本想着有大尤刑天作陪,以这俩祸害的即时战力,整个九州除了天庭地府这两个庞然大物之外,很难再找出能够抗衡这俩混合双打的独狼选手。

如此,天庭诸帝自然乐呵呵的四散而去。

之前给张珂当保镖是迫不得已,虽名义上出于家长看护,但实则还是担心这熊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一时不备惹出泼天大祸。

一如灵山。

要不是文昌走的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偌大的一个灵山真能被这玩意儿拆成一片废墟。

甚至于至此之后,短时间内再也找不到一個活着的佛陀尊者。

可,讲道理,虽然灵山不怀好心,且天庭诸帝也够嫌弃他们的,但这并不影响灵山的作用,尤其是对方多管闲事的作风在泛九州这片庞大的界域中还是很可靠的。

只要对方不再想着植根九州法理,倒反天罡,于天庭而言,在凡间的香火少点儿就少点儿,甚至于佛道轮流的兴盛祂们也能够接受。

认真讲,白票劳动力,祂们是认真的!

灵山只是泛九州天地下一个较大的势力,而诸如此类,大大小小的在九州辽阔的天地间更是数不胜数,这些刻意被天庭留存,放纵用来养蛊,用来在凡间打杂的势力祂们是真舍不得就这样被张珂一网打尽。

哪怕干干净净的九州更有利于后续的发育。

但.

习惯了放权的天庭,如今却被某个熊孩子逼得昼夜连班已经排布到一千多年以后,再把这些零零碎碎的苦劳力一网打尽,那祂们真得考虑下罢工跟翘班了。

谁家好人恋权不放,日夜不休的为爱发电?

蛮荒都有古神们分担压力,祂们九州又差哪儿去了?

如此,帝君们虽然散场了,但仍保留了数位工作相对轻松的跟在这师徒父子三人身后以备时时提醒。

但谁曾想,这玩意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就算大家对你孝顺的行为早已经心知肚明,但也没必要这么大声的吼出来吧?当家长的还要不要留点儿面子了?

但没办法,自己种的苦果再苦再酸也得吃。

这不,哪怕紫薇大帝在看到张珂的一瞬间脸都黑了,也不得不撑起架子强行把场面走完。

在等斗部群神的愤怒得以宣泄之后,紫薇大帝跟斗姆耳语了两句。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击铁声响起,那遮天蔽日的星斗大阵迅速的收拢消失不见,阴沉,灰暗的云层重新遮蔽了幽冥的天空,低伏的火海在失去了那暴躁的星光压制之后重新得以复燃。

风波匆匆,但幽冥却不复先前混乱,整个天地都静谧无声,所有诡神哪怕是重新露头开始逃窜也都蹑手蹑脚,一副生怕惊扰了大恐怖的模样。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夏桀却神色难明的看着面前的张珂。

虽然他已经尽可能的高估了这位后世之王,先祖姻亲,但能把天庭都如此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调遣还不吃瓜落,这份能耐仍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毕竟,即便是身为禹王亲子,九州第一位人王,夏桀先祖的夏启,想强改规则自命为王的时候也挨了不止一顿毒打.

不能说毫无反抗之力,但他但凡底气充足点儿,也就不至于有九州的诞生了。

身份,背景,神兵利器,以及那粗暴到恨天无环,恨地无把的力量,即便狂妄如夏桀心中也不自觉的生出了一股怯懦之情。

但转瞬间这点儿负面情绪便被他抛在脑后。

当初被人赶下王位时,他都没有心生悔恨,如今不过是综合实力稍弱于人罢了,何至于期期艾艾,瞻前顾后。

赢则继续逍遥,甚至在斩了夏后氏的血仇之后,未必不可能更进一步。

输大不了丢个小命,反正该享受的他都享受过了,也没什么更值得留恋的。

“念在我那不成器的大舅哥的份儿上,你束手就擒,等结束了眼前的这些事情,我将你送去夏启面前,是杀是剐也有个说法!”

从斗部群星来去匆匆,赶场子一般的动静中回过神的张珂,少有的发出了善意。

虽然打心底他不觉得夏桀这玩意儿有什么留下的必要,鱼肉族人的玩意儿纵是死上千万遍也死不足惜。

但张珂终归不是个断情绝性的孤寡,夏桀此人,即便要杀那也得交给启,亦或是禹王来杀,他动手虽然也名正言顺,但难免有落人口舌的嫌疑。

念到自己如今风评不佳的名声,他不得不多费一番功夫。

然而,极少大发慈悲的张珂却没想到自己的善意反倒激怒了还在思索的夏桀,刹那间他的双眼便变得血红一片。

身为独断专裁的人王。

哪怕是被钉在耻辱柱上,没了身份位格的失败者,也无法容忍如此所谓的善意。

跪先祖而自裁?

这跟让他下罪己诏昭告天下有什么区别?

当初伊尹的劝解他都自持身份充耳不闻,让他跟先祖认错?那还不如当下就跟恶尤分个生死!

“恶贼,你欺人太甚!”

咆哮着夏桀直冲上前,持矛直刺张珂的胸膛

“啧,跟尤贴身搏杀?”

“这得是有多想不开?”

诡门关高耸的城墙上,看着支棱了一瞬间就被张珂按着脑袋用斧面拍的满地乱爬的夏桀,神荼笑着轻啧了一声。

站在另一侧抓着一只恶诡令其剔牙的郁垒欣然表示认同。

那玩意儿可是正儿八经的九黎嫡传,大尤亲手调教出来的传承人!

甚至于刑天,应龙,诸位人王也跟收藏家一样,在这张已经被人描绘了一番的画卷上添了些自己的笔墨。

这种待遇,前无古人,后也几乎没有来者。

就这么个蛮荒诸贤调教出来精工试验机,你个沉湎酒色的敢跟他碰一碰,也真是吃了巴蛇的胆,不怕被撑死。

也就是这会儿少尤血脉薄弱,虽勉强度过了幼弱,但也属少年之列。

别说这玩意儿能有诸王先贤们闻名蛮荒的平均年纪,郁垒甚至怀疑等到这玩意儿成年的那一刻,别说夏桀这种残次品,哪怕是蛮荒的那些老东西们来了也讨不了好。

而这还是祂省略的干戚这个满是bug的后期神兵给出的结论。

真算上干戚,但凡一天之内没给少尤插成刺猬封印起来,那就纯等着挨揍吧!

甚至挨揍都是轻的,新仇旧恨一起清算,死回~~重新孕育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嘿,癞蛤蟆咱又来了一个陪聊,别在那儿闷着不说话了,赶紧欢迎一下挂件三啊!”

不多时,伴随着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以及一阵沉闷的碰撞声,勉强能看出大致是个人形的夏桀被张珂五花大绑的栓在了腰间。

终归是要送给启的礼物,张珂也不好现在就给他拆散了。

处理了这自己找上门来的倒霉蛋之后,张珂四下眺望了一番,随便选了一个看起来热闹的方向追逐而去。

至于寒浞?

秋后的蚂蚱罢了,让他随意蹦跶,难不成还能跑了?

哪怕张珂并没有放开神念穷搜天地也知道此时九州本土的幽冥天地已经临时跟泛九州的广阔天地断开了链接。

空间固定的情况下,他再怎么逃窜也终有尽途。

而张珂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有充足的余留跟寒浞以及地府的诡神们慢慢玩耍。

唯一苦的也就是夏桀。

在从短暂的晕厥中醒来之后,见到的便是天摇地晃全身捆绑的丑陋姿态。

这也就罢了,毕竟这结果他早有预料,只可惜这玩意儿的强度过分超模,以至于他连自裁的机会都没能争取上。

但旁边这个叽叽喳喳的脑壳是什么玩意儿?

他堂堂人王,竟要跟一个禽兽,一个蛮夷,以及一些储备粮待在一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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