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门卫”

洪公祠1号,特务处总部。

特务处的大本营本是处长家——鸡鹅巷53号。

但随着规模的提升,鸡鹅巷53号已经满足不了特务处的规模,后洪公祠特训班停办,特务处的大本营便迁移了过来。

张安平站在门口却不进入,门口执勤的特务马上就注意到了他,立马分出几人过来盘查。

“你是什么人?”

张安平看了眼盘查的特务,笑着说:“打酱油的。”

多年后的笑话在当下自然还不是梗,但特务听出了调笑的味道,立即道:“我看你是奸细吧?”

说着便打算掏枪拿人。

这是横惯了啊!

张安平心中感慨一声,在特务掏出枪前道:“你可以通知下郑耀先上尉或者徐百川上尉,告诉他们张安平来了,他们会接我进去。”

特务闻言将半掏的手枪收了回去,示意同伴盯着点,自己则去汇报情况。

【这素质有点差劲啊!】

张安平在心里感慨着。

一路走来,他对目前的特务处略有失望。

作为一个特务组织,这里确实清净,但沿途并没有布置暗哨,而且守备人员的素质偏低——像刚才自己故意扯淡,对方就应该跟自己多套一些话,同时手势通知其他人准备拿人,而不是耍横似的直接掏家伙。

几分钟后,郑耀先从里面小跑着出来了。

看到果然是张安平后,郑耀先笑道:“安平老弟,伱这是打哪门子的突袭?”

张安平笑吟吟道:“郑老哥,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惊喜!”郑耀先很不惊喜的回答了一句,然后邀请道:“跟我进来吧,你是来找处座的吧?”

“找你郑老哥才是要务。”张安平跟着郑耀先踏进了特务处的大门,他余光观察着岗哨,并没有发现对方进行登记,遂笑着问:“郑老哥,咱们这的门卫好像不太专业?”

郑耀先无奈道:“他们都是23年(1934年)从南昌行营秘书处调查科并入进来的,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是处座严加管教的结果了。”

1934年,“南昌飞机场案”后,南昌行营秘书处调查科就并入了特务处,让原本不到八百人的特务处人数直接暴涨到接近两千人,但人数增加了,浑水摸鱼的人员也因此多了,特务处消化了两年,到现在还有点“打嗝”。

毕竟,调查科的人相比专业的特务处,的的确确是一帮混子。

张安平笑了笑没吭气,他倒是有一堆建议,但新人入职场,最好的选择就是老老实实干活——先把态度摆端正再说,要不然就是找死。

哪怕他是处座外甥都不可能是例外!

郑耀先知道张安平肯定是奔着处座来的,带进办公楼后就直接带到了处长办公室前,和秘书说明情况后秘书直接让张安平进去。

显然是得到了处座的指示。

敲门,得到批准后张安平进入了办公室。

表舅正在看文件,抬头扫了眼张安平后又低头看文件,边看边道:“我以为你会和你爸一起过来。”

张安平也不客气,走到待客的沙发前拿起水壶:“我怕影响不好,人家会说我是走后门的。”

说着先给表舅续了水,又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

表舅饶有兴趣的看着张安平:“嗯?那你现在不怕吗?”

张安平双腿并拢:“报告处座,张世豪向你报到。”

别人一个心脏不过几个窟窿,但表舅连头发丝都是空的,哪能不知道张安平的意思,顿时笑道:

“你这是想证明自己?行!那我满足你!”

说着拿出入职表,刷刷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培训班的事先缓缓,想去哪个科?”

张安平却出人意料的道:“看大门归哪管?”

表舅意外的看着张安平:“总务科警卫股——你想看大门?”

“先去那里熟悉熟悉——表舅,我先化个妆。”

张安平说着从包里拿出了化妆工具,简单的收拾了起来,几分钟后他的样貌就变了,看上去沧桑、成熟,“蓄”起的胡须让他年龄更大了几分。

说这是三十岁都有人信。

基本轮廓都已经被遮掩了,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表舅极其意外的看着张安平快速变妆,赞叹道:“你这学没白留!”

张安平站起来:“当然没白留——处座,那我先走了。”

“记得过几天交我一份对警卫股的报告。”

“好嘞。”

拿起桌上的入职表,张安平离开了办公室,在秘书诧异、错愕的眼神中走向了人事科。

接下来就是报道的流程了。

流程比较繁琐,还要写一份详细的人物关系表和履历,这些都是需要查证的。

张安平有做处长的表舅兜底,在这方面倒是胆大妄为的进行了胡编乱造。

因为有处座的签字,倒是没人卡一下他,反而不断有人好奇旁敲侧击的打听“张世豪”的底细。

专门在系统空间训练过话术的张安平当然是瞎扯一通,看似说了一大堆,等回味起来才发现:

毛都没说!

证件没下来,但因为张安平要求现在就上班的缘故,人事科便专门派人将他送到了警卫股。

警卫股,股长姚江杰正在看报。

他军衔不低,少校。

但现在过的就是养老的日子。

没有进入特务处前,他是南昌行营秘书处调查科行动队的少校,虽然没有实权营长麾下兵多,但也算一方头头。

但调查科并入特务处后,就开始吃冷灶了,好不容易花钱谋了个差事,结果还是没什么屁用的警卫股股长。

混了两年,他也躺平了,点卯上下班,喝茶、看报混日子。

就在他喝着茶看着报纸的时候,人事科的干事进来了。

他看到后赶紧起身,一边说着欢迎词,一边就要倒茶。

人事科干事摆手道:“不用倒水了——这位是张世豪,现在安排到你们股,没问题吧?”

“没问题!欢迎张兄弟入职!”

姚江杰热切的伸手,张安平客客气气的和未来的顶头上司握手:“请长官多关照。”

“好了,人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人事科干事见状离开,才离开,姚江杰满脸的笑容就消散了,紧接着矜持的看着张安平,含笑问道:

“张小兄弟入职拜的哪座山头?”

变脸功夫挺快,说话也直白。

很明显,他是因为人事科的干事没多交代几句,就意识到眼前这人应该是没什么名堂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被丢过来看大门。

警卫股听起来好听,但从挂在总务科就能看出来,没啥地位,纯纯一看大门的。

被分到这里,人事科干事又没话里话外的叮嘱,一看就不是有后台的。

“侥幸进来混口饭吃。”张安平态度很低:“股长,您喝水。”

“放那——你去门口,把朱七换进来,先去站岗,晓得不?”

得,这就是“杀威棒”了。

张安平恭恭敬敬的领命,转身离开了警卫股的集体办公室。

一声“哼”声在他离开的时候传来。

张安平暗暗撇嘴,肯定是因为自己没有送上见面礼故意的——但老子就是不送,你咬我啊!

……

入职第一天的张安平就在特务处的大门站岗了。

不是穿着军装的那种站岗,而是一身自备的中山装,在门口晃悠。

这特务处也是抠门,因见张安平穿的是类似特务处的中山装便装,居然就没给他发“劳保”……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张安平每天到点上班、到点下班,被安排每天几乎无休的站岗也没怨言,这倒让警卫股的一帮混子同僚倍感新奇,再加上张安平没什么架子,只要和他说话就能打成一片,区区三天时间,居然就和白班的所有人混熟了——第三天就等到了同僚的邀请,相约晚上喝酒。

张安平自然是要赴约的,完事后识趣的还结了帐,破财之后其他人果然是眉开眼笑,第四天时候就已经和张安平“臭味相投便称知己”了,一个个世豪老弟的喊来喊去。

张安平也“识相”,喊这个老哥,喊那个老哥,再加上说话时候动不动开车,一转眼就成了白班中人缘最好的存在了。

但警卫股的所有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眼中的这一位,居然在入职的第四天,干了一件让他们瞠目结舌的大事。

事情要从张安平入职的第四天下午说起。

因为张安平老老实实的站了三天岗,也没像刺头一样抱怨、诋毁过,姚江杰就结束了对其的考察期,让张安平每天站半班岗即可,但张安平却不理情,下午时候居然主动去大门处执勤了。

姚江杰觉得这厮不识抬举,琢磨着你既然要表现,那行,以后让你天天站岗。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快下班的时候,张安平居然窜到了他跟前:

“长官,我发现了几条大鱼!”

姚江杰却懒洋洋的道:“大什么鱼?去去去,别影响我看报!”

“我发现有人盯梢我们!”

“多大点事,人事科考铨股干的就是这活——行了,咱们警卫股只要不找死就行,反正饷拿着,他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姚江杰对张安平的大惊小怪很生气,教训道:“咱们是看大门的警卫股,张世豪,你别有事没事就大呼小叫,别人一听还以为我老姚带人不利索,带的全是土包子!”

“长官,我是说盯我们的人在外面。”张安平有些无语,他以为一说大鱼姚江杰就崩起来呢,没想到这厮居然没一点特务的警觉!

“他们还偷偷照相,我怀疑他们可能是共谍或者日谍!”

张安平判断他们九成九是日谍,原因很简单,我党就是盯梢特务处,也不会照相——只有日谍才会尝试拍下特务处的成员。

特务处虽然现在还是幼苗,但和日谍的交手次数已经不少了,引起日本人的警觉和调查很正常。

姚江杰闻言果然来了兴趣:“真的?”

(本章完)

第7章 抓谍

姚江杰一把拉住张安平的手:“给我说说具体情况!”

如果真的是日谍或者共谍,那可就是叮叮作响的银元了。

特务处的工资不低,在目前普遍拿国难军饷的大环境下,特务处还实发八成半的饷银呢。

但特务处最大的收入其实是“绩效”收入,俗称奖金——抓到日谍共谍,动不动就是几个月的饷银,这对没有外快的警卫股来说,诱惑可不小。

“长官,他们在这里——”姚江杰蹲下画出草图:“就在这堵墙后面,应该就两个人轮着拍照,每天大约六点到七点左右换班。我打听过了,这户人家早就搬走了,只留下了空屋子,他们应该是通过翻墙的方式翻进去的。”

“这座院子周围都有人住,想翻墙的话就适合从这个死胡同翻进去。”

姚江杰问:“你确定是两个人换班?”

“偷拍而已,人多的话反而不安全。人数绝对不会多。”

“他娘的,这一票干了!”姚江杰心动了,警卫股每天就是看大门,要是能抓到间谍,这可比情报科、行动科抓一堆间谍更有牌面,关键是说不准自己就能升职!

姚江杰扯着嗓门大喊:“朱七!去把休息的兄弟都喊过来!老子要干一票大的!”

哗哗哗

一阵混乱的响动后,休息的十几名警卫股成员全部集合。

“兄弟们,张世豪发现了奸细!咱们警卫股吃香喝辣的时候要到了!”姚江杰展开训话:“今天的行动就由张世豪指挥!谁他娘的要是敢拖后腿、敢抗令不遵,老子就执行战场纪律!听明白了吗?”

众人惊疑不定,股长中午不是还说张世豪这小子不识抬举嘛,怎么一转眼就让张世豪指挥行动了?

姚江杰看所有人都不回答,怒道:“都哑巴了吗?”

“明白了!”

警卫股众人这才稀稀疏疏的回答。

张安平也疑惑,姚江杰挺不待见自己的,怎么一转眼就把指挥权交给我了?

姚江杰捅了捅张安平:“张兄弟,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分配任务!”

这声兄弟姚江杰喊的是心甘情愿。

他之前不待见张安平,是因为他觉得这就是一个混薪水的混子,警卫股这样的人多的是,跟自己耍清高,那就滚一边去。

可刚才张安平画草图时候的专业性、提及发现奸细时候的专业性,都让他意识到这位居然是尊真神,关键是人家发现了奸细也没找行动队,这叫识趣!

这种情况下,不喊他兄弟喊什么?

这是兄弟吗?

不,这是升官发财的关老爷!

张安平见状也不客气,因为警卫股里没有地图,便直接在地上画出了周围的草图,说道:

“我发现的间谍就在这个位置,下午六点到七点之间就是他们换班的时间,早上换班时间应该是我们上班之前,咱们要是抓捕的话,最好的机会是等他们换班结束抓人。”

有人不解道:“为什么是换班结束抓人?等会儿趁他们换班,咱把他一网打尽多好!”

姚江杰在说话的警卫头上敲了敲:“听张兄弟说完!”

“他们盯梢时间应该不短了,如果一直是两个人的话,白班那个还好说,夜班的肯定扛不住,所以他们最少有三个人。”张安平解释:

“长时间蹲守,4个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咱们要是趁着换班抓人的话,剩下的人容易察觉不妙跑掉。”

“换完班抓人,咱们起码有七八个小时的审讯时间,只要撬开他的嘴巴,就能一网打尽,说不准还能把他们的上线顺藤摸瓜了。”

听完张安平的解释,众人恍然,望向张安平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

牛人啊!

姚江杰大喜过望,这要是挖出一个间谍组,那功劳可比抓一个更大!

他立刻道:“就按张兄弟的意思办!今天下班,谁都不许回家!”

“好!”众人当然是摩拳擦掌表示同意,但有人道:“我让人给家里捎个口信可以吧?”

“可……”姚江杰刚要同意,张安平却抢先道:“不行!所有人包括长官在内,如果要给家里人传口信,可以让上夜班的兄弟统一传信,就说我们要去外地办事,三五天就回。”

有人当即不满道:“姓张的,你什么意思?伱这是信不过我们了?”

张安平立刻反击:“一个间谍组要是都抓了,我们每人起码能领到最少三个月薪水的奖励,但如果出一点意外让奖金泡汤了,这个责任你愿意担吗?兄弟们可都指望这奖金改善生活!”

作为后世人,拉拢大多数人打击少撮人的方式基本都会。

张安平这话一出,马上引起其他人共鸣,不满的警卫识趣的住嘴——要是再犟下去,被几个月薪水刺激的同僚绝对不介意把他绑起来。

“张兄弟是个干大事的!”姚江杰衷心夸奖,他在行营调查科时候,抓人时候哪有这么多想法?

“张兄弟,你再给兄弟们布置布置,咱们这行动具体应该怎么搞!”

张安平布置道:

“咱们绝对不能打草惊蛇,抓捕时候绝对不能乱哄哄的一起上!咱们一共15个人,两人一组分配好,长官这边就三个人,一共能分成7个小组。

四个组分散到这四个位置,防止抓捕时候对方逃脱,三个组负责抓捕,抓捕过程中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开枪!如果到了非开枪不可的地步,打腿打手都行,就是不能打身体要害。”

“长官,我对兄弟们的能力都不熟悉,具体的安排还得您来。”

姚江杰看张安平更顺眼了。

他也不客气,马上顺着张安平的安排进行具体的人员调配。

他将张安平安排到了自己一组,立功心切的他很不客气的将自己一组分成了抓捕组之一。

众人开始了焦躁不安的等待。

上夜班的警卫股成员相继前来,但办公室内的所有人却闭口不谈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姚江杰反而将他们都指派出去,让他们给白班所有人的家属送信,言明要出趟差,三五天不会回家。

夜班组的成员一脸懵的在下班时候跟着其他人一道出去送信了。

而分配好的15个人7个小组,也利用下班和其他人一道离开了特务处,然后进入张安平之前规划的位置。

三个抓捕组出去以后就开始绕路,很快就来到了各自预定的位置。

抓捕组进入预设位置没多久,就看到一个人提着食盒鬼鬼祟祟的来到了无人巷道,大约七八分钟后,对方才从这个死胡同里出来了。

但很明显,衣服虽然没变,但人确确实实变了。

三个抓捕组同时望向了时间。

按照张安平的安排,被换班的人从巷子中出来后就开始计时,十五分钟后进行抓捕。

十五分钟一晃而过,三个抓捕组以搭人梯的方式翻进了这座无人居住的小院,然后悄无声息向后院摸去。

后院位置,果然有人守在那里。

7个人悄无声息的开始从三路逼近,但快要靠近时候却被蹲在那的人发现了,对方一惊拔腿就要跑,可早有准备的抓捕组却同时扑了过去,堆人山似的将其压在了最下面。

不堪入目的抓捕方式!

张安平悄悄嘀咕一声,走过去先捏住对方的嘴巴检查,没发现刀片和毒药后才开始检查对方的身体,没有发现手枪,倒是找到了一柄匕首。

将找出来的匕首撂到一边,张安平转而研究一旁的小型相机和众多未用的胶片。

“日本货,间谍专用的,还不错嘛!”

想狡辩的奸细顿时脸色煞白。

姚江杰意气风发的道:“带走!”

“等等。”

张安平制止,蹲身脱下了奸细的鞋,检查他的脚指头,边检查边说:“日本人常穿木屐,脚指头和咱们不一样——得,这应该是个国人。”

奸细闻言赶紧喊道:“我不是日本人,我不是奸细,我不是奸细,我就是……我就是进来偷东西的,这是我偷到的,对,就是我偷来的!”

“偷你娘!”姚江杰直接一个大逼斗:“汉奸比日本人更可恶!带走!”

抓捕组的其他人兴冲冲的打算带人就走,张安平却示意先把嘴巴堵住,顺便把头遮掩起来。

姚江杰向张安平伸出大拇指:“兄弟,真专业!你肯定会审讯吧?”

“审讯很简单啊。”张安平故意道:“灌辣椒水、上老虎凳,实在不行拔指甲——十指连心,可没几个人能扛住手指甲脚指甲全拔掉的痛楚。”

奸细闻言直接吓尿了。

张安平鄙夷冷笑,就这?

也他妈敢当汉奸!

人被带回了特务处,此时情报科、行动科已经下班,警卫股众人抢功心切,当然很乐意将人带进警卫股办公室审讯。

有人自告奋勇说自己曾审过共党,想拿这个奸细练练手,张安平笑吟吟的将说话的人记在心里,一边道:“先上老虎凳吧——别把塞嘴的布拿下来。”

这是对付这种心理素质不强的汉奸最好用的招数,一遍老虎凳下来,肯定哭爹喊娘的的就招了。

当然,这也是张安平有意折磨他——否则几鞭子下去,想要的信息肯定能拿到手。

奸细吓得浑身哆嗦,但这并没有卵用,老虎凳不客气的就用到了他身上,几块砖头过后,他直接晕死过去。

一盆冷水浇头,奸细醒来,张安平取下堵嘴的抹布,对方就哭爹喊娘的开始说了起来。

准确来说,他就是一头见钱眼开的蠢猪——他们一共三个人,被人花钱收买,每天一块钱,任务就是蹲在墙后面,将镜头对准墙上的小洞,听到有人经过后摁下快门,拍下一个又一个的经过者。

张安平审问:“对方和你们是怎么交易的?”

“每隔几天他就派人来取胶卷。”

“具体是几天?”

“有时候三天,有时候六天。”

“你们拍了多久了?”

“半个月了。”

“胶卷一共送走了几次?”

“三次。”

张安平边问边做记录,对方完所有问题后他说道:“再给他来一轮辣椒水,完事再照着这个问一遍,要是回答不符的话就是有鬼。”

“长官,我说的是真的,饶命啊,我说的是真的,饶命啊!”奸细吓的哭爹喊娘,但张安平却神色不变理都不理。

姚江杰已经彻底服了,张安平比自己在调查科时候见过的专家都专业,这位真神绝对不是警卫股这座小庙容得下的——他心里确信,只要张安平没问题,以后绝对是特务处的大佬。

因为已经得到了其他两人的住址,姚江杰询问道:“张兄弟,世豪兄弟,咱们去抓人?”

“接下来的事和我们无关了。上报吧!”

“啊?这么大的功劳上报?”姚江杰不可思议,其他人闻言也不乐意了,就抓两个小混子而已,上什么报?哪能把功劳外推啊!

“咱们要是动手,顶多抓到剩下的那两个,让行动队动手吧,他们有可能抓到幕后大鱼!”张安平坦言。

姚江杰不甘心,将张安平拉到一边:“世豪兄弟,你这么专业,也没招吗?”

有招吗?

他当然有招,但靠警卫股这帮不入流的特务,能把他坑死,有招也不敢用!

张安平低声说:“幕后的奸细十有八九是日本人,连胶卷都是派人取的,说明他很狡猾,这种人极有可能在他们三住的地方安排人盯着,我们要是揪不出盯梢的人,就绝对抓不到幕后黑手!

到时候大功变小功不说,还容易吃挂落!干脆让行动队干活,有功劳了咱们那一份是少不了的,要是吃挂落了,和咱们可没关系。”

姚江杰目瞪口呆。

要是自己能想这么多,哪能到现在还只是一个不值钱的小少校?

姚江杰真挚的道:“世豪兄弟,从今晚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股长,”张安平闻言终于改了“长官”这个称呼,叮嘱道:“你把我的猜测告诉行动队,到时候真要吃挂落,他们也不会记恨咱们,明白吗?”

“高!”

姚江杰还能说什么?只能竖起大拇指。

这波操作,他确确实实五体投地的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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