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汛有点难受。
她刚刚还在想着这位南寻老师虽然年轻却给人少年老成的感觉，没想到下一刻就惨遭打脸。
她为什么会找到张婧怡？
跟自己和陈昆最近遭遇的情况也有很大关系。
东申未来成立于去年，是陈昆和她共同创建的公司，本来两人野心勃勃想凭借他们在业界的地位招兵买马，在圈中打下一片江山，成为影视圈的一大山头。
然而没想到的是，最近两个月以来他们两人却接连受创。
先是陈昆的天盛长歌让湘南台血亏，到现在湘南台还时不时阴阳他一下，而陈昆也没这么好脾气，同样暗戳戳的回怼，现在双方关系闹得非常不愉快。
再然后便是自己的如懿传，虽然以首播1.6亿的播放量开局，日均两亿的播放量收尾，可观众却是一片差评。
周汛觉得自己也很冤枉，毕竟摸着良心说，如懿传被吐槽也不能全怪她。
如懿传在上线之前一直热度很高，经过连续改档后，最终以网播的形式在企鹅视频上线，但甫一上线，便遭到大量观众的不满谴责。
首先整集电视剧下方都伴随着广告，即便是会员也无法关闭，经常看不清字幕，让观众很不舒服。
再有就是很多观众都吐槽如懿传的服装造型丑陋，更甚至出现了“联通”、“米老鼠”的装饰，让人啼笑皆非。
网友调侃在古代就已经有这些装饰了吗？
还有便是很多观众吐槽她的年龄，在剧中饰演一名十几岁的少女很违和，她的声音也再次被吐槽。
观众评价她的声音比较粗，又用的原声，更加体现不了少女的感觉。
诸如此类的吐槽还有很多。
也正是因为她和陈昆连续遭遇滑铁卢，他们才动起了减少自身作品，大力培养新人的念头。
对于张婧怡，其实周汛很早就有关注。
早在风犬播出时，周汛便一眼相中了张婧怡这个看起来十分有灵气的姑娘，对张婧怡身上独有的倔强感，非常适合大荧幕的骨相，她相当看好。
所以在风犬播出期间她便让人联系过张婧怡，却被干脆拒绝，理由也非常简单，暂时没打算加入任何公司。
周汛虽然惊讶，但想到张婧怡正在热播的风犬是南寻文化的作品，便以为她是待价而沽，便想着后面再接触看看。
直到后来通过向往综艺看到张婧怡与林立的互动，周汛意识到张婧怡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于是，周汛便自己亲自联系了张婧怡，然而还没来得及见面，张婧怡又官宣成为了林立新剧的女主角，这个结果让周汛又惊又喜，同时充满了紧迫感。
周汛意识到，圈内注意到张婧怡的公司肯定更多了。
点燃拍摄期间周汛一直有关注张婧怡的动态，同时也有一直发消息跟她联系，表现的非常有诚意。
而就在这个时间，在少年上映的尾声，她的老对手李兵兵突然官宣签下了少年中讨论度颇高的新人演员周吔，这让她更加坐不住了。
于是，得知张婧怡回到京城后周汛便马不停蹄的约见了她，并按照一线艺人的待遇许下条件，邀请张婧怡加入东申未来。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张婧怡却表示需要征询林立的意见，这让她的心又悬了起来。
林立不是个善茬。
这是周汛在了解林立的很多作为后得出的结论。
关于林立和张婧怡之间的关系，周汛既高兴，又有些害怕。
周汛可以肯定林立和张婧怡之间关系不简单，至少张婧怡之后不会缺少资源是可以肯定的。
可万一张婧怡最后加入了他们东申，在工作上怎么安排，他们就要慎重了。
就今天见面坐下第一句话，周汛便能感受到林立的强势，和对张婧怡的重视程度。
人的名，树的影。
哪怕心里不痛快，周汛还是露出了笑脸。
“南寻老师说话还真是够直白，不过南寻老师应该也清楚，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重视婧怡，原因拿出全部的精力来培养她。”
周汛保持微笑道。
“周汛老师别见怪，我和婧怡是很好的朋友，关心则乱，周汛老师别见怪。”
林立露出抱歉之色，语气温和的解释道。
倒不是林立态度转换快，而是张婧怡在桌底下伸出小手拍了他两下，收到信号，他自然要有所收敛。
“南寻老师说笑了，你关心婧怡，我高兴还来不及。”
周汛露出笑容道。
“那好，既然如此我跟周汛老师也不藏着掖着，有话直说了。”
林立将右手搭在了桌面上，指腹开始有节奏的点动起来。
张婧怡扫了林立的手指一眼，随即坐直身子。
她知道林立要开始认真了。
“南寻老师请说。”
周汛感受到林立突然变化的气场，正色道。
“好，说的不对之处，还请周汛老师多包含。”
“南寻老师但说无妨。”
“嗯。”
林立应了声，然后在脑海中回想了下张婧怡和他说过的内容，缓缓开口道:
“据我了解周汛老师给婧怡开出的条件是给她成立个人工作室，组建团队，所得收入三七分成，电影、电视剧收入二八分成，综艺收入四六分成。”
“然后保证每年至少两部电影，一部电视剧，合同期限三年，大概如此对吧？”
林立如数家珍一般，将周汛开出的条件一一列了出来。
“没错，一点没差。”
周汛看了眼张婧怡，确认道。
她没想到张婧怡竟然和林立说的这么详细，这是完全无保留的信任？
对两人的关系，周汛现在基本可以确认。
“恕我直言，周汛老师的条件虽然看上去很有诚意，但是还不够。”
林立指腹敲击的节奏开始变快，轻掀眼皮淡笑道。
“南寻老师觉得哪里有问题，我们可以再谈。”
周汛心头一紧，笑容不变道。
“周汛老师应该明白，婧怡已经是一名热度口碑都不低的成熟艺人，现在她加入你们东申，你们等于是白捡了一名大热艺人，这是其一。”
“再有婧怡和我合作的新剧即将在年底上线，周汛老师应该明白，作为我的荧幕首秀，这部作品的热度绝对不会比亲热低，到时候婧怡肯定还会迎来一波暴涨的人气。”
“不说超过热芭和若南，至少不会比刚刚登顶的杨梓差。”
“也就是说，如果婧怡加入东申，你们等于有了一位即将飞升的顶流女演员。”
“所以周汛老师，咱们东申开出的条件是不是稍微差了些？”
林立说话时慢慢悠悠，可每一句话都让周汛脸上的笑容淡上一分，直到林立落音，周汛脸上的笑容已经带上了些许苦涩。
“南寻老师说的很有道理，我们这个时候签下婧怡，确实是占了大便宜。”
周汛快速平复心情，再次露出微笑道。
“还忘了说，周汛老师应该也是看准了我和婧怡的关系，猜到之后南寻文化的作品必然少不了她，所以等于说我南寻文化作品捧红的人，东申未来受益，并且东申还能有一名当家小花坐镇。”
“周汛老师，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问题？”
林立向前倾了下身子，轻笑道。
“南寻老师说的都没问题，我都认可，所以南寻老师的意思是？”
周汛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辩解都是没有意义的，事实就是如此，现在听听林立是什么想法更重要。
“我觉得吧，就别分的这么精细了，简单直接一些，所有的分成都是二八，计算起来也方便，并且婧怡要有足够的自主权，不论任何活动通告，都需要她点头同意才可以。”
“周汛老师觉得呢？”
林立坐直身子，端起手边的咖啡放到嘴边抿了下，慢条斯理道。
一旁的张婧怡嘴角一抽，赶紧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林立的衣角。
虽然她明白林立分析的很有道理，可她也知道周汛给她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渥，如果按照林立所说，好像有这么一丢丢过分了。
林立转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再次看向周汛。
周汛的嘴边的笑意逐渐消失，同样端起咖啡低头抿了口，然后放下咖啡停顿片刻后方才抬头看向林立。
“如果按照南寻老师所说，那我们东申岂不是相当于给婧怡打工？”
“我自认为我们东申给到婧怡的条件已经非常优渥，南寻老师这么说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
周汛眉头轻拧，向林立反问道。
“周汛老师恕我直言，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同理，想要把一名待爆顶流签下来，自然要有所付出。”
“周汛老师应该也能想到，如果东申不愿意给婧怡打这个工，有的是公司愿意。”
“周汛老师应该比我更清楚，贵公司能有一名新生代大热女演员坐镇的重要性。”
“毕竟有时候代表意义比实际价值还要更重要，不是吗？”
林立唇角噙着笑，悠哉悠哉道。
周汛嘴角一抿，面色一阵变幻。
来之前周汛本以为已经说服了张婧怡，与林立的见面只不过是张婧怡为了彰显自己的重要性。
她想着来之后吹捧吹捧林立，说说好话，这个事也就这么定了，没想到林立竟然还真的会开口帮张婧怡争取利益。
关键林立直接把他们最深层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让她根本没办法反驳。
周汛只觉得在林立的目光之下，他们的一些小心思根本掩藏不住。
“南寻老师，你还真是让我有了新的认识。”
沉默片刻后，周汛露出一丝苦笑道。
“既如此，那就麻烦周汛老师以后对婧怡多加照顾了。”
林立晒然一笑，领会到她话语中的意思。
“自然，南寻老师尽管放心。”
周汛舒了一口长气，笑着朝他举起手中的咖啡。
“都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我自然放心。”
林立也朝她举起手边的咖啡，轻笑道。
周汛面皮一抖，若无其事的抿了一小口咖啡。
随后，林立又陪着她们聊了会题外话，这场简短的会面便到此结束。
林立下午还要继续上课，张婧怡则是要跟着周汛去东申签订合同。
看着两人的车辆远去，林立心中略微感慨。
他这只蝴蝶改变了许多事，可公主与吔子之间的纠葛好像还是延续了既定轨道。
或许，是命运使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