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童年的终结

一道铁灰色的光芒随着天城坊的挥洒,斩破了罗娴的防御,瞬间一扫而过,鲜血自白裙之下喷涌而出。

罗娴跪在了地,茫然地低头看着胸前的斩痕。

紧接着,天城坊才倾听到躯壳内接连不断的破碎声音,好像被雷霆万钧地毁灭了那样,每一个关节和每一条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重创。

只是一拳,就将他彻底击溃了,倘若不是四阶升华者的话,可能在这一拳之下化为粉碎了吧?

可现在,胜负已分。

“抱歉啊,小姑娘……是我胜之不武,可是,我必须活下去。”

他剧烈地呛咳着,吐出破碎的内脏,不再看被天狗抄腰斩而过的罗娴,踉跄地向前,跌跌撞撞地走到药瓶的面前。

伸手,想要拿起药瓶。

紧接着,愣在原地。

他听见了背后好奇的声音。

“没有见过的剑术啊,是新阴流吗?”

“不对,天狗的话,应该是鞍马山的天狗抄才对,怪不得……”

他僵硬地回头,看到背对着自己的罗娴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本应该被腰斩的她却看上去完好无损,只是破碎的白裙之下露出了一道惨烈的斩痕,深可见骨,有血液流出来。

在说话的时候,语气就充满了恍然。

好像增长了见识,学会了新本领。

令天城坊不可置信。

只是轻伤?

明明斩中了!

“你怎么……”

他转过身,凝视着罗娴的姿态:“刚刚,是什么招数?”

“嗯?是这个吗?”

罗娴想了一下,身体的轮廓飘忽,又再度凝实。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台劣质DVD,在刚刚卡顿了一下。于是很多不重要的细节和剧情就被轻描淡写地掠过了,包括刚刚那必杀的一击。

只凭借着纯粹肢体的运用,就近乎抵达了奇迹的范畴。

“这个其实应该也算禹步来着,不过是前几天刚刚琢磨出来的技巧……”

她展开双手,毫无藏私地向对手展示着自己技法:“你看,就像这样:在对手进攻的时候,向左一步的同时向右走一步……趁刀不注意,就躲过去了。”

明明每一个字都能够听懂,可组合起来之后,就变得荒谬又诡异。

那真得是肉体能够做得到的技巧吗?

那真是人能够想象出来的创造么?

这眼前的一切,又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够轻描淡写地创造出的场景呢?

对这一份才能的恐怖毫无察觉,罗娴解释完了之后,无奈的一笑:“可惜还是不太熟练,刚刚还以为真的要死了呢。

不过我现在已经把你那一招学会了,应该不会再受伤了吧?”

“……”

死寂之中,天城坊感觉到喉咙中的一阵干咳,难以呼吸。

不知为何,原本平静的内心已经无法遏制自己的颤抖,手指抽搐了一下,又抽搐了一下……难以控制。

“认真一些啊。”罗娴看着他:“你会迈步。”

他迈出了一步站定,愣在原地,旋即瞪大眼睛,压抑着心中的不安,发起进攻,却听见了罗娴的低语。

“唐竹。”

手刀斩落,赫然是唐竹之型,一击不中,罗娴摇头:“袈裟斩。”

然后,天城坊就袈裟斩。

好像提线木偶一样,浑身涌现恶寒,如坠冰窟。

他怒吼着,踏步转身,猛攻。

“二人悬,接燕飞。”

在罗娴的低语中,攻击尽数落空,可四阶依旧是四阶,劲风呼啸,恐怖的气息散逸,势如破竹的向前,割裂了她的面孔和手臂。

几乎是重创了。

但罗娴的神情却分外地不满。

饱含失望那样的看着他。

“就只有这样么?”

踏前,禹步,天崩。

轰鸣巨响,鸦天狗踉跄后退,残存的独翼彻底撕裂了,惨烈嘶鸣。

罗娴再度上前,不顾鸦天狗无数飞射而至的羽毛,任由自己的躯壳被刀锋一般的羽毛撕裂,再度打出了一拳。

【地陷】。

于是大地陷落,崩裂,自鸦天狗的脚下开始,向四周扩散,恐怖的力量令天城坊的每一个毛孔中都渗出了淋漓的鲜血。

好像在玩耍。

哪怕被天城坊的反击打断了一条手臂,可依旧带着漫不经心地笑意:“你应该是那种底蕴充足,甚至可以临阵突破的人吧?”

“不要沮丧啊,请再努力一点,天城坊先生。”

她凝视着天狗渐渐苍白的面孔,期待地恳请,“在你死或者我死之前,尽量的,留下一些美好回忆。”

“——所以,请你拼尽全力的,杀死我吧!”

天城坊没有说话。

他已经被那一双眼瞳中愉悦的黑暗吞没了。

寒意像是海潮,冻结了他的意识。

随着隐藏在黑暗之下的本质显露出狰狞的轮廓,自昏沉之中,他却忍不住绝望地颤抖,难以克制。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呢……

他不知道。

好像有粘稠的黑暗从那个女人消瘦的躯壳中升起了,将自己缓缓地吞没,一寸寸地覆盖,咀嚼,在粉身碎骨的痛苦里陷入最后的疯狂。

有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然后是内脏破碎的声音,乃至磨牙吮血的细碎声响回荡在耳边……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那一道不知从何处听过的低沉旋律。

如此温柔,如此宁静。

或许,今天是个死亡的好日子吧。

他麻木地闭上了眼睛。

鸦天狗,迎来了死亡。

当轰鸣告一段落,惨叫和哀鸣戛然而止,飞扬而起的尘埃和灰烬簌簌落下。

满目疮痍之中,只有一个残缺的身影缓缓地走出。

近乎支离破碎。

白裙已经遍布裂痕,瞎了一只眼睛,两条手臂全部断裂,一条小腿被碾压成粉碎,可是嘴角却依旧带着一丝恍惚地笑意。

最终的胜者,出现在了所有观众的面前,可是会场之中却没有任何欢呼的声音,甚至没有热烈的掌声。

只有一片死寂。

窒息一样的死寂。

在那驱之不散的寒意中,每一个人的眼眸都被屏幕上的温柔笑意所刺痛了。

当明白那堪称幸福的微笑究竟代表着什么的时候,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感觉到了恐惧。

不寒而栗。

“不可思议……”

谛听长出一口气,不知道是感慨还是惊叹:“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吗?”

电视机的前面,端着蛋白粉的老人漠然地垂下眼眸。

天才?

或许吧。

或许,她所具备的才能,早已经超越了常人所理解的范畴……但这一份过分庞大的才能,究竟是命运的钟爱还是诅咒呢?

寂静中,只有身旁的电话声响起。

诸红尘的名字在屏幕上浮现。

老人平静地接起:“我看到了。”

“……”

沉默了许久之后,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个疲惫的声音:“抱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这不是谁的错,只不过你一直错误地领会了她的本质而已,还对她抱有期待。”

罗老淡淡地说道:“还期待着她能够回到人的生活里。”

“……”

诸红尘沉默,许久,开口说:“我会解决的。”

“这不是你能解决的范畴,也不是你应该管的事情。”罗老摇头:“放心,我能搞定。”

“没有其他的办法么?”

“没有。”

老人问:“除了杀死她之外,还能如何让她解脱呢?”

“……”

在漫长的沉默里,电话挂断了。

老人放下电话,依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笑脸,许久,闭上了眼睛:“终究是……不得如此么?”

他轻声笑起来。

不知为自己所栽种而出的恶果感到骄傲,还是嘲弄自己曾经的天真。

二十年前,当他知晓自己的道路走到尽头之后,并没有过了多久,就接受了这样对其他人而言可能是晴天霹雳的结果。

平静到自己都害怕。

除此之外……他只不过许了一个愿望而已。

希望有人能够继承自己的一切,希望有人能够超越自己,希望有人可以青出于蓝。

后来,他在地狱里遇到了一个女人。

再过了两年之后,他打开门,看到了台阶上的襁褓。

从那一天开始起,他就知道,自己的愿望实现了。

那个出现在他门前的婴儿成长的茁壮又飞快,哪怕是他不擅长去养育孩子,也依旧顽强地在他粗暴的培育方式中活了下来,然后,展露出他不可置信的天赋。

曾经的自己,为这一份才能的出现欣喜若狂。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才发现这一份才能有多么不正常的呢?

太多的异常被他所忽略了,太过扭曲的本质被这一份前无古人的天资所掩盖……

直到有一天,他跨过了警戒线,走进满目狼藉的教室时,看到了六岁的罗娴。

那个孤独的女孩儿站立在血和惊恐的同学们之间,端详着老师垂死的苍白面孔,还有更多已经四分五裂的宠物尸骸。茫然回头,望向自己的父亲。

“父亲,你来接我回家了吗?”

“为什么要杀死它们呢,小娴。”

他蹲下身来,凝视着自己女儿的眼睛,然后,便看到她脸上那发自内心地欢欣笑容。

“老师说,要带我们玩游戏。”

一场游戏。

“……”

自那一刻开始,他才发现,这个孩子身上的异常究竟从何而来。

只有在什么东西的死亡中,她才能够得到快乐。

只有在杀死什么东西的时候,才能够感觉到幸福。

只有在自己快要被杀死的时候才能感觉到所谓的爱……

深渊确实的实现了他的愿望,不折不扣地完成了他的祈求,以他所愿的方式,可赐予的太多了,这一份祝福太过慷慨。

慷慨到人类的世界无法承担。

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再没有教过罗娴任何东西,可依旧无从阻挡她一天天的长大,愿望一天天的实现。

好像来到人的世界中的怪物那样。

再如何精致的外表也无法掩盖她灵魂中的异常。

她从未曾从生而为人的生活中得到过任何成长和领悟。倒不如说,常人的一切对于她而言,都是一场深奥的扮演游戏,囚笼中的束缚和枷锁。

总一天,这一份短暂的童年将迎来结束。

她回应响应深渊的呼唤,回归到地狱中去,抛弃人类的外壳,去成为某种让自己也为之恐惧的怪物。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今天。

老人缓缓地抬起头,凝视着墙壁上空白的挂轴,自一片虚无中寻找到了那个早已经了然于心的答案。

或许,从一开始这场虚伪的亲情游戏就不应该开始。

‘爱‘这种东西对他们这样的人而言太过奢侈。

幸好,他还来得及为这一场游戏写下结局。

槐诗从出神中醒来。

面前的手稿无声地化作一道光芒,好像完成了任务一般,转了两圈之后破空而去,紧接着,怀中的大提琴也消失在了空气里。

在观众席上,那一具骷髅眼洞之中的火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

但不知为何,却让人感觉它的面孔上好像还残留着安详的笑容。

槐诗还沉浸刚刚那奇妙的感觉里。

在短暂而宁静的旋律中,整个人仿佛都获得了解脱和安详,无忧无虑地飞翔在天空中,眺望着远方的动乱和斗争。

静静地凝视着与自己无关的一切。

窥见那些微不足道的死亡飞上了天空,消失在了阴云之后的黑暗世界里。

短短的几分钟,却好像长达三四天,他所有的源质都已经彻底耗尽了。

几乎虚脱。

然后,就莫名的有所领悟。

当他习惯性地翻开书时,发现自己久无动静的大提琴演奏竟然又生了一级,这算是意外之喜。

但更令他茫然的是【死亡预感】这个见鬼的技能也莫名其妙地从LV1跳到了LV2。

发生了什么?

他拿着命运之书,翻来覆去地端详着,一头雾水。

两更完毕,这一段剧情结束,大赛也即将收尾了,大力求月票~

(本章完)

第272章 村头托尼

我究竟干了啥?

就在槐诗拿着命运之书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听见了艺术馆的门被敲响了。

虽然相隔的距离遥远,可是敲门声好像回荡在耳边。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整个艺术馆好像都出现在了槐诗的感知之中,每一个细节和变化都历历在目,甚至只要他心念一动,各种储藏室里的东西都会浮现在手边。大门更是可以轻易地开启和落锁。

好像堡垒。

老骷髅临终之前将艺术馆的控制权交付给了他,可惜的是,东西基本上全都被死抠门的音乐协会搬走了……

只剩下了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还有一张兑换表。

上面写满了一排闪瞎槐诗眼睛的音乐家名字,还有他们的精髓手稿,以及各种边境遗物级乐器……还有后面同样闪瞎槐诗眼睛的兑换价格。

源质结晶,起价十枚以上。

也就是说想要东夏元兑换的话,哪怕碰上汇率最低的时候,最便宜的都要两千万以上!

“两千万?我疯了么两千万换一张原稿,而且还只能看一次……”

槐诗随意地将兑换表踹进口袋里,走向了大门的方向,当他推开门的时候,便看到等待在门外的背包客。

面罩、兜帽,手套,墨镜,浑身笼罩在长袍之中,一点皮肤都不露出来。

看上去神秘的要命。

“喲!”

来者倒是颇为不见生分地向着他挥了挥手:“请问是槐诗么?”

“……呃。”

槐诗想了半天,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么神秘的人:“你是哪位?”

“NO.2,我以为你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过我的。”

神秘人耸了耸肩,终于让槐诗想起来,排名还在自己上面的那个神秘人。似乎是天文会的某个成员,但自从比赛开始以来一直都没有表露过自己的身份。

此刻突然上门,让槐诗顿时有些茫然。

“请问,有何贵干?”

神秘人耸了耸肩,指了指门后面:“可以进去说么?我横穿了整个城区才找到这里,如果能够让我休息一下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你倒是不客气哦。

槐诗犹豫了一下,拉开门,侧身:“虽然这里不是我的地方,但请吧……”

神秘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好像完全不担心槐诗布下什么陷阱,一路经过了奢华的大厅,对着走廊墙壁上华丽的装饰啧啧称奇。

“不愧是地狱音乐协会诶!地方就是大,财大气粗太厉害了。”

神秘人长叹一声:“我们那里完全就没办法比嘛,连饭都不管的,睡觉都只能在给客人洗头的躺椅,惨都惨死了。”

“这么辛苦么?”槐诗愕然,旋即好奇起来:“你是在……”

神秘人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卷成一包的革带,随手一甩,一排各色的剪刀和梳子就从展开的革带中显露出来,还带着隐约的发茬和油膏的味道。

“——深渊造型协会。”

神秘人耸肩,“简单来说就是给人理发,顺带做个放血治疗的……啊,对了,叫我托尼就好。”

槐诗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地狱里还真是什么东西都有哦!

你说有个理发师协会就算了,连托尼老师的名字都原样照搬,是不是有些敷衍了点?

“反正名字什么的,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托尼随意地挥了挥手:“你要高兴,叫我凯文和艾伦也行。”

“还是叫托尼吧。”

槐诗在前面带着路,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回头看向他揣着工具的背包,捏了捏下巴:“那岂不是……”

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托尼摆手拒绝:“你的发型很不错的,不用剪了,也没什么好剪的。”

“……”

槐诗一阵无语。

他本来还以为地狱里的理发师有办法减掉自己这一头长得有些过分的头发,哪怕不说剪个发型,你给我剪回原来的样子也行啊。

“如果只是单纯剪头发的话,我能办到,但没有必要。”

托尼解释,“所谓理发美容这种事情,是为了最大程度上修饰美的存在——而如今你的姿态是纯粹的圣痕延伸,堪称奇迹在人身中的完美映照,无需任何修改。如果我强行把头发剪了的话,可能还会影响到圣痕本身的运转。“

“这么夸张么?”槐诗不解,“只是剪个头发而已吧?”

托尼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不,你大概还不太清楚吧。”

他在休息室里坐定了之后,放下背包,瘫在了椅子上:“说实话,像你这种懵懵懂懂的成为灾厄乐师和正式厨魔的新人真是有些厉害诶——难道之前你一直都在十里坡练级么?”

“十里坡是什么?”

“咳咳,考古队里的一个笑话,请不用在意。”

托尼略微思忖了片刻之后,认真地说道:“所谓的造型师,所追求的最大程度的修饰出客人本身的特点和美感来,不论是剃头还是染发,都不过是细枝末节,归根结底,一切都是为了最直观的展示出‘美’,你能理解么?”

“你想说娘炮也是美么?”

槐诗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山鬼所具有的难道不是这种阴暗之美吗?”

托尼的话令槐诗愣了一下,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的念头是:为什么谁特么都知道我是天国谱系?

这样下去怎么快乐地当二五仔啊!

托尼展开手,冰霜瞬间凝结升起,化作了一个惟妙惟肖的槐诗胸像。

天国谱系·黄昏之路——三阶·霜巨人。

“说实话,现在现境天国谱系的升华者已经不多啦,看到你的时候吓了我一跳,你不会也是被考古队的免息贷款给坑了吧?那群家伙为了深渊开拓,每天都想着办法去拉新人进天国谱系……”

“呃……算是被人坑蒙拐骗拉上贼船的吧。”

槐诗无奈耸肩,旋即反应过来,眼睛都亮了:“等等,考古队还有免息贷款的吗?现在申请还来记得么?”

“只供应一阶之前的新人升华者,你现在想要去占便宜已经晚啦。”

托尼嘿嘿一笑,似是端详着槐诗的样子,很快,墨镜之后的眼神略微地变得柔和了一些,“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理发师。”

“对,理发师。”托尼摊开手,继续说道:“这个活儿简单来说,就是让奇迹的美感更好地在升华者身上得到体现,顺带修正一些升华者和圣痕之间契合度过低导致的现象,比方说兽化或者病变什么的。”

槐诗愣了半天,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深渊的剃头房连圣痕都能够进行矫正和改造的吗?

这也太见鬼了点吧!

“毕竟从很早之前,罗马的理发师就是以放血疗法和外科手术而著称的嘛,这些都是相当高深的技术了,我的能力充其量不过是能够去除一些外表的病变而已。”

托尼慢悠悠地说道:“现在你明白了吧?能够在‘无归者墓地’里注册的公会都是以独有的技术和能力出名的。

比方说诸地狱音乐协会的灵魂调整和治愈的乐章、缪斯俱乐部的肖像传承卷轴和立绘召唤术,厨魔大赛更不用多说了,从毒物配置到黑暗源质的冶炼,再到近乎炼金术的各种神奇菜谱,秘方简直层出不穷……在这一方面,天国谱系有天然的优势,更容易得到他们的认可,如果还有精力的话,你可以多做尝试,这一方面,天文会不会阻拦。”

槐诗点头,虽然有些似懂非懂,但总之是好事儿就对了。

不知道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诚意还是纯粹的不在乎,自称托尼的神秘人送出这么多情报之后,槐诗也不好意思再保持原本的戒备。

水开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沉默。

槐诗伸手捞出了一个茶壶,又拿出了两个茶杯,最后意识在库房里翻找了半天之后,抬头问道:“只有红茶可以么?”

“没关系。”

于是,茶叶精确地落入了壶中,沸水倒入,槐诗加了糖和地狱中相当罕见的奶之后,给托尼倒了满满的一大杯,放在了他的面前。

然后,盯着他蒙的严严实实的脸。

他就想知道这个家伙会怎么喝。

紧接着,他就看到,托尼摘下了墨镜和面罩,一张巨大的马脸从面罩之下忽然跳出来,吓了槐诗一大跳。

这王八蛋在面罩下面还带了一个颇为巨大的塑胶头套!

就这么当着槐诗的面,仰头把茶倒进了马嘴里去,不顾茶水漏了一身,他放下茶杯,甩了甩软趴趴的马脸,就当喝完了。

“多谢款待。”

不知道为什么,槐诗总觉得那一张马脸上带着得意的奸笑。

茶也喝了,坐也坐了,槐诗不太想和这个神神秘秘的家伙再扯来扯去,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么,你是代表天文会来的吗?”

“谁说我是天文会的了,你不要乱讲。”托尼睁着眼睛说瞎话,一副打死不认的样子:“我只不过是一个恰好路过的参赛者而已。”

“……行吧。”

槐诗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有什么事情么?”

“那就直说吧。”

他直截了当的讲道:“我打算退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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