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7.第666章 发现金脉

第666章 发现金脉

“江先生,这上头写了什么?”邓健凑了上来。

一路西来,很苦。

邓健想哭。

从前在方家为奴,虽是少爷总是嫌弃自己,可至少那里舒适,可来到了这里,邓健黑了,也瘦了。

这一路来,想哭,哭了出来,又想哭,泪流满面,可泪水流干了才发现,这没有意义,因为该赶的路还是要赶,于是,擦干了泪,一路风尘滚滚,披星戴月,头上顶着雪絮,裹着披风,冻得受不了,可他还是觉得……习惯了。

江臣微微一笑:“没有什么,不过是一些碑文而已,里头所记录的,都是陈年旧事。”

邓健感慨道:“我看那些大老爷,立了功绩,都会建石坊,刻碑文,记录他们的功绩,少爷就是这样了不起的人,他已有三座石坊了,我看他这辈子,会有七座。”

江臣却避而不谈这些问题。

因为这些碑文,确实记录了功绩,只是这些功绩,却如如烟往事,除了自己,在此看到这一场大捷,从而,明军在此驻扎留守,并且在这里建立了平虏卫之外,还剩下什么呢?不过是遍地的黄沙罢了。

“明日我们就进山里去。”

“噢。”邓健颔首点头。

江臣凝视着邓健:“会很辛苦,你要有所准备。”

“噢。”邓健又点头。

当天夜里,邓健哭了,躲在自己的帐篷里,又是以泪洗面。

他真的不愿来此啊,少爷平时对自己虽是恶劣,可自己的日子,过的好好的,自己还要娶个婆娘,还要生娃,怎么就来了这里呢,这里天寒地冻,没有人烟,天知道会不会遭遇鞑靼人,他呜咽着,不断抽泣,少爷看来是不要自己了,可自己除了照顾少爷之外,什么都不会啊。

他暗自伤神,哭着,哭着,便带着泪痕,裹着被子便睡了过去。

次日上山。

这里的山和关内的山不同,光秃秃的,雪停了,却又泥泞湿漉,上头几乎没有高大的树木,至多,也不过是一些灌木罢了,这连绵起伏的大山,几乎没有尽头。

而方继藩所标注的位置,很是笼统,想要寻觅矿脉,谈何容易。

一些煤矿的工人开道,他们对于挖掘山石很有经验,早就预备了镐头,在山上,行走自如。

这山上多岩石,再加上山腰上积雪开始增加起来,这般漫无目的的寻找,实是大海捞针。

可既然都尉有令,谁也不敢闲着,他们已跋涉了数千里,断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于是乎,众人以三五人为一组散开,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试着采掘。

江臣让人在山中营建了一个简单的营地,众人白日便带着干粮,各自出去,每人都拿着罗盘,标注了营地的位置,而后,再将附近地方的山石采集回来。

足足半个多月,几乎所有人都已筋疲力尽。

带来的干粮,几乎已经吃完了。

而江臣却不甘心,他每日出发,夜里才回,一日又一日。

对他而言,勘探虽然枯燥,可只要恩师说这里有矿脉,那么自己就非要找出来不可,因为自己是方继藩的门生,方继藩的门生,绝不会空手而回。

他让人下山去百里之外的兰州城采购粮食,可去的人,再没有回来,于是不得不,亲自去一趟,在沿途上,他看到了此前派出去的人,此人本是自己雇佣的几个向导之人,可现在,身上的衣物却已脱了个精光,他的马匹和身上的钱粮,统统不见踪影,整个人吊在了一颗光秃秃的树下,活活的冻死。

有鞑靼人……

江臣并没有觉得意外,将人从树上放下来,挖了坑,葬了,做了标记,他凝视着那坟茔上插着的一根棍子,伫立了很久,而后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又过了一个多月,营地里的人,几乎已耗尽了所有的气力,大雪下的越来越厉害,这附近的山峦,俱都成了雪山,人们变得越来越沉默起来,昨日,有一人脚滑,摔下了山去。

邓健的眼泪又哭干了,想回关内去,做梦都想。

而在这一日,终于有人无法忍受了,一个矿工大叫道:“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的矿脉,这是骗人的,若是有,为何此前无人察觉,我们在此已耽搁了一个多月,这里有鞑靼人,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发现这里的人迹,他们会找上我们的,留在这里,继续耗下去,便是死,我们回去。”

所有人都心动了。

大家想回家。

邓健也几乎脱口而出,大叫着我们该回去。

只有江臣阴沉着脸,他大叫:“不能回去。”

“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这该死的地方。”那矿工不满的嚷嚷。

江臣悄然的要去握腰间的剑柄,而后,他厉声道:“因为恩师说过。”

恩师二字,江臣故意的提高了音贝,也只有这恩师二字,才一下子给江臣徒增了勇气,他更加坚决起来:“你们之中,有谁想要辜负我的恩师吗?有谁?”

一下子,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个个低下了头。

在矿工眼里,江臣的恩师,就是他们的恩公,没有恩公,他们十之八九,就已死了。

在西山书院随来的一些学生看来,江臣的恩师,便是他们的师公,谁敢欺师灭祖?

那本是咆哮的矿工,脸上没有了血色,他突然捂着脸,哭起来:“这里没有矿脉啊,我们一个个山头都寻了,都是石头,到处都是不值一钱的石头。”

江臣厉声道:“那就再找,就算是在石头缝里,我们也要找出来!”

……

邓健想到了自己的少爷。

离少爷越远,少爷对自己的恶劣态度,他便忘的越厉害,更多的,是自己跟在少爷身边,那种心安的感觉。

看着茫茫的大山……他有一种想死的感觉。

可他还是打起了精神,对……要找出来。

次日清早,他照例,提着水桶,要去附近的湖里取水。

这湖或许是从前黄河泛滥时冲入山涧里的产物,又或者,是因为地势而产生。

邓健照例,到了湖边,卷起了裤脚,他心里想,自己很佩服江臣啊,他为何对少爷忠心耿耿呢,他又不是吃方家米长大的,可我邓健不一样,我的爷爷吃的就是方家的米,我爹也是,到了我,哪怕将来我生了娃娃,还是吃方家的米。

这样一想,邓健觉得很羞愧,耻辱啊,我还不如他,好,下一次再有人敢说回去,我也按着剑,问一问有谁敢。

到了湖泊边,邓健提了水桶,这河畔的水比较浑浊,不得不脱了靴子,知足慢慢的走到湖水之中去,他提着桶,赤足的步入了刺骨的湖水里,一步一步的陷入淤泥,接着慢慢向前,走了几丈路,湖水快要到膝盖了,他方才预备提起水桶舀水,他冻得哆嗦,看着湖水倒影中蓬头垢面的自己,便下意识的将水桶任其漂在湖水里,弯腰,要捧一些水洗洗脸。

可就在他弯腰的时候,突然,他身躯一震。

在这膝盖高的湖床之下,混杂着淤泥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像是沙子,却又不像……

邓健一疏神,于是卷起了袖子,伸出胳膊,自湖底抓了一把淤泥。

这淤泥里里有一个米粒大的东西,一下子膈了邓健的手,邓健忍不住龇牙咧嘴,口里叫骂,等他将这硬物上的淤泥徐徐的抹开,一个米粒大的橙黄之物,便出现在了邓健的眼帘……

这是……

邓健一呆……

他已不在乎这刺骨的湖水了。

他仔细的观察着这米粒大小的事物,最终,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是金子。

金子……是金沙!

邓健的脑袋几乎要炸开,湖水里,居然有金沙。

他疯了似得,在湖水里淘着,片刻之后,又发现了一个,这个更大,呈不规则之状,他瞳孔张开,接着,也顾不得水桶了,疯了似得爬上岸。

找到了……金子……

这里……居然有金子。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金矿或是能淘金的河流、湖泊里,基本上从古到今都有人淘金,淘了这么多年,这金的产量,早已没多少了。

可在这里……这里竟有如此多的金沙,这里,数千数万年以来,只怕,都没有人发现这湖泊之中的巨大价值。

且这是湖泊,或许这里曾经是一条河流,最终因为地形改变而形成了湖泊,里头含有这么多金沙,那么极有可能,上游定有金脉。

邓健疯了似得,死死的握着金沙到了营地,营地里,除了留守的人之外,其余人早已不见踪影。

邓健疯狂的大喊:“快,快升起狼烟,快,将附近的人,统统招回来,我发现了,我发现了金子,哈哈……是金子!”

一下子,留在此进行炊事造饭的几个人,纷纷涌了上来,人们围着邓健,邓健骄傲的将金沙自手心里展示出来,两颗金沙,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发大财了!

人们欢呼雀跃了起来。

金子啊,眼下这关内,哪里还能去寻什么金矿,即便是有,经过长年累月的开采,产量也几乎低的令人发指了。

…………

还有。

(本章完)

第667章 满朝称颂

狼烟烧了起来。

这袅袅的烟尘滚滚而起。

附近的矿工、西山书院的生员们一看,都以为发生了什么,或是遭遇了鞑靼人的袭击,尤其是江臣,几乎是翻山越岭的朝着营地冲刺而来。

“快看,快看,这是什么,这是金沙,是金沙……”

江臣脑子嗡嗡的响。

金沙……

他看着邓健,邓健一脸得意:“我在汲水的湖中发现的,只巴掌大的地方,就发现了这两粒,那湖中,就更不知多少了。”

金子……

所有人眼里放光。

而且,还有很多……

江臣打起了精神:“待会儿等人聚集了,我们立即去看看,来……准备好工具……”

江臣不由得不激动,这金子可是稀罕物啊,价值不菲,一旦发现了大量的金沙,这……见会有多大的价值。

人们渐渐的回来了,得知湖里发现了金沙,一个个兴奋莫名。

邓健更是骄傲的不得了,他一次次的讲述自己发现金沙的经过。

只是……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依旧还有一个矿工和生员没有回来。

这一下子,江臣倒是有些焦灼起来,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他拿着舆图和罗盘,这附近山脉已经绘制成了舆图,每次出发之前,大家会彼此确认自己的行程,这两个人,是往西北方的一处深山去的,按理来说,他们看到了狼烟,这么久过去,也该回来了。

可是……

“要不,我们先去那湖里看看吧。”

“再等等。”江臣皱着眉,他忍不住道:“要小心,或许方才的狼烟,会被附近的鞑靼人的察觉,来人,都做好准备,将弓箭和刀剑取出来,这里的水草并不丰美,容纳不下大量的鞑靼牧人定居,他们的人数不会太多。

众人听罢,没有多言,纷纷去取兵器。

又等了半个时辰,才见两个人影匆匆而来,这两个人背着竹篓子,气喘吁吁,远远看到了江臣等人,便发出了大吼:“快看,快看,这是什么……”

所有人上前去,这两人已是取出了自篓子里的矿石:“快看,这是什么……”

这石头,和寻常的石头不同,经验丰富的老矿工顿时便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可大家还不敢确认,一个老矿工道:“快,立即烧炭取火,寻铁锅来。

众人架起了篝火,而后寻了铁锅,将矿石丢了进去,片刻之后,黄水徐徐的流出,有人发出了大吼:“这是铜,是黄铜,是上等的黄铜……”

江臣激动的脸色发青。

有金,有铜!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采出来,到了关内,都可以随时兑换出银子。

而且,恩师还说过,这里有煤炭,还有白银,甚至……还有铁矿……

这……是一座宝库啊。

将来,在这里,会有多少人在此采出矿石,而后,人们挖出煤炭,再用煤炭,将无数的矿石冶炼,最终,无数上等的铜、金、银、铁,将从这大山之中,运出去。

这无数的山峦里,到处蕴藏了多少的财富。

“立即……给恩师修书,要快!”江臣激动的嗓音在颤抖。

“其余之人,明日开始,继续寻找矿脉,所有的矿脉,都要确认,而后标记,这附近的大山,每一处,都要有我们的足迹,先将这里的地形、地势统统摸个清楚。此时,暂时要保密,哪怕是去兰州采买粮食时,也决不可泄露出去,一切凭恩师的吩咐。”

众人一个个激动万分,看着江臣。

江臣继续道:“你们放心,这里有的是财富,你们为恩师寻找矿脉,将来,恩师绝不会亏待了你们。”

喜悦,已经弥漫了营地四周。

邓健高兴的脸都红了。

他意识到,少爷并不是要打发自己走,而是,当真有一个艰巨的任务让自己来做,看来,自己并没有招人讨厌啊。就是不知,少爷答应了我的婆娘,是不是算数,计算没有七个,两个也成。

……………………

交趾的局势,变得越发的紧张起来,一些小规模的叛乱,已经开始,不过……方景隆坐镇升龙,这些叛乱,倒是不足挂齿。

可这依旧,令人觉得担忧。

因此,方继藩和朱厚照还是被诏入了暖阁里。

暖阁中,许多的大臣窃窃私语,弘治皇帝升座,众臣行礼。

弘治皇帝看着诸臣,拿起了一份奏报:“这些奏报,诸卿看了吧,前些日子,一个诈称是安南王室的人,举兵叛乱,聚众数百人,好在,被及时弹压了下去,最可恶的却是,参与的人中,竟是三个交趾的士人。”

说到这里,那张升脸色很不好看。

若只是寻常的愚民造反,倒还好说,因为他们难成什么气候,可若是有士人加入,这些士人往往在地方上有根深蒂固的牵连,且识文断字,往往更有谋略,很容易壮大叛军。

“交趾历来都是如此,陛下,不必担忧,只需让平西侯多加防范就是了。”

弘治皇帝摇头:“交趾的根本问题,在于士人们的离心离德啊,若是他们不肯真心依附,迟早有一日……哎……”

弘治皇帝一声叹息。

弘治皇帝又冷着脸道:“更可怕的是,这些叛贼,在起事之前,居然是先围了我大明忠勇之臣阮文的故宅,抓了阮文的家人,杀了阮文的一个儿子,还有阮文的一个小妾,号称阮文乃大明之犬,是安南国的败类,还将阮文的宅邸,付之一炬,诸卿,阮卿家为我大明,出谋划策,立下这么多功劳,朝廷因此才赐予他恩赏,使他荣耀故里,可是……这些该死的叛贼,竟诛害我大明的忠良,吴爱卿,阮卿家现在无恙吧。”

阮文被人抄家了……

方继藩一脸懵逼,我擦,这些该死的叛贼,果然好嚣张啊。

这阮文此前曾是安南国的使节,安南灭国之后,弘治皇帝认为他有大功于朝廷,因而将他留在了京师,任了一个官职,可他毕竟是外乡人,此前作为使节,所以驻在鸿胪寺,现在也没其他的地方落脚,所以依旧还暂时住在鸿胪寺里。

弘治皇帝问起的人,乃是鸿胪寺卿吴树青。

吴树青听罢,忙道:“回禀陛下,阮文也是在臣来时得知的噩耗,听说叛贼抄了他的老家,诛杀了他的儿子和小妾,其余的家人,又不知下落,吐了半升血之后,昏厥了过去,现在,已请大夫在救治了,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弘治皇帝不由感慨,而后目光落在方继藩身上:“继藩啊,此事,你怎么看?”

方继藩憋了老半天,不知该说个啥好。

阮文为我大明,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啊。

现在想来,那些叛贼,视阮文为国贼,先砍死他全家……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

方继藩哭丧着脸:“臣很悲痛,痛彻心扉,阮文忠肝义胆,满门忠烈,万万想不到,逆贼丧心病狂至此,臣……痛彻心扉,痛………痛不欲生,心如刀割,臣以为,应当立即在京,为阮文的家人,立衣冠冢,命人祭祀,同时,陛下应当下诏,旌表阮文全家老小,这是满门忠烈啊,陛下……我大明在交趾,这样的大忠臣越多,哪里还愁这区区的叛乱呢?”

“……”

暖阁之中,异常的沉默。

其实,这事儿怎么回事,不少人心知肚明。

说实话,方继藩……真的是够黑的。

可似乎,人家黑的只是交趾人,能说什么?

方继藩又道:“臣还听说,阮文乃是交趾的大族,他的家族,在交趾枝繁叶茂,此番交趾阮家,遭了如此家变,陛下理应令阮文回交趾去,让他上为大明效力,报效国家,下,安交趾百姓,揭发乱党,这样忠心耿耿的人,若是大明都不用,还能用谁?”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

人家十几代人的家业,都被叛军付之一炬了。据说,连他的祖先,都被害死的叛军开棺戮尸,儿子被杀了,爱妾也没了,还怕他对大明不够忠心吗?

而此人熟知交趾的详情,在交趾,还是很有人脉的,毕竟是大族出身,让他去交趾,或许……还真有几分作用。

“既如此,欧阳卿家,你负责草诏。”弘治皇帝看向欧阳志。

欧阳志沉默片刻,道:“陛下要草何诏。”

“旌表阮文的忠义,还有阮家上下的忠良,要使四海之内的军民百姓,都知道他们阖族的壮举。除此之外,朕敕阮文为交趾提刑使,待他身子无恙之后,立即赶赴交趾赴任,专司刑狱之事,同时缉拿叛贼乱党。”

“臣……遵旨。”

方继藩这时候忍不住感慨:“阮文真是不容易啊,他对我大明的忠诚,只怕天下,没几个人可以做到。”

众臣憋着脸,终于有人颔首点头,应和道:“是啊,是啊,此等忠义,世所罕见。”

“好人哪!”朱厚照噗嗤一笑,见许多人都看过来,他忙板着脸,发出了感慨。

…………………………

最近养几天,然后开始爆发了,主要是作息不好,嗯,尽力调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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