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234:元神慑龙,目剑惊人(月票加更

柏成觞的神识之声如寒铁交鸣,传入张嗣尘脑海:“张嗣尘,我主天南老祖命我传话,琳琅洞天已归入老祖麾下,若你知进退,便速速退去。否则.”

话音未落,张嗣尘又惊又怒,突然仰天怒笑,枯瘦的面容扭曲如恶鬼,传音怒斥:“天南老祖?藏头露尾之辈,人在何处?也配让朕退避?!”

他法诀掐起,龙玺轰然暴涨。

凝神圆满的灵压如海啸般席卷四方:“朕寿元将尽,境界将跌,今日便是拼着道基崩毁,也要撕开这龟壳!夺回本属于朕的一切!”

就在龙玺即将砸向阵法的刹那。

柏成觞的双眸突然变得冰冷。

赵无羁的神念通过嫁梦术横跨虚空而来,化作一道刺骨寒意直入识海。

他掐诀之间,嫁梦术的梦境复制之能展现而出。

梦境重叠间,竟将星河道人的一丝元神之力完美复刻!

虽不及真正元神之威,却也带着几分震慑的气势。

“小辈敢尔.”

一道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声音,在张嗣尘神魂深处炸响:

“还记得玄天宗星河道人?!”

“玄什么?星河道人!”

张嗣尘如遭雷击,身形骤然僵直。

悬空的龙玺嗡嗡震颤,竟一时凝滞不前!

他浑浊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迅速闪过四百年前那个叱咤九州的玄天宗掌教。

星河道人乃末法前最后一批元婴修士。

曾以星河玄天术名震三州,其名号在古籍中都是禁忌般的存在!

“星,星河前辈?你.你怎会”

张嗣尘喉结滚动,神识疯狂扫视四周。

当今之世,能知晓星河道人这名号的都少,要么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要么就是当真与之有关连之人

更令张嗣尘毛骨悚然的是.

这道神识虽微弱如风中残烛,却蕴含着令他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这灵威.

他从未感受过,却本能地感到头皮炸裂,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莫非是.元婴元神?!

“老夫只说最后一字!”

赵无羁的声音如万载寒冰,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滚!!”

“轰——”

这一声怒喝犹如九天惊雷,携着元神之威在张嗣尘识海炸开!

“呃!”

张嗣尘闷哼一声,面色瞬间惨白。

绝对是元婴真君!

若非元婴大能,区区一个跌落境界的金丹,怎敢如此呵斥于他?

龙游浅滩,终究是龙!

“啊啊啊!”

张嗣尘突然仰天嘶吼。

恨!

怒!

却无可奈何!

眼下局势,即便他拼尽全力攻打大阵.

阵内有两名凝神修士坐镇,至少需三日方能攻破!

而在这无灵环境中鏖战三日

无需敌人出手,他的境界就会自行跌落,灵力也将消耗殆尽!

且这三日之间,这星河老怪也绝对会杀回!

张嗣尘不甘怒啸一声。

在季墨白等诸多琳琅洞天修士震惊的目光下,这位玄国开国皇帝竟是仓惶腾空,与漫天溃散的黑鸦一同逃遁而去,唯有嘶哑的咆哮回荡天地。

“为何,为何啊!这末法天地间,已无朕容身之处!”

“走了!”

赵无羁透过梦境视角,看着张嗣尘狼狈远遁的身影,心中稍松,眼中却泛起森然杀意。

此人不除,必成大患!

所幸,方才神识借柏成觞为媒介传递时,他已牢牢锁定了张嗣尘的气息。

“待我从剑冢出来返回天南,只要此人还未离去,寻遍天南也要将这个祸患解决!”

赵无羁心中也是发了狠。

这张嗣尘不回来也就罢了,归来后竟直奔琳琅洞天寻衅。

若非他早有布置,今日怕是家底都要被人掀翻!

以张嗣尘的心性,多半会回过味来,壮着胆子再来犯境。

不过

洞天内有卫鼎、柏成觞两大凝神坐镇,配合护山大阵,即便不敌,也能坚守多时,有一个缓冲阶段。

赵无羁当即下令:

“卫鼎、柏成觞,你们二人留守洞天,直至本座归来!”

紧接着,他一拍储物袋,洞主令牌飞出,光华一闪,超远距离传讯瞬息发出。

“命侯白昌率诸殿长老,死守山门!”

安排妥当后,赵无羁转身,目光如剑,直指岛心剑碑。

如今洞天出事,这剑冢之地,他也不能久待了。

但此宝地,毕竟一甲子才开启一次。

岛心剑碑更是留有张真人和青莲剑仙的剑痕,不容错过。

他御风折返,在剑碑二十丈外驻足。

目光掠过那道龟蛇盘绕的阴阳剑痕,又落在闭目凝神的萧沉舟身上。

“萧道友。”

赵无羁抱拳一礼,语气诚恳:

“赵某欲参悟此碑,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铮——”

萧沉舟膝上幽蓝古剑轻颤,却仍闭目淡淡道:

“剑意需静心体悟。赵道友不妨先去观摩其他剑痕,萧某尚需参悟些时日。”

赵无羁眉头微蹙,再度作揖:

“在下只在旁静观,绝不打扰,如何?”

萧沉舟眉头一皱,依旧闭目,道,“赵道友,萧某对你已很客气,希望你理解。”

“参悟剑技最忌讳闭门造车。”

赵无羁指向不远处岩壁上星罗棋布的剑痕,“张真人的阴阳太极剑意,暗合天道循环,青莲剑仙的青莲剑意,也是需投石问路。

萧道友枯坐此地未得要领,何不先观摩那边岩壁上的青莲剑痕?太白诗剑恣意狂放,或可触类旁通。”

“锵!”

幽蓝古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萧沉舟缓缓睁眼,温润如玉的面容首次浮现冷意:“赵道友看来是对自己的御剑术很有自信,这是在指教萧某?”

场间气氛骤然凝滞。

空气中似乎也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周遭星雾被无形剑气搅动。

赵无羁不动声色道:“在下并无指教之意,只是一些浅见。”

“好个浅见。”

萧沉舟突然轻笑起身,靛青剑袍无风自动。

随着他站直身躯,四周雾气竟如被无形之手搅动,形成漩涡环绕周身旋转,凝聚成一道道细小剑气。

“既然赵道友觉得萧某参悟方式不妥,想必自有高明见解。”

他身旁幽蓝古剑“呛啷”飞起,剑锋浮现一抹血光,这位温雅剑修此刻锋芒毕露:“麒麟剑宗,第四剑子血麒麟萧沉舟,请赐教!”

“呛”地一声。

古剑瞬间飞出,已点出七朵青莲之形。

莲瓣次第绽放,每一片莲瓣都折射出刺目寒光,将星雾幻境照得宛如白昼,赵无羁瞳孔骤缩。

“青莲剑气!”

他迅速看出,这每片花瓣竟都是由高度凝练的剑气组成,正是他先前在岩壁上接触到的青莲剑气,乃是“剑气生莲”的境界!

不过

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来得好!”

寒魄剑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

赵无羁双指并拢点向眉心,识海中冰剑神念核心大放光明!

“唰!”

二十四道如丝剑气激射而出,却在触及青莲的刹那

剑锋震颤,雷音炸响!

赫然是炉火纯青的剑气雷音!

“轰隆隆!”

青莲与雷音剑气轰然相撞,爆开的花瓣气劲如暴雨倾盆。

“剑气化丝转雷音竟如此娴熟?”

萧沉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倏然剑诀一变,幽蓝古剑突然由实化虚,竟也是化作一道轰鸣雷音。

麒麟剑宗七剑子,各个都已领悟剑气雷音!

此剑刹那穿过剑气的爆炸中心,直刺赵无羁咽喉。

看似平直,剑路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正是麒麟剑宗秘传“无回剑“起手式。

千钧一发之际,赵无羁突然撤步旋身,真武断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古朴剑身横挡,“铛“的一声金铁交鸣,幽蓝剑尖在断剑缺口处擦出刺目火花。

“武修?”

萧沉舟终于变色。

只见赵无羁持剑手臂肌肉如钢索绞紧,淡金色肌肤下隐约有龙影游动,分明是武修体质的特征!

赵无羁趁势反攻,断剑看似笨重,在他手中却灵巧如蛇。

每一剑都带着山岳倾塌般的巨力,血煞灵罡化作剑气轰出,将萧沉舟逼得连连后退。

最惊险时,幽蓝古剑被劈得弯曲如弓弹飞,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剑修之争,岂容蛮力取胜!”

萧沉舟突然清喝,剑诀陡变。

幽蓝剑身浮现血色纹路,剑锋过处,终年不散的星雾竟凝结成万千冰晶小剑,如银河倒卷般笼罩赵无羁周身大穴。

每一枚冰剑仿佛都映照萧沉舟冷冽的剑心,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

这正是他在剑碑前枯坐三日参悟的“星雾化剑”之术。

此刻含怒出手,誓要以精妙剑艺挽回颜面。

眼看剑雨将至,赵无羁却露出笑意。

“萧道友且看”

他一声低喝,收起真武断剑。

寒魄飞剑却是随剑诀一引,剑尖绽放的青色莲华璀璨夺目,正是方才参悟的《青莲剑歌》真意!

二十四道剑光同时怒放!

刹那间,漫天青莲旋转绽放。

每一片莲瓣都化作凌厉剑气,宛如组成了一座青莲交相辉映旋转的微型剑阵。

剑气碰撞的脆响如珠落玉盘,将致命剑雨尽数绞碎。

寒魄飞剑震颤间,竟发出清越剑吟。

剑莲霎时掠过,爆发“十步杀一人”的剑意真谛!

“青莲剑意!?”

萧沉舟瞳孔骤缩,眼前仿佛浮现千年前那位白衣剑仙踏浪而来的身影。

狂放不羁的剑意如烈酒灌顶,竟令他通明剑心首次产生动摇。

“锵!”

幽蓝古剑被困在旋转的青莲剑阵中,任凭雷音轰鸣也挣脱不得,宛如网中之鱼。

最致命的是

一朵寒气森然的青莲剑气,此刻已悬停在萧沉舟眉心三寸之处。

凌厉的剑气已经撕裂他的皮肤,一滴鲜血顺着鼻梁缓缓滑落。

“嘶”

刺痛让萧沉舟猛然惊醒,回过神来,手指一抹眉心渗出的血液,终于色变。

“现在萧道友可愿与赵某共参此碑?”

赵无羁收剑微笑而立,青莲剑气伴随剑意随之消散,“剑道如海,纳百川方成其大。”

“没想到,你只是看了那岩壁上的剑痕这么一会儿,竟就已经领悟了青莲剑意!”

萧沉舟沉声道,转身凝视碑文良久,突然拱手还礼:“是萧某着相了。”

他袖袍一挥,将幽蓝古剑收入储物袋,温雅的笑容重新浮现:“道友是如何领悟青莲剑意的,可否详解?”

赵无羁眉梢微挑,心中暗赞:

这麒麟剑宗的剑子,倒是各个都似妙人!

先有柳扶风,又有这萧沉舟。

败而不馁,输而不恼,反倒虚心求教。

这般心性,难怪能成剑宗翘楚。

只是

但这种领悟之事,让他指教,也是指教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道友客气了。”

赵无羁抱拳还礼,面露难色:

“说来惭愧,赵某方才不过看了两眼,便莫名领悟。这等机缘,怕是运气使然”

他摇摇头:“只可意会,难以言传啊。”

“运气?”

萧沉舟眸光微闪,若有所思,忽而朗笑:

“剑道一途,若无平日积累,连顿悟的运气都抓不住!”

他忽然剑指一竖,眼中精光暴涨:

“不过.我已经懂了!”

“哈?”赵无羁心里奇怪。

懂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啊。

“多谢赵道友点拨,日后来北云狄州麒麟剑宗,可来寻我再论剑,这剑碑便留你参悟,萧某就不占着好地方憋不出感悟了。”

萧沉舟蓦地抱拳行剑客礼,随后在赵无羁诧异目光中,飞向不远处遍布剑痕的岩壁,将剑碑参悟的最佳位置让出。

“真是个怪人”

赵无羁暗道,随后也不矫情,径直走向剑碑。

这方古朴剑碑上,唯留两道剑痕——

左侧一朵白莲绽放,不染纤尘;右侧龟蛇盘绕,如阴阳交汇,玄奥非常。

目光触及白莲的刹那,赵无羁心神剧震!

仿佛看见一位白衣剑仙踏月而来,剑光如雪.

与此同时——

“嗯?”

萧沉舟还未行至青莲剑痕处,余光忽被岩壁上一道新剑痕吸引。

“这道新的剑痕.”

就在他视线相接,准备观察的瞬间!

“嗤!”

两道凌厉剑气仿佛自剑痕中激射而出,直刺双目!

“呃!”

萧沉舟闷哼一声,双眼都瞬间似被剑气刺痛刺伤。

他立即闭眼。

双眼眼角已是因刺痛而哗啦啦流泪,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哪是什么剑痕?

分明是一双蕴含凌厉剑意的眼眸!

“以目代剑?这道新痕”

他心头震骇。

“莫非是那赵道友所留?!”

(本章完)

第199章 235236:白发剑仙,龟蛇问天,长老

剑碑之上,那朵白莲状的剑痕看似静止,却在赵无羁神识触及的刹那,骤然绽放。

莲瓣舒展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剑意,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一位白衣剑仙独坐孤峰,手中酒壶倾倒,清冽酒液映照出他鬓角白发。

那剑仙仰首痛饮,酒水与泪水混杂滑落,滴在剑锋上溅起凄冷寒光。

“这是.”

赵无羁心神剧震。

与青莲剑意的恣意狂放截然不同,这道白莲剑意中蕴含的,竟是岁月无情流逝的黯然神伤!

剑气突然暴起!

那剑仙的飞剑倏然刺出。

剑气看似缓慢如垂暮老者舞剑,剑锋过处却连似缓实快。

仿佛出现了一种错觉,慢到了极致的快,快到了极致的慢,似乎连时光都为之凝滞。

赵无羁惊觉自己仿佛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虹贯入眉心。

“唰!”

剑碑对面,赵无羁猛然后仰,眉心渗出一点血珠。

阴阳珠剧烈震颤,剑术熟练度疯狂跳动,瞬间突破三千大关!

“剑术:出类拔萃(121/5000)”

他顾不得查看突破后的变化,全部心神仍沉浸在那惊鸿一瞥的剑意中。

白莲剑气看似迟缓,实则快得似乎连光都甩在后面。

当对手察觉时,剑气早已穿透岁月,在命途中等候多时。

“好一个朝如青丝暮成雪这应该不只是快,而是其中蕴含的悲怆剑意,影响人的心神。

令人感觉如时间变得缓慢了,反应也变慢了,但实际剑光是很快的.”

“快到在变慢的时间和反应里,根本无法阻挡,就被一剑命中!”

赵无羁喃喃自语,手指轻抚眉心血迹,若有所思。

再看天色,竟已是从夜里到了天明。

这白莲剑意,他初步领悟了,但却似懂非懂。

因为其中境界太过高深,可能还要日后修为境界提升上来后,方可领悟更多。

这时,一阵破风声传来。

萧沉舟快步靠近,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凝重如水:“张真人的阴阳剑痕尚未参悟,道友你竟先悟透了太白前辈的白莲剑意?”

他说着突然顿住,目光落在赵无羁眉心。

那里有一道莲花状的白痕,正在缓缓渗血。

“我没事。”

赵无羁擦去血迹,若有所思道:“只是突然明白了这剑意中的韵味.”

萧沉舟眼角泪痕都未干,双眼遍布血丝,昨夜参悟了一整夜赵无羁所留的目剑痕迹。

但此时却仍固执地睁大双眼,死死盯着赵无羁眉心那朵缓缓渗血的白莲印记,摸着自己眉心浅浅的一道痕迹,道。

“我参悟了这么多天,除了偶然一次惊鸿一瞥一道白莲剑光袭来,之后便失去意识,此后这么多天,我都再没接触到这一道白莲剑光.”

他声音已是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朝闻道,夕死可矣.赵道友,你既已初步领悟,可否让我亲眼见证这白莲剑意!”

赵无羁见他双目赤红犹自流泪,不由无语。

他只是简单留在那岩壁上的目剑痕迹,竟然就这么强的吗?

居然令这位麒麟剑宗的天才剑子都看得双眼赤红?

不过就这也还想要领悟白莲剑意,赵无羁不知该如何劝说才好了。

对方之所以偶然看到白莲剑意,也是因剑道境界足够高,才能勉强接触到。

但同样,接触到一下之后就被击伤,心里也就存在了一点阴影障碍。

之后再想从剑碑上接触到白莲剑意,就有些困难了。

而他之所以能看一眼就接触到白莲剑意,显然也是因他对剑道的理解,已达到了剑光分化的地步,超越了对方剑气雷音一个境界。

他摇头道:“萧道友双目已伤,不宜再受剑意冲击。“

“剑客为剑而伤,何尝不是一件乐事?”

萧沉舟突然大笑,竟以剑指蘸取眼角血泪,在脸颊划出两道血痕,“我麒麟剑宗修士,向来以血洗剑!”

话音未落,他猛地撕开靛青剑袍前襟,露出布满剑痕的胸膛,“赵道友,不必顾虑,来!”

赵无羁见他如此癫狂之态,知道再难推辞。

当下深吸一口气,识海中冰剑神念核心突然倒悬,剑心中浮现一朵白莲。

赫然是白莲剑意的剑种,种在了他这第一枚本我神念核心之中。

剑尖朝下,滴落一滴晶莹剑意。

那滴剑意坠入神识之海,刹时化作白莲绽放,一股悲怆剑意,霎时浮现。

“看剑.”

赵无羁双目微阖,眉心白莲印记突然明亮,蓦地他以目代剑,目中剑光迸射。

萧沉舟瞬间只觉,天地间所有光线都似被这双眼眸吸尽,一股强烈的悲怆感将他整个人包围.

“嗡!”

一朵巴掌大的白莲自赵无羁瞳孔浮现掠出,莲瓣舒展的速度看似缓慢,却让萧沉舟产生一种诡异的错位感。

他明明已经提前御剑横拦格挡,可那白莲却仿佛早已穿过防御。

或者说,当他想要反应时,已被这股悲怆的剑意影响,反应迟钝。

而剑光却似很快。

眨眼间,白莲剑气已静静悬浮在他咽喉前三寸处。

“噗!”

萧沉舟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三步,胸前新添一道莲花状剑痕。

伤口不深,却让他感到被一股无比悲怆的剑意包围,意志消沉

“原来如此.”

萧沉舟抹去唇边血迹,竟迅速摆脱这股悲怆感,开始大笑,笑得畅快,“不是剑太快,而是我的时间变慢了!我的反应变慢了,我被这股悲怆的剑意影响了心智!”

他突然单膝跪地抱拳:“请赵道友告知,这白莲剑意究竟是何名?”

赵无羁芒扶起这位痴狂剑客,轻声道:“这白莲剑意,乃是青莲剑仙晚年所创——暮雪。”

“暮雪.暮雪”

萧沉舟反复咀嚼这两个字,突然仰天长啸。

啸声中,他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暴走,将方圆十丈星雾尽数绞碎。

待气息平复,这位麒麟剑子竟已泪流满面:“我苦参半年未得的剑意,今日方知,缺的是一颗历尽沧桑的剑心!”

赵无羁闻言愕然。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缺的是更高深的剑道境界啊孩子。

这时,萧沉舟忽然并指为剑,竖立身前,“今日传剑之恩,萧某记下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冲向远处岩壁,竟是要趁剑意未散之时,重新参悟。

“此人,也是为剑痴狂”

赵无羁望着他癫狂背影,摇头轻叹。

转身看向剑碑上,那道龟蛇盘绕的阴阳剑痕。

他仔细端详了许久。

一直到第二日天明,剑碑也仍旧是毫无反应,他也并未感应到其中剑意深意。

“张真人,果然不简单.”

赵无羁沉吟思索,蓦地从壶天空间内取出真武断剑。

真武一出!

霎时,那道剑痕似有所感应,微微发亮。

断剑突然震颤,发出一声低沉嗡鸣,仿佛与千年前的剑意共鸣。

顿时间,剑碑上的阴阳剑痕骤然亮起。

黑白二气如活物般流转,化作一道太极图虚影,缓缓旋转。

赵无羁只觉神识被一股浩瀚道韵牵引,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恍恍惚惚,他仿佛置身于九天之上,俯瞰苍茫大地。

云海翻腾间,一头玄龟与一条黑蛇盘踞天地,龟蛇相缠,化作一座横亘九天的太极图。

龟甲如山岳般厚重,蛇鳞如深渊般幽邃。

二者阴阳相生,生生不息。

突然,天穹裂开一道漆黑缝隙,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倾泻而下,如潮水般侵蚀天地灵气。

玄龟昂首怒吼,黑蛇腾空而起。

阴阳二气交织,化作一道黑白太极图般的剑光,逆斩而上!

“轰!!”

剑光与天劫碰撞,阴阳二气流转,竟将那股腐朽之力生生磨灭。

然而,天穹裂缝仍在扩大,仿佛有无形巨手撕扯着这方世界。

龟蛇虚影渐渐黯淡,最终化作一道叹息,消散于天地之间.

“原来如此.”

赵无羁心神震撼,喃喃自语,“张真人的阴阳太极剑意,不仅是攻守兼备,更是以天地为炉,阴阳为炭,炼化劫浊。”

“领悟此剑意,需有包容天地之心,有气吞乾坤之志,有荡平邪魔之意!”

他猛然睁眼,剑碑上的龟蛇剑痕已恢复平静。

但识海中,第一枚冰剑形态的神念核心内,再度多了一道黑白交织的剑意种子。

刚柔并济,攻守合一。

“阴阳共济,方为大道。”

赵无羁轻抚真武断剑,剑锋上隐约浮现龟蛇虚影。

他心念一动,真武断剑倏然斩出。

剑势看似缓慢如龟行,实则暗藏蛇影般的凌厉。

剑气过处,空气如被太极磨盘碾过,无声裂开一道黑白交织的剑痕。

不远处的岩壁附近,萧沉舟被惊动,回眸间看到赵无羁出剑,不由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阴阳相生,刚柔并济这分明是张真人的太极剑意!”

这是什么怪胎?

他苦参数月未得分毫的剑道真谛。

甚至连接触都没接触过,竟又被赵无羁领悟了!

赵无羁收剑而立,眼中精芒内敛,如渊渟岳峙。

此刻的他,攻可如黑蛇吐信,凌厉无匹。

守可似玄龟负天,稳若泰山。

剑术境界再上一层!

阴阳珠表面灵光流转,浮现出一行古朴篆文:

【剑术境界:出类拔萃(581/5000)】

然而,赵无羁清楚,自己还未领悟剑术中一剑万法的境界。

“这术法越往后修行越是困难,要领悟一剑万法,可能需要领悟更多的剑意,融汇一炉才行.”

一剑万法,剑含万变,风火雷电,阴阳两极,皆可拟形得意,变化无端,高深莫测。

目前他也能凭借导引术的化气改气,配合剑术改变剑气属性,勉强模拟几分威能,却终究

多一道步骤,便少七分威力!

“此番参悟,不知耗费多少时日?”

赵无羁收功起身,举目四望。

神识传音询问远处的萧沉舟,方知竟已过去半月有余。

“萧道友。”

他遥遥作揖,朗声道:

“剑碑玄机,赵某已尽数参透。此地方物归原主,在下这便告辞了。”

萧沉舟讶然,收起心中的震惊,随后颔首作揖道,“剑冢每次只开启九个月,如今距离关闭也就仅剩一月,我也不会多留多久。

他日赵道友来北云狄州,定要来找我论剑,麒麟剑宗七峰任君来去!”

“好说!”

赵无羁洒脱一笑,旋即御剑腾空,剑光一闪便破空离去。

此后三日,他先是命令剑冢外的蓝沧海先行前往天南。

随后自己又去了一趟天旋岛,领略了一番星河道人所言的星煞剑意。

在星煞剑意淬炼下,三柄随身宝剑寒芒更盛!

那深处收获的炼剑秘术,更是意外之喜,方便他日后自行炼剑。

至于天权岛等主岛机缘

“下一个甲子,再来收取不迟。”

他目光远眺困龙渊方向:

届时,实力足够,定要一探龙渊,夺取沧海龙珠与菌妖!

“此番收获,已需时日消化”

正思忖间,人已至天巧岛上空。

远远便看到一道赤红剑光如烈火燎原,在岛屿上空纵横交错,直打得两名蓬莱剑阁的剑修左支右绌,好不狼狈。

那剑光已从最初的九丈凝练至五丈,虽不及剑气雷音,却也锋芒毕露,将四周云雾都灼烧出焦痕。

“师伯的剑道造诣又有精进。”

他嘴角微扬,身形一闪便落在岛上。

“师侄!”

严岚红衣猎猎,混元剑感应到气息,倏然飞回她身旁。

她凤眸明亮,对不远处两个蓬莱剑阁的剑修挥挥手,“好了,我师侄来了,你们几个可以走了,不用陪我练剑了。”

两名蓬莱剑阁的剑修如蒙大赦,敬畏看了一眼赵无羁,迅速作揖后狼狈离去。

鬼要陪你这泼辣婆娘练剑哦。

他们不过是恰好路过,多瞅了这美貌女剑修两眼,结果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顿剑光输出。

最后更是被强行留下,陪练了好几天。

比御剑术,他们就差了一些,比修为,更是差了不少,逃都逃不了,欲哭无泪。

此时,严岚看向赵无羁,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师侄,这天巧岛的剑果果然玄妙,我已能将剑虹压缩至五丈,再给我些时日,估计就能领悟剑气雷音.”

她话音未落,突然察觉到赵无羁神色有异,笑容一敛:“出了何事?”

“师伯,张嗣尘那老狗趁我们不在,去攻打琳琅洞天了,我已打算离开剑冢,回去解决这个麻烦。”

赵无羁沉声道,将一些情况一一道来。

“什么?!”

严岚闻言,凤眸陡然眯起,周身剑气如火山喷发般暴涌。

混元剑感应主人怒意,“铮”地一声,赤红剑芒将附近礁石都灼成琉璃。

“好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当年的账还没算,如今还敢来犯?”

她怒极反笑,红衣无风自动:“师侄,我们这就出剑冢,联手做了这老狗!

以你我如今的实力,再配合你那几个手下,绝对能拿下他。”

赵无羁早知以严岚的泼辣性子,听闻此事必会暴怒,当即颔首:“正有此意。不过师伯且冷静,这剑冢之地毕竟一甲子才开启,不如师伯你继续留在此地参悟,我.”

“参悟个屁!”

严岚柳眉倒竖,混元剑彻底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赤虹:“现在也还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再提升也提升不到哪里去,干掉张嗣尘,彻底解决后顾之忧才是大事!”

她说着已掐起剑诀,混元剑化作赤虹,当先朝剑冢出口飞去:“走!不斩了这老狗,我严岚名字倒着写!”

“这师伯”

赵无羁摇头轻笑,也不再多言,寒魄剑应声而出,裹挟身儿一卷。

二人剑光一赤一白,如流星赶月般划过三十六座副岛,直奔剑冢入口。

沿途不少正在参悟的剑修抬头,只见那两道剑光气势汹汹。

所过之处,云海都被剑气撕裂,不由面面相觑。

“那不是前些日子横扫外围的二人吗?”

“看这架势,像是要离开剑冢了!”

“呼,总算要走了,他们二人在,总给我一种莫名的压力。”

剑冢入口处,蓬莱剑阁弟子正在值守。

李青霄远远看到两道剑光破空而来,只觉一股凌厉剑意扑面,肌肤如被万千细针刺痛,不由脸色顿变。

赵无羁御剑才飞出剑冢,远远便看到麒麟剑宗的莫问剑长老正负手坐于峡谷入口处的礁石上,灰袍猎猎,腰间剑令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小友留步!”

莫问剑看到赵无羁的剑光,突然微笑开口,声如剑鸣清越。

赵无羁剑光一顿,悬停半空,抱拳行礼:“长者有何吩咐?”

他目光扫过峡谷入口处。

只见蓬莱剑阁的李青霄等弟子,此时正神色惊疑不定地望向这边。

“小友在剑冢内的表现,老夫已尽数知晓。”

莫问剑抚须而笑,眼中精芒闪烁:“连败我宗两大剑子,还参悟了青莲剑仙与张真人的剑意.这等剑道天资,便是放在我麒麟剑宗鼎盛时期,也当属顶尖。”

他说着,突然一步踏出,身形如剑虹贯空,瞬间跨越百丈距离,来到赵无羁身前。

“老夫也不拐弯抹角”

莫问剑目光灼灼,凝视赵无羁微笑道:“小友可愿入我麒麟剑宗?“

此言一出,不止下方的麒麟剑宗弟子各个惊愕,远处观望的蓬莱剑阁弟子也齐齐变色。

李青霄更是瞳孔骤缩,不敢置信。

麒麟剑宗的三长老,竟然如此屈尊亲自招揽一个外宗修士?

“这”

赵无羁眉头微蹙:“莫长老,赵某不过是外面的一介洞天修士,对你们麒麟剑宗而言,毕竟并非一手培养起来的,说是来历不明都不为过。为何.”

“哈哈哈!”

莫问剑突然大笑,笑声如雷音滚滚:“剑修之路,见性明心,只问手中之剑,何须问出身?

我麒麟剑宗立宗上千载,能成北云狄州执牛耳者,靠的便是海纳百川的胸襟!”

他说着突然隐秘传音道:“实不相瞒,如今末法之世,我宗两位老祖与宗主皆在闭关,以求熬到灵气复苏之时。

否则以小友天资,必得老祖亲自收徒,享嫡传待遇,位列剑子。”

莫问剑目光灼灼:“虽眼下只能给小友内门弟子的待遇,但老夫愿以剑心起誓,他日灵气复苏,必为小友争取嫡传之位!”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赵无羁心中却升起一丝古怪。

这莫问剑看似求贤若渴,但言辞间却总给他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他是人才没错,甚至按麒麟剑宗的标准,算是天骄。

可麒麟剑宗七大剑子,也各个都不差,只是对比起来,可能比他差一点,何至于此?

“莫长老厚爱,赵某受宠若惊。”

他不动声色地拱手:“只是赵某闲云野鹤惯了,恐怕.”

“小友不必立即答复。”

莫问剑似早有所料,翻手取出一枚黝黑剑令:“三年之内,小友随时可持剑令来北云狄州寻老夫。”

他说着突然意味深长地补充:“听闻小友所在的琳琅洞天,是受王家所控?

若入我宗,这些麻烦.包括你的一些恩怨,自当由剑宗出面解决。”

赵无羁心头一跳。

这老狐狸,看来麒麟剑宗早就关注到了王家,也调查清楚了他的一些状况。

“多谢莫长老美意。”

他不动声色地收下剑令:“赵某还需考虑一二,三年之内,若赵某有意,定会前来剑宗。”

莫问剑也不恼,抚须笑道:“应当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凝重:“小友在洗剑泉所得之物,还望慎用。那断剑牵扯甚大。

此剑既然选择了你,也不知是福是祸”

赵无羁瞳孔骤缩。

真武断剑之事,这老家伙竟然都知道了。

看来剑冢之中,还留有麒麟剑宗的一些布置,或者说,洗剑泉的暴动,惊动了他们。

“长老此言何意?”他佯装不解。

莫问剑深深看他一眼,突然传音入密:“剑冢镇压之物,非寻常修士可驾驭。

不过小友放心,宝剑自行觅主,我麒麟剑宗身为正道魁首,自是不会干涉。

小友若日后愿入宗,老夫或可指点一二.否则,恐有祸患。”

莫问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友且去。记住,麒麟剑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罢,他看了一眼严岚,身形化剑离去。

“那老家伙找你做什么?”

严岚飞至近前,凤眸警惕地扫视四周:“莫不是找你麻烦?”

“恰恰相反。”

赵无羁收起剑令,淡淡道:“这位莫长老,是想招我入麒麟剑宗。”

“什么?!”

严岚瞪大美眸,红唇微张:“招你加入麒麟剑宗?”

她突然一把抓住赵无羁手臂,兴奋道:“好事啊!师侄你若入了麒麟剑宗,日后”

“师伯。”

赵无羁打断她的话,目光深邃:“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莫要忘了王家是怎么对待琳琅洞天,而张嗣尘又是如何对待他的子嗣的.”

严岚一怔,微微颔首,明白赵无羁的顾虑。

“走吧,我们先回去,解决张嗣尘这个祸患!

三日前,我已命蓝沧海前往天南,追查此人的下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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