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第339章 保有汉中

定军山?

自从张郃在祁山被皇帝当场教学、对着西汉水作诗那一次后,张郃对皇帝的任何想法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定军山并非什么古迹名胜,惟一值得纪念的、也就是作为建安二十四年魏蜀交战的旧址了。

那场战争,张郃本人就是亲历者。如何又能不知道皇帝的想法呢?

张郃拱手说道:“禀陛下,定军山在沔阳城南十里。虽距离沔阳不远,但大军目前还未至彼处。”

“当下汉中未靖,不若再过些时日、臣自去周边扫荡一清后、再请陛下驻跸彼处。”

曹睿轻轻点头,刚要开口,张郃却继续说了起来:

“陛下,臣到了沔阳之后寻访故夏侯征西之墓。臣听沮县长傅昕说、故夏侯征西正是被刘备以庶人之礼葬在定军山下。”

“而且听说是故夏侯征西之侄女夏侯青谏言刘备、方才得以安葬的。”

曹睿轻轻颔首:“夏侯和在哪?”

张郃拱手:“夏侯义权此时应在成固。陛下是否要臣将他唤来?”

“在成固?”曹睿摆了摆手:“既然有军务在身,待他军务了结之后再说。”

“成固围了八日了吧?”

张郃点头:“回陛下,成固守将拒不投降。按照大将军的意思,是要待沔阳破城之后、再让臣率步卒去攻成固。”

“这个安排合理。”曹睿问道:“那个死了的张楷也属实倒霉,问问他有没有子嗣或者宗亲、从中选一人嗣了爵位吧。”

“还有那个沮县长傅昕,给朕唤来、朕要亲自见一下他。”

张郃拱手:“臣这就去唤傅昕。”

片刻后,沔阳城西的魏军大营中。

“臣傅昕拜见陛下!”傅昕大礼参拜,俯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丝毫不敢抬头。

曹睿看了眼跪着的傅昕,出声问道:“傅昕是吧?抬起头来!朕听说你家人宗族都在梓潼,为何归顺了大魏、不顾宗族了吗?”

这是个选择题,也是个送命题。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忠和孝的选择。

若是傅昕答得好,说不得借着前几天的功劳一起、还能被委任个重要的实职。

若他答不好,就只能靠这个爵位养老了。

傅昕听话的抬起头来,依旧没敢目视皇帝,直接跪在地上说道:“回禀陛下,臣虽然曾经仕蜀,但既然知晓天命、归顺大魏,就再也没有反覆之念。”

“蜀军妄图攻侵大魏、又被王师打得大败而归,臣看蜀国灭亡只在须臾之间了!臣又如何要担心宗族呢?”

曹睿转头看了眼张郃、又看了眼司马懿,抚掌笑道:“还算你有些急智。”

“朕今日有些兴致,因而赏你一个挑选的机会。你现在是五百石的沮县长,要么入尚书台去做尚书郎、要么到司隶校尉处手下为官、要么到中军去做个参军。”

“你选一个吧。”

傅昕再度叩首答道:“陛下圣恩,臣五内俱感。只要能为大魏效力,臣什么职位都愿意!”

曹睿轻笑一声:“那就去民部吧。朕看大将军军报中说你有后勤之才,且到民部历练一番。”

“臣谢陛下圣恩!”傅昕又一次叩首。

挥挥手让傅昕退下后,曹睿站起身来,在张郃、司马懿以及一众亲兵的扈从下,亲自绕营视察去了。

刚到下午,大营东面的沔阳城就有消息传来。

守将鲁开面对魏军的最后通牒,虽然听说大魏皇帝亲至沔阳城下,却仍不愿降魏,在城中官署内拔剑自刎,并且遗书请魏国善待城中蜀军。

鲁开死后,城中蜀兵再无犹豫之情,打开城门向魏军请降。

郝昭、鹿磐二将率部迅速入城,将城中的两千蜀军缴械看管起来,并占领了城中各处要害之地。

曹睿听闻这个消息后,只是微微一叹:“大势一崩,真如泥沙俱下。”

“有人如傅昕、何丹顺势归降,卖了城池军队、为自己谋求富贵。有如张楷者时运不佳,身首异处。”

“也有如鲁开这般的人,不违忠义之举,自尽而亡。”

“张将军,”曹睿侧脸看向张郃:“将鲁开厚葬吧!这等忠义之人还是要入土为安的。”

“臣知晓了。”张郃说道:“既然沔阳城破,陛下今日不如进城休息?自上邽出来后,陛下有两个月都宿在军中了。”

“无妨,朕也是在军中住惯了的,将军不需这般体贴。”曹睿看向张郃:“既然沔阳已下,朕就不向东面的南郑、成固各城去了。”

“朕自驻在沔阳,留两千步卒给朕,其余之军、卿去攻成固吧!成固守将这般作态,又砍了大魏新封的亭侯,没什么劝降的必要了。”

张郃应道:“臣明日上午便出发去成固!”

……

二十四日,曹睿留在了沔阳。

张郃引军向东,去攻汉中东端的成固去了。成固与沔阳相距一百五十里,张郃的八千步军已经足够。

四倍之兵,有张郃领着进攻只有两千蜀军把守成固,还不在话下。

既然有了身后的步军支援,曹真手下更为宝贵的骑兵,也就没有必要浪费在攻城战中了。

曹睿身在沔阳,一方面是由于沔阳作为阳平关依托、并且连接沮县、武兴的关键位置。

手中有夏侯献的一万骑军,若是武兴或者阳平关有警,及时支援也是来得及的。

另一方面,汉中之地其实颇为单调无聊。

汉中四面皆山,除了四面的山口、零零碎碎的坐落着几处险要之地外,其他的地方都是平原,驻在这里或者那里、并无多少区别。

“孟达?”曹睿笑着看向司马懿:“司空怎么想起这个人了?”

司马懿捋须答道:“汉水穿汉中而过,孟达所在的上庸、以及陈骠骑所在的襄阳、都在汉水旁边。”

“自从陛下践祚后,孟达一次都未朝拜过。如今陛下在汉中、又离的这般近,是该让他来了。”

曹睿笑道:“汉中和襄樊两地、将孟达夹在中间,他在朕的面前再无筹码了。”

“那就依司空所言,诏孟达入汉中来见朕!他多久能到?”

司马懿应道:“大将军今天上午的军报中说,南乡传檄而定。从汉中到上庸的道路就再无阻碍了。”

“从沔阳到上庸约九百里,从宽来算的话,给孟达二十日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曹睿点头:“那好,朕就给孟达二十日。今日就派使者出发,让孟达二十日内来沔阳见朕!”

司马懿拱手应下。

曹睿从赤亭出发的这些时日里,诸葛亮在阳安关一直都没有动弹。

不是诸葛亮不想,而是不能。

一方面赤亭败讯传到成都后,刘禅与成都朝中的众臣一致认为诸葛亮要谨慎用兵、不可再致军力丧失。

并且用诏书的形式发了命令。

所谓“政由葛氏”,只是一个说法罢了。

刘禅又岂会不知诸葛亮之忠,成都朝廷中的臣子们、又如何认为诸葛亮会不遵诏令呢?

下诏也就下了,从制度和人情上来说,都无半点违和之处。

诸葛亮此前凑出的八万北伐之军,乃是益州上下凑出来的军队,并非诸葛亮的私军。

若是前线一再胜利,刘禅当然不会对诸葛亮的用兵做出任何干预。

但现在,陇右损了两万多兵、赤亭又丢了一万多。虽说白水关一仗打得很漂亮,可蜀汉哪还供应得起这般战事呢?

若再输一场,再损个一万兵、恐怕蜀汉就要直接亡国了好不好?

刘禅只是庸碌了些,并不是分不清形势之人。

汉中自然重要,但若和蜀汉的生死存亡相比,就是一个可以舍弃的选项了。

断臂求生,并无苛责之处。有朝一日再夺回来就是了!

诸葛亮当然是想打的,而且自认为手中有三万余可用之兵,还有一战之力。

要么北上收复武兴、继而断魏国后撤之路。要么攻克阳平关、在汉中与魏国相持。

无论哪一条,可能性都没有低到零的程度。

但成都的朝臣上下,却一力反对。

面对诏书,诸葛亮也只能认下。一面在阳安关安抚士卒、努力恢复战力,一面继续上表成都、争取刘禅的再次同意。

随着张郃的步兵进军向东,在分派麾下各将军务之后,曹真随在夏侯和的三千骑中,一并返回了沔阳。

定军山下,微微细雨。

曹睿静静坐在白马之上,在一张黑红色的天子伞盖下、从容的看着南面的定军山。

定军山形状如同马鞍一般,朝着沔阳和沔水的北面、山势陡峭易守难攻。南面地势平缓、更适合大军屯驻。

昔日刘备就是在定军山与曹魏相持半年之久,斩杀夏侯渊、逼退曹操,夺下了汉中之地。

司马懿抬眼瞄了一眼皇帝的严肃神情,不由得心中一动。

定军山,除了夏侯渊、还能有什么事情值得皇帝这般思索的呢?

果不其然,曹睿转头问道:“大将军和夏侯和还没到吗?”

司马懿拱手答道:“陛下,昨日大将军传讯、称今日中午之前就到。当下已近午时,应该快了。”

就在二人交谈之间,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从北面渐渐传来。(本章完)

345.第340章 忽至急讯

除了曹真,还能是谁?

曹真与夏侯和率百骑在后,匆匆来到皇帝军阵前,下马朝着皇帝走了过来。

微微细雨,为今日的山色更添了一丝朦胧之感。

曹睿看了一眼曹真被细雨打湿的肩头,从容说道:“朕今日来定军山,就是要等着大将军一起的。”

曹真拱手:“让陛下在雨中久候,是臣之罪也。”

曹睿摆了摆手,示意身后随着的姜维过来,继续对曹真说道:

“大将军,故夏侯征西的陵墓朕已派人寻到。朕就不去了,大将军且去祭祀一番吧!”

“带上夏侯义权一起!”

在曹真身后两步远的夏侯和先是一愣,而后噗噔一声跪在了地上。

几乎就在瞬间,夏侯和的眼泪夺眶而出、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掉落。顾不上伸手擦一擦,夏侯和连连朝着皇帝叩首。

磕了三个响头之后,夏侯和抬起头来,脸上一副混杂着激动和释然的表情,拱手欲要说话。

曹睿皱眉,看了眼曹真、并且用手指了指夏侯和。

曹真会意,直接转身向后、将夏侯和从地上拉了起来。

夏侯和依旧痛哭不止:“臣父殁于定军山下已经九年了,此事天下人皆知,可臣作为人子、却无能为力!”

“每年年节家中祭祀之时,家中满门都只能对着汉中的方向哭拜、也已经有九年了!”

说着说着,夏侯和愈发梗咽了起来:“若非陛下圣恩浩荡、亲率大军征伐蜀贼,臣如何能见先父骸骨?”

“臣愿为陛下效死!”说罢,夏侯和作势欲要再拜,却又被曹真拉住了。

的确是真情流露,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真的情感了。

夏侯和痛哭之时,驾前随行的众人面上具有悲戚之色。

曹真轻轻拍着夏侯和的后背、凑在耳边安抚了起来。

“大将军,义权,你们二人去吧。”曹睿轻声吩咐道:“待祭祀之后,选一吉日、将故夏侯征西的陵墓迁到邺城去吧,葬在高陵之侧!”

“谢陛下!”夏侯和被拉着跪不下去,只得深深躬身一礼。

“去吧,去吧。”曹睿摆了摆手。

姜维早就按皇帝的要求准备好了祭祀之物,见曹真和夏侯和走了过来,当即准备引他二人前往夏侯渊陵墓之处。

司马懿也颇为感慨的叹了一声。

诸夏侯曹、或者诸曹夏侯,这两个说法在大魏都是并行的。

若以什么世代联姻来说,丁氏亦是与曹家世代联姻,如今安在?

夏侯氏在大魏几乎等同于宗室的特殊地位,无非就是夏侯惇、夏侯渊二人作为武帝股肱,为族中挣得的殊勋。

如今陛下率军亲至汉中、寻得夏侯渊陵墓、并下令迁回邺城,这个恩情可是大到天上去了。

自今日之事后,夏侯渊诸子、甚至夏侯氏满门,无一不承陛下的大恩。

曹睿闻声,转头看向司马懿:“朕似乎听到司空叹气,所为何事?”

随在驾前,离曹睿现在最近的两人,就是同样骑在马上的司马懿和王肃二人了。

以司马懿之智计,当然不会说出心中所想,而是找了一个早就拟好的事情说出。

“陛下,臣在想汉中分派一事。”司马懿从容答道:“两月以前,陛下刚刚分陇右与武都、阴平二郡设立秦州,如今汉中已得,管辖之事也应该提上议程了。”

曹睿并不意外,轻轻颔首道:“朕也有这般想法了。”

“秦州新立,雍州也缩了疆域。陈矫、杨阜都是新近上任,张郃都督秦雍的职务也已定下。”

“看来又要定一番了。”

司马懿答道:“汉中之地甚为紧要,当择一重将、派重兵在汉中屯戍。”

“派谁?”曹睿问道。

司马懿说道:“昔日汉中未失之时,就是张郃在汉中镇守。既然汉中已得,战后让张郃留在祁山就没有必要了。”

“不妨让张郃来此。”

曹睿挑眉看向司马懿:“张郃来汉中了,那谁来都督秦雍二州?还让张郃一力担之吗?”

司马懿轻轻摇头:“臣尚且没有想法,只是以汉中之重、提些军事上的建议罢了。”

尚且没有想法?

曹睿心中明白,司马懿应该是有想法的,只不过不能说、或者不方便说。

这其中涉及了三个敏感问题。

其一,汉中之地乃属益州。都督秦雍的张郃来了益州,秦州、雍州又作何论?

其二,汉中该放多少兵?

其三,是不是又要设置个益州刺史、或者都督益州诸军事的职务?

曹睿笑了一声:“以司空之智谋,些许人事罢了,怎么能没有想法呢?”

说罢,曹睿指了一下周围。除了身侧的虎卫,只有司马懿与王肃二人在场。

加之雨声,声音就更传不远了。

司马懿抿了抿嘴,拱手说道:“应当撤去都督秦雍这一职务!”

“既然汉中已经回归大魏治下,秦州、雍州皆非对敌当面,应该如其余兖州、豫州一般管辖!”

兖州,豫州?

若按照司马懿的话语,显然兖州对应的是并不临敌的雍州。

而豫州,对应的就是秦州。豫州现在由前将军满宠率军镇守。

几乎如同本能一般,曹睿意识到司马懿建议的不妥之处。

文武殊途,这并不是一句空谈。

身为文臣来说,从治理的角度、当然希望驻地军队越来越少、受军事的影响越少越好。

这是一种本能的选择。

而从领兵将领的角度来说,当然是都督二州军事权责更重!

“臣以为不妥。”

出乎曹睿的意料,一直沉默着的王肃出言说道:

“如今蜀贼虽然不敌大魏,但其依旧据有蜀中之地,未可轻取。”

曹睿笑着向王肃发问:“那王卿认为该如何处置?”

“张将军乃国家名将,用他来镇守汉中乃是明智之选。”王肃正色以对:“而秦州、雍州各军,依旧需要有人来督!”

“万万不可再让陛下、让中军如此奔波了!”

曹睿心头一动:“都督秦雍诸军事,应该交给谁?”

王肃直接回道:“应该交给大将军!而且应将凉州一并委任出去,使其都督雍凉秦益四州诸军事!”

曹睿渐渐收起笑容,眯眼上下打量着王肃。

王肃丝毫不惧,微微低头、却没有半点收回话语的意思。

而随在一旁的司马懿,则是瞳孔微张、心头一阵警觉。

本以为刘晔、黄权、陈矫、杨阜这四人都发往外任,今后在陛下面前、自己的言语将会更加重要。

唯独漏算了一个王肃!

回想起昔日在陛下书房中,论起中书省和高柔之事时、王肃给自己添的几分堵,司马懿心中恨意更涨了三分。

王肃难道不晓事吗?

陈群、曹休都在外任,先帝遗留下来的四个辅臣,只有自己和曹真二人在洛阳之中。

如今借着西边战事、又将曹真调往外任,那自己不就成了洛中的唯一一个辅臣?

绝非好事。

陛下对蜀连番大胜,威望早就更上一层、完全不需曹真帮忙掌控中军。

帮陛下迁走曹真,那下一个是不是就要轮到自己了?

为何要这般帮着陛下集权?陛下许了你王家什么好处?

司马懿刚要拿着曹真作为大将军、不可轻动的原因阻止一二,刚刚张嘴,却听到皇帝自己说话了。

曹睿微微点头:“王卿乃是谋国之言,朕应为卿记下一功!”

“若使大将军都督雍凉秦益四州,驻地该设在何处?”

王肃直截了当的答道:“陈仓。”

“善!”曹睿再度点头。

然后皇帝和王肃二人,再未说话。

此刻的司马懿心中警铃大作,极力搜寻着和王肃相关的点点滴滴。

是自己被陛下敲打、毁了自己次子司马昭与王家的婚事?

或者是王朗与皇帝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一时之间,司马懿却想不清楚了。

他全然不知,陛下真正与王朗、王肃父子如此默契,正是当日借着修律的‘肉刑’一事达成的!

政事、军事、人事……其实都是相通的。前日种瓜,今日得果,如是而已。

雨渐渐小了,直至完全停止。

几乎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天色又开始放晴。

曹睿依旧看着定军山,心中想的事情却非什么集权、什么将曹真外任,而是如何恢复国力。

虽说拿下了汉中,可大魏又多了一处要填的坑。

就算张郃在汉中,应该驻军多少?

此前在秦州,曹睿大约算过、在秦州能有三万多外军,剩下的由羌兵补到六万。

如今连番征战、从下辨打到赤亭、从赤亭打到汉中,兵力消耗甚大。

哪里还有三万外军能放在汉中呢?

若是三万驻军,汉中本地定是供养不起的。粮食、后勤又该如何解决?

是不是要选个益州刺史?汉中的民事该由谁来领?

虽然在战场上打赢了,可要做的事情依旧千头万绪、需要细细梳理才是。

就在几人沉默之时,又是如曹真来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北传来。

只不过听起来,并没有那么多骑。

虎卫见是毌丘俭来此,并非阻拦、放毌丘俭一骑直接到了驾前。

毌丘俭翻身下马,朝着皇帝躬身行了一礼、而又朝着王肃拜了一拜。

就在皇帝、司马懿、王肃都摸不清头脑之时,毌丘俭缓缓摸出一封书信,递上前来:

“禀陛下,司徒王公十五日前在洛阳病逝,卫仆射特致哀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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