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1章 宋皇后:如今真是最好的局面!

神京,宋宅

待宋氏兄弟送别了宫中传旨的内监,宋璟和宋瑄两人重又落座,叙说起朝堂的局势。

宋瑄道:“兄长,子钰果然是如先前你我所想。”

明眼人都看出来,现在的内阁只是贾珩的传声筒,所谓旨意只是贾珩的意志。

这无疑能够表明贾珩的态度。

宋璟手捻颌下胡须,说道:“如今洛儿得了大位,朝野上下,主少国疑,同为外戚,是该合纵连横,共克时艰。”

宋瑄点了点头,说道:“毕竟你我和子钰也算是一家人。”

宋璟摇了摇头,面上若有所思,道:“没这般简单,子钰此举也是平抑文臣疑忌之心,如今虽说子钰已经掌控朝局,但如李许这样的文臣,仍然未必心服。”

宋瑄眉头皱了皱,旋即,舒展开来,忽而开口问道:“妍儿那边儿过门儿也有几年了,肚子怎么一直没有动静?”

宋璟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原委,子钰原就子嗣艰难,许是再等等也是有的,当初咸宁过门儿,不就是如此?”

当初咸宁公主嫁给贾珩以后,同样是好几年没有子嗣。

宋瑄面色凛然一肃,说道:“暂且不说这些了。”

两个大老爷们儿讨论侄女婿的房事,的确有些不大像话。

宋璟端起茶盅,轻轻呷了一口,问道:“四弟如今为京兆府尹,打算如何治理京兆之地?”

宋瑄面上现出思索之色,说道:“我会先从京中治安着手,自崇平二十年,京中歹人屡屡为恶,搅扰得社稷不宁,我继任京兆府以后,对奸凶施以严惩。”

宋璟说道:“京城这二年的确混乱,是需要管束治安。”

宋瑄低声说道:“兄长去内务府担任会稽司郎中,如今也算是委以要任了。”

宋璟面上却无多少轻快之色,说道:“内务府乃是贾子钰的自留地,其实,我在想不如外放,在地方为官,造福一方,也可大展拳脚。”

宋瑄闻言,感慨道:“在地方上担任亲民官,知百姓之疾苦,能为百姓做一些实事。”

宋璟颔首道:“我也正是此意。”

宋氏两兄弟叙着话,心头原本因为魏、梁两王被废,宋氏外戚被边缘化的沉闷,几乎一扫而空。

……

……

时光如箭,岁月如梭,转眼之间,就已经进入大汉建兴元年的冬月中旬。

随着时间推移,许李两人的逆案也渐渐落下帷幕,这次逆案牵扯了京中不少官员,卷入其中,为此不少六部诸衙百司官员身陷囹圄。

天色昏沉沉的,关中大地纷纷扬扬飘起一场大雪,天地一片银装素裹,视线皆白。

神京城,傅宅

雕梁画栋的宅邸静静矗立,而轩敞无比的街道上,可见一辆车辕高立的马车静静驶过,旋即,在皑皑积雪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车辙印。

一个仆人近得马车之前,挑起垂挂而下的马车车帘,然后搀扶着傅试下来,此后就是傅试的妻子。

“老爷。”这会儿,一个仆人快步行至近前,低声说道。

“小姐回来了吗?”傅试询问道。

“听说老爷今个儿回京,小姐一早儿就过来了。”那仆人陪着笑道。

傅试点了点头,一脸渊渟岳峙、气度森严的样子,说道:“先进府。”

此刻,傅宅的花厅之内,傅秋芳正在围炉烤着火,旁边的青花瓷茶盅正自嘟嘟冒着热气。

傅秋芳听到外间的脚步声,起得身来,向外张望,道:“兄长,你回来了?”

傅试笑道:“秋芳,许久不见了。”

此刻,打量着自家妹妹,傅试心头涌起诸般情绪。

都好几年了,还没嫁出去呢?

傅秋芳脸上同样现出感慨之色,叙道:“兄长,咱们是有三四年不见了。”

傅试说话之间,脸上神情施施然,来到一张梨花木椅子上落座下来,问道:“秋芳,你在长公主府上,一晃也有几年过去,不知待得可还好?”

傅秋芳道:“长公主很是照顾我的,别的也没有什么。”

傅试点了点头,问道:“如此倒也好,那你和王爷……”

傅秋芳这会儿,芳心涌起无尽羞恼,连忙出言打断了傅试的话头儿,道:“兄长在浑说什么呢?”

傅试之妻脸上堆起繁盛无比的笑意,点了点头,道:“秋芳,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许着人家了,你在长公主府上,那卫王难道就没有意?”

傅秋芳那张白腻脸蛋儿两侧就是氤氲浮起红霞,明艳动人,说道:“兄长,卫王何曾对我有意?”

以卫王好色风流传至于外的名声,她在长公主府上也没有见他过来找过她的。

傅试闻言,忧切道:“这可如何是好?”

傅秋芳连忙岔开话题,问道:“兄长这次回京是?”

傅试道:“这次是吏部的行文,打算调拨我担任河南府尹。”

原河南府尹、河南布政副使孟锦文,已经升迁至河南布政使,河南府尹的官位自然也就空缺儿了出来。

傅试之妻笑着开口说道:“老爷是卫王的人,如今卫王执掌朝政,如今也没有说老爷在京中谋个一官半职的。”

傅试面色倏变,沉喝打断道:“不可胡言!王爷让我在地方辗转,以后必然另有委用。”

傅试之妻闻听此言,不由悻悻然闭上了嘴。

随着傅试官儿越做越大,傅试之妻对其是愈发敬畏。

傅试点了点头,眸光投向傅秋芳,问道:“秋芳,王爷最近还好的吧?”

傅秋芳道:“兄长,王爷一切都很好的。”

傅试面上现出一抹思索之色,道:“等会儿我也要去拜访一下,聆听王爷对河南事务的训示。”

傅秋芳道:“兄长在河南信阳州抚境安民以来,治绩考评虽不敢说上等,但也在上上之选,如今迁任河南府担任府尹,也当在顺理成章。”

傅试道:“这两年不过是萧规曹随而已,当年也有幸听过卫王教诲。”

傅秋芳秀眉紧蹙,说道:“兄长,卫王不在此处,这些话等卫王在时,兄长再说这些表忠心的话不迟。”

傅试闻言,面上现出一抹不自然。

傅试之妻那白净面皮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说道:“秋芳,你这怎么说话呢,卫王是我们傅家的大恩人。”

傅秋芳声如金石清越,道:“卫王一向风骨俨然,正直节义,更多还是想看到兄长能够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傅试点了点头,道:“秋芳所言不错,卫王需要的是能臣干吏。”

傅秋芳随口问道:“兄长,河南这些年治理省况如何?”

傅试放下手中的茶盅,说道:“河南自忠靖侯史鼎治豫以来,严格施行朝廷新政,保境安民,如今河南境内可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蒸蒸日上。”

傅秋芳问道:“如今的河南巡抚彭晔其人如何?”

傅试默然了一会儿,道:“此人虽是齐党,但自接掌河南疆臣大印之后,倒也兢兢业业,夙夜在公。”

彭晔虽然当年屡次与贾珩做对,但升任河南巡抚之后,情知卫王势大,不敢让其拿住自己的把柄。

傅秋芳点了点头,说道:“如今卫王全面掌控朝政,彭晔的官帽子,一言可摘。”

傅试道:“我正要问你呢,我在地方,对中枢事务不明,这新皇废立两次,不少朝臣都被下狱,究竟是个怎么一回事儿?”

傅秋芳摇了摇头,说道:“我同样也是雾里看花,不过,不管废立几次,卫王却是受益者无疑。”

能不是受益者吗?自此,大权独揽,成为毫无掣肘的隐天子。

第一次拥立光宗之子,完美演绎了陈汉忠臣的角色。

第二次扶立幼主,成为辅政之王。

傅试面上喜色难掩,说道:“是啊,不管这些了,如今卫王当国秉政,正是我辈奋发有为之时,或许此生有望成为封疆大吏,乃至九卿。”

傅秋芳看了一眼傅试,暗道,九卿难说,但六部侍郎或许还真有可能。

而另一边儿的傅试之妻,听着傅试所言,脸上更是有些合不拢嘴。

而后,傅家兄妹开始用饭。

或者说,自贾珩辅政之后,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

……

……

……

大明宫,含元殿

今日正是新君继位以后,元朔之日,在大朝会之上召集群臣共商国事的日子。

雕龙画凤,金光灿灿的金銮椅之上,陈洛一袭淡黄色织线龙袍,那张白净面容上满是好奇之色。

西侧屏风之畔,垂挂而下的珠帘帷幔后,宋皇后头戴一顶凤翅金冠,身上织绣精美的宫裳在日光照耀下,华美明艳,熠熠金钗映照着一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

贾珩在此刻,换上一袭黑红缎面的蟒服,手持洁白无瑕的象牙玉笏,立身在朝臣的第一排,面容刚毅。

宋皇后柔婉可人的声音响起:“诸卿平身。”

“臣等谢娘娘。”

殿中群臣齐声应着,只是心头难免有些古怪。

短短一年之内,垂帘听政的太后就换了两位。

宋皇后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说道:“新君方践国祚,主少国疑,百废待举,还要赖诸卿和卫王出谋划策,善加辅佐,共造太平盛世。”

说着,隔着垂降的珠帘,丽人将目光投向那在前排站着的蟒服青年,柔波潋滟的美眸当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欣喜。

如今真是最好的局面!

她的儿子继位,而她是垂帘听政的太后,而那个小狐狸则是辅政王。

宋皇后终究难以抑制心头的欣喜,唤道:“卫王。”

贾珩面容肃然,抱拳道:“微臣在。”

宋皇后道:“陛下已经年近冲龄,尚需懂得文韬武略的师傅,教陛下文韬武略,卫王既为太师,平常当多多教导陛下才是。”

贾珩拱手道:“文事并非微臣所长,微臣举荐内阁大学士林如海,通达五经,可为陛下之师。”

林如海在内阁阁臣班列,闻听此言,看向那远处的贾珩,心头疑惑了下,旋即,重新恢复平静。

宋皇后修眉之下,狭长、清冽的凤眸,凝露一般看向林如海,说道:“那就由林大学士加太傅衔,传授陛下经义学问。”

“微臣谢娘娘。”林如海整容敛色,手持一把象牙玉笏,快步出得朝班,向着宋皇后躬身说道。

而后,殿中又议起了秋粮诸事,一直到近晌时分,宋皇后才宣告下方诸卿散朝。

贾珩说话之间,离了含元殿,向着后殿而去。

宫苑,坤宁宫

宋皇后在女官和嬷嬷的簇拥下,搀扶着陈洛,落座在靠近雕花轩窗的一方床榻上。

宋皇后翠丽柳眉之下,美眸莹莹如水,低声道:“洛儿,你最近要好好读书。”

“是,母后。”陈洛脆生生说道。

就在这时,女官快步进入殿中,道:“娘娘,卫王在殿外求见。”

宋皇后闻听此言,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酡红生晕,开口道:“宣。”

少顷,就见贾珩一袭黑红缎面的蟒服,身形英武挺拔,在初冬冬日日光的照耀下,刚毅、沉静的面容之上似笼着一层薄薄日光。

贾珩道:“微臣见过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宋皇后道:“过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过来看看你和洛儿。”

“姐夫。”陈洛放下手中的一只毛笔,那双肖似贾珩的眉眼满是英武之气,声音清越而响亮。

宋皇后两道春山如黛的柳眉下,那双狭长、清冽的美眸柔润微微,说道:“今天朝堂上,本宫和洛儿表现的还算得体吧。”

她还不知道这个混蛋将来让洛儿做几年皇帝。

贾珩剑眉挑了挑,眸光闪烁地看向宋皇后,低声道:“今日已经颇为得体。”

宋皇后柳眉弯弯一如月牙儿,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道:“等明年改元之后,朝廷仍是如此运行?”

贾珩道:“明年开春,新朝新气象,我会出台新政,使崇平新政继往开来。”

宋皇后蹙了蹙翠丽如黛的修眉,担忧道:“人说,三年无改父之道,本宫觉得倒是宜静不宜动。”

先前朝廷政局动荡,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她觉得实在不可大动干戈。

贾珩道:“倒也不是大动,只是照例应推行新政才是。”

宋皇后点了点头,道:“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说着,看向一旁侍立的女官,开口道:“来人,去传午膳。”

那女官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贾珩道:“宋璟和宋瑄两人现在已经入朝为官了。”

宋皇后柳眉如黛,美眸之中欣喜难掩,道:“今日本宫看到四弟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他在京城这等盘根错节的地方多加历练几年,来日外放疆臣,才不会手忙脚乱。”

因为陈洛就在近前,他这个“姐夫”,还不能搂过丈母娘亲热。

宋皇后面上现出思索之色,说道:“四弟他品行端方,如能多加磨砺,来日可为一代名臣,名垂青史。”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等过几天,在宫里置备个家宴,让咸宁、妍儿和婵月都唤过来,咱们在宫里聚上一聚。”

宋皇后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那双狭长、妩媚的美眸,可见绮韵无声流溢,低声道:“那倒也好。”

而后,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官,款步盈盈地进入殿中,说道:“娘娘,饭菜准备好了。”

宋皇后应了一声,看向一旁的贾珩,道:“用饭吧。”

贾珩说话之间,与宋皇后一同落座,拿起一双筷子,开始用起饭菜。

待到午后时分,贾珩也就出了宫殿,向着晋阳长公主府快步行去。

……

……

晋阳长公主府

晋阳长公主这会儿正在和元春下棋,不远处,怜雪则是在一旁侍奉茶水。

晋阳长公主放下一颗棋子,问道:“你前日回家,家里怎么说?”

元春抿了抿粉润唇瓣,说道:“家里也没有说什么。”

晋阳长公主那柔婉、雍丽的眉眼之间,似沁润着笑意,饶有兴致问道:“你母亲没有说什么?”

元春摇了摇头,道:“倒也没有说什么,珩弟和母亲说了一会儿话,后面就没有什么事儿了。”

晋阳长公主笑道:“原来是这样。”

只怕又许诺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女官快步进入厅堂之内,禀告道:“公主殿下,卫王来了。”

晋阳长公主闻言,妍丽玉容的神色不由一怔,道:“他这是过来了。”

少顷,就见那蟒服少年从外间绕过一架刺绣着锦绣山河的屏风,进入厅堂之中。

晋阳长公主打量了一眼贾珩,说道:“上朝回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回来了。”

然后,看向一旁的元春和怜雪,笑着问道:“怎么没有见节儿。”

晋阳长公主细秀柳眉下,美眸嗔怪地瞪了一眼贾珩,说道:“不怪本宫说你平常对节儿不上心,节儿前不久就去学堂念书习字去了。”

贾珩点了点头,落座下来,端上茶盅,轻轻抿了一口。

晋阳长公主眸光温煦地看向那蟒服青年,道:“秋芳她兄长回京了,她去寻她兄长去了。”

“傅试?”贾珩眸光闪烁了下,道:“傅试在信阳州两任为官,是该调任了。”

晋阳长公主细秀弯弯的柳眉之下,那双晶莹剔透的美眸眸光莹莹如水,道:“秋芳在府中也有好几年,你如是有意,也不好再拖着人家才是。”

元春轻轻应了一声,在一旁听着夫妻二人叙话,暗道,珩弟这是又往后宅里收纳着姑娘了。

贾珩闻听此言,道:“我倒是没有拖着她,终究也是看她的想法的。”

晋阳长公主低声道:“她毕竟是个女人。”

贾珩放下青花瓷茶盅,一时默然不语。

记得他当初在崇平十四年,傅秋芳就已经快二十岁,这一晃七八年过去,傅秋芳都已经快三十了,真就是大龄剩女。

晋阳长公主美眸凝睇含情地看向贾珩,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今日朝会都议了什么?”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倒也没有议什么,给洛儿找了个老师,别的倒也没有什么了。”

晋阳长公主那张白净、妍丽的脸蛋儿若有所思,说道:“给天子找老师乃是大事,需得好生拣选才是。”

贾珩道:“已经让林姑父教导洛儿学问了。”

晋阳长公主道:“林如海道德学问皆在上乘之选,由其教导洛儿,倒也恰如其分。”

贾珩点了点头,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心头却在思索着朝局以及明年开春之后的乾德新政。

第1662章 贾珩:此乃开天辟地的军国利器!

神京城,晋阳长公主府

贾珩靠在梨花靠背椅上,刚毅面容之上现出怔怔失神之色,思索着乾德新政的举措。

首先是改革官制,现在的六部大部制的构架,不大能适合日益增加的国务,改成小的部务衙门。

此外就是引入新的学说,如墨家学派来制衡儒教,或者说创建格物致知的科学神教。

晋阳长公主近前,伸出一只纤纤素手在贾珩眼前晃了晃,美眸涌动着好奇之色,问道:“刚刚在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贾珩回转过神思,笑了笑道:“在想朝政上的事。”

真的当国秉政之后,才发现这个“权臣”不好当,或者说,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权臣不好当。

如果想要做出一番百世流芳的大事,仍是千头万绪,不知从何入手。

晋阳长公主心头倒是起了好奇之意,问道:“朝政,你打算如何施为?”

贾珩面上若有所思,说道:“先行改革官制,以便推行国策。”

晋阳长公主那张雍美、柔婉的玉容上氤氲浮起一抹说不出的忧色,朗声道:“你刚刚以外戚身份接掌朝政,本宫劝你不要瞎折腾,如是有功也就罢了,如是出了纰漏,那时候天下不满之人,只会更说闲话。”

贾珩道:“你说的,我先前倒也考虑过,只是新朝新气象,我既是辅政,也需要大展拳脚,将大汉治理得蒸蒸日上。”

晋阳长公主蹙了蹙秀眉,道:“稳扎稳打就可,不可急于求成。”

贾珩放下手中的青花瓷茶盅,看向晋阳长公主,道:“放心吧,不会操之急切,该布的局,仍需要布。”

他如果想要篡夺陈汉的天下,没有威望就那样干篡根本不大行。

晋阳长公主想了想,道:“其实现在也未尝不可,洛儿为帝,你为辅政王,这样长长久久下去,同样为青史佳话。”

贾珩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洛儿有朝一天会长大的。”

那时候就是父子反目,他不得善终。

晋阳长公主闻言,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道:“也不知后世之人该如何记述这段史。”

这分明是在抢自己儿子的皇位。

贾珩目光深深,叙道:“私者一时,公者千古,后世之人自会感佩。”

晋阳长公主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却没有接这话。

贾珩就这样与晋阳长公主叙了一会儿话,也不多说其他,起身离了厅堂,向着后宅而去。

后宅,正堂厅堂之中,咸宁公主正在与李婵月、宋妍落座叙话,元春同样在不远处旁听,和抱琴抱着两个小家伙。

咸宁公主神情祥和,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眸光笑意莹莹地看向两个正在一起玩闹着的小家伙,低声道:“著儿,他和蕴儿两兄弟,真是太淘气了。”

元春那愈见“妈味儿”的脸蛋儿浮起笑意,道:“两个小家伙现在还好,等大一些,才更闹腾一些呢。”

咸宁公主细秀如黛的柳眉之下,那双粲然如虹的美眸柔润微微,温声道:“话说,该给两个孩子办百日宴了。”

元春道:“我瞧着日子也差不多了。”

咸宁公主和元春的孩子是建兴元年生人。

李婵月道:“等先生回来,和先生商议商议才是。”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明丽的女官身形高挑,长身玉立,举步进入厢房,低声说道:“公主殿下,卫王来了。”

咸宁公主闻听此言,转过青丝如瀑的螓首望去,丽人英丽修眉之下,妙目涌起欣喜,说道:“先生过来了。”

贾珩笑道:“嗯,过来看看你和大姐姐,著儿和蕴儿玩闹着呢”

说话之间,近前,蹲将下来,一手一个,就是抱起两个奶香奶气的小萌娃。

两个小家伙此刻还在咿咿呀呀,微微张开的嘴巴当中,似乎不停流着涎水。

贾珩笑了笑,打趣了下,说道:“这两个小家伙,当真是淘气的可以。”

此刻,两个小家伙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粉腻嘟嘟的,一双犹如黑葡萄一样的眸子晶莹剔透,黑不溜秋。

咸宁公主那张容仪端美的脸蛋儿上满是好奇之色,问道:“先生,外面的事儿都忙完了吧?”

贾珩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已经没什么事了。”

咸宁公主关切问道:“先生,刚刚可是见过母后了?”

贾珩道:“先前已经见过了。”

咸宁公主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上,就是氤氲浮起浅浅笑意,低声道:“我正说这两天抱着著儿进宫一趟呢。”

贾珩笑了笑,说道:“你和婵月、妍儿都可一同过去,一家人团聚团聚。”

嗯,除了端容贵妃,几乎都是共用一人。

咸宁公主点了点云髻端美的螓首,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妩媚流波的美眸柔润如水,声音娇俏几许,道:“先生说的是。”

贾珩来到咸宁公主近前,道:“咸宁,等明年之后,带着你和孩子乘舟南下去江南游玩,赏玩名胜古迹。”

咸宁公主却是忍俊不禁,说道:“先生在几年前就说过这话,但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暇过?”

贾珩轻轻揽过咸宁公主的一侧肩头,脸上不由流溢着浅浅笑意,道:“这二年应该真是空暇起来了。”

咸宁公主将青丝如瀑的螓首,顺势一下子依偎在贾珩肩头,那张清丽不失柔婉、可人气韵的脸蛋两侧,氤氲浮起两朵红晕,心神涌起一股安定和心满意足。

“先生,屋里孩子们都看着呢。”咸宁公主美眸莹莹如水,羞道。

贾珩笑了笑,道:“他们两个小孩子,又能懂得什么?”

咸宁公主嗔白了一眼贾珩,说道:“就怕来日上梁不正下梁歪,将来两个有样学样,你的本事没有学会,贪花好色的本事倒是给学了个全。”

不过,倒也没有继续揽住咸宁公主的肩头,来到两个小娃娃近前,一下子抱起一个,道:“这两兄弟眉眼五官可真是像。”

或者说他的基因强大,两兄弟在五官上颇为像他。

咸宁公主那张白腻如雪的玉颜两侧,氤氲浮起两朵玫红红晕,打趣说道:“先生也不看看都是谁的种?”

贾珩瞥了一眼咸宁公主,心底深处多少有些无语。

咸宁自从生了孩子以后,都改为明骚了。

宋妍凝眸看向贾珩,然后伴随着一阵如麝如兰的香风,转至贾珩身后,伸出纤纤素手,轻轻捏着贾珩的肩头。

贾珩赞了一句道:“还是我家妍儿贤惠体贴。”

宋妍雪肤玉颜微微泛起红晕,樱颗贝齿咬了咬粉润唇瓣,道:“珩大哥,什么时候随我去一趟爹爹那边儿?”

贾珩闻听此言,面色诧异了下,问道:“妍儿这是想回家探亲了。”

宋妍“嗯”了一声,略有几许怅然之意,道:“好几个月没有回家了。”

贾珩想了想,道:“那我随着妍儿你一同回去一趟。”

正好他也有些话要和宋妍之父和四叔叙说,或者说需要在以后的朝局达成某种默契。

咸宁公主轻轻剥着一个葡萄,然后放进嘴里,轻轻咀嚼着,问道:“四舅舅那边儿要做京兆府尹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你四舅在开封府为官两任,官声斐然,如今调入京城,磨炼一番,当有大用。”

宋瑄现在也有三十多岁的年纪,在首善之地的京师担任京兆府尹,倒也算得上一句年轻有为。

贾珩道:“妍儿,明日就一同返回宋宅吧。”

宋妍轻轻“嗯”了一声,手下不停,帮着贾珩揉捏着肩头。

李婵月细秀弯弯的柳眉之下,那双藏星蕴月的星眸,柔柔看着两人,将到了嘴边儿的“我也一同过去”,给咽了下去。

妍儿妹妹也需要和小贾先生单独待上一段时间呢。

咸宁公主柳眉之下,美眸凝睇,语气关切问道:“先生,母妃她和阿弟,在宫里怎么样?”

先生会不会防备着母妃和阿弟?

贾珩抬眸看向咸宁公主,说道:“有你母后看顾着,倒也挺好的,等你进宫之后,可以多去看看她们。”

现在他觉得端容贵妃这位丈母娘和陈泽这位小舅子,未必会对他彻底心服。

如果先前没有被李瓒和许庐拥立过也就罢了,但被拥立过之后,对皇位必然生出觊觎之心。

再加上端容贵妃知道他和宋皇后的私情,不可能不生出匡扶大汉社稷的执念,现在只是引而不发。

咸宁公主轻轻“嗯”了一声。

她也察觉到这股微妙的氛围。

只怕是先生和母妃还有阿弟,还正在闹别扭。

这边厢,贾珩与元春和咸宁公主依偎了一会儿,旋即,离了晋阳长公主府上,返回宁国府。

……

……

宁国府,书房之中——

陈潇立身在厅堂之内,抬眸看向那从外间快步而来的蟒服青年,问道:“锦衣府方面已经南下搜集南省诸官僚的丑事。”

当年,贾珩受崇平帝之命在江南督问新政之时,就曾与南方士绅发生过冲突。

贾珩剑眉挑了挑,面容之上不由现出一抹思索之色,道:“南方诸省士绅,还是拉拢一批、打杀一批,威吓一批。”

陈潇白净面容上不由现出一抹思索之色,问道:“如此倒也好,只是不可操之过急。”

贾珩道:“当初高仲平在巴蜀闹事之时,彼等在南方尚不敢响应,能够指望彼等有胆作乱?”

自古以来,以地方对抗中央,无疑就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贾珩轻轻拉过陈潇的纤纤素手,问道:“潇潇,若清呢?”

陈潇美眸白了一眼那蟒服青年,打趣了一声,说道:“你忘了,她怀了你的孩子,这会儿正在后宅养胎呢。”

贾珩笑道:“那你等会儿,我去看看。”’

说着,若清也有了孩子,他等会儿得过去看看才是。

贾珩说话之间,起得身来,向着后院厅堂而去。

厢房之中,顾若清一袭宽大的素色衣裙,那张明媚无端的脸蛋儿,似蒙起一抹羞红红霞,伸出一只纤纤素手,轻轻抚过尚未隆起的小腹,一手则是拿着书册阅读着。

就在这时,却听得一个丫鬟进入厢房,笑意盈盈说道:“姑娘,卫王已经来了。”

顾若清也不多说其他,连忙放下手中的书本,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美眸凝睇而望,面上难掩欣喜之色。

说话之间,贾珩绕过一架木纹玻璃屏风,来到顾若清不远处的绣墩上落座下来。

“王爷,你来了。”顾若清向贾珩唤了一声,说道。

贾珩面上满是和煦的笑意,道:“若清,看书呢?”

顾若清轻声说道:“一个人在屋里有些闷,拿出一些书册看着。”

贾珩握住顾若清的纤纤素手,道:“你这几天在家中好生安胎。”

顾若清“嗯”了一声,道:“王爷,外面的事儿都忙忘了?”

贾珩道:“如果想忙,那是永远就忙不完。”

说着,伸手轻轻揽过顾若清的肩头。

顾若清也将螓首一下子歪靠在贾珩的肩头,闭上弯弯细秀的睫毛,芳心当中满是甜蜜和欣喜。

贾珩转过头来,嗅闻着丽人满头葱郁发丝之间的清香,道:“你好好养胎,我还想让你给我生个漂漂亮亮的女儿呢。”

顾若清那张气质幽丽的脸蛋儿,氤氲而起彤彤红霞,说道:“就不能是个儿子?”

贾珩笑了笑,道:“如果是儿子,那可更好了。”

说着,扳过丽人的削肩,凑到那两片柔润微微的唇瓣,攫取着甘美、清冽的气息。

顾若晴“唔”了一声,那张靡颜腻理的白腻脸蛋儿明媚如霞,伸手轻轻抚过贾珩的肩头,剧烈回应着。

也不知多久,贾珩伸手轻轻揽住顾若清的肩头,温声道:“你好好安胎,府上的事儿交给丫鬟操办,你平常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

刚刚有孕之后,往往要危险一些。

顾若清轻轻应了一声,静静享受着那蟒服青年的安排。

……

……

时光匆匆,岁月如梭。

建兴元年不知不觉进入年末,建兴元年十二月的一场冬雪飘落至关中大地,紧锁大地。

工部运来大批煤炭至东西两市售卖,而煤球技术也被研制出来,这种物美价廉的石炭作为百姓的取暖之用,关中百姓前往黄河乱砍乱伐的情况也就减少许多。

神京城,京兆府衙门——

新任京兆府尹宋瑄正在与几个通判叙话,说道:“冬日,大雪成灾,三辅之地凡有房屋坍塌之家,皆奏禀于衙门,由官府拨付钱粮修缮,务必不使百姓曝野过冬。”

一众通判开口应是。

宋瑄道:“此外,自今日起,在神京城四门施粥,以赈济贫苦无依的百姓。”

任何时候,都有家里揭不开锅的穷人,尤其这等酷寒的大雪天,一些吃不上饭的百姓就可能成为饿殍。

下方几个文臣模样的通判,向着宋瑄拱手应是。

不大一会儿,宋瑄也不多做耽搁,神情施施然出了官衙,在扈从的陪同下,上得马车,向着宋璟家快步而去。

宋璟家中,可见宋璟之妻沈氏,正在与归宁的宋妍在一起叙话,贾珩在一旁则是与宋璟叙话。

迎着自家母亲的打量目光,宋妍稍稍垂下青丝如瀑的螓首,柔声道:“母亲,我在长公主府里挺好的。”

宋璟之妻开口说道:“你在家里,也要多听听子钰的话。”

宋妍轻轻应了一声是,然后,偷偷瞧了一眼那蟒服青年。

宋璟低声说道:“子钰,内务府最近要配合工部售卖石炭。”

贾珩道:“最近京中百姓用石炭取暖,以后石炭的价格还应该更便宜一些才是,内务府和工部的匠师前往天下各地,多多开采、挖掘石炭,用以输送至京城。”

宋璟道:“子钰说的是。”

说着,看了一眼那煤球炉,说道:“工部匠师研制的此物,用以烧水煮饭,实在太过方便许多。”

贾珩道:“石炭用途,并不止于此,如运用得当,此乃开天辟地的军国利器!”

想起后世那“嘟嘟”冒着腾腾热气的蒸汽机拉动的火车,如果能制造出蒸汽机,对华夏的正面影响几乎是难以估量的。

可以说,如果发明出蒸汽机,可以一举奠定华夏霸主地位。

他回去再想想蒸汽机究竟是怎么个工作原理来着?

“开天辟地的军国利器?”宋璟眉头皱了皱,品砸着贾珩言语当中的看重,迟疑了下,说道:“此物深藏山石之内,开凿十分不易。”

贾珩道:“山西之地有大量露天石炭矿藏,足够供应前期百姓百姓用石炭所需。”

一些露天石炭矿先行开采,物美价廉,让百姓先行尝到用石炭烧火的便利。

宋璟点了点头,道:“子钰思虑周到。”

贾珩道:“此外,内务府方面当广募匠师,钻研出石炭的更多用法。”

宋璟面色端肃,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道:“此事,我正有此意。”

贾珩说完此言,然后端过一旁小几上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香茗。

宋璟抬眸看了一眼外间近晌的日头,开口说道:“子钰,天色不早了,咱们先行用午饭吧。”

贾珩轻轻应了一声,然后随着宋璟一同前往一张圆形檀木梅花几案之旁落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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