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先凌迟一个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关键就在于是否有足够的条件去激发出来。

不管是为了保住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官位,或者是真的一心为国,西安府知府马维骃别说等到第二天了,当天晚上就赶到了蓝田县。

为了保证速度, 平日里颇为讲究形象的马维骃连轿子都没有坐,直接一路快马,从西安府赶到了蓝田县。

只是等到了蓝田县的县衙之后,看着崇祯皇帝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马维骃觉得自己的小腿肚子都在打转,心中也是暗自叫苦不迭。

摊上今天这事儿, 自己也是够他娘的冤的。要说起来这赈灾用的粮食, 他马维骃敢拿自己祖宗八辈打发誓,自己是真的没有从中贪没一粒粮食。

自己这个位置的俸禄虽然不是太多,但是平日里的花销却是够的。

再加上自己怎么着也是万历二十年壬辰科殿试金榜,往后上升的空间还大的很,所以主动去贪是不会贪的——尤其是当今皇帝的杀性这么重的情况下,那就更没胆子去贪了。

至于平日里对上面的孝敬,还有自己收取一些下面人的孝敬,那能算是贪么?不过是人情往来罢了。只要银子的数额不是太大,想来也不会出甚么问题。

可是有句老话说的好啊,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自己该调拨给蓝田县的粮食是一粒没少,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蓝田县的县令沈修庭敢贪成这样儿,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你说你贪也就贪吧,起码别饿死人啊,就算是饿死人, 你他娘的把首尾处理好了行不行?这他娘的让微服私访的当朝皇帝给抓了个现行, 还把老子给连累了!

心中暗骂沈修庭不止的马维骃先是大礼参拜了崇祯皇帝,接着便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等着崇祯皇帝的发落。

崇祯面无表情地瞥了马维骃一眼,最早上奏章报告陕西大旱的正是此人,原本还想着是不是能大用一番,不曾想却是一个连治下的县官贪没情况都搞不清楚的蠢蛋,看起来,此人能用,但是也当不得大用,估计弄去当个御史言官什么的倒还不错,主政一方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心中有了计较的崇祯开口道:“明天先主持放粮之事。然后你便陪着朕一起走走看看这西安府。看看你的治下到底是个甚么情况。”

马维骃暗自松了口气。蓝田县的情况,在自己所知道的消息里面,就他娘的是个特例,只是不知道皇帝怎么就偏偏选择了蓝田县——真他娘的倒霉到姥姥家去了。

崇祯皇帝吩咐完,便命马维骃退下去休息。至于沈修庭和吴琦这两个倒霉蛋,干脆扔到蓝田县的大牢里面分开关押,等着田尔耕和曹化淳来了再行处理。

等到了第二天,崇祯皇帝依旧是微服,带着马维骃来到了离着蓝田县县衙不远的施粥现场。

远远地看着排队领粥的人群,崇祯问道:“马爱卿看到了甚么?”

马维骃不知道崇祯皇帝问这句话的意思,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启奏陛下,臣看到的是灾民领粥。”

崇祯点点头,嗯了一声后说道:“朕看到的不是灾民领粥。而是一股改天换地的力量在聚集。”

见马维骃虽然躬身应是,但是神奇中却仍有些不以为然,有意把马维骃向着御史文官方向培养的崇祯皇帝便接着道:“自秦开始,传至我大明,一共经历了多少朝代的变迁?除去晋和宋,又有多少是因为民变而引起的?”

马维骃闻言,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事儿不去想的话,不过就是朝代变迁而已。

可是真的按皇帝所说的去想了,才发现不管是哪一朝哪一代,最后都是因为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百姓,才真正的改朝换代的。

一汉当五胡,独以强亡的大汉,是这些百姓先起的黄巾之乱,后来才有的三国。

吊打了全世界的蒙元,也是被起于微末的太祖高皇帝给赶回了草原。

而眼前的这些灾民,和黄巾之乱时,还有蒙元时那些吃不上饭和百姓,何其相像?谁又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人在活不下去的时候,造反揭竿而起?

至于东晋南渡和故宋这两个面瓜,根本就是特例,一点儿的参考意义都没有。

见马维骃看向百姓的神色有了变化,心中满意的崇祯皇帝才接着道:“以朕看来,我大明的百姓,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百姓。但凡有一口饭能吃饱,他们便不会选择造反,反而会老老实实的耕种为生。

可是,怎么这朝堂诸公,还有这大明上上下下的官员们就看不透呢?非得官逼民反,最后自己也被这些暴怒的灾民给撕成了碎片才满意?嗯?!”

马维骃一时讷讷无言,却听崇祯皇帝接着道:“走罢,咱们去看看这蓝田县施粥,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

其实就在崇祯皇帝和马维骃在说话的时候,远处施粥的大棚下就有人发现了崇祯皇帝和一身官服的马维骃,只是见二人在那里聊天,因此一直没有人过来打扰而已。

现在二人远远地走过来,其中又是崇祯当先,一身知府打扮的马维骃反而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心知这个像小白脸一般的年青公子才是身份最为尊贵之人,所以那些因为昨天在外放粥而躲过一动的衙役们倒是恭恭敬敬地等着二人过来问话,也没出现甚么小说中最为常见的装逼打脸情节。

只是等崇祯走近后看到了粥棚下大锅里的米汤之后,心中原本已经压下去一些的怒火却是噌的一声又冒了上来。

看着眼前正躬身等着自己吩咐的衙役,还有躲的远一些,却仍在眼巴巴瞧着大锅的灾民,面沉如水的崇祯开口问道:“每日里放粥,便都是这样儿的?”

因为一直放粥,不在县衙内的衙役们虽然躲过了昨天的一劫,却也知道县衙都被一些丘八们给围了,据说后面还传出来不少的惨叫声。本来就忐忑不已的衙役们现在听面前的贵公子这样儿一问,吓的更是不敢说话了。

过了好半晌,才有一个班头模样的衙役站了出来,先是作了个揖,接着才躬身道:“回公子爷的话,这粥有时候稀些,有时候稠些。若是赶上县爷心情好,这粥便稠一些。至于平日里,大概也就是现在这样子罢。”

崇祯的怒火一忍再忍,却是终于忍耐不住,抬脚便踹向了旁边儿的桌子,怒喝一声道:“狗官欺朕刀不利耶!”

哐当一声响,上面摆着一些破碗的桌子终于没有稳住,倒在了地上,便是连桌子上的一些破碗,都有不少被摔了个稀碎。

离的近的衙役们和灾民却是听的清楚,“朕”这个字,自打始皇帝之后,平日里有谁敢用?再看看跟在眼前这位贵公子身后仿佛受气的小媳妇一般的知府大人,谁还不知道这是皇帝亲至?一时之间,粥棚下放粥的衙役和离的近的灾民,便呼啦啦的跪倒了一片。

只是离的远一些的灾民,却是只能看见这位贵公子一脚踹倒了放粥的桌子,顿时便有些鼓嗓了起来。原本这粥虽然稀了点儿,可是好歹也是有口喝的,若是连这点儿东西都没有了,那自己这些人怎么办?都等着饿死吗?

想到这里,这些灾民望向崇祯的眼光也是多多少少地带着不善。

护卫在崇祯身边的方正化和朱刚本来就在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见状赶忙招呼一声:“护驾!”,先是发了召唤京营的信号,接着又招呼随行的内厂番子和锦衣卫将崇祯皇帝团团围了起来。

只片刻功夫,离的本来就很近,只是处于戒备状态的京营士卒,便已经将这一片小广场一样儿的地方给团团围了起来,更有一队百户所的士卒快速地跑到崇祯身边,围在了锦衣卫的外围,将崇祯皇帝和灾民们彻底隔离开来。

随着不断有京营士兵冲过来,口中还不停地喊着护驾,便是远一些灾民,此时也知道了这踹倒桌子的年轻公子,正是当今皇帝微服私到这儿了。

虽然这些等着放粥的灾民们万分地搞不懂为什么皇帝为什么要把桌子踹倒,但是周围围着的士卒却不是闹着玩的,因此心里再有不满,也只得强压下去,跪倒在地后山呼万岁。

这些灾民的心里不清楚,但是带着士卒一起围过来戒备的张之极只是看了一眼煮着粥的大锅,心下便如明镜一般了。

这他娘的,与其说是放粥,不如说是放水,里面掺上几粒米而已。这么一碗粥进了肚,不过是一泡尿的功夫,人就得接着饿!好一个蓝田县知县!这种情况下皇帝要是不暴怒,那才真是奇怪了!

果然,就见阴沉着脸的崇祯皇帝先是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相对完好的碗,又拿起勺子在锅中捞了半天,才捞够了一碗米。

接着,崇祯皇帝又随手捡了根筷子将之插在碗里后,这才红着眼睛,盯着筷子道:“传朕的旨意,命锦衣卫缇骑散开去监管放粮。放出来的粥,必须插筷,筷倒人头落!不管是哪个州哪个县,有一根筷子倒了,饿死了一个百姓,朕就要他们的脑袋!九族的脑袋!”

由于这段话已经是接近于嘶吼出来的,附近的百姓和衙役们又有哪个听不清楚的?一时之间,百姓们倒是先议论起来了。

“咋样,俺就说吧,都是这些当官的胡来,皇帝咋可能不管俺们呢?”

“明君!明君啊!”

“这下子好了,终于不用再饿着肚子了!”

“我说刚才怎么有一道金光闪过,原来是天子到了,难怪,难怪。”

听着附近百姓的议论,崇祯却是大吼了一声安静后,接着大声道:“朕,今天给你们一个交待!”

说完,也不理会好奇的百姓们窃窃私语,崇祯接着吩咐朱刚道:“去将沈修庭带来。还有,准备刑台,朕今天就在这儿活剐了他!”

朱刚躬身道:“臣遵旨!”接着便命人去准备刑场刑具,又命人去大牢中提了沈修庭到这个小广场上。

原本已经安心等死的沈修庭见不是一刀了事,反而把自己向木头架子上绑,心中大骇之下,却是不知道哪儿来的精神,大喊道:“陛下开恩!陛下开恩!罪臣知错了!求陛下开恩!”

阴沉着脸的崇祯皇帝却是理都不理他,连命人卸了他下巴这种事儿都没吩咐一声——你他娘的给老子叫,有种你咬舌自尽,反正死不了!

不行不说,锦衣卫里边儿的人才多的是,而且十分好学。

自从上一次在建奴围困京城的时候崇祯皇帝吩咐锦衣卫的人活剐了豪格,打那以后,锦衣卫里就有不少人去向大理寺和刑部的高手门专门请教过如何凌迟这门手艺。

朱刚见手下之人已经把沈修庭捆好,便躬身对崇祯道:“陛下,人犯已经准备好了。”

崇祯阴沉着脸道:“再去寻几条狗来。”

这一番,却是耽搁了近半个时辰——饿急眼了的灾民还能让狗子活下来?不少都被打死吃了肉了!

等朱刚手下的锦衣卫翻遍了整个蓝田县城才找到四五条饿的眼睛发绿的狗子之后,崇祯皇帝便死死地盯着沈修庭道:“活剐了这王八蛋,呆会儿连骨头都要敲碎了喂狗!”

听到崇祯的吩咐,朱刚躬身道:“卑职请亲自行刑。”

待崇祯点头同意后,朱刚便狞笑着对沈修庭道:“孙子诶,爷爷今儿个亲自伺候你丫的!”

说完,却是快步上了刑台,也不知道从身上哪里翻出来一把单刃小刀,便揪起了沈修庭的眼皮,一刀割了下去。

两只眼皮割完,朱刚却是一拳打在了惨叫不止的沈修庭的肚子上,待沈修庭闷哼的时候,才狞笑着道:“孙子诶,你丫可得睁大了眼睛瞧着,爷是怎么把你丫给片成京城烤鸭的!”

远处围观的百姓虽然听不到朱刚在说些什么,但是这又是割眼皮又是打肚子的动作却是看的分明,一时之间叫好声不绝于耳。

颇有些人来疯潜质的朱刚此时连面色都有些潮红,一边儿动手剐人,一边儿喘着粗气对沈修庭道:“听着了吗?瞧瞧,爷这手艺,可是整个蓝田县的百姓都叫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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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儿都知道暴君是个兼职的苦逼写手,从最近几天发布章节的时间也能看出来,暴君基本上都是在修仙。

到了今天终于抗不住了。下班后7点到家,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直到后半夜才睡醒。

睡醒后暴君就开始码字,直到现在才码出来,更新的晚了,暴君认罪。

不过,暴君的人品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的,所以请各位看官老爷们放心,就算是过年这段时间,暴君也不会断更的。

(本章完)

第200章 半夜截杀

等活剐完沈修庭,时间已经慢慢儿地到了下午,太阳都已经往本边儿落去。

这回,蓝田的灾民总算是吃上了一碗又浓又稠的粥。虽然比不得蒸干了的干饭,但是好歹也比清水强了。

而且当朝皇帝还亲口许诺,等过上一段时间之后, 就会有人安排青壮去上工,不管干什么,都有工钱和管够的饭吃。

一时之间,两万多的灾民算是安稳了。原来还有些浮动的人心,此时已经彻底地安定下来,再没有人去想些有的没的, 只等着官府来组织人手开工了。

至于干什么,这些人根本就不关心,哪怕是挖矿,哪怕去开山,只要能吃饱饭,谁在乎呢。

蓝田的事儿,就算是解决了,但是崇祯皇帝有意不放过马维骃,干脆又带着他穿过咸宁县,向着长安县而去。

途经咸宁县的时候,马维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要是再让崇祯皇帝发现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自己干脆把脖子一抹,或者自己找个地方悬梁自尽算了,若是惹得皇帝暴怒之下把自己给剐了,想想都可怕。

不过万幸的是,虽然咸宁县的灾民不比蓝田少,但是情况却比蓝田县好多了。就算灾民一样儿的面带饥色, 可是一路行来,却也没有看到真个有人饿死了。

因此上, 虽然崇祯皇帝的脸色虽然依旧不好看, 但是总是没有再出其他的妖蛾子。光这一点, 就让马维骃暗自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生提拔提拔咸宁县的县令。

然而马维骃并不知道什么叫墨菲定律,如果他知道,一定会亲切地问候提出这条定律的人十八代祖宗。

越他娘的担心什么,越是来什么。

崇祯皇帝有意折腾,反正有驿站不住,有客店也不住,就专挑小路走,或者干脆挑树林边儿上露营。

只是夜路走多了终遇鬼,崇祯就算是皇帝也不例外,总会遇到点儿什么意外的事儿。

就在长安县外的小树林外,崇祯皇帝拔弄着面前的一堆篝火,问马维骃道:“从马爱卿到到蓝田县,再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不知道马爱卿有何感想?”

马维骃拱手道:“启奏陛下,臣只觉得百姓何辜?当逢遭此大难,却还有人于其中上下其手,臣无能,贪腐之辈不能察,受苦百姓不能救,臣惶恐,待安定了西安府后,臣自当向陛下提交辞呈,就此归乡,不问朝堂。”

崇祯呵呵笑道:“这就完了?”

见马维骃语塞,崇祯便接着道:“你是一个臣子,却不是一个好官。”

马维骃不解,一个好臣子如何不是一个好官了?自己虽然迂腐了一些,在抚民安民上也蠢了一些,但是自问还算是勤恳,不曾懈怠,又怎么能不算是一个好官?

崇祯见马维骃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望着自己,崇祯便呵呵地笑道:“为官者,有清官,有贪官。官字两张口,上下其手。

马爱卿以为朕喜欢每日里杀的人头滚滚么?

朕也不喜欢杀人。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杀了,朕心亦有不忍。

但是,马爱卿知道为什么朕自御极以来,便不断地诛三族,诛九族,在塞外时还亲自下令屠灭了数十个部落?要知道,数十个部落,几万人,便是襁褓里的婴儿,朕也不曾放过。”

马维骃闻言,心中先是一惊。崇祯皇帝在草原上杀的人头滚滚,这谁都知道。便是明发天下的诏书里面,也是提到了“林丹不臣,朕亲讨之,族灭十余。”

只是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听到了崇祯皇帝亲口说自己下令连婴儿都不放过,还是十多个部族这种话。

这很是打击了自己的认知。毕竟自从自己束发就学以来,所学的便是“兵者,凶器者,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或者是“国虽大,好战必亡”,怎么到了当朝天子这里,一切都变了呢?

崇祯却是不管马维骃在想些什么,接着说了下去:“在大明,朕杀的全是些贪官,而且是害民的贪官。在草原,朕屠杀的是异族,是蛮夷。

异族蛮夷之辈,若是以后融入我大明,为我大明子民,朕当然视之如一,可是现在,这是不死不休的国战,那些狗屁不通的酸儒不过是读了几本书,便成天的叽叽歪歪的,仿佛朕杀的是他们的亲人一般。

可是他们就不能想想,朕若不杀光这些蛮夷,等到蛮夷来杀我大明百姓的时候该怎么办?靠着几句圣人教化,大国胸怀,能退敌吗?

至于这些贪官,更是可笑至极。朝堂上有多少官是贪的?朕又杀了几个?他魏忠贤贪不贪?他崔呈秀贪不贪?他温体仁和施凤来又贪不贪?可是朕杀了他们了吗?

朕所杀的,又有哪个不是贪腐无度而且害民的混账?

在朕看来,贪点儿钱,没什么。但是不能害民。前唐时太宗皇帝说的好,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些害民之辈,一旦逼反了百姓,便是天下大乱之势。马爱卿,你说,朕能容得他们?”

马维骃却是深恨自己为什么要长了这么一双耳朵了。皇帝的心思说给一个臣子听,其实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事儿。若是外面有一点儿传开的风声,这臣子多半便活不成了。

只是如今听也听了,纵然此时额头上开始冒汗,却也不敢去擦一下,只得站起来躬身道:“臣今日方知陛下苦心。”

崇祯却摆了摆手,笑着道:“扯远了。刚才朕说你是一个好臣子,却不是一个好官,也是有原因的。

所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你若是能让这西安府大治,哪怕是天灾之时也没有灾民饿死,那你便是一个好官。

然而你恭敬忠心是有的,治理地方的能力却不足。因此,朕才说你是一个好臣子,而不是一个好官。

此间事了以后,你也不要辞官,进京做个御史大夫吧。替朕出去走一走,好好看一看这天下,看看还有多少像蓝田县一样的地方。

朕许你用锦衣卫和驿站的速报,将这些事密报给朕知晓。”

马维骃暗暗咽了口唾沫,今天这事儿已经由不得自己了,皇帝说的这一番话已经把自己强行给绑了上去,自己以后也只有安心做一个帝党,或者说现在的阉党。若是有一个不字儿,只怕要不了明天,大街上就该多出一具尸体了。

心中纠结了一番后,马维骃只得拱手道:“臣多谢陛下垂青,定然不负陛下之厚望。”

崇祯皇帝笑着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先休息。明儿个还得到长安县看一看。”

马维骃正要拱手应是,却听远方传来一声高喝:“快,截住了这小子!”

崇祯皇帝皱了皱眉头,低声问快步赶过来的朱刚道:“出甚么事了?”

朱刚躬身道:“启奏陛下,前方有几个汉子在追杀一个少年郎。那少年兴许是看到了此处的火光,正在往这儿奔来。”

崇祯嗯了一声,心道这他娘的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出门必然有事儿的光环?老子不过是随便挑了个小树林子,还他娘的能遇上半夜追杀这种事儿?莫非被追杀的这少年身上有什么秘宝?或者是武功秘籍?再者是藏宝图?

颇感兴趣的崇祯皇帝道:“放他们过来有没有问题?”

朱刚咧嘴笑道:“陛下放心,不过是几个没有弓弩的强人罢了,便是再多一些,也不成问题。”

崇祯嗯了一声,便道:“放他们过来,朕可是好奇的很。”

朱刚又拱了拱手道:“陛下放心,卑职这就去安排。”

说完,便去安排外围潜伏的锦衣卫,示意放这些人过来。

果然不出崇祯皇帝的所料,那被追杀的少年果然一路向着这边儿跑来。

崇祯也不禁心下吐槽,你丫下一步是不是该喊救命了?

果然,那少年一边儿跑,一边儿喊道:“救命!”,只是刚喊了一声,却又接着喊道:“快跑!后边儿的人手里有刀!”

崇祯皇帝的嘴角抽了抽,却是喊道:“你过来!我这里有些护院家丁!”

那少年闻言大喜,便一路喘着跑来了崇祯皇帝跟前不远站住。

看着眼前气喘吁吁,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的少年,崇祯皇帝好奇地道:“那少年,你是何人?为何有人追杀你?”

那少年此时的喘息已经慢慢地匀了一些,闻言便直起身子,拱手道:“见过公子。在下姓陈,名足奇,原籍山西人士,天启五年进士。长安县令陈正之子。在下因在外游玩,遇到了强人,这才跑到了这里。”

马维骃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看起来皇帝说的没错,自己确实不是一个好官。自己的治下竟然出现了这种情况,什么时候这些强人能如此横行了?

崇祯皇帝却是先瞥了马维骃一眼,这才淡淡地开口道:“无妨,到了本公子这里,你就安全了。”

崇祯皇帝的话音刚落,却听着一声哈哈大笑的声音传来:“癞蛤蟆打哈欠,你好大的口气!”

崇祯见正是追杀这个名叫陈足奇的强人们赶了过来,便笑道:“怎么着?话还不让人说了?说说看,为什么追杀这位公子?”

毕竟当皇帝当的久了,又是带后厮杀过的皇帝,气度大异于常人,虽然身边仅仅站了四个护卫,却依然令人不敢小觑。

那几个杀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为首之人才开口道:“小的不知道公子是什么来路。但是小的拿人钱财,便要替人消灾,只要这小子死了,这事儿也就了了。公子切不可自误。”

哟,还他娘的讲江湖道义?身为当今世界上最大社团扛把子的崇祯皇帝却是恶趣味上来了:“小爷问你们话呢,让你说别的了?说说,到底为什么追杀他?若是这小子的不是,小爷便把他交给你们!”

为首的杀手沉声道:“知道的多了未必是甚么好事!公子身边这四个护卫,还有一个管家,能挡得住在下身后这十来个兄弟么?”

崇祯笑了笑,接着道:“怎么,仗着人多,吃定小爷了是吧?!”

为首的杀手嘿嘿笑道:“不敢,不敢。只是在下的人多,却是不争的事实。若公子一定要保住这小子,呆会儿厮杀起来,却是要小心刀剑无眼!”

听着这杀手口中的威胁,崇祯皇帝笑道:“那也行,今儿个让你看看什么叫人多!”

崇祯皇帝的话音刚落,站在崇祯皇帝身侧的朱刚和方正化便同时吆喝了一声。

随着旁边儿的地上,树林子的边儿上,草丛里,影影绰绰地站起来了一群人,十来个杀手同时握紧了手里的刀。

今天这事儿麻烦了,这些人的打扮都是大明卫所的士卒打扮,也不知道这个在这里歇息的贵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居然有百十个卫所的兵丁在护卫。

更让这些杀手胆寒的,就是这些卫所士卒里面,不少人已经张弓搭箭,瞄准了自己这些人。

为首的杀手倒也果断,大喝道:“撤!”,便想率着这十来个杀手杀出去。

被追杀的陈足奇一看这贵公子有卫所士卒护卫,便是身份不明,想来也不会是自己那些对头一伙儿的,当下便喊道:“求公子拦下他们!他们把家父长安县令也杀了!”

崇祯眉毛一紧,喝道:“拿下!”

锦衣卫的护卫闻言,便将手中的弓箭指向了这些杀手的下三路,略一瞄准,便直接射了出去。

等到杀手们都因为腿部受伤倒地后,锦衣卫中的校尉们便快步赶上前去,伸手捏住杀手的下巴,略一用力,便都给弄得下巴脱臼。随后,又用手去杀手门的口中寻摸了一番,待从牙齿中掏出一粒豆大的药丸后,这才将杀手们捆好,带到崇祯面前复命。

崇祯冷着脸道:“说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带头的杀手却是极为硬气地哼了一声,回道:“没人指派,为了私仇。”

崇祯厌恶地摆了摆手,对朱刚吩咐道:“交给你了,问清楚前因后果。”

朱刚躬身道:“是。”

待朱刚带着几个杀手到一边儿炮制之后,崇祯才望向了被追杀的陈足奇:“你也是个不老实的,说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通知:暴君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大概3月2号起开始全职写小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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