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王牌特工的瞬间应变(求双倍月票)

民国二十六年西历八月十三日的下午,这是一个不寻常的下午。

闸北的枪炮声暂时停歇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战争开始了。

中央巡捕房这边,刚刚帮助上海党组织完成了为‘苗先生’做X光检查的行动,程千帆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就遇到了令他感觉费解,亦或颇为耐人寻味的事情。

两个人,两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和这个自称是骊云弟弟的郜晓蘩有关。

骊云以前的名字叫骊朱。

骊朱确实是曾经有一个叫郜晓蘩的远房表弟。

程千帆也是‘偶然间’暗中知道这件事的。

那是他此前初入巡捕房,被安排在户政科帮忙的时候,他私下里偷偷查阅了法租界之大量户籍档案。

其中,檀香山路骊家的户籍档案,在民国二十四年年初的时候,从苏州吴江迁来了一个叫郜晓蘩的人,此人的身份是骊朱的远房表弟。

然后,一个月后,法租界要整理、统计户籍档案,程千帆再度看到檀香山路骊家的户籍档案的时候,这家的户籍中已经没有了郜晓蘩这个人。

而骊朱也改名为骊云。

程千帆并没有太在意,以他的推测,这件事最大之可能是户政科的其他同僚收了钱,帮助‘见不得光的朋友’洗身份:

简而言之,那些飞来飞去的朋友想要安家落户,亦或是为自己的子侄辈弄一个清白身份,可以私下里花钱买通户政科的巡捕。

……

户政科悄悄的将这些人挂靠在清白人家的户籍上——

若是这些见不得光的朋友和被挂靠的人家有交情,亦或是提前花钱买通,则最好不过。

不过,更多的情况是,这些被挂靠户籍的人家压根不清楚自己家的户口添了丁口。

这是临时挂靠,就这么挂个一年半载后,户政科在悄悄的将某人从这个户口中转出去,等于是另立门户,如此经过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过一水,这个人便有了正当身份了。

有时候,为了安全性和隐蔽性,有些江湖朋友甚至会花大价钱、分阶段找不同的户政科巡捕,为自己的身份过几道手、甚至是十几道手,弄到最后,最安全的情况是——

此人不仅仅是身份清白了,就连户政科的巡捕也理不清此人的身份源头。

这是户政科巡捕私下里最大的油水所在,事实上,程千帆在户政科工作的时候,经过他的手,通过类似的操作,也成功为不少党内同志获得了正当身份。

故而,程千帆也并没有太在意,只是出于职业习惯暗暗将这件小事记在了心中。

……

现在去查看檀香山路骊家的户籍,是没有郜晓蘩这个人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件事是程千帆私下里知晓的。

所以,合理角度来说,他是不知道骊云有这么一个叫郜晓蘩的远房表弟的。

故而,他会对大头吕说,‘假的’。

这点很重要!

至于说骊朱为何改名为骊云,原因是户政科的巡捕喝醉了,重新登记户籍的时候,写错名字了。

骊家也没有太在意这个,如此,平素里家人还是称呼这个俏佳人骊朱,在正式户档中,她的名字叫骊云。

……

今天,这个自称是持志大学大学生的郜晓蘩,为自己的表姐骊云出头,当街‘诽谤攻击’辱骂小程巡长,使得小程巡长名誉受损。

这其中有两个疑点。

其一,这个郜晓蘩出现的太过突兀。

依据程千帆的了解,郜晓蘩极可能只是挂靠在骊家,这个所谓的‘表弟’身份根本不存在。

如此,最大之可能是有人搞到了法租界的户籍档案资料,查到了骊云有这么一个表弟。

然后便安排了这么一个人假扮郜晓蘩,故意以这种方式来接近他。

这般来看,程千帆推测,此人以及其背后的势力搞到的是民国二十四年三月份以后,民国二十四年八月份之前这个时间段的户籍档案。

户政科是当年三月份为骊家做了户籍改动,增添了郜晓蘩这个人的。

八月份的时候,已经将这个人从骊家的户籍中移走。

这是一个调查方向。

当然,也不排除骊云确实是有郜晓蘩这么一个表弟的情况,尽管这种可能性极低。

不过,这便是第二个疑点了。

假若骊云真的有这么一个表弟,此人对骊云最熟悉和习惯的称呼应该是骊朱。

故而程千帆故意设套,他对人贩子痛下杀手,刻意制造残忍恐怖的气氛向郜晓蘩施压。

与此同时,他口中只提骊云这个名字。

在郜晓蘩要撑不住的情况下,他命人突然拿掉此人口中的抹布,此人脱口而出的是‘我是云姐的表弟’。

这便是漏洞所在了。

越是紧张恐惧的情况下,人在脱口而出的情况下,越是会对提及的人物冠以自己最习惯的称呼。

这种情况下,如若郜晓蘩真的是骊云的表弟,他反而应该脱口而出‘朱姐姐’或者是‘骊朱’,而不是只存在于档案中的骊云这个名字。

……

几乎是在大头吕递过来学生证,程千帆在看到郜晓蘩这个名字的瞬间,他表面上骂大头吕乱来,实际上心中已经瞬间最高戒备,并且迅速开动脑筋有了计划,预设好了陷阱,以兹对此人进行试探和甄别。

甚至于此前突然对秦迪发怒,打了秦迪一巴掌,并且刻意引起冲突,这都是为了营造紧张、躁动的气氛,将整个局面掌握在自己手中。

现在,程千帆可以得出自己的判断和结论:

其一,骊朱并没有郜晓蘩这个表弟,曾经出现过的郜晓蘩这个名字,可以确定仅仅只是挂靠。

其二,这个持志大学的郜晓蘩是假的,和原先那个挂靠的郜晓蘩应该并没有关系,这只是一个临时身份。

其三,可以从民国二十四年三月到民国二十四年八月,此五个月的时间里,能够接触到户政科的户籍档案之人群中去查探。

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个郜晓蘩或者是他背后之人,意欲何为?

所有人都以为骊朱是程千帆相中的猎物,两人弄不好已经暗中勾勾搭搭的了。

如此,按照正常情况分析,程千帆只要见到骊朱,两相印证,他便可以从骊朱口中知道郜晓蘩这个不存在的表弟是有问题的。

这样的话,程千帆可以得出的结论是,此人目的是要打一个时间差,对方有信心在他见到骊朱之前,完成此行之任务。

那么,这个所谓的郜晓蘩,他此行之使命:

会是什么任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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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比较晚,关于今天这章,我按照惯例写出剧情分枝树,又犯了选择困难症,今天就一章,我记在本子上,这个月的任务是还欠更。

明天正常更新。

今天连续看了《长津湖》和《我和我的父辈》,观后感,一句话:烈士千古,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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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读者大大看得很仔细啊,指出来前面章节里书店老板娘疑似姓‘朱’,恩,这算是前面就埋好的伏笔吧。

(本章完)

第377章 秦迪(求双倍月票)

程千帆百思不得其解,暂时摸不清楚郜晓蘩以及其背后之人的意图。

故而,他安排大头吕悄悄将人关在监狱禁闭室,封锁消息。

郜晓蘩背后之人十有八九坐不住,会主动跳出来的。

无他,经验和直觉告诉他,郜晓蘩和他背后的人不像是经验丰富、心思缜密的老手。

只说一点,这些人搞到了民国二十四年的户籍册,竟然真的对档案记录信以为真,都没有去实地打探一下书店老板娘的最新情况,这就比较离谱。

程千帆想到了一个成语:纸上谈兵!

至于为何不立即在巡捕房审讯郜晓蘩?

程千帆身上秘密太多了,不合适。

他不知道此人的背景,更不知道此人嘴巴里会吐出什么样的口供。

保险起见,先关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接触,以不变应万变。

……

暂时将郜晓蘩之事放在一边,程千帆在为秦迪的事情头疼。

他刚才故意抽秦迪大耳刮子,训斥、轰走了秦迪,除了在郜晓蘩面前制造紧张的气氛,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

秦迪不适合留在巡捕房工作了。

因为组织纪律原因,程千帆并没有向彭与鸥求证,但是,他现在几乎可以断定秦迪就是我党同志!

首先,秦迪平素就表现的颇为正直、善良。

此外,尽管秦迪似乎也在刻意去隐藏,但是,在程千帆的眼中,这就是一个精力旺盛的爱国小青年。

彼时,他就暗中关注秦迪。

经过一段时间的关注,程千帆首先推测秦迪至少是我党外围活跃分子。

而后,经过一些细节上的佐证,程千帆基本上可以确定秦迪是我党同志。

令程千帆下定决心将秦迪‘驱逐’出巡捕房,是因为今日之事。

……

鲁玖翻来电话找小程巡长,秦迪来办公室喊了程千帆。

程千帆来到捕厅接电话的时候,就瞥到秦迪在拿剪刀剪指甲。

这引起了他的关注。

一个男青年在单位剪指甲,虽然不能说是非常反常,但是,总归是不太符合秦迪的性格脾性。

当然,真正引起程千帆关注的是,他注意到秦迪只是修剪了两个指甲,然后便将剪刀放回原处。

随后,程千帆按照原定计划故意命令秦迪去接应鲁玖翻,以支开此人。

而在秦迪敬礼离开的时候看,程千帆便注意到秦迪其他手指的指甲不短不长。

这就是有问题的。

指甲不短不长,可以修剪也可以不修剪,但是,如若是修剪,没有只修剪两个指甲的道理。

……

在秦迪离开后,程千帆便从垃圾桶里发现了秦迪剪掉的那两个手指甲。

指甲上有一些黑印。

拿起来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臭油墨的味道。

这是我党印刷报纸、传单最惯用的油墨。

甚至于,这味道程千帆比较熟悉,他怀疑上海红党此番印刷品使用的是他此前在黑市上放出的过期废墨。

随后,小程巡长在办公室写字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墨汁,他将纸张和墨汁瓶子扔进了垃圾篓,然后拿着垃圾篓倒进了捕厅的大垃圾桶,又很不耐烦的喊了杂役将大垃圾桶的垃圾抬出去倒掉。

随后,程千帆又检查了一下秦迪挂在墙壁上的便装,果然看到衣服的袖口沾染了油墨,很小一小块,不仔细看不会注意。

之后,程千帆故意冲着秦迪发火,打骂,就是为了制造秦迪换了便服即刻离开的机会。

此外,他已经做出决定,将秦迪驱逐出巡捕房,故意发火、打骂秦迪,也有这部分的考虑。

……

通过长时间的观察,特别是此次之‘油墨事件’,在程千帆的眼中,秦迪的地下工作经验堪忧。

特别是秦迪处警回到巡捕房,看到捕厅的垃圾桶空了,竟然毫不在意。

反应太迟钝了,并无优秀地下工作者该有的警觉之心。

这样的秦迪,在程千帆的眼中完全无所遁形。

巡捕房是什么地方,一个个都是人精。

程千帆甚至怀疑一些警员对秦迪已经有所怀疑了,但是,因为秦迪是副总巡长金克木的人,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必要去得罪金克木。

更别说,总巡长覃德泰是多么狡猾的老狐狸,一想到覃德泰是国府党务调查处上海区副区长,想到这么一个人要是发现了秦迪的身份,再顺藤摸瓜……程千帆就不寒而栗。

便是程千帆,他面对覃德泰的时候,都是万分警觉,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不明白上海党组织是怎么考虑的,竟然安排秦迪打入中央区巡捕房,若非他一直在暗中照应,秦迪早就‘落入’覃德泰的视线中了:

之前程千帆故意刁难秦迪,安排他从事整理档案的工作,就是为了避免秦迪和同僚过多的接触,那些巡捕,一个个奸猾似鬼,秦迪这点道行,经不起这些人的‘火眼金睛’的。

程千帆决定今天同彭与鸥会面的时候,正式就秦迪之事进行交谈。

秦迪留在中央巡捕房三巡,不仅仅是秦迪自身有危险,程千帆也担心会‘连累’到他。

……

下班了。

程千帆安排了夜间的值班巡逻任务。

交代了副巡长大头吕坐镇捕厅指挥。

又宣布自掏腰包订了聚贤楼的酒席,晚上会送来犒劳众人。

在巡捕们的欢呼声中,小程巡长开着自己的车返回了延德里的家中。

“帆哥儿,阿是闸北打枪了?”

“不得了了啊,打仗了哎呦呦。”

“程巡长,日本人会打进租界吗?”

程千帆被街坊们围住,大家看到他下班回来,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小程巡长现在是法租界中央区颇有能量之人,便是延德里的街坊对他的态度也发生着变化,大家出去与人聊天的时候,也会说一句‘帆哥儿是阿拉看着长大的。’

别人会问‘帆哥儿是谁?’

答曰:中央区巡捕房的小程巡长。

然后便会赢来众人‘噢嚯’的惊叹,乃至是恭维声。

程千帆安抚了老街坊们。

“不用怕,日本人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们这里是法租界,是法国人的地盘。”

“法兰西,晓得伐?欧罗巴第一强国!”

“日本人再凶,在法国人的面前,也是要矮一头的。”

众人纷纷点头,放心了。

欧罗巴在哪里,他们不知道,但是,帆哥儿说日本人不敢惹法国人,他们便安心了。

……

白若兰和小宝还没有回到家。

程千帆正琢磨着自己下厨弄几个菜,就听到了白若兰和小宝的声音。

确切的说是白若兰在训斥小宝。

“怎么了?”程千帆看了一眼委屈巴拉的小宝,笑着问白若兰。

“你自己问她。”白若兰指着小宝说。

“小宝。”程千帆看着小宝。

“哥,我饿了。”小宝可怜兮兮说。

程千帆就刮了刮小宝的鼻梁,“去,吃块条酥,我们边吃边谈。”

“等着吧,囡囡长大了,有的你头疼的。”白若兰摇头笑说,自己也麻利的洗手,系好围裙,准备做晚餐。

事情很简单。

小宝带领几个女娃娃,把一个男孩子打了。

“为什么要打小明?”程千帆问。

小明就是挨打的小男孩。

“他骂铃铛,”小宝愤愤不平说。

“怎么骂的?”程千帆看着小宝气鼓鼓的样子,忍着笑,问道。

“他说铃铛是巴狗。”小宝说,然后好奇问,“哥哥,巴狗是什么狗?”

“你学一下小明怎么骂人的?”程千帆心中一动,面上依然是微笑,问道。

“八狗!”小宝模仿小明的口吻说。

程千帆的脸色微变。

“小宝,这是骂人的话,很不好。”程千帆看着小宝,说道,“这件事也不要再和别人说,记住了没。”

“噢。”

……

“给。”程千帆取出复旦公学的旁听证递给白若兰。

“呀,办好了?”白若兰接过旁听证,看了一眼,欣喜出声。

“恩,我上午去找彭教授拿的。”程千帆说道,“不过,日本人进攻闸北了,现在局势混乱,也不知道复旦现在还是否开课,安全起见,你等我消息。”

“行,我听你的。”白若兰抿嘴一笑,说道。

吃罢晚饭,程千帆带着白若兰和小宝来到法国公园散步。

远远的看到彭与鸥在邵妈的陪伴下散步,小宝就飞快的喊着‘邵奶奶’,跑了过去。

邵妈见到小宝,也很欣喜,直接将小家伙抱起来。

“彭教授,旁听证的事情,谢谢您了。”白若兰向彭与鸥鞠躬致谢。

“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彭与鸥微笑说道。

……

白若兰与邵妈带着小宝去一旁散步去了。

程千帆将手里拎着的一个竹篮递给彭与鸥,“彭教授,旁听证的事情谢谢了,这是家里做的点心,你带回去尝尝。”

“程巡长,你太客气了。”彭与鸥连忙摆手,不过,最终还是盛情难却,接过了盖了盖子的竹篮。

两人边走边谈。

“两块电池在下面。”程千帆低声说道。

“好。”彭与鸥高兴的点点头,电台电池这玩意,属于严格管制军需品,也只有‘火苗’能搞到。

他看了程千帆一眼,险些没忍住笑意。

“怎么了?”程千帆问。

“小黄鱼呢?”彭与鸥微笑说,“你问老黄要的小黄鱼,组织上可拿不出金条,还得着落在你自己身上。”

“老黄已经将那一根小黄鱼给我了。”程千帆说道。

“老黄给了你一根小黄鱼,他自己手头只有一根小黄鱼了,他的意思是,组织上要给他补上一根。”彭与鸥说。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啊。”程千帆立刻明白老黄为什么要这么做,赞叹说道。

他指了指彭与鸥的口袋,“彭教授,你摸摸看。”

彭与鸥伸手去摸,摸到了三根小黄鱼,他露出惊讶的表情,“什么时候放我兜里的?我说我这个兜怎么有点沉呢。”

“刚才将竹篮递给你的时候。”程千帆笑着说。

“三根?”彭与鸥低声问。

“老黄说他被三根小黄鱼买通,那么,他必须收到三根小黄鱼。”程千帆正色说道。

正如出于安全考虑,必须保证手头上有不菲的钱财,程千帆从来没有拿出大笔钱财接济上海党组织一般,老黄赚了外快,这笔外快就必须到手,不然,这就是一个隐患。

“好。”彭与鸥点点头,“三根小黄鱼,我会如数交到老黄手中。”

……

“彭教授,我的那个手下,秦迪,他是我们的人吧?”程千帆看了看四周,他指导彭与鸥将一只脚蹬在石凳上压腿,压低声音问道。

“程巡长。”彭与鸥脸色微变,说道。

他第一反应是‘火苗’同秦迪搭上线了。

“我明白组织纪律。”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不是他告诉我的,我不可能未经组织同意,同任何人接触。”

“是我自己观察判断得出的结论。”程千帆的面部表情是阴沉的,说话甚至是带着几分怒气,“谁作出的决定,安排这么一位毫无地下工作经验的年轻同志进入巡捕房。”

程千帆三言两语讲述了他对秦迪的暗中观察,以及今天的‘油墨事件’。

“我的意见是,秦迪立刻离开巡捕房。”程千帆正色说道,“我今天打骂了秦迪,这正好可以是一个离开的借口。”

彭与鸥表情凝重,他知道秦迪是一个年轻的同志,地下工作经验不足,但是,却也没想到秦迪竟然早就为程千帆所怀疑,并且根据蛛丝马迹确定了秦迪的身份。

“秦迪的表现很糟糕吗?”彭与鸥低声问。

“如果是在别的比较单纯化的单位,可能还好一些,但是,那是巡捕房。”程千帆的表情依然是严肃的,“在整个法租界,没有比巡捕房更加复杂的环境了。”

“好的。”彭与鸥点点头,表情肃然,“我会慎重考虑你说的情况,并且向组织上反馈,组织上也会认真考虑的。”

两人谈完正事,又聊了两句,交换了一下健身心得,便分开了。

……

程千帆带着白若兰和小宝返回延德里的家中。

这边,彭与鸥将竹篮交给邵妈拎着,两人回到家中。

彭与鸥将三根小黄鱼以及电台电池,用自己的公文包装好,夜色中出了家门。

彭与鸥叫了一辆黄包车,绕了两个巷子下车,随后穿越一个巷子,上了一辆车。

“彭教授。”戴了帽子遮掩面容,坐在驾驶座的是路大章,他与彭与鸥打招呼。

车辆启动,行驶在夜色中。

“我傍晚的时候,已经拿了三根小黄鱼交给老黄了。”路大章说。

“怎么可以由你个人拿出这笔钱。”彭与鸥立刻表示反对。

“我手头比老黄宽裕多了,拿出三根小黄鱼不会有什么影响。”路大章微笑说,“多了的话,安全起见,我也不能拿出来。”

“老黄不一样,他平时就是烂醉,存不住什么钱,不给他补上这三根小黄鱼,这就是一个隐患。”他继续说道。

彭与鸥是非常开心的,不仅仅因为无论是‘火苗’还是路大章,在需要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拿出金条,更因为,无论是‘火苗’,还是‘鱼肠’,亦或是‘飞鱼’,在‘三根金条’这件事上都表现出顶级潜伏特工的经验和谨慎。

彭与鸥从公文包取出三根金条,递向前面的驾驶座,微笑着,“你帮组织上垫付的三根小黄鱼,现在补上。”

路大章下意识的接过金条,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看着一脸‘豪气’的彭与鸥,他的内心也是惊讶不已:

组织上什么时候这么阔绰、豪气了?

这‘报销’速度,够快的啊。

“那我就收下了。”路大章没有客气,直接收下了这三根小黄鱼,家里的钱财,妻子知道的很清楚,如若真的少了三根小黄鱼,免不了要解释一番的。

……

“还有一件事。”路大章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鱼肠’同志同我讲述了一个情况,中央区巡捕房三巡的巡捕秦迪,他是不是我们的同志?”

“为什么问这个?”彭与鸥微微错愕,表情严肃问。

“‘鱼肠’同志从秦迪的身上发现了蛛丝马迹,他判断秦迪应该是我们的同志。”路大章说道,“此外,‘鱼肠’同志认为,秦迪缺乏地下工作经验,不适合在巡捕房潜伏,他建议组织上将秦迪调离。”

彭与鸥愣住了,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一种心塞感觉。

秦迪同志的表现真的有那么差劲?

在你们这帮老油条的眼中,竟好似在裸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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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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