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昏暗大厅(4K二合一)

听到琼的这句话,范宁顿时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竖立。

“.好像是扇门。”

范宁僵直的身子又软了下来。

“你能不能别把一句话拆成两句说?”他没好气地瞪了上方蹲着的少女一眼。

“我不是故意拆的…”琼软软地解释道,“我想第一时间出声提醒你…然后,的确花了几秒钟时间,才慢慢确认清楚它是什么东西。”

范宁和希兰抓稳扶梯,转过身去。

昏暗之中,可以看到扶梯对面那侧附近的砖石有过渡地向内凹陷进去,再凸出一圈,形成了类似门槛的一环,再往里,的确有一扇对开式的门。

范宁纳闷道:“这一眼望去不就是扇门吗?你确定需要花几秒钟的时间?”

希兰将“警觉唱片”从衣襟内掏出看了一眼,确认无异常后放回:“…对啊,一寻常物件难道看一眼还不能确定是什么吗,又不是让你做和声题…琼,你这样会把他吓得掉下去的。”

“可事实就是如此。”琼继续软软地解释,“最开始火光亮起,我只觉得那里和此前千篇一律的井壁不太一样,处于谨慎就开口提醒了卡洛恩…后来看清了是个凹陷,再后来发现好像是个洞,最后才确认是一扇门…”

“可能是烛火过于昏暗了?”她最后猜测道。

听了琼的详细描述,范宁却依然觉得奇怪,蜡烛就算昏暗,火焰也是瞬时燃起,可见度不存在变化的过程,要么就能识别,要么就不能识别…

除非是什么别的东西有变化…

有知者灵感偶尔过高也是一种可能,就像范宁那日在果戈里小城觉得铁轨上有双眼睛一样。

此类事情不敢细想,越想灵感越高,他将手电筒打开,更强的光线下,三人发现门的材质和风格似乎与这个深井不搭。

深井的砖石朴素整洁,块块严丝合缝,纹理细腻平整,而这扇门则带有古老的侵蚀感,类似青铜的质地上看得出曾有很多细腻的浮雕或几何纹路,但早已锈得看不清细节,门轴也已经基本脱落,露出很宽很宽的门缝,往里边依稀能看到拱道的破旧地砖。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两者就像.就像两种截然不同的事物.”更上方一点的希兰猫着身子,试图组织语言。

“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拼接在了一起?”范宁接上了话。

的确是这种感觉,光论材质的磨损程度,都能看出至少存在大几百年的时间差,而从风格来说

范宁再次瞥了一眼放置牛油蜡烛的位置。

这扇对开门上浮雕纹路的繁复风格,倒是和这个烛台凹槽的装饰接近。

尤其是这门在中部偏上的位置,非得一边弄上一个球状的突起物,让人忍不住去脑补这是一双眼睛。

“所以,卡洛恩你已经下到底了吗?”希兰问道。

范宁手电筒往下照去,亮白光环中间是深邃的黑洞。

“没有.”他关掉后问道,“走哪边?”

能有一个落脚的平地,安心感自然胜过无休止地往下攀爬,三人一致选择了这扇门。

范宁从背后缓缓抽出撬棍,将前端隐隐泛着青色光晕的金属头伸进门缝,钩住后,用力一拉。

没想到它的腐朽程度远超想象,自己基本没感受到阻力,这一拉,对开式门的一半直接脱落了下来,整个坠入下方的黑暗,扬起大片大片的灰尘和锈壳。

一路的磕碰撞击声回荡在井壁,声量总体越来越小,但叠加在一起久久不散,没法很好地判断,在这些回声里存不存在砸落地面的声音。

落脚处已经腾出,但井的直径挺长,从扶梯这端跨到对面,姿势会有点扭曲,安全起见,范宁还是把绳索在扶梯上打了个死结,再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

低着身子,伸腿抵在门口,另一条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往门口扑去,期间有惊无险地打了个滑,但还好站稳了。

范宁解下腰间的绳索,抛给了琼:“小心一点,扑过来我拉住你。”

等剩余两人跃了过来后,大家一起进入了门后的拱道。

这里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灰色砖石的松动情况较为严重,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但每隔几米的拱形支撑墙似乎起到了确保通道稳固的作用。

期间范宁回头望了一眼。

“卡洛恩,你在看什么?”希兰问道。

“方向.我在看方向。”范宁眼里思索道,“流动展厅的窗子在东边,暗门开口在南边,井壁上扶梯是靠近暗门一侧,北边,这扇门又是在扶梯对面,还是南边”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特纳美术馆后方那座山的地底三百多米深处?”

走了一会,大家发现脚下逐渐出现了向上的坡度,而且同时出现了弧度。

“你们有没有觉得,那股臭气.好像变轻了?”范宁突然停了下来,仔细嗅着鼻子。

“有会不会是鼻子逐渐适应的缘故?”琼说道。

“不太像”范宁摇头,“我们下竖井时花了那么多时间,也没体会到这种趋势,怎么现在突然适应了?”

“难道说,那股恶臭的源头,还在深井的更下面?”希兰猜测道。

三人眉头都皱得挺紧,大家对于深入下方未知的黑暗有本能的排斥,刚刚一路攀爬到后期时,大家都有点硬着头皮支撑的意思,好在突然发现了这扇门。

大家明显更希望在这条通道的尽头就能找到某些源头或秘密,然后带着收获安全返回地面。

但至少目前来看,这个通道基本是光秃秃的。

约十分钟步程后,三人在通道前方又看见了一扇门,它的制式和井壁上那扇相同,但保存程度相对完好,范宁利用周围松动的墙砖作为空隙,在琼的帮助下,用撬棍费了些力气才将其弄开。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空荡且开阔的大厅,边界是略有出入的圆形曲面,地上铺有介于白-黄-褐一带色调的,具体颜色不一的七边形地砖——六边形和七边形一字之差,观感却相去甚远,它们拼接在地面,必然会造成形状和大小的混乱,即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让人觉得有些错位和眩晕。

这里的恶臭味已经淡到了若有若无的程度,不过空气稍稍有点闷。

三人分别带了一个手电筒,但由于使用时长太短,现在只有范宁一人打开,另外两人都是提着蜡烛,光线照射之处范宁看到了几处从四五米高处吊下的烛台,以及零零散散的几扇风格陌生而古老的窗户。

它们已经用上了玻璃,但质地浑浊且发黄,透过其间隐隐约约可看到窗外紧贴的泥土和山石。

这不禁有些让人疑惑修建窗户的目的,按说窗户的功能除了透气和采光,就是开阔视野以减少压抑感,可这样的地下建筑,透气和采光作用自然没有,至于让人看到窗外的泥土…这似乎比看密不透风的墙壁更让人难受。

脚步带着空洞回声,在踏出几步后,众人意识到这个大厅的面积并不算大,估摸折算起来比音乐学院的排练厅还要小上一点,最先认为其开阔完全是因为对比——此前在竖井和甬道中呆得太久了。

可这里仍是空空荡荡,并未有值得引起注意的东西,别说古物了,就连破烂都没有。

在打量了小半圈后,三人终于对大厅墙壁上的一些图案产生了兴趣。

墙壁的材质看上去既像陶瓷又像灰泥,不过刻在其上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壁画,仅仅只是繁复的装饰性纹路,三人被吸引的原因,实在是因为这个地方没什么别的视野落脚点。

应该是时间太过久远,这些装饰纹路有深有浅,甚至很多地方已经完全模糊,和墙面一起风化到分不出彼此,但随着观察,三人还是发现了一些特殊之处。

“我觉得这些图案,好像存在什么规律…”范宁思索着开口。

琼点点头:“对,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线条疏密之处三三两两组合在一起,也很容易联想到人脸…就这样,大脸套着小脸,正脸贴着斜脸,还有不同脸共用某一个五官的…感觉整个墙壁上都是脸…”

范宁脸色一变:“我本来不是在说这个,但你这么一说,我已经丧失正常思考能力了。”

他闭上眼睛,过了许久终于让状态回流:“我之前是发现,它们看似繁复堆叠,其实是由几种主要的几何形状复合而成的。”

“我也是在往这一方面思考…”希兰踮起脚尖,将蜡烛提灯凑近观察,“你们看,全部是直线的组合,没有曲线或更复杂的单元,正四边形…正六边形…正八边形…只是大小,角度,位置都不一样,所以叠置出了错综复杂的几何图案,嗯,这外围好像还有个更多条边的…”她说到这嘴里开始数数,“好像有二十道边,两三米高的规模,这雕刻纹路的人描得还挺正…”

“四边形,六边形,八边形…”范宁思考道,“这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可能只是这地下建筑所有者的某种特殊审美。”琼笃定地说道,“别想太多啦,一些花纹而已,就像我们刚刚在井壁烛台和门上看到的那些装饰一样,就像你家门口阶梯扶手的镂空花纹一样,难道每看到一次花纹还去思考蕴含着什么信息不成…”

“卡洛恩,这里没什么东西,那股味道也没了,我们要不要离开这里,继续往井下探索看看?哎…希兰,你怎么越看越起劲了…”

“你们看,这里夹杂了一个别的符号…”希兰突然出声道,“咦?这可真是奇怪了,为什么会是这个符号…?”

范宁和琼赶紧凑了过去,只见在各种正多边形的直线装饰中,有一处相对线条稀疏的“空地”,其间刻着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符号。

中间凹陷的圆,周边成火焰般的放射状。

见证之主“不坠之火”?

“这的确是奇了怪了…”看到这个符号,范宁心中产生了大大的疑惑。

难道这个特纳美术馆的暗门下面,藏了一座神圣骄阳教会的古代教堂不成?

…这,只能说也有这种可能吧。范宁愣神之际,希兰又在喊他:“卡洛恩,你快来看这里…我又找到了第二个符号,真的有些弄不明白了。”

三人再次围到了另一处线条的“空地”,手电筒光线照射出了一座带有裂缝的塔形图案。

“…见证之主‘铸塔人’?”范宁这下真的一头雾水,“听维亚德林会长说,‘铸塔人’是指引学派的一些高层次强者研习较深刻的见证之主…祂的形象符号怎么会和‘不坠之火’同时出现在这个奇怪的空荡大厅里?”

由于有了一些“经验”,众人各自打开手电筒,开始专门寻找墙上线条稀疏的空地,其实大部分地方并没有什么,或由于雕纹毁损严重,并不确定曾经是否存在符号,但这样的针对性寻找,仍旧大大提高了扫荡效率。

在几分钟后,希兰又在一处发现了三条总体平滑,但末端卷曲的不规则弧线。

“这里还有见证之主‘冬风’形象符号。”她步伐未停,眼睛继续搜索。

站在希兰身边,正望着另外方向的范宁,听到后点头会意,不过在小半分钟后,他倏然觉得这样似乎有什么不妥。

三个人原本是什么目的来着?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全部开始找起见证之主的符号来了?

这突然冒出来的警觉感让范宁赶忙提醒两位少女:“停一下,别找了。”

目前寻到的这三组指代符,都是大家知悉,且在以往神秘学实践中,没发现存在过分危险特征的见证之主,但以人类视角来看,温和的见证之主只占少数,这么寻下去谁知道会看见什么奇怪的事物?

希兰一听到范宁这句话,就赶紧关掉了握住的手电筒。

可就在范宁出声的同一刻,一直未有收获的琼,似乎终于发现了什么东西,她带着茫然和惊奇地出声:“你们看这是什”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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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3章 真言之虺(4K二合一)

完了,可能出问题了,看到琼这种反应,范宁和希兰两人最初的反应都是心中一紧。

但在空旷地势和强光之下,似乎一瞬间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看什么东西,于是,他们和琼一样看到了一条由凹陷的抽象线条构成的巨蛇,其盘成漩涡状的姿势,恍惚间正蠕动着吞噬自己的尾巴。

范宁觉得自身某种曾经披着的具有保护感的胞衣被揭开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全感顷刻间蔓延全身——这种体验类似于小时候“怕鬼”的自己,本依赖于缩进被子睡觉的包裹感,被子却在半夜被不知名的力量给抽走了!

某种存在于内的“扳机”被触动,眼前所见之景似乎被层层劈裂分开,先是大厅外壳,再是泥土山石,最后是空气,云层和世界的壳,当表象的那层薄膜碎掉后,众人觉得在超越经验概念之外的高空深处或穹顶之上,有某个压迫感如巨型天体般的古老存在正在缓缓转动,随意朝己方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

祂根本就没有形体和情绪可言,或者说就算存在形象和思想,也不是凡俗者可以观察到的,任何对祂的体态,色彩,声音或气味的描述尝试,都只是冰山一角的失真侧影,范宁唯一的感觉,就是灵被某种真知本身的集合体给裹覆了,它们长出盘绕虬结的灰白枝条,勒住眼前漩涡般的景象,又化身为巨大的几何图案将自己的认知反复研磨碾压。

但这种感受只有短短一瞬。

一个呼吸周期不到,范宁此前吸入肺中的那口气还未吐出,这种超验的景观和感受就全部坍塌了。

琼手中电筒垂直指着地面,墙壁上的图案已陷入黑暗。

怪异空旷的大厅里,三人在明暗交界下的脸庞彼此骇然对视。

这里的氛围不知何时变得令人不安起来,墙壁上线条堆叠嵌套出的人脸,以及暗处各个看不到的角落,都似乎有无形的事物会在下一刻窜出。

「见证之主“真言之虺”。」

他们心中都知晓了这位古老而伟大的存在的名,以及一些浅显又微妙的隐知,比如祂执掌的相位是“衍”,但此时无人敢将其名念出,也不敢细想。因为那种不安的晕眩和预感马上就要将人压垮了,大家只在对方的身形动作上读出了一丝“拔腿就跑”的冲动!

这种无言的恐怖比直接的死亡威胁更让人崩溃,它与当前空气中的静谧形成了微妙又脆弱的平衡,让范宁突然回忆起了年幼时与几名小伙伴探索什么“小区废楼”一类的场景——黑暗之中,淡定步行的众人里只要有一个人开跑,场面就会变得无比可怕,哪怕明确附近不存在什么东西,遑论触及死亡,但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只会催动自己也迅速拔腿就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莫名想起来了这个场景,当然眼前三人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后,佯装镇静迈开步子,以适中的速度,并排原路退出。

退回甬道后,三人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后背牢牢贴在了墙壁上,然后整个身子滑着蹲了下去。

刚刚一路背对黑暗,离开那个怪异大厅的感觉太恐怖了,以至于范宁现在都不敢把通往大厅的青铜门合上,总觉得完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会时刻提心吊胆冲出什么东西,还不如就让它这么开着。

对比起来现在心里是如此踏实。

“你们现在的状态有没有问题?”情绪稍缓和后,范宁出声问道。

这种被未知见证之主无意间瞥见的体验,是范宁第二次体会了,此前他不小心观测到承载了“观死”和“心流”的隐知载体,也是如此感觉——混合着伟大和恐怖,享受和崩溃。

可这次仅仅只是一个见证符,自己并没有用它做秘仪基底,也没有诵念或者祈求什么…

首次接触新的神名隐知,是会有一些冲击,但通常在有知者承受范围内,这次引发了如此反应是他没想到的。

“好像…没有…但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两位少女的喘息声还没平息。

“我也觉得。”范宁眉头紧皱。

身体和灵性状况有些微弱的受惊,此刻正在回归正常,思维和行动仍在自控范围,但是他总觉得,被“真言之虺”无意间瞥了一眼后,有什么抽象的层次事物状态发生改变了,或自身内部,或环境外部,或内部牵连的外部,或被外部包含的内部。

类似于触动了某种“扳机”?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范宁现在选择遵从基本的神秘学规律:相同境遇,不去思考,风险最小。

他开始思考另外的问题:“希兰,你能大概判断,这地下建筑是什么时期的吗?”

希兰说道:“不是新历,应该是第3史图伦加利亚王朝晚期。”

“如此肯定?…奇怪了,难道说美术馆的地址上存在一口第3史期间建造的井?不知道曾经那所医院上发生的事件是否和这井下事物有关。”

“不,不是那口井,那口井的砖石材质年代并不久远,充其量不过三百年左右。”

“你的意思是,深井和甬道,以及它连接的建筑,的确是由两个不同历史时期的产物拼凑在一起的…”范宁抱胸思考道,“嗯,这也并非难以理解,古代人为了探寻更古代的遗迹而挨着它修了这个竖井,是完全有可能的…不过你对于这个地下建筑的判断为什么如此肯定,还直接精确到晚期了?”

希兰徐徐解释道,“根据井壁那扇门的样式,以及进来之后这一路看到的建筑风格判断出的…图伦加利亚王朝喜好的那种青铜材质,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青铜器,而是一种比例和成分特殊的汞金,若在明亮的自然光下,可看到它们的色泽是微微的金色…至于七边形的铺陈,在很多他们的宫廷建筑遗迹中都有出现,这算是他们认为的一种错位艺术。”

“而且这个王朝越到晚期,越经常出现将日常器具‘拟人化’的审美倾向,也就是在装饰纹路的设计上,总是容易让人产生五官组合方面的联想。”

“这算是一条冷门且样本不多的学术观点,因为图伦加利亚王朝的现存史料,呈现出‘两端相对缺失,中间相对完备’的分布…我刚刚看到井壁那扇门的样式时,还没反应过来,但琼一开口说大厅墙壁上也像一张张人脸时,我就逐渐回忆起了这一点。”

“受教啦,你不愧是对历史和古语言都有很深涉猎。”范宁听得很认真,但是他思考一阵后,提出了一点疑问,“不过,若按这种观点…那门外正对的烛台,应该也是图伦加利亚时期的古物才对,可是…它是长在井壁扶梯旁边的。”

“就是砌烛台的人往外多砌了一盏吧。”琼接过话茬,“虽然是两个不同历史时期的建筑,但毕竟挨在一块,所以那些修建者就顺手往外再修一个了,在入口用作照明嘛…”

“不对,时间不对。”希兰这时却意识到了问题,“地下建筑时间在前,这口竖井在后…试想,若是我们此刻在甬道里,看到了年代更近的物体,这是正常的…但反过来,若是地下建筑风格的事物长在了那口竖井上?…”

“…你难道不觉得,这有种怪异的错位感吗?”

……

听了希兰的分析,琼终于也回过神来。

试想此现象的两种解释:

图伦加利亚王朝的地下建筑,额外往不连续的边界外伸出了一个烛台,然后被修建深井的人砌在了一起?

或是修建深井的人本就是在地下建筑里面改造施工的,但正好没有破坏烛台,并仍然让其镶嵌在了井壁的位置?…都太牵强了。

希兰说的没错,的确是怪异的错位感…最可能还是由某些未知的神秘学因素造成的。

范宁又打开手电筒,站在甬道边缘,往大厅里面照去。

琼疑惑道:“卡洛恩你干什么?不怕又看到那位见证之主的形象符号吗?”

“那位在我们这一侧的墙壁,视野盲区。”范宁说道,“我是突然间想到了大厅墙壁上这些组合几何体含义的一种解释,想再次确认一下。”

他再次看了几眼,然后关掉手电筒:“你们觉不觉得,这像炼金术士口中的四元素?”

“炼金术士?”琼诧异道:“你说,调和学派?”

“不…更早,甚至可能比调和学派的前身,大陆炼金术士协会还要早。”范宁摇头,“近两千多年前这个职业刚刚萌芽时,最早那批古代炼金术士就已提出四元素学说。”

希兰一时觉得跟不上范宁的思维:“四元素学说?这个我倒有所耳闻,一个体现古代学者智慧,但现今来看与人类化学成就相去甚远,也不如当代有知者神秘学体系那么完备的理论…主要观点为,形成之初的世界是由火,水,气,土四种基本元素构成的,嗯这里的世界主要还是指的世界表象…

“不过,我记得四元素在古代神秘学理论中的象征物是令牌,杯子,剑和金币,这和大厅墙壁上的这些直线纹路比起来,也差得太远了吧?”

范宁说道:“之前因为调查调和学派,我了解过一些关于炼金术士的理论发展史,你说的象征物没错,但神秘学从古到今发展,不同时期的炼金术士也采用过另外的符号来象征四元素,比如火,不仅有令牌,还有权杖…比如还有一套用上下三角形和横线排列组合出的平面符号,再比如还有另一套用正几何体作为象征的立体符号…”

“世界上一共只有五种正几何体,首先是火的象征符,他们选择了边角最锋锐的正四面体;火带动气体的上升及下沉,因此气是两个尖角分别朝着上下的正八面体;土是可堆砌建造之物,因此是最方正的六面体;水的形态无常且流动,因此是面最多,看上去最滑溜的正二十面体…

“最后还剩正十二面体没有元素与之对应,古人认为这是弥散在星辰、矿物及生命体周边的‘以太’——这和现代神秘学理论中,人皮肤外的第一层‘以太体’已经非常接近了,所以这套立体符号的理论完备性要强过那套平面符号,在古代炼金术士的实践中也更广泛…”

“四、六、八、二十…”希兰回忆着刚才看到的大厅繁复纹饰的最基本单元,“所以,你认为这些墙壁图案的平面边数,与正几何体的立体面数是对应的?也就是说,整个大厅充斥的是四元素…然后,在某些线条稀疏的空间上,又出现了一些见证之主的形象符号?这怎么理解?…”

范宁徐徐分析道:“七种相位自辉光折射而出,在世界意志中弥散成移涌,再向下漂流凝结成表象之壳,即凡俗者所生存的居所…因为表象和意志共同构成真实的世界,所以很多从古代传下来的秘仪,会要求执行者搭建祭坛时用到四元素的象征物,作为初始世界的微型缩影,然后才在此基础上填充相位,以隐喻从超验世界到醒时世界的映射…”

“…所以,大厅墙壁堆砌这些图案,应该就是象征初始世界,而其中出现了几位见证之主,难道是…”范宁自己分析到这里,突然想起了隐秘组织“超验俱乐部”所声称的那套见证之主起源分类理论。

“难道这是在表示,不坠之火,铸塔人,冬风,以及那位存在…“范宁仍旧怀着恐惧跳过了“真言之虺”的神名,“…这几位见证之主具备和初始世界相同的位格?或换句话,祂们是伴随着这个世界同时诞生的古老存在?”

当然,很可能大厅不只有这四位见证之主的符号,因为很多地方已风化侵蚀,而且几人并未找全。

范宁的这个猜测得到了另外两人的认可,但大家仍然疑惑于这个大厅存在的意义,它除了悬吊的烛台,几扇窗子,以及墙壁上的图案外别无他物,既不像古代学者的陵寝,也不像举行过祭祀活动的场所。

三人原路返回。

这个甬道来时开始是平缓的直线,后变为上坡和弧形,如今往回走,则是从下坡和反向的弧形开始。

期间范宁询问了两位少女的意见,大家一致决定从甬道出去后,继续沿着竖井往下探索。

可就在这个决定作出后还没十秒,行走中的范宁却突然停了下来。

“等等。”

“怎么了卡洛恩?”希兰转过头去。

范宁带着狐疑之色,凝视着前方的昏暗。

“这条路…你们来的时候…觉得它的弯有这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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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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